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底恋啊,像雨丝
在星斗与星斗间的路上
我们底车舆是无声的
曾嬉戏于透明的大森林
曾濯足于无水的小溪
那是,挤满着莲叶灯的河床啊
是有牵牛和鹊桥的故事
遗落在那里的……
遗落在那里的
我们底恋啊,像雨丝
斜斜地,斜斜地织成淡的记忆
而是否淡的记忆
就永留于星斗之间呢
如今已是摔碎的珍珠
流满人世了……
回到南京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下雨,前两天晚上偶然听到齐豫的老歌,歌中所唱又那么贴合雨夜的氛围,不禁黯然神伤。
这首由李泰祥作曲的歌,词则采自著名诗人郑愁予的新诗,带有当时台湾乐坛的典型民谣风,即以诗歌入乐的方式,蕴含浓郁的人文气息。相比于郑氏的那首传诵海峡两岸的经典之作《错误》,《雨丝》似乎并不那么显眼耀目,然而这首诗中“斜斜的雨丝”之轻灵美妙却丝毫不输于那著名的“达达的马蹄声”。我对新诗素乏研究,以前也倒并没有细细体味这首歌词的深意,此番却在窗外潺潺的雨声中听来别有感触,特别是开头“雨丝”与“星斗”的唱词,一下子让我联想到李商隐的《碧城》诗中“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的意境,那样地晶莹剔透而又凄迷幽远,勾起了许多感触……
《雨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总觉得这是一首叩问古典爱情的诗歌,借助牵牛与织女的神话传说,融入莲灯河床的古典意象,交织出一幅半明半昧的画面,然而这一切温婉灵动的故事都不过属于失落的世界,情天已坏,大木难支,洪荒浩劫弥漫人世,苍天有泪,散落于尘世的珍珠,碎了满地的璀璨之心,再也无法穿起一条完整的项链,佩戴在你光洁细腻的脖……
整首诗歌采用追忆的方式,用“我们底恋啊,像雨丝”的领句形成复沓,前面大段大段地都似乎在极力铺陈记忆中无法言说的温馨世界,不自觉地让你跟随着回忆沉浸、徜徉在那个充满诗意和永恒的天堂里,在回忆里,“我们”与自然相亲,欢然无间,甚至连被雨打淋湿也如饮甘霖,这股欢畅涌动的感情之波一直延续到“遗落在那里”,才化为轻轻的叹息,暗示这些美好已然逝去。不过,这轻微的叹息声顷刻又被回逆的记忆洪流席卷而去,再次沉溺、回忆,情不自禁,直到最后诗歌的笔锋一转,转而追问:“而是否淡的记忆就永留于星斗之间呢?”颇有突然间惊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