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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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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7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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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最初复活于父亲的话语中,尽管父亲的叙述含糊其词。可没有人会认为自己的记忆靠不住。父亲更不可豁免——当回忆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时,他就成为了以往生活的主宰者。即便事实上过去他曾经无可奈何得面对生活的盘剥也无所谓。我怀疑他有过得过且过的经历,甚至有过苟且偷生一类没出息的念头。然而这些丝毫不影响他此刻俨然以"曾经沧海难为水"者自居。虽然言词断断续续,但是不容有丝毫置疑的自信,乃至态度强硬。他的固执告诉我,爷爷也是个倔强的老头。我仿佛看到爷爷正向我走来。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我一眼就认出那个干瘦的老头就是我的爷爷。他行走在父亲喋喋不休的话语中,也行走在我的眼前,像一个真切的影子一样飘乎不定,如同一阵毫无来由的风。父亲坐在渐起的暮色中,目光平静,语调舒缓。他肯定也见到了爷爷。他竟然表现出天真的微笑。他昏花的眼神,褶皱的脸庞不约而同地泛起喜悦的涟漪。这不禁见的神情很好理解,也着实令人感动。如同所有失去父爱的孤稚一样,原本并不高大的那个男人意外的高大起来,原本随时随地会甩过巴掌来的男人也变得格外的慈蔼可亲起来。父亲实在是个好父亲。因为他在成为一群孩子的爷爷后,还象这群孩子一样地惦念着自己的父亲,并且流露出孩童似的笑容。我又想,我的爷爷也肯定是个好父亲。因为他在天国或地狱沉默了那么久,他的儿子依然如此满怀温情地回忆着他。 父亲陶醉于自己的叙述。那是醉了酒,醉于梦一般的神态。当然也忽略了我的存在。作为聆听者,作为他叙述的忠实的听众,我常常遭受这样的冷遇。往往是我开启了他叙述(我不能以为那是往事,它仅仅是叙述罢了)的闸门,却又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我就象水闸外一棵若有似无的芦苇,再有思想也无济于事。下闸的是我母亲。母亲的话象利剑一样将父亲的描述刺破割裂,有时仅仅是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就可以让父亲惊慌失措。父亲惟独不能忽视母亲的存在。他总是担心母亲会冷不防抖落出一个不言自明的笑容或者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有那么回事吗"。起初他还会争辩,母亲往往采取不屑一顾的态度,而父亲会较真到面红耳赤的程度。这不能不说是父亲的失策,当然这也可以看出父亲的可爱——他是在维护自己父亲不容诋毁的形象,而他还是个孩子。后来他大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于是母亲一有反应,他就戛然而止。我也就顺势从母亲那儿探讨另一个版本的"往事"。而母亲总适可而止,给父亲台阶下,说还是问你父亲吧?我觉得这也是我母亲之所以成为贤妻良母的一个重要原因——给在大海上失去航向的船只调整到正确的航线后,并不越俎代庖。但父亲却很是怅惘,不轻易言语了。他的眼里失去了闪亮的神采,松弛的脸颊更显黯淡。可是隔些日子,这情景便会重演。我知道父亲实在不能离开他的回忆,他的叙述。生活中没有什么比回忆和叙述更重要的了。因为他很明白,他只适合生活在过去。现实应该是他的孩子们的创造,往事才是他的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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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澄澈 发表于 2009-11-07 19:35 |  |
分类:生死 | 评论: 0 | 浏览:48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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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6 星期五(Fri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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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门我遇见我爷爷。我一见到这个干瘦到可怜的老头,就认出他是我的爷爷。他的模样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他摸摸我的脸说,你就是我那个爱写字的小孙子吧? 我说是的,爷爷。 他说你写那么多字干吗呢? 我说不干吗,不写字我吃什么呀。 他说听说你在写我? 我点点头说,是的。 他说你写得了吗?你又没见过我? 我说爷爷,怎么写不了呢? 怎么写得了呢? 我说你不是也没见过我,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是你孙子呢? 老头乐了,笑得挺好看的,并不象我妈说的那样整天介好象有人欠帐不还似的闷闷不乐。老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烂牙。他说到底是读书人,脑子转得快。我走的时候你还在娘肚子里,也就三四个月的光景。一转眼你已经出落得这么有出息了。 我最不习惯别人夸我,听起来好象是讽刺我似的。我想起他差不多有三十年不回家了,我说爷爷你怎么想起回来? 我听说你在写我,就回来了。 