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雪寻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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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该尊敬自强，爱情该地老天荒，他们都不可能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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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5
星期一(Monday)
晴
人总是很健忘的，有些事情，如果不回忆，一下子就没有了。今日看了从前的短信记录，想想，怎么一下子就已经这么远了。
一 （一）前些天我收到一个初中时的好朋友的来信，看完信我就哭了。她已经结婚了，给我写信时刚是她和她丈夫车祸后出院时。她说，我们的过往就像一只放飞的风筝，偶尔在忙碌中停下来，想起了，然后顺着线去追寻才能找到，但是，我希望它永远不要断线，永远不要！偶尔想想我吧，我也很需要你的关心和你的善解人意…… （二）“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我想解决的办法是你放开手脚去做，不要顾虑那些细枝节末节，勇者无惧，无欲则刚，须知道正义是站在你那边的，而且须知你周围很多人关心你，很想和你共同作战的！” （三）同样祝福你的妈妈，虽然这个祝福来得如此的迟。她的辛劳，使许许多多的人幸福，因为你，总是把微笑和希望带给你的朋友。你的乐观，你对所有生命的关爱，影响了你的朋友。你的悲伤，从来不被我们所看见。 （四）解释有时并不具有积极的意义，无论是对解释的对象还是解释的人。某些事情，只是因为你不甚了解。理解；尊重；尽已所能助其实现自己的理想，获得幸福，是我对朋友的原则。矛盾，因为现在就是在解释。最后，祝你幸福。 （五）有一些人，即使没有来往或者很少来往，彼此依然互相给予感动，给予力量。他们知道，在这个有时显得冷漠与混乱的世界上，有一些人在注视自己，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二 （一）上帝宠爱善良的孩子。你愿意看到光明，光明就在你面前。 （二）当战争来临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迎战的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三）老天爱笨小孩，我还是相信。 （四）年岁的增长，竟是让人对“不确定”越来越恐惧，不相信他人也不相信自己。 （五）有些可遇而不可求，有些错过了会悔恨终生。理解，需要时间。真诚，可以化解所有。 （六）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七）梦想存在，战胜无奈，嗯，强大的，是信念。 三 （一）“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也是因为有你才变得闹哄哄……” （二）“天黑了，黯然低头，才发现水面满是闪烁的星光。我总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丽的惊喜。” （三）“一个人应该养成信赖自己的习惯，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也要相信自己的勇敢和毅力。” 2008-6-1
星期日(Sunday)
晴
从前甚醉心于各种学科，近日又翻阅相关言论，思及最近各界谣言及八卦层出不穷之现象，会心大笑而不可止。因而摘取以下两段与君共享：
（1）“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是从规律与边界条件逻辑地推出待解释项。”（逻辑学） 请将“解释”换作“陈述”。为严谨起见，也可将“令人满意的解释”换作“严密可信的陈述”。注意：陈述不一定是八卦。 （2）“理论往往是对我们不可观察的现象的描述。如果是可观察的，那就是事实陈述而不是理论。”（社会科学方法论） 请将“理论”换作“八卦”。逻辑可得：八卦非事实。注意：陈述也可能是八卦。 很抱歉地亵渎和另类了两个理论。耶利内克说：世上有如此多的苦难，我们所能做的极少。守住自己是最重要的。给他人以道德的信任与支持，是最好的关注方式。 2008-5-6
