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中的地球
在漆黑的冬夜 你围着围巾，独站路口 在寒冷的风中 ——等我！ 爱，是可以拆开来看得见、摸得着的 正如此刻，在灯下 一个地球在我的手心里转动 ——这是你，在寒风中送我的整个世界！ 我在那里，寻找看不见的立脚点 ......
诗和身体一样只不过是一只容器 不是小口的、缩颈的、大肚皮的青花瓷瓶 而是大口的、敞开的、直挺挺的塑料桶 妓女说：我的身体百纳了男人们的精液 但请不要往我的身上吐唾沫！ 诗人说：我的诗收集了太多的眼泪和悲伤 但请不要往诗里扔下垃圾！ 妓女和诗人，同样在说：作为容器 缺少的是可以用来清洗的水 2009.11.15 ......
冬日所见
一棵树下 一个人 站在 一只方凳上 双手高举 把身体拉得树干一样笔直 伸长了颈 仰着头 一只手拉弯高处的那根枝条 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刀 对着枝叉处 一刀下去 整棵树的树冠晃动 当枝叶还在空中颤抖 第二刀，又狠狠砍下 接着，又是一刀 我站得远，看不见树的伤口 是否涌出了红色的汁液 但我清晰地听见 “咯吱”一声骨头一样的断裂 刺进灰色的空气 看见那根枝条 像一条臂膀从树干上落地 2009.11.10 ......
重阳
今天，九月初九，重阳节 奶奶的忌日 三十年前，我在离家十八里的小镇上读高中 奶奶临走的前一晚 我在梦中看见奶奶到来 我想，是奶奶托梦和我告别吧 三十年前，我的乡村还闭塞、穷困 整个中国，还闭塞、穷困 人们的头脑，闭塞、穷困 饥饿，像黑暗笼罩着人们叹息、挣扎的胃 物质的匮乏，连日常生活的用品 竟像洋货那样稀有，贴上了“洋”的标签 比如：洋油灯、洋火子、洋铁桶、洋铅丝…… 我一直记得，在一盏洋油灯下（原谅我——习惯了这样叫煤油灯） 三个人：奶奶、姑姑和我 围坐在八仙桌的一角，偷偷地分吃一只桔子 如今，满街是黄橙橙的桔子，不由想起奶奶 想起三人偷偷分吃的那只桔子：那么黄橙橙的，像黑暗中的一只小太阳 温暖、明亮，充满了甜 所以，很多时候，我把重阳理解为二个太阳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
第一辑 乡村纪事
一个人走在返回乡村的路上 我归来 回到出生的乡村，不是落叶归根 实乃生活所迫，从日渐衰退的国企辞职 来到蒸蒸日上的一家民企 我归来，只是我的一部分 我的户口还在城里，我的档案如今烂在一堆废纸里 多年前，我失去了土地 渐渐地，还失去了对泥土的亲近 已记不清赤脚走在泥土中是什么时候了 我说到这些，居然并不感到难过和羞愧 我的身体与泥土，隔着 皮鞋的一层底，隔着一层坚硬的水泥路面 和乡村的空气，隔着衣服，还有皮肤 我出没在乡村，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看见的乡村，也不是我呼吸的乡村 它们中间，隔着一个时代的轰鸣 我依然一个人走在返回乡村的路上 用自己的血弯曲着行走、寻找、抵达 2008-5-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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