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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16
星期二(Tuesday)
晴
□张枣的诗
张枣(1962-2010)。出版的诗集有《春秋来信》(1998)。 ◎何人斯 究竟那是什么人?在外面的声音 只可能在外面。你的心地幽深莫测 青苔的井边有棵铁树,进了门 为何你不来找我,只是溜向 悬满干鱼的木梁下,我们曾经 一同结网,你钟爱过跟水波说话的我 你此刻追踪的是什么? 为何对我如此暴虐 我们有时也背靠着背,韶华流水 我抚平你额上的皱纹,手掌因编织 而温暖;你和我本来是一件东西 享受另一件东西;纸窗、星宿和锅 谁使眼睛昏花 一片雪花转成两片雪花 鲜鱼开了膛,血腥淋漓;你进门 为何不来问寒问暖 冷冰冰地溜动,门外的山丘缄默 这是我钟情的第十个月 我的光阴嫁给了一个影子 我咬一口自己摘来的鲜桃,让你 清洁的牙齿也尝一口,甜润的 让你也全身膨胀如感激 ...... 2010-3-1
星期一(Monday)
晴
□独木成林与集体命名:杨雪帆、黎晗对话“莆田诗群”
——关于莆田诗歌群体的一次对话 (《莆田乡讯》2010年2月号独家专稿) 【对话者】杨雪帆(诗人)、 黎 晗(作家) 【时间】2010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一,夜 【地点】莆田市涵江区《莆田乡讯》编辑部 【话题缘起】《诗歌月刊》2010年第2期“诗版图”栏目大篇幅推出“福建莆田诗群作品展示” 黎晗:《诗歌月刊》曾以先锋性闻名,是中国公开发行的刊物中较有影响力的诗歌杂志,此次该刊集中推出26位莆田诗人组成的诗歌方阵。这对你们而言很重要吗? 杨雪帆:去年,三位莆田籍青年诗人,武汉的张坚、合肥的本少爷、厦门的岸子发起举办了第一届“张坚诗歌奖”,几十位莆田诗人首次坐在一起交流了作品。随后,本少爷动了编辑一个作品展的念头。这个展示,对于个体的诗人本身没什么意义,但对莆田这么个小城市来说颇有意味。它让读者知道了中国诗歌版图上有个叫莆田的地方,这个...... 2010-1-29
星期五(Friday)
晴
■叶笛
——写给郭风 你在时光的暗室里,认出一张 壶山兰水的底片。 你用它冲洗出润泽的荔枝林, 阡陌交错的田野,像花被一样的 油菜花,芥蓝菜花,蚕豆花…… 冲洗出像蚂蚁一样劳动的农民, 像麻雀一样撒野的顽童。 突然,你的声音低沉下来,便吹出了 一支故乡的叶笛。 那是你借着上天的嘴唇, 吹给故乡的叶笛,留给故乡 永久的记忆。 那是你一生的音乐背景, 悠扬渺远,若有若无,隐藏着亲爱的 壶山兰水。 ■郭风的去世,又一次让我隐约听到那支嘹亮悠扬的叶笛。我初中求学时便读到他的散文诗《叶笛》,单纯的抒情,浓郁的莆田乡土气息,从此便印在我的记忆里。 2010年1月25日 2010-1-18
星期一(Monday)
晴
□茨维塔耶娃大地的女人