星期二(Tuesday)
晴
今天的报纸都在提醒市民，奥运圣火明天就到广州了！忽然想起，物业管理公司早在上个月中旬就已发出通知到各住户，提醒说奥运圣火将会在5月7日经过华南干线，并进行了火炬传递的预演。这本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毕竟中国第一次举办奥运耶！但令人十分不解的是，派出所除要求“阳台、天台不得有花盆等杂物”外，竟然还要求各住户“不得聚众观看”。
接到通知的时候，气愤非常。姐妹们解释说，可能是怕杂物不好看啦，影响形象，到时可是有无数媒体盯着。4月又正值“藏独”事件，姐妹们又解释说，可能是怕“聚众观看”的众人中有恐怖分子啦！原本还想近水楼台，如今美好心情全被扫光，恐怖分子的影响真是无处不在。 昨天，咪咪又问说，是不是圣火会经过我们这里啊？那我们在阳台就可以看见啰！我先泼了她冷水说：“派出所和物业管理公司说不能观看呢！”她一阵失望。我又兴致勃勃地说：“放心啦！就在阳台外面看行了，通知说“不得聚众观看”而已，我们又没有聚众，几个人看而已！”然后她一阵欣喜，这个对通知的解读真是太聪明了！如果火炬的传递没有市民参与，一路冷冷清清，情何以堪道理何在？我对仪式的东东本无兴趣，但这回却有非看不可的冲动。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通知，但奥运火炬就在窗外，恐怖分子还有很远很远。 PS：写完以上文字，又听说圣火不经过窗外，还要过一条公路才能看到…… 2008-4-19
星期六(Saturday)
晴
前段时间在看TVB去年大热的台庆剧《溏心风暴》，感慨良多。上周看的两集讲到细契要到丈夫唐仁佳闹离婚，意图为争唐家一半家产三亿。细契为争到财产，听从律师教唆，用尽各种方法把自己塑造成弃妇，以得到法官更多的同情分。向来和睦的唐家因此家无宁日，家丑街知巷闻。气到中风的唐仁佳警告孩子们说：“将来如果有个女人缠住你，要和你结婚，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是的，一定要考虑清楚，因为离婚手续可不像结婚手续那样容易办理。按照法律规定，夫妻两人签署离婚协议后，还要经过两年的观察期，才算是正式离婚。至于赡养费、孩子抚养权等，亦有一堆问题需协议。万一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只好闹上法庭，让清官审家事。涉及巨额财产问题，双方都费尽心思力争，非争个头破血流不可。像戏中的细契，为了达到目的，还可以申请冻结唐家所有财产，在两年观察期后双方再法庭见。戏中后话暂且不说，该剧集中，唐仁佳为应对此难，即刻吩咐律师撤消离婚申请，要和细契继续做“恩爱夫妻”。 大抵现实中此类貌合神离，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夫妻亦为数不少。现代人拍拖分手结婚离婚当家常便饭，能够白头偕老的似乎总不属于自己。可是我在家乡见过许多长长久久的婚姻，应该说，那里所有的婚姻都是长长久久的。农家的婚姻多是经媒人之手，素不相识的两人若然互相符合，见面几次后便可谈定婚姻事宜，从此以后，无论生老病死，互相照顾，互相守护。 表妹就是一例。她去年底住院十多天，出院的第二天便结婚，说是过年后是哥哥的“三一”（31岁），作为妹妹的她不宜婚嫁，因此只好将就。所有女孩梦想的难忘婚礼等全都没有，她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便过去，然后和亲友们吃了顿简单的饭，就这样完成了。然后她开始照顾患病的公公婆婆，跑了几个月的医院，不单和医生护士都混熟了，自己也成了半个医生……现在的她，凡事以家庭为重。若说出来玩，她先想着家中的事是否忙完。前段时间，她问我做生意的事，因为家中情况实在累人，要想点出路。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嫁他，受这种苦。她说，不嫁也嫁了，命里如此，嫁了他就要想办法如何使家庭生活更好些。她生在乡下，从小就被往贤妻良母方向教育，大抵不知道还有离婚这事儿，还有争家产这事儿。更何况，在乡下，女人赚钱能力待提高，一个离婚的女人还要受尽鄙夷……性格、地位、世俗、风俗，种种把你绑在那个家庭里，你想要挣脱想要出逃，是件易事吗？ 也有不生老病死互相扶持，但婚姻长长久久的。夫妻早已脸皮撕破，互不管生死，有些还是已通过法律办理离婚手续，但两人依然纠缠不已，生活在一起，吵吵闹闹一辈子。