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009-11-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一
《书剑恩仇录·后记》,金庸谈到:“历史学家孟森作过考据,认为乾隆是海宁陈家后人的传说靠不住,……历史学家当然不喜欢传说,但写小说的人喜欢。” 写小说的人,喜欢各式历史传说,何故? 金庸的答案,在《书剑》的“后记”中,没有谈。 在《雪山飞狐·后记》中,金庸谈说:“在小说中加插一些历史背景,当然不必一切细节都完全符合史实,只要重大事件不违背就是了。至于没有定论的历史事件,小说作者自然更可选择其中的一种说法来加以发挥。……但《吴三桂演义》中说李自成为牛金星所毒杀,未免自由得过了份。”——向来我把这节文字,看作金庸为“写小说的人喜欢传说”给出的答案。 以‘野史’‘传说’为凭藉,铺陈出历史人物的传奇故事,虽说‘捕风捉影’,到底还有‘风’‘影’可供追寻。月晕而风,烛影斧声,容易取信于人。于正史无既据,于野史又无凭,杜撰出历史人物的种种善举恶行,太也儿戏!甚焉者,不免厚诬古人,有给历史人物栽赃的嫌疑。 《金庸作品集》这次最新修订,我感觉多数改得并不...... 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冲也剑无敌
飘然思不群 —— 戏改杜甫《春日怀李白》句 一 与很多朋友一样,本人最早读到的金庸传记,是广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初版,费勇、钟晓毅编著的《金庸传奇》。从这《传奇》,才稍稍得知查先生的大致生平。 《金庸传奇》,有一章节,《侠义平生》,记录了金庸与王世瑜之间的恩怨: 很多年前,王世瑜在《明报》打工,职位是信差。他办事勤快、机灵,深得金庸欢心,便升为校对,后又升为助理编辑、编辑,一直做到《华人夜报》的总编辑。升职之快,一时无二。但由于王世瑜与查夫人在编辑风格上产生矛盾,因而离开《明报》,进入《新报》,并创立《新夜报》。王世瑜在《新夜报》上不停地制造新闻,贬低金庸。当时有人劝金庸告他,金庸却没有那样做,只是笑笑说:“小孩子嘛,总是这样的。”不放在心上。 王世瑜后来...... 2009-8-1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老子曰:“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
——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一 我一直知道自己断不会遭遇夏曾佑、陈寅恪、金克木诸先生那样‘书读完了’的困境。 我一直都知道的。 前几日到烟台新开张的‘书城’一转,仍是格外感觉凄凉。“想看、好看、应看的太多的书,我再也看不完了!” 感觉格外凄凉,因为已经到了‘方吾生之半路’的年纪。 伟大领袖铁木真教导我们说:“石头无皮,人命有尽。”年光有限,好书难穷,既知读不完,基本上就不看新出的畅销书了,总感觉其中炒作的成分太大(是!金庸小说也畅销。不过在我读金书的八十年代初,好像没大有炒作这回事)。 ...... 2009-8-14
星期五(Friday)
晴
一
最新修订版《射雕英雄传》中,黄老邪对其女徒梅超风的情感,有些个暧昧,不料却是受了欧阳修的恶劣影响。 “‘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这几句词,是师父潇洒瘦硬的字体,用淡淡的墨写在一张白纸笺上。……‘江南柳,叶小未成荫。十四五,闲抱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据书上说,欧阳修心里喜欢他的外甥女,做了这首词,吐露了心意。他见到十二三岁的外甥女,在厅堂上和女伴们玩掷钱游戏,笑着嚷着追逐到阶下天井里。欧阳修见外甥女美丽活泼、温柔可爱,不禁动心。后来外甥女十四五岁了,更加好看了,欧阳修已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他只好‘留心’,叹了口气,做了这首词。后来给人看到了,惹起了挺大风波。欧阳修那里在做大官,道德文章,举世钦仰,给朝里御史们大大攻击。其实,他只心里赞他外甥女小姑娘美貌可爱,又没越礼乱伦,做诗词过份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师父(黄药师)为什么特别爱这首词,写了一遍又一遍的?”(花城版《射雕英雄传》369—...... 2009-7-17
星期五(Friday)
晴
《连城诀》的几处疑似漏洞——《找病》续
(一) 二三人联手窃、劫到一件宝物,互不信任,唯恐被人独吞,于是想尽办法互为牵制、彼此监视,而一觉醒来,宝物仍是不翼而飞。这样的桥段,在推理、侦探小说中常见。 《连城剑谱》居然在万震山、言达平、戚长发师兄弟的监守之下,不见了!不知金庸设置这样的情节是否受到他一向乐读的西方推理小说的影响? 当夜,《连城剑谱》实为老三戚长发所得。“那晚我等你二人睡得像猪猡一般,便悄悄起身开了铁盒,将剑谱塞入抽屉之下与桌子的夹层之中,第二天早晨,剑谱自然无影无踪。”(花城版《连城诀》376页)这节内容,是作者这次修改旧作所加,不见于之前的各版本。感觉:画蛇添足,纯属多余! 《连城诀》,毕竟是武侠而非推理小说。从头到尾,根本无须交代戚长发的作案细节。 不说,比说了,更为可信。 多年之后,言达平自发地承包了三师弟戚长发的田、宅,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连城...... 2009-7-4