爱伦堡曾经这样评介他的同时代诗人玛.伊.茨维塔耶娃:“(她)在谈到马雅可夫斯基的死时说:‘作为一个人而生,并且作为一个诗人而死’。对于玛丽娜.茨维塔耶娃则可以换一种说法:作为一诗人而生,并且作为一个人而死”。爱伦堡的这番概括是恰如其分的,她似乎是为诗歌而生的,除诗歌写作以外,她的经历也充满了很多诗意的细节:浪漫中楔入了坎坷,温柔中酝酿着风暴,忠贞下蕴含了背叛;然而,她最终却以极其常见的方式选择了自己的死:自缢。这不能不让人唏嘘不已。 茨维塔耶娃于1892年10月8日出生于莫斯科。父亲伊.弗.茨维塔耶夫是莫斯科大学的艺术史教授,普希金国家造型艺术馆的创始人之一。母亲玛.亚.梅伊恩有德国和波兰血统,具有很高的音乐天赋,是著名钢琴家鲁宾斯坦的学生。除音乐熏陶以外,母亲还给孩子们讲故事,诵读诗歌,教导她们不要在乎物质的贫困,而要崇拜神圣的美。正是在母亲的影响下,茨维塔耶娃逐渐滋长了对诗歌的信念:“有了这样一位母亲,我就只能做一件事了:成为一名诗人。”正是在“音乐和博物馆”中,茨维塔耶娃度过了幸福的童年生活。 1906年秋天进入女子寄宿学校以后,茨维塔耶娃开始深入地阅读十九世纪俄罗斯经典诗人的作品,如普希金、莱蒙托夫、涅克拉夫等人的诗歌,重温童年时妈妈灌输到耳朵里的韵律和节奏,接触到歌德、海涅和其他德国浪漫主诗人的作品,在灵魂深处滋生了终生不衰的浪漫精神。像许多同龄少女一样,这个阶段的茨维塔耶娃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幻想,满怀对现实生活的叛逆渴望,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据说,她爱上了一位大学生尼伦德尔,为他写下了大量的抒情诗,而对方表现出的冷漠使其痛不欲生。于是,她买了一把手枪,到一家曾经上演过她心爱的法国作家罗斯坦的戏剧《雏鹰》的剧院自杀,幸亏枪内装上的是一颗哑弹,才没有酿成悲剧,但由此也可见出诗人孤傲、刚烈、极端的性格。 ...... 2010-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岁初的细雨(一组)
1.一场酒事 在一场酒事里, 我沉溺于回忆,不可自拔。 村庄陷于濛濛冬雨, 不可自拔。 它苍老的脸庞,它无尽的回忆, 把我惊醒过来, 却留下那么多的悲伤。 2.母亲的悲伤 母亲的悲伤, 跟旧屋有关, 跟柴米油盐有关, 跟我亲人酗酒有关, 跟村里的种种生老病死有关, 跟对自己熬过日子的欣慰有关。 而我说不清楚我的悲伤 又是其中的哪一种? 3.我的一位朋友 我的一位朋友, 他的故乡在一条河流的上游, 而我的故乡在中游, 我们曾经共饮一江水。 又何止我幸福的朋友, 还有那么多的人们, 河水只带给他们悲伤。 他们的日子跟河水一样慢, 跟河水一样低, 跟河水一样只有一个方向。 4.细切的冬雨 一场细切的冬雨, 看上去像在辽阔无边的心中下着, 像在辽阔无边的梦中下着。 那人们有福了, 他们所有的悲伤和幸福, 都有人担当着。 5.岁初的细雨 我看见岁初的细雨 在寒冷的傍晚飘落。 我看见我母亲和弟弟 上车远去了。 我看见昏黄的街灯 恍然间变得迷迷糊糊。 我看见一个无力的人, 正在有些惊慌地判断 自己现在究竟身在哪里。 6.我把自己从细雨里拉出来的时候 我把自己从细雨里拉出来的时候, 苍茫的心事还来不及跟上我。 我看见自己 仿佛站在河边, 看着苍茫的河水缓缓流淌。 7.经过一些街灯 经过一些街灯, 经过一些雨渍, 经过一些街巷, 经过一些弯路。 经过一些陌生人, 经过一些正在弥散开来的黑暗。 经过一段空洞的时光, 我也经过了我自己。 8.我也不能告诉自己 我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 我要摸摸自己的脸庞。 我不能告诉自己, 那上面流淌的是河水, 有情人共饮的一江水。 他们怀着恩情,挑着水, 却经常擦肩而过。 我也不能告诉自己, 那上面干涸的河床, 又即将春水泛滥, 一江向东流去的春水。 更上一层楼, 他便会看见他们的恩情无穷无尽, 奔流到海不复返。 2010.1.2. 2009-12-31