反正生活没有意义人类终究死去，干脆无聊到底。 A女爱赌，明明家中已无米下锅，还要冒着有些人缘的丈夫之名，涕泪俱下地招摇撞骗些钱回来做本钱。丈夫有妻当无妻，家政混乱田地荒芜；儿女有母有如孤儿，打架犯事常有；虽出门如过街老鼠，在家族人避之不及，但还要死缠烂打，赖着吃吃喝喝，混沌度日。丈夫恐吓离婚又如何？反正这里没人当法律文书一回事，摆过酒跨过门，就生死是此家人。想当日两人一见钟情未婚先孕义无反顾，这爱情这婚姻如何牢不可破。如今脸皮撕尽，这关系还是牢不可破，但不知该作何感想，连法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人们都说婚姻不是爱情。所以，这牢不可破的，是婚姻，不是爱情。可是，混迹都市的男女都想找到白头偕老的幸福爱情。叶念琛不是描写了吗？这个世界的男男女女都是貌合神离地恩爱着，各怀鬼胎地欺骗着，那些牢不可破的爱情不知踪影……可是，大多数人都选择结婚的……“你愿意和她共度一生吗？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生老病死……” 2008-4-13
星期日(Sunday)
晴
因为最近实在太倒霉，除了遭遇小偷两次光顾外，还遭遇流血或恍惚之灾，几乎令我失却对美好事物的企望。然而，前些天又在公车上遇见一位极好的老人家，几人讨论过后，还是认为这个世界上好人与坏人的比例是6：4。
某日乘车外出，因人潮汹涌，我挤到了车尾。旁边是一位老人家A，她双手扶着靠后门的柱子，但站得不是很稳，像要向前扑下去的样子。旁边另一位坐着的老人家B见状，便转过头来对A说，你要请年轻人给你让个位才是啊，要不就要站得稳一些，换个安全的姿势才是，如今这个状况，一会刹车你可以便要扑下去了，怎么得了！A笑着应着，便开始挪位置。B又接着说：“我们作为老人家，自己要有足够的安全意识才行呢！有时这些后生要给我让位，我见他们上班下班都几辛苦，都是自己站着，大家都不容易的。但是站着也好，自己一定要找个安全的位置和姿势才行，要不然又让人家担心，万一出事就更不好了！！”我不禁多望了老人家几眼，想好好记住她的面孔。在公车上两次被偷，本来对其失望至极，想想还有这样的人家，似乎还不至于太糟。 XX因踩空楼梯跌倒而要两周不能走路，在医院慌乱之际，素不相识的一位老伯把他的拐杖借了给我们，什么联系方式的都不留。众人都想不明白，虽然拐杖不值什么钱，但对他来说却是必需的，但他却给了素不相识的我们。大家感到不可思议，唯一的解释是，大概老伯觉得我们还是可以相信的。拐杖如今还留在厅里，是要送他一束花还是要送他吃的，还是要……但是如今，要到医院找到他还是一个问题…… 去年，温伯的盲人按摩店开张，在XX的带领下，我们去帮忙宣传派单。首次上门的客人是一位中年男子，给了我们一百元，说是他请他的朋友做按摩，让我们先找他钱，然后他朋友稍后会来店里做按摩。当时XX便找了他钱，想着说，大概他都不会骗一位目盲的阿伯吧。事实证明我们是错的，那一百元最后证明是假币……回来后被QH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一定是假的啊！只有你们才会信！”因为我们当时都希望它是真的，都说服自己相信是真的…… 把人类划分为好人、坏人好像是太落后，太绝对，太不马克思主义了。至今的电视剧，早已把人物角色多元化，所以，现在既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男人和女人。也不对，现在有不男不女的，还有又男又女的……所以，还能说什么呢？好的坏的全都碰上了，不好不坏的也全碰上了。只有选择相信或不相信，相信那个大家说的“好人：坏人=6：4”，毕竟最近的那宗是那位借拐杖的好心阿伯。 2008-4-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因为今天的一条短信，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写下这段文字。这件事已烦恼甚久，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快换新手机，所以以后便不会存在此类烦扰。但无奈自己怀旧心理极重，还希望手上这部摩托罗拉继续陪伴自己，所以今天一定要写下这件事。就是，恳请，再恳请，衷心地恳请朋友们，如果彼此是处在不常联系的情况下，发来短信的时候请署上您的姓名。