星期六(Saturday)
晴
【题记】
实事,有时比小说更有趣。有时,某人的行状,又与小说的情节,存在微妙的相通、相似处。 此文,只是将某些非常巧合的东西,放在一起,瞎扯。 而已。 一 《射雕英雄传》的最初版本中,《九阴真经》的作者,乃是菩提达摩,其中的一段梵文,便称作“达摩遗篇”。 此后,金庸修改旧作,《九阴真经》由原初的佛家武功,一变而为道家。其作者,也就成了北宋末年主持刊印《政和万寿道藏》的黄裳。 黄裳复仇的故事,并不深刻,却很有味道。 黄裳的仇家“将他家里的父母妻儿杀了个干干净净”,而黄裳“逃到了一处穷荒绝地,躲了起来。……出得山来,去报仇雪恨。不料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不见了。……他独自躲在深山...... 2009-6-19
星期五(Friday)
晴
一
金庸小说,拥有经国先生与邓伯这样的读者,金庸真该自豪三分。而金克木、余英时、许倬云诸先生居然也是热心读者,金庸才应该十二分的骄傲。 政治人物的文学鉴赏品位,颇为可疑,不足为凭。 ‘真的英明,第一就得有自知之明。’(《鹿鼎记》杜撰康熙语)这一点,邓伯庶几近之,他曾相当直白地言说自己“读书很少”。 一个‘读书很少’的人,居然读过你的书,那是相当的偶然,未见得如何荣耀。 金克木《书读完了》一文,讲的是前辈夏曾佑、陈寅恪的故事,隐隐然说出的,却是自己的心事。 ‘书读完了’的一代文宗,读过金庸的作品,并且津津乐道,这才‘荣于华衮’。 “东方不败,独孤求败,这二位是金庸小说中虚写的人物。我看时禁不住心中连连叫好。……(金庸)迈过前人难有后继,虽有败笔,仍卓然自成一家。……金庸所著大小十四品中已有一半以上含见道之意。……”(金克木《与小说对话:不败求败》)...... 2009-5-23
星期六(Saturday)
晴
【谈《笑》之七】惊鸿一瞥风清扬
89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 苏轼 《卜算子》 一 “令狐冲…随即省悟:‘风太师叔剑法如此了得,当年必定威震江湖。……方生大师既看得出,向大哥自也看得出。’”(《笑傲·十九·打赌》) “那老者(冲虚道长)点头道:‘……令狐公子,你曾得华山风清扬前辈的亲传吗?’令狐冲心头一惊:‘他目光好生厉害,竟然知道我所学的来历。……”(《笑傲.26.围寺》) “任我行道:‘不敢,不敢。老夫于当世高人之中,心中佩服的没有几个,数来数去只有三个半……我所佩服...... 2009-5-12
星期二(Tuesday)
晴
一
煌煌大宪,例有《总纲》。《葵花宝典》,亦有《总纲》,开宗明义,曰: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方证道:‘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二人录到《葵花宝典》不久,便即为魔教十长老所杀,两人都来不及修习,宝典又给魔教夺了去。因此华山派中没人学到宝典中的丝毫武功。但两人由于所见宝典经文不同,在武学上重气、重剑的偏歧,却已分别跟门人弟子详细讲论过,华山派后来分为气剑两宗,同门相残,便种因于此。’”(《笑傲·30·密议》) 蔡子峰、岳肃两位前辈,为了探求写在《葵花宝典》的无上真理,付出沉重代价。为了将‘葵花’种上华山,把自己的脸皮永远地留在了莆田。 唯一遗憾的是:苦于魔教作梗,《葵花》的种子终于未能在华山撒播开来。要不然,那景象将十分壮观。华山派弟子见面打招呼,原本十分的庸俗浅薄,‘你吃了没?’ ,中经《葵花宝典》的洗礼,一变而为庄严肃穆, ‘今天,您,自宫了没有?’ ...... 2009-4-25
星期六(Saturday)
晴
【题记】
关于《鹿鼎记》、韦小宝,两年多前,我曾写过一篇《逃出‘无间道’——敬谈康熙朝第一伟人韦公小宝》,意犹未尽,一直想接续着有所申说,而思路凌乱,感觉总贯串不起来,故迁延至于今日。 既是“短歌微吟不能长”,也就不强求贯串,任其为碎片,想到什么写什么,捡到篮里都是菜,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再无话?那就没话找话。 是为记。 小心,别打到了令尊 我大清‘鹿鼎公’韦小宝的光辉的童年时代,可惜在《鹿鼎记》中缺乏详细记载,我们只得凭空揣想了。想韦公幼时,雄姿英发,定是生动活泼的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浑水摸鱼乱中取利。 这样出身‘丽春院’的大院孩子,不见得是华夏专利。在古希腊,也曾有一位妓女的少爷,最大爱好:往人多处乱扔石头,大哲第欧根尼见了,好心提醒:“小心啊,别打着了你父亲。” 凡我所见,皆为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