星期四(Thursday)
晴
■你的身影(组诗)
1.你的身影 你的身影经常在 水雾笼罩的村庄上空掠过。 人们以为那是一行候鸟, 属于蓝色天空的精灵。 而我认定,那就是你 深邃的目光, 里面写着一些深奥的文字。 你要把我,以及 这世界上所有的人们, 都写成深奥的文字。 2.我看不清楚自己 我看不清自己, 人们也看不清自己。 我们在这座村庄里生活, 但我们看不清它。 这座村庄容纳了我们, 它也看不清我们。 3.我已经跟不上河水了 当你要抚摸 这喧嚣不止的一切, 我就从一条河边的小路过来。 我跟河水一起过来, 但我已经跟不上河水了。 我寻找你已经很久了, 我试图跟随这世界的一切 一起喧哗,以引起你的注意。 但我只听见 自己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跟随水声一起消逝。 4.整整齐齐 房屋整整齐齐, 树木整整齐齐, 风的踪迹整整齐齐。 我的目光有时候很模糊, 有时候又很清晰, 仿佛蓝色天空的云层, 也显得整整齐齐。 5.时光会接受 时光会接受 一年中所有的苦涩。 空气会接受 一年中弥漫的所有尘埃。 河水会接受 一年中我所有的思念。 就像我会接受 一年中你给予我所有的 孤独和爱。 6.年月的大门 年月的大门 即将关合的时候, 我看见门外的土地, 那么寒冷,那么结实。 那是你的身躯, 每座村庄都是你的器官, 你用漫长的年纪,保证了 每一座村庄的 每一个年月的大门 不会被永远关闭。 2009.12.31. 2009-12-4
星期五(Friday)
晴
■我注意倾听那些风
我注意倾听那些风, 有些日子,它心平气和, 声音与树上的鸟鸣一样细切, 这些风在林间约会, 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有些日子,它的内心 与大地一样愤愤不平, 在它经过树林的时候, 这些肺腑之言哗哗直响。 而有些日子, 在不为人所注意的时候, 它经过石壕村,经过青海头, 来到夔州城外的高山。 来到自己的踪迹无所不在的地方, 它的声音就会显得低沉, 与江水一起流淌, 与猿鸣一起流传到远方。 这时侯,我心里就与黑夜一样寂静, 我什么都听到了, 我又什么都没有听到。 2009.12.3. ■我醉倒在一个黑夜 我在夜里喝酒, 我愿意让酒迷醉我,就像夜, 愿意让黑暗 穿过自己的身体。 在一些夜里,我也愿意 让黑暗穿过自己的身体。 2009.12.4. 2009-11-29
星期日(Sunday)
晴
■阳光来到星期天
阳光来到星期天, 来到参差错落的屋顶, 来到树顶摇曳的叶片, 来到路旁草丛残余的绿色里, 来到颠沛流离的大地。 我从屋里来到屋外, 从星期一来到星期天, 从出生日来到今天。 我又将从空碌的日子, 来到布满空茫阳光的河岸。 阳光来自天空的黄金, 而我来自干净的灰尘。 2009.11.29. ■村庄的位置 我看见河水多么枯瘦, 它一生的泪水,从灰蒙蒙的天空 渗透下来。那个人, 饮马河边,遇见一生的爱人。 那个人只会用一座村庄, 去理解另一座村庄。 而那座村庄,他的父亲 很久以前就已建成。 那个人只会用庄稼, 去理解自己,以及爱人。 秋天到来,举目向田野望去, 庄稼已经成熟。 没有名字的人多么幸福, 没有河水的村庄多么不幸。 我看见那个人,用河水的流向, 测量村庄的位置。 2009.11.29. 2009-11-28