因为手机通讯录的储存量有限，我只可以保留常联系的同事、朋友们的电话号码，而其他朋友我都会记录在册，注明身份或事件、生日等。常常收到许多祝福，但常常是自己翻完两本通讯录才能知道是哪位朋友。每当此时我都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太没心肝了，连个手机号码都记不住！但我现在真的拿自己的手机没办法，请朋友们大骂，然后再署名吧！ 还有最怕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去年与一位几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取得联系，互留了手机号码。后来她在某个节日时发短信祝我节日快乐，我翻了许久通讯录，找不出她的名字，只好硬着头皮请问……她说了姓氏，让我猜猜是哪位。我欣喜若狂，不假思索地回复她，因为这个姓氏的朋友真的很少很少……然而，她回复了我另外一个名字，当下我就僵在那里，真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后来遇到类似不知对方情况的事件，如果自己一时找不出是哪位，就只好不称呼名字……然后留着短信，或者把号码记录下来，幻想有一天自己能找出是哪位…… 还有一种情况也极度害怕，就是告知换手机号码却不告知姓名。因为这样，去年的一条短信我保留到现在也没有删，因为真的还不知道是哪位换了手机…… 平日自己也发无数的短信，工作的或者日常的。但如果是久未联系的又拿不准自己是否仍在录，即便双方极度熟悉，也一定会乖乖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我老想着，或许他（她）的手机今天刚好爆满，或许之前曾经丢失最近才刚刚恢复原号，或许最近刚刚整理完通读录然后误删，或许的情况太多。如果存在以下情况，是不是署上名字会更好呢？ ◆一直以来的联系频率都相对低的，比如两三个月一次或更低此类。因为有时人类的交流不一定需要言语的。例外的，你知我知，天不知地不知。 ◆某段时间因为工作性质事件而联系频繁，但除此之外而较少交流的。因为，因为真的要怪这部手机，还要怪我…… ◆有过几面之缘，但无更多交集的。能够互相认识是一种缘分，我很珍惜这种缘分，也盼望自己能够有更好的福份…… ◆还有就是以上提到的，您或者最近换了手机号码…… 所以，如果有以上几种情况，我真心恳请您署上名字，也真心愿意接受您的惩罚，更真心希望不会因此而影响到某些…… 2008-2-25
星期一(Monday)
晴
2008年2月6日 星期三 阴
大年三十。早上还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就收到拜年的短信了，然后就一直被提醒“今天是除夕了，明天就是新年了”。但这里当然是一点过年气氛也没有。护士小姐进来收拾床铺时问我说：“你们在这里过年哦？叫了朋友来陪你们玩吧？”“呵呵，没有，我们就准备看看电视。”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她。本来还准备吊完针后到外面去看看，还可以照照大头贴的，但医生说不能吹风，所以就整天呆在房间里。 拔掉针管时已是傍晚。外面的商店大多关门医院不开饭，为了使这个年过得像样点，妹尽了全力买了可谓丰盛的晚餐回来。本来是订了医院的饭菜的，但因为整层楼只有我们订，管饭的亚姨为了能够早点回家过年，早早便来我们商量，让我们到外面去买。妹早上问到某饭店今晚还会继续营业，也不忍心阻止团圆，所以也很爽快拿回了订金。但是后来也不知她是跑到多远去买回的晚餐。 吃完晚饭洗刷完毕便开始看节目。从来没有对“春晚”如此期待过，因为这里实在是没有其他可以更期待的。半小时后开始绝望，但也只有两种选择：一直撑下去或者不停按遥控器。后来我干脆看看书听听MP3，把摇控器给妹。将近12点的时候，外面放起了灿烂的烟花和响亮的鞭炮，终于有点过年的气氛。 虽然是值得喜庆的一天，但却是最悲惨的一天。早上拆线的时候，一位看似经验老到的医生不但拿着“道具”狠狠地下手，还要没一句好话。我忍不住眼泪直流，看着面前那些全是血的纱布心惊胆战胸闷欲吐。拆完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相关事宜，他有一句没一句地答我。在回病房的路上，我一直和妹妹说：“那个医生真是不管人死活的。”读政治的她似乎也早已洞悉人事：“是这样的了，他见太多了。”所以才见惯不怪才麻木漠然。想想他们也不容易，每日见尽疼痛、血腥和泪水，何况激动也是没用的。 但是悲惨竟然陆续有来。吊针的时候，护士在我的左手右手来来回回地找血管，说是冬天太冷我的血管太细不好找，加上前些天那些针痕都在，最后她只得把针插在左手靠手腕处。我看见她胸前挂的牌子，是护师，心想总比前些天的实习护士有经验吧，应该没什么问题。