正好呢,我还真的有些事情不大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写?你就跟我说说吧?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老头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那我们回家吧,我爹妈也能见见您了。 不去,不去!老头像被蛇咬了似的,一个劲地摆手向后退,又伸手来拉我,说我见到你就知足了。他们都讨厌我。我不去! 我隐隐约约知道些其中的缘由,也就不坚持。我说那我们到哪儿谈呢? 老头神秘兮兮地说你跟我来就是了。 于是我就尾随了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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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澄澈 发表于 2009-11-06 19:32 |  |
分类:生死 | 评论: 0 | 浏览:2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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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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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跪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娇小的背影平静而安详。透过绿影婆娑的广玉兰树,她看着楼下偶尔往来的行人和车辆。楼上的小朋友还没有下来玩,她在等待,不免也有些落寞。她往玻璃上哈一口气,用手指迅速地涂鸦着什么,一张大大的笑脸,嘴角夸张地往上翘,两边还添上两个巨大的丫丫辫——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她转过身来,手指着即兴的“杰作”,叫我:“爸爸,你瞧!”笑容和“画作”一样灿烂。我微笑着不做声,使劲点点头,又树起大拇指。她便咯咯笑起来。 “爸爸,我想下去玩?”她终于说。 “恩?——等爸爸看完这几页?”我说,“小朋友们都还在吃饭呢!等一会儿吧?” 她撇撇嘴,没有说什么。我心里暗笑,毕竟懂事了许多,不会像以往一样胡搅蛮缠了。“刚下过雨,楼下也许不能玩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假如他们都去玩,我也要去玩的。”她也申明。我笑着点头。她又恢复原来的姿势,静静地望着窗外。 安静了许久,她又叫我,不过声音仿佛压抑着似的。我抬头,顺着她的手指,看到窗外的广玉兰簌簌颤抖着,探身仔细一看,两个女孩子家正努力攀爬上来。咳,又是这些孩子! 我看到过一个男孩,撅着屁股,光脚蹬着枝桠,猴儿一样敏捷地窜上树去。看模样和身手,就知道不是住宅区里的孩子。我喊他:“你干吗?” 他不理我,只往茂密的枝叶里钻。 “你到底干吗?”我提了提嗓门喊。 “摘花!” “什么?”我听不清他的口音。 “摘花!”他居然头也不回地应付了我,那语气,实在有些不耐烦。 我这才发现一簇堆着一簇的绿叶之间,隐藏着为数并不多的几朵广玉兰,有的绽开了花瓣,风姿绰约,有的还含苞待放,白色,隐匿其间,并不显眼。 “这花能摘吗?”我有些掩饰不住的愠怒。 他两手攀着树枝半挂着,从叶丛里探出头来,反诘我:“怎么不能摘?” 野蛮小鬼!我心里暗骂,低低吼了一声:“你下来!” 他似乎并不想理会我,又要往上去。 “你下不下来?!”我的吼声确实高了很多。 他又探出头来,看了看我,又抬头瞧瞧上面。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他头上不远处就有一朵雪白的玉兰花,似乎触手可及的。他忧郁了片刻,又瞥了我两眼,见我并不想让步的架势,嘟哝了两句,选择了放弃。 他的光脚试探着向下寻找落脚的枝桠。我忽然看到几处折断的枝条露出惨白的尖刺,如同尖利的刀片或着獠牙,竟而担心戳破他的脚,缓和了口气说:“你慢点儿,小心!” 他自然也不领我的情,迅速往下退,离地面还有三四尺就松脱了手跳下来,拽了拽裤子,勾了草地上的凉鞋,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你的书包!”我喊。 他又奔回来,拾起书包的一刹那,我看见他忿忿的脸色和冷冷的目光,也就八九岁的光景。 他飞快地跑开了。我看见草地上零落的树叶和枝条,还有几片破碎的广玉兰花瓣。树上的不少枝条都断折了,东倒西斜的,仿佛遭受了蹂躏。我想他来过不止一两次了。野蛮小鬼! 后来地上的落叶残花似乎越来越多,也碰到过几次其他孩子的类似事情。我并不想追究什么,也不想和那些孩子讲什么大道理,每一次把他们吓唬走就是了。看着愈见凋敝的广玉兰树,说不出什么滋味来。而那些孩子默然的面容和瘦弱的背影,也总使我有些不忍。 “爸爸,她们在干吗?”女儿问我。 “她们不乖!”我无奈地说。我想打开窗喝止那两个女孩子,又生怕惊吓了她们,惹出什么意外来,毕竟她俩已经爬得很高了。她们潜藏在茂盛的枝叶里,并没有发现与她们一般高的窗户里正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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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澄澈 发表于 2009-11-05 19:55 |  |
