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我住的是靠着马路边的老房子,还是电梯高层,够恐怖。有天晚上邱邱来我家玩,送他走的时候很晚了,刚准备进电梯,电梯咯噔了一下,惨白的日光灯还熄灭了再亮了,邱邱瞪了我一眼犹豫了一秒钟还是进去了。我现在想起来当时他有多害怕。但是他是个男人,又不能说你陪我下楼,再说他好意思说出口,我又碍于面子下去送他,但是我也不敢一个人座电梯上来啊。这是这个老电梯给我的恐怖感觉。北京电梯还很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放了暖气片,电梯里都还有人,专门负责帮你按楼层的,真是奇怪。
前天,这个老电梯把我真吓得有够惨。那天特别特别冷,等电梯无聊时我正跟一个男人发着暧昧的短信玩呢,本来就我一人等电梯,后来又来了个高个子的初中生和一个老太太,当然,她也不是很老。但是年轻的女人看到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总会无端觉得人家够老,很老。等的那个破电梯迟迟不下来,巷口的风又很大我冻得全身发抖,然后,电梯一侧的走道里,那个平时看电梯给人按楼层的女人突然冲出来,拿着钥匙把旁边的另外一个电梯打开了,边说:座这个吧。
我这人最讨厌等电梯等人什么的,看到这边电梯都开了,当然第一个冲进去了,老太太和初中生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呢,我自己自言自语了一句:反正都开了,那就上呗。媛媛姐还是有蛊惑力的,听我这么一啰嗦老太太太和初中生也紧跟着上来了。
当时我手里拎了袋汤圆,准备晚上饿的时候吃,老太太一看说了句:这可省事,回家一煮就行。话还没说完,电梯到了7楼突然就不动了!Ohmygod!当时我还以为是错觉心存侥幸,心想电梯老一会可能就好了。NN D,谁知道几分钟过去了电梯还是不动。我就在那喊:天啊怎么办啊。这么倒霉碰到这种情况。老太太厉害,悠哉说了句:破电梯,我还要回家看电视呢。中学生很沉静什么话也没说。几秒钟的沉寂后,大家反应过来,等人来救是不可能了。然后,大家开始分工:中学生负责把电梯掰开点缝,老太太在那喊,快来人啊,电梯坏了!我和老太太轮流喊。中学生也用他那发育阶段有点变声的低沉嗓门喊起来。其实我们三个都清楚喊了也基本没用,这栋楼靠马路很吵,屋子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得见电梯里面的人的叫声。那会都8点了,一楼也很少有人等电梯,根本很难被人发现,里面的电梯坏了在那不动了。就这么喊了20多分钟,也没一个人来救我们。我开始想象,如果今晚出不去,那我们三个只能在电梯里熬一夜,又渴又饿又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脸色发青地被人抬出去?天啊,简直要崩溃,手机打不出去,电梯门铃是坏的。又想,幸亏我今天还算幸运,要是我一个人自顾自地冲进电梯,我可怎么办,还好是3个人。
当时我拎着汤圆,老太太手里是颗大白菜。我甚至想,如果今晚出不去,那我们要啃着冰汤圆撕着大白菜?天啊。我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完全是白痴式地在那想着各种坏情况。我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重复着:天啊,怎么办啊。我开始意识到:每天晚上能回到家,睡觉躺在暖和的床上,是多么幸福的事了。那些地震中被困的人,心里又是多绝望,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要多久才能被就出去。天啊。
又过了很久,距离我们被困大概半个小时了,还是老太太冷静,她拿出一串钥匙,开始试着打开电梯右侧的一个什么东西。也真厉害,后来那个地方竟然被她弄开了,然后她摸索着按了里面的什么键,然后再合力和高中生一起,掰电梯门。试了几次后,竟然电梯被掰开了!天啊,奇迹出现了,虽然打开后面前还是一大块黑漆漆冰冷的钢铁,但是老太太太神奇了,不知道她又怎么捯饬的,另外那道隔离铁门又被她打开了!我赶紧过去一看,谢天谢地,我们距离地面大概不到2米,完全可以跳下去!太激动了。
老太太说,姑娘,你先下去。我说好吧,然后丢下包,赶紧地跳下去了。然后我在下面,接着老太太下来。中学生在那喊:奶奶,您的白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按耐不住崇拜之情问老太太:天啊,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弄开电梯?老太太还是很平静:以前也被电梯卡过一次。
就这样,我们终于都安全地把自己运出这个该死的电梯了。老太太好厉害,她说,姑娘你先座另外那电梯回家,我得去一楼找物业的理论。其实我们都知道,这老房子哪有什么物业,看电梯的还不知道是谁个她发那点工资呢。但是这个北京老太太很让我感动,我也很心有余悸,座那电梯的时候,我等都等到有人来,才敢上去,要是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媛媛姐我就完了。
今天上班,出门的时候已经9:30了,这楼里本来人就少,早上习惯遛弯的老年人和要上班的年轻姑娘小伙也早都出门了,我等了很久电梯里来回了两趟都没人。最后咬咬牙,还是上去了。我心里数着:老天保佑,这个电梯千万不要坏。该死的,到了5楼,电梯突然停住了,天啊,我又紧绷了,还好,电梯门开了,看电梯的女人进来了,大概她在这层收垃圾。看到她,我知道她有钥匙她有办法,顿时我不怕了。
这两天,又看到海地地震的消息,心里紧缩了一下,灾难和意外面前,一个人得要有多大的心理承受力,才能挺过这一切。
另附:今天下班回家又座电梯,负责按电梯的女人还好在里面,我放心地进去了,然后我问她,你说多奇怪, 那天的老太太竟然知道用钥匙打开那个口子,按了个什么键,又把电梯掰开。这位大姐一点都不奇怪:她以前就是这个楼里看电梯的,干了一年多呢。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