然而，不到十五分钟，我的左手肿起了个大包。按铃后，跑来一个实习护士，看完我的手，说是针的位置不好，加上我吃早餐动来动去的，所以肿了。她把针拔掉，说是等会再插上。等了一会，跑来刚刚那位护师，直对我说抱歉，我笑笑说“没关系”，只期望她这回不要再错了。她审察了好一会，最后决定把针插在手臂上。终于没再出问题。然而，左手的肿包一直没能消。我看着它，不断地和妹说：“这只手好可爱哦，从来没这么可爱过。” …… 2008年2月7日 星期四 阳光 大年初一。今天出院了，出院的时候真的是阳光灿烂，万象更新。早上醒来瞧见阳光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想，现在还有这样温暖的被窝……所以，生活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他知道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人们奖励。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从医院出来，坐红色的的士回家。车程好像蛮短的，虽然沿路几乎都是高山大树，没什么过年的征象，但总觉得有股喜庆的气氛在洋溢着。俗话“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错的，大概此时是没法不觉得世界是可爱的。 到家时，妈用稻草烧起了火，让我跨过，然后给了我红包。就是迎接新生的仪式。还吃了外婆刚刚拿来的两个年糕，是甜甜的。然后还吃了汤圆面条。没有细问为何要这样的仪式，大概是寓意年头甜到年尾，还有团团圆圆顺顺利利吧。 还在车上的时候，婷姐就发信息来问。下午，奶奶、姑妈、海哥及其儿子也都来了。他们知道我今天出院，特意过来看看我。晚上的时候，晴敏又发来信息，叫我多吃东西补充营养。明政叔也从深圳打来拜年电话……我应该要更加好好珍惜自己珍惜现在的，大家都在努力过着生活，即使那是多么微小的平凡，但是大家都那么认真不放弃。 我更应该鄙视从前有那样愚蠢的想法的自己。从前竟然一直盼望住院，无论是什么原因，最好是做一场大大的手术。当然，这么多年了，没有遇过一场车祸，没有生过一场大到要住院的病，甚至连感冒都极少。但是，私下里自己竟然对此感到极度失望，因为觉得自己总是不能好好休息。可是，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亲友为自己的事牵肠挂肚？他们时常把那些或者道听途说或者细细探访得来的药方给我，然后期望下一年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已是健健康康红红粉粉的，然而每一次都失望而返。今天，不单是我，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放下心头大石。虽然接下来还有恢复性的治疗，但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今天是戊子鼠年的第一天，虽然不相信冥冥注定之类的话，但从早上醒来的那刻开始，我就觉得这是一个美好洋溢的幸运年。也许是自己一定要这么觉得，也许真的有上帝、真主、基督等给予，可是那都不重要，不是吗？（完） PS：住院日记大有删节，非完整录入。RX（高中同学）去年便开始叮嘱我说：“你做手术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要在旁边陪着你。”XX和QH又一直买药给我，叮嘱我要及早做手术，以免恶化……年初四五吧，前段时间也刚动了手术的邻村大娘，把一百元硬塞到妈妈手中，又交代她术后要注意的许多细节……上广州的前两天，隔壁村六十多岁的六公和我说：“雪梅，我和你说哦，赚多少钱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虽然我已无法分清气味的芬芳或恶臭，但我一直看得到感受到，它沉沉甸甸的，火火红红的……谢谢，祝福……最重要是——身体健康。 2008-2-24
星期日(Sunday)
晴
2008年2月3日 星期日 阳光