星期六(Saturday)
晴
■古道依旧存在
古道依旧存在, 我依旧身在天涯。 黄昏的风依旧穿过 遥远的村庄, 穿过我的身体。 我依旧身染薄薄的炊烟, 依旧能够看见 苍茫空气里的人们。 2009.11.28. ■黄昏的风盘点着 黄昏的风盘点着 荒芜的田野。我也盘点着 身上储存的过冬食物, 清除去已经腐朽的, 以及无用的。我也盘点着 模糊而漫长的光阴 给我带来的那些治愈无望的 小小疾病, 但我已经无法将它们清除去。 2009.11.28. 2009-11-28
星期六(Saturday)
晴
■书中的一页纸
书中的一页纸, 尚未睡去,苍白的脸庞, 犹如路灯下尚未睡去的墙壁。 它看见苍白的路面上, 斑驳的脚印消失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 它曾经见到的故事: 生死相许,或者始乱终弃, 也已经消失了。 唯有尘土,空气,苍茫一世。 想想浸透身体的时间,已经不能 以一场生死相许来了结。 为此它感到十分惭愧。 它看见一个个生动或灰暗的身姿, 分辩,哭泣,沉默, 落入弯曲的街巷, 落入深沉的寒夜, 落到一页纸的外面。悄无声息, 一朵水花也没有。 这些使它浑身一颤, 它感到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真是少得可怜。 就像车子戛然而止一样, 它看见车灯周围一团有限的空白。 但它已经不会怀疑自己 看见了之外的无限的昏暗。 而在那里面,还有些什么, 它还没有认真地写上。它感到 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2009.11.25. ■薄暮 薄暮裹着河水, 裹着破旧的村落, 犹如布衣裹着瘦弱的身体。 犹如暗黄的皮肤, 裹着年轮层叠的肉身, 裹着起落参差的心律。 这薄暮也裹着我, 犹如闭合的嘴唇, 裹着喑哑的声音。 这薄暮裹着我的目光, 犹如我的目光, 裹着盘桓水面的归鸟。 2009.11.27. 2009-11-26
星期四(Thursday)
晴
□扎加耶夫斯基:在历史道德与审美愉悦之间
◎李以亮 三个天使出现在克拉科夫的圣乔治大街,询问在场者,第一个天使说,“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们的生活变得怎么样/日子的滋味如何/为什么你们的夜晚总是呈现出不安和恐惧”。 在波兰著名诗人扎加耶夫斯基的诗《三个天使》里,耐心的天使遭遇了一系列庸常的抱怨。第二个天使“有些羞怯地嘀咕”道: 总有一些快乐,甚至美 就是手边,就在每时每刻的 吠叫声下,在安静心灵的入定里, 总有另外一个人隐藏在我们每个人之中—— 普遍,强大,无形。 野菊花有时有着童年的 清香,而假期里少女们 就像通常那样走出户外散步, 她们系上围巾的方式有着 某种永恒的意味。 记忆活在海洋里,在奔腾的血液里, 在黑色的、燃烧的石头里,在诗里, 在每一次安静的交谈里。 世界一如昨日, 充满阴影和期待。 扎加耶夫斯基仿佛这第二个天使。他一系列沉静的诗歌...... 2009-11-24
星期二(Tuesday)
晴
■又一个黑夜离去