分类:世事 | 评论: 0 | 浏览:2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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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18 星期一(Mon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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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黑夜里黑夜里风儿吹 怕黑的孩子闭上眼吧 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 ——《萤火虫》 我想不去了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假如有,老师也会及时和我联系的。可又觉得应该去一下,毕竟是孩子第一次在学校过夜,也许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那么多孩子,老师一时注意不到照顾不过来也无可厚非。再说,之前还有亲子活动,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孩子在心理上多少会有些异样,至少是失落——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 转进那条熟悉的甬道,巨大的树影落在地面上,上面是高而远的夜空。县城的夜空很久以前就没有了满天繁星,寥寥的几点星光落寞地眨着惺忪的睡眼,仿佛失去了母亲怀抱的孩子,正扯了被角独自进入梦乡……孩子刚入园的时候,有一回我去接她回家,从这条甬道上出来,她忽然对我说:“爸爸,我们的幼儿园在山洞里的。”我不明就里,她指着一侧高耸的楼墙和对面荫翳蔽日的大树说:“爸爸你瞧,这不是山洞吗?”说着咯咯咯地顾自笑了。我蓦然讶异,仿佛眼前的孩子不再是自己往日眼里那个娇小无知的小芽儿了,而是一个有着丰富想象力和完整自我见解的“孩子”了。那一刻,我知道必须对她“刮目相看”了。一个在将来有着健全人格的“人”,应该在她有了独立意识的最初,就给予足够的尊重和呵护。从那以后,她总是自得其乐地把幼儿园称作“山洞里的幼儿园”——一转眼,快三年了。 幼儿园里光线昏暗却人头攒动,孩子们奔跑着,来来回回,影影绰绰。我站定了看,并没有我熟悉的那个身影。往正端坐在荧幕前看露天电影的小方阵里逡巡了一遍,也没有。上楼,济济一堂,还在亲子活动呢。孩子没有看到我,我也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异样的神情,禁不住轻轻吁了一口气。我没有马上进去,就站在门口远远地观望着。老师正引导孩子们一边歌唱一边游戏,唱的是《跷跷板》——跷跷板,跷跷板,一翘翘到半天高,太阳对我眯眯笑,我对太阳把手招。两个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一个站起,一个蹲下,模仿跷跷板的情形,玩得不亦乐乎。不久前孩子回家缠着我,要我听她唱这首儿歌并记录下来时,我还自鸣得意了一阵呢。很早以前,我们就已经在众多儿童读本上读到过这样的内容了。那会儿,她不识字,可是几乎能过耳不忘,一边看着插图,一边听我们瞎掰,连蒙带猜地居然记住了不少儿歌、谜语和古诗,瓮声瓮气地又说又唱,一板一眼的样子,很让我们的自豪感膨胀了不少。时至今日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又摇头晃脑地唱起《跷跷板》,并没有记起自己曾经一天到晚吟唱过同样的内容,却实实在在唤起了我温暖的回忆。 老师提议孩子和家长一起来唱《跷跷板》,家长们争先恐后地跑进中间的场地。我看到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跳着脚招呼大人,绕着脚坐在小椅子上,还双手抱着胸,俨然是故作镇静的样子。 有个孩子跑过去拉她:“俞快,你怎么不来啊?” “我又没有家长!”她嘟囔着嚷道,又甩了一下头表示不屑。 咳,这话说的?至少是词不达意。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出现了,我最担心的事情也许就是这个——她显然对我们有所不满,她沉着脸,努力克制着自己。虽然不好发作,情绪却也到了“临界”的边缘。 我仿佛从天而降一样跑到她面前,故作轻松地说:“俞快,你怎么不出来?” “老爸!”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啊。你没看到我罢了。” “啊!”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既无辜又可爱。她顾不得再追究什么了,马上欢蹦乱跳地跑出来,拉着我的手,高兴地唱起来跳起来。实在很难想象最初入园的那段日子,只要一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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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澄澈 发表于 2009-05-18 10:02 |  |
分类:世事 | 评论: 1 | 浏览:312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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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7 星期一(Mon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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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结束 在开始的路上 结束的都已死亡 开始的已失去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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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澄澈 发表于 2009-04-27 03:36 |  |
分类:呼吸 | 评论: 0 | 浏览:20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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