昨天终于做了手术，而我都是在昏睡中渡过的。直到现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吊完了针，才坐起来。 1号晚上12点开始，不准喝水不准吃东西。2号早上起来探体温，换病服，签字。早上8点15分左右，从病房下到六楼的麻醉室，进行全身麻醉。进麻醉室时，见护士、麻醉师都戴着口罩在准备，他们都说不要害怕，不痛的。昨天还是很冷，我静静躺在有些冰冷的麻醉室手术台上，护士们开始拍我的脚，找血管，打针，然后在我的右手绑带子，在胸前放管子。又过了好一会儿，听见麻醉师对站在床尾的护士说：“推牛奶（我只听到如此，不知是否）。”他问我头晕不，我说：“开始头晕了……”然后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待再有意识时，已是下午三点多。我躺在床上，模糊瞧见床号“17”（术后被移至加护病房），看见婷姐和晴敏（表姐、表妹）在床前，爸和妹在床尾。我睁了睁眼，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婷姐说：“不用担心，已经做完手术了。”我动不了，感觉嘴上插了条管子，也说不了话，又沉沉地睡去。后来又睁开眼几次，和晴敏点点头，表示我知道她来了。 大概是吃饭的时间，晴敏说要去她堂姐那煲些汤给我，说今天流了不少血的。他们告诉我说，12点才从手术室出来的，差不多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然而，这个过程中，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听见大家在问护士我可以吃点什么，却是不能吃她煲的汤。后来婷姐和爸要回去了，我伸出手来摇了摇，也不知道是多少点。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完全清醒过来，让护士拔掉了氧气管，喝了些牛奶。大家因为怕我营养不够，牛奶、杯子连同瓢羹等竟然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买了两份……然而，这时还是只能躺着，因为失血的缘故，坐着会头晕。晴敏和我说起她丈夫家的事、婷姐的事、她哥哥的事……我不知可以说什么，就那样听着，很无奈地听着。她一个小女子，比我还小，就要承受那么多了，真是难为她的，很重的担子。 然而，我还是继续睡去了。聊着聊着，我告诉她们两个，可以看看我买的那些杂志，或者听听歌，不至于太无聊，不久便睡去了。 一直到差不多11点时，终于吊完所有的药水，护士拔掉针管后，我们便都睡了。 …… 今天的天气极好，阳光充足，又很暖和。 2008年2月5日 星期二 阴 今天拆了部分之前埋在鼻子里的线，明天还要继续拆，大概是年初一初二才能回家。拆线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实习医生。我坐在他面前，看着他挂在胸前的那个牌子，心里慌慌的。想着每个人都不容易，自己也曾经是实习生，便闭上眼睛强压心慌，静静地任由他弄。他也很小心很谨慎，小小的疼痛和出血是避免不了的，但终于没让我紧张没让我失望。 昨天，28号床的出院了。今天，29号床的也出院了。有些准备做手术的也是请假回去过年再来。所以，医院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只有我很明确是在这里过年的。反正，我本来就觉得年没什么好过的。 这两天都是吊针而已。住院的日子其实蛮不容易度过的，每一分钟都很漫长。尤其是我看着那些药水一滴一滴地慢慢往下掉时，感到绝望得很，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有好几次，我问护士说：“能不能让它（药水）滴快一点？好像半小时都没动过似的。”然而，其实这已是在药理范围内最快的速度。 这里没有什么电视可看，最多的是迎春文艺节目，要不就是港版古装戏。以前我是喜欢看古装戏的，现在只觉得是慢性自杀。或许是大多数电视剧N年前已看过的缘故，我总觉它们的情节慢得令人无法忍受，加上又多是普通话的港版，连演员都觉得是没有表情的，实在折腾。我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最后绝望地和妹开玩笑说：“悲惨人生，悲惨人生……” 30号买的书也没有再看。鲁豫的书看完了，杂志也翻完了，一本《他们都来找旺忘望》看了一半，而前阵子风靡的《狼图腾》在这样的环境中没什么吸引力。整天躺在床上打吊针，对着白白的天花板，头脑也是空白的，再也无法思考。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趁此沉下来面壁思过的，没想到什么也不管用。 …… 2008-2-23
星期六(Saturday)
晴