又一个黑夜离去, 路途 越来越遥远。这条叫做黑夜的河流, 显得越来越渺茫, 渺茫得不断地惊动着我。 而河里的鱼,水草, 一岁一枯荣的灰白色的芦苇, 傍水而居的人们,以及 长流不息的竹笛,箜篌,二胡, 被惊动了吗? 我还能看见什么? 如同一丝渺茫的暗线,我隐身于这 别一个国度。无人看见。 而我看见自己,如同看见 从黑夜里浮出的阳光也是渺茫的。 2009.11.24. 2009-11-21
星期六(Saturday)
晴
■诗随想
参加首届八闽民间诗会有感——谈谈福建诗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字面上看,确实存在福建诗歌。福建山清水秀,人们乖巧聪明。有敢闯天下的勇气,更多的是安分守己。有对天地的拥抱之思,更多的是固守故土的小农之情。地理的偏狭,对接汉语言文化元流的陌生,致使在诗歌写作那里,虽有了驳杂的内容和灵动的技巧,但更多的是由于思想、胸怀的天然局限所带来的面对广大空间时的局促,或者偏安一隅的悠然自得,很少有艺术家对文本进行皓首穷经般的探索,很少有艺术家像诗人海子一样终身行进在诗歌的生命途中。福建的很多诗人,包括小说家、散文家等都存在这些难以躲避的局限,久而久之,带来的是原创力的衰退,后劲的不足。以至于很多诗人认为,福建诗人要获得强大、持续的艺术、思想创造力,就必须离开福建,在对方言故乡的感怀与对汉语世界的拥怀之间求得平衡。 从这个角度来说,就已经不存在所谓的福建诗歌了,只有生活在福建的诗人。只追求地域性诗歌的诗人并非纯粹的诗人,也可称之为真诚的伪诗人。就像舟楫一样,适时倚泊码头,但不拜码头。就像杜甫,只登高远望,不拜山头。所有的诗人都应该追求精神意义的诗歌,让自己在诗写作中获得心灵视野的拓展,获得个人在此世界和彼世界存在的理解,痛苦且欣慰。一位外省女诗人曾说过,“诗人只来自于这里:这个世界上无处不至的空气、土壤、水和阳光 ……人类心灵中无时不在的痛苦、哀伤、希望和迷茫 ……”我们不能嘲笑她,我自己认为,在她的诗歌世界里,是没有地域性的,只有广大的空间和神秘的汉语。 同时,所有的诗人都应该追寻汉语的秘密,寻找并打通词语之间的秘密通道。汉语的优点非常突出,它的隐喻性决定了诗人不能把诗写作当做一场自虐性的放纵狂欢表演,这与在爱情中只追求感官快感无异。汉语的隐喻性决定了汉语诗歌的形式感非同寻常,生活在福建的诗人更要追寻并追问词语的性质,追求汉语言的质感。 说到汉语言的质感,我就想起鲁迅,鲁迅是一位具有真正诗人气质的作家,文体与他无关,他的思想即语言,语言即思想。有人说,他译笔硬,文笔涩,内容旧。对我来说,相对于五四时代,他才是真正的先锋,文笔涩且柔,情感痛且诙,元气深足,有巨大的包容和统一能力,痛但不胡叫,美却不乱媚。他的作品集呈现出真正的暮春三月、江南草长、群莺乱飞、杂花生树、烟雾缭绕的一派美景,是中国现代白话文学的真正元典和发源地。他作品是用多少树木经历沧海桑田后化成的一小块煤, 或一丁点儿的金刚石。 以色列诗人阿米亥有一首诗《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我才开始明白 我不能违抗什么,我必须遵从 所有的法则和诫律。 我遵从重力法则,即地心引力的法则, 用我所有的身体所有的力量和我所有的爱; 我遵从物质的均衡法则和守恒法则: 身体与身体,灵魂与灵魂,身体与灵魂。 我厌恶在我的痛苦和我的喜悦里出现真空。 我按照水的法则寻找它自身的平面;过去和未来 又循环到我身上。我站起,我用杠杆法则举起; 我开始理解,就像我的老爷车, 是什么让它工作,活塞和制动器的运动, 奖赏和惩罚,结果和播种, 遗忘和纪念,螺栓和弹簧, 快和慢,以及历史的法则。 