很多年前，晚期癌症患者陆幼青写过一本《死亡日记》，当时非常畅销，感动了许多人。那时我还在读高中，课余时间在校门口的书店翻过读过一些。具体内容大多忘记了，好像写病魔的少，倒有许多随遇而安的感触和兴之所至的文字。自己年底住院时，因为无事可干，也拿起笔来写了一些。这些纯粹出于“度日”动机的文字自然没有太多意义，但我还是想记录一下，仅仅为着让它过去。
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细雨/冷 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在今天变成现实。现在在高州市人民医院躺着，准备做鼻子的手术。医生说要吊三天的针才可以做手术，做完手术还要住几院，要在医院过年。 昨天晚上十点多回到家的，在寒风凛冽大雨滂沱中。今天早上九点多从家里出发来高州。检查、办住院手续，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终于安排了我的床位——69号，这是一个在走廊的床位。医院因为学生一族、上班一族放假而人满为患。今天，这里，也是寒风凛冽大雨滂沱。 妈和爸在我安排好床位后便回家了。我还在广州的时候，妈便在电话中不断地强调，手术很小的，不痛的，不用怕。我早就清楚麻醉药这回事，说，我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昨天到今天，她又不断地强调。因为她的强调，我反而害怕起来。但我还是说，这三天只是吊针而已，你不用在这里，到手术那天再来。后来，护士说要带我去做检查，发现我没有家属在，没有帮忙拿吊针瓶，我便对她说，我自己拿就可以了。等到傍晚吃完饭洗完澡我才发觉，前面的68床是母女，左手边的75床是夫妻，而附近的几个房间，每张床都是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在旁边坐着。而我，就两次自己拿着吊针瓶到护士站跟护士说要换药水了。不知是不是压力的关系，血管里的血倒吸进管子里，吓得我赶忙回床上乖乖躺好。 …… 2008年1月31日 星期四 阴/冷 早上六点多护士拿药过来，七点多又叫去检查，九点多那样开始今天的吊针，又是吊四瓶。吊到下午一点多，我便出去吃午饭，顺便在附近逛逛。 逛的目的是买墨水和本子。昨天因为写太多，带来的笔几乎全用完，眼看正在用的这支也快撑不下去，便去书店买。见附近有许多小说买，便打算买金庸的书来恶补，毕竟多看改编的电视剧而少看原著。不料，金庸的书早买完了，剩下古龙和席娟以及一大批新作者的，我便空手而返。 回来的路上见到许多服装店，便进去乱逛，买了套红色的给自己。因为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人们都说新年的时候穿红色会带来好运的。既然必定要在医院过年，不妨给自己多些奖励，虽然我不迷信。 …… 2008年2月1日 星期五 阴/雨/冷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CT的结果出来，病情比预想中的严重，说要做三个手术，全身麻醉，需两三个小时。费用也比预想中的高。打电话告诉爸，准备明天来。婷姐（表姐）和晴敏（表妹）也会一起来。 来医院几天，和这里的护士、实习生以及附近的病友都混得有些熟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竟个个都以为我还是个学生。现在的29床，就是之前的68床，是个初中学生，她见我在床上看书写字至深夜，便认定我是个学生无疑。昨天，一个实习护士收拾我的床铺，见我床头放了几本书，又认定我是个学生。28床是姐姐在陪弟弟，可能他们觉得27床的我稚气未脱，可能因为他们自己便是学生，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姐姐开口问我便是：“你还读书吗？”我呵呵地笑问：“我像还读书吗？呵呵，我刚毕业出来工作……” 妹妹打电话来时，我兴奋地告诉她这件事，原来我还很年轻呢！呵呵，这里又不是工作的地方，何必时时去保持成熟。我就那样乐癫乐癫地走着，叫护士小姐换药水，借电吹风，问东问西…… 中午TH发来短信，说：“天气寒冷继续，工作的时候注意保暖，适度饮食，适度运动……”我们互发了几条，谈及过年。TH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了想，复说，明后天回家，却没有告诉我已回家现在医院明天手术。TH说，一切越来越好，一切越来越没有意思……我正在无意义中寻找琐碎的兴奋点，于是传达给TH。希望人们生活都不会太绝望。 …… 2008-2-17
星期日(Sunday)
晴
今天和晓星、琼弘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两个一再说我对生活的要求太低了：因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菜是不好吃的（除了苦瓜和辣椒，但必须的时候也是可以吃的），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玩的，没有什么人是不令人喜欢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宽容的……
我之前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对生活是如此没有期望的。今年因为回家过年好好对待了自己一次，做了鼻子的手术，解决了困扰自己13年的问题，又因为在医院的日子实在太无事可干而强迫自己认真地思考了一回，才发觉，也许是因为病史太长了，以致我对疾病和任何形式的苦难都可以到无动于衷的地步，更别说是对更好生活的渴望了。 鼻子手术是戊子鼠年完成的一件最大的事。1月29日晚回家，30日住院，2月2号手术，7号出院。出院那天正好是大年初一，阳光灿烂，万象更新。坐在回家的车上，我心想：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始。前前后后9天的住院，父母亲和亲戚们将此看成一件大事，打了许多问候的电话，又送来钱或吃的补充营养。然而，我竟然没有术前的害怕也没有病愈的兴奋，平静到自己也难以接受。原来，一件事，无论好或坏，只要经历过一定的年岁，就可以被忽略。 十多岁患病初期，还会为此四处求医问药，吞下无数苦涩的中药西药，忍受无数恐怖的大针小针，以致我一度觉得药味是全世界最芬芳的味道，医院是地球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医生是宇宙间最可爱的人。初中的时候，每天要吃很多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西药，但从没有抱怨过，还积极锻炼身体配合治疗，只为痊愈。然而，无数次希望绝望后，苦涩的中药竟如白开水般无味，医生也仿佛面目狰狞，而我也最终放弃对医学的信任。虽然常有无法喘气而难以入睡的时候，更有因为吃药过多而导致的身体机能脆弱，但我始终不肯再去探望医生。不仅如此，高中以后，自己对身体发出的大大小小警告信号也绝对视而不见，逐渐对自己对他人的所有疾病都漠然处之。大学时更甚，不仅是对疾病漠然，对生活的其他方面也渐渐漠然了。 不知者常谓之“潇洒”。我也并没有解释，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即便明白也只会付之一笑。当经历越来越多的事情后，才发觉，有些事是不能漠然的，有些事是可以有要求的，而每个人都是可以继续潇洒的。 所以，在自己的计划中，在母亲的一再催促下，提前联系好医院，早早便回家住院。（只是，为避免解释，很抱歉地对某几个人谎报了回家日期。）在医院的第一天，因为医生了解病情的需要，我一点一滴地对他陈述。那是许久之后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回忆，原来还是会有一点难以言表的隐痛。所以，其实也许自己并没有对疾病漠然，只是为了避免绝望的疼痛，一定要故意让自己忘记而已。 无论是身体的疼痛还是绝望的疼痛，他人永远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某些问题在他人看来也许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但当事人的背负如何沉重别人怎样能理解？妹妹从2号一直陪我到7号，我们在冷冷清清的医院过的年，除夕夜外面烟花灿烂鞭炮响亮。 出院回到家时，妈妈给我一个红包，让我跨过火盘再进家门，然后吃两个甜甜的年糕，表示远离疾病，年头甜到年尾。就像术后醒来的那一刻，我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的祈愿：开始我的新生活，我们的新生活。 一切都刚刚好，人们不是说本命年都会有好运吗？凌晨四五点回到广州，开门的时候还有满屋温暖的灯光、温热的粥迎接我，无论外面多么漆黑和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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