就这样从我生命的年岁到我生命的时日, 就这样从我的灵魂到我身体的器官。 这是会堂里的一个教喻,这是给死者的 一篇颂文,这是埋葬这是复活。 就这样成为一个人。 人类必须遵从所有的法则和诫律。诗人也一样必须遵从所有的法则和诫律,只是必须多了一条,必须遵从语言所有的法则和诫律。 据说,在八闽大地存在闽东、福州、莆田、惠安、晋江、厦门、漳州、三明等诗群,有着新死亡诗派、丑石论坛、陆诗歌、诗三明等诗歌阵地,这不是坏事,新死亡诗派对词语的颠覆,陆诗歌对诗歌移民的包容,诗三明对纯粹诗歌的固守,反克集群对咖啡店式休闲的青睐又莫名其妙的反叛,都是诗歌多元化的体现,就像星系,拥成团,但同属于诗宇宙。虽然其中有着诸多可疑的成分,有一天必将泡沫般走向虚无。但这是诗歌的实验和梳理,只要方向对头了,八闽大地就会出现一块块诗歌磁铁,产生一个永久的磁场。 2009年11月 2009-11-17
星期二(Tuesday)
晴
□叶嘉莹讲古诗十九首
以前我曾提到,汉初的诗歌有几种不同的体式,有四言体、楚歌体、杂言体,还有新兴的五言体,也就是五言的乐府诗。现在我们首先要明确的是:《古诗十九首》不是乐府诗。严格地说,它是受五言乐府诗的影响而形成的我国最早的五言古诗。《昭明文选》最早把这十九首诗编辑在一起,并为它们加了一个总的题目——“古诗十九首”。 许多人认为, 《古诗十九首》在中国诗歌史上是继《诗经》、《楚辞》之后的一组最重要的作品。因为,从《古诗十九首》开始,中国的诗歌就脱离了《诗经》的四言体式,脱离了《楚辞》的骚体和楚歌体,开沿袭两千年之久的五七言体式。在中国的旧诗里,人们写得最多的就是五言诗和七言诗。直到今天,写旧诗的人仍以五言和七言为主。而《古诗十九首》,就是五言古诗中最早期、最成熟的代表作品。它在谋篇、遣词、表情、达意等各方面,都对我国旧诗产生了极深远的影响。然而奇怪的是,如此杰出、如此重要的一组诗,我们大家却始终不知道谁是它们的作者! 晚唐诗人李商隐曾写过一组非常美丽的诗——《燕台四首》。有一次,他的一个叔伯兄弟吟诵他写的这四首诗,被一个叫作柳枝的女孩子...... 2009-11-17
星期二(Tuesday)
晴
□陈先发答杨勇问
注:访谈时间为2008年9月。杨勇所撰前言此处略。 杨 勇:马知遥博士等论者曾撰长文谈你的诗,有一段大意是,读陈先发的诗常常被一些我们所熟知的古代诗歌意象“惊醒”,陈先发从那里建设了一个“活力四射的全新汉语谱系”。比如《前世》、《捕蛇者说》等诗。这里有一个悖论:既已熟知,为何还被“惊醒”?我的想法是,在你的诗里,这些意象不仅焕发出本身的奇异光彩,而且超越了本身,完全脱离了原作,赋予了古典意象以现代性的新义。请问你是怎样做到的?你是怎样理解“传统”二字的? 陈先发:其实,这一块我也谈得够多了。2007年10月我在安徽黟县和英国诗人帕斯卡•葩蒂(Pascale Petit)等人讨论东西方文化差异时,跟她有过一次辩论。(据其大意,整理成《谈话录:本土文化基因在当代汉诗写作中的运用》一文,贴在我的新浪博客上)――其中我对汉诗的所谓“传统”,有一段个人的归纳,即“重视形体的,音律的;重视隐喻和寓言的;以意象诠注生存状态的;重视生存状态而轻视生活状态的;重胸怀而轻反省的;个体生命隐性在场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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