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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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扬州了,昨晚与扬州的一群文朋诗友们聚会,地点选在扬子江北路的老街饭店。这次来扬,先是古灵精怪的朱崇生拿出了她的诗集《和谐的旋律》,二十年写作的一个很好的回顾。晚宴的时候,庄晓明捧出了刚刚出版的诗性随笔《时间的天窗》,厚厚的一大本,仅看这份量,就知道一本书耗掉他多少个日夜不停止地读书、思考与写作;另外,老庄拿出了他主编的《扬州诗歌》杂志,让我窥见了扬州诗人的概貌。席间,老庄深情地朗读起了王敏裕的一首诗《父亲》,这小伙子坐在老庄旁边笑眯眯地听。陆华军一直微微低头,很少开口说话,不矜持、不张扬。 张作梗老哥儿们,上次“凤凰台诗歌节”我们在南京见过了,谈笑自若,令人愉悦。江都市作协主席李景文坐在我旁边,文乎其人。高蓓最后出场,大家笑称她是闪亮登场。 在扬州,快乐!
 要吃饭,先拍照。
 文乎其人李景文
 庄晓明在朗诵,王裕敏在倾听
 思想者陆华军
 古灵精怪朱崇生
 高蓓始终很高只偶尔一低头
 人称老梗者此兄是也
 俺用了上课时的招牌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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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11-06 00:17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0 | 浏览:6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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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末,在江阴参观了远望号,好大一条船那;下午又去无锡看了梵宫,堂而皇之,一点不假;晚上在常熟,第二天早上,又一次吃了兴福寺的面条,上千人同时开吃,那场面一个字:壮观。
 江阴的大船真大
 江阴新古董吴季子祠
 无锡灵山藏传佛教某某殿之山寨版
 无锡灵山南传佛教某某庙之山寨版
 无锡灵山汉传佛教之梵宫
 常熟兴福寺的面那个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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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11-01 02:51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1 | 浏览:65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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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被邀参加了第十七届柔刚诗歌奖的颁奖大会。大奖潘维得了4个9的奖金,另有桑克、李成恩两个提名奖。颁奖大会后讨论了一个话题:新诗是失败的吗? 会上见到了许多老朋友,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最高兴的是见到了湖北江雪,05年的时候我这样说:时光悠长,道路狭窄,两个江雪突破时空,在电话里相逢。两个人几餐都在一张桌子上,大家也觉得好玩。 随意贴几张图片。

凤凰台上凤凰游

大奖潘维,饭店经理毛利人

欧阳江河、桑克、德国人、李成恩

湖北江雪、古筝、南京江雪

南京江雪、梁晓明、梅尔、马永波、刀、杨春生

江雪与春野

江雪、古筝、黄玲君、张作梗、沙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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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03-30 08:48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1 | 浏览:651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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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 从谁的身体中穿过的 那轻微的震颤,电波一样的跳荡着又消逝而去的 就像谁,木无表情地穿过这世界 三两枝绿草依旧,山一般硕大的荷叶,纹丝不动 这足以让人沉默的,如诗人口中的语词 语词之中那个未曾留下脚印的 意义的过客 假如你不够安静,周围才会像今夜这般 无声无息。假如你不够孤独,内心的湖水 才会这样纷乱激荡。假如我有足够的敏感 你来了,才总觉得你从未来过 假如,我有足够的敏捷,才会让你真的消失在了 这个春天的绿雾之中,就像今夜的 这一阵美的微风 红色旋律 简单些,再简单些 谁把我们抛进这永恒的秩序 瞬间的旋律:这是内心里雀跃的一团火 是需要振翅和喊叫的、幸福的云彩 一片被映照的波光,一次波心之上 不自觉的舞蹈 或者说,那些正在落下的 正在上升的,都不过是经由内心缓慢地 渗出体外的一种色彩:那被时光榨出的生命的汁液 那一场爱的事故之后,旋转着的、喷洒着的 命运里的自觉的红 08最后的蓝调 这一年的白,最终被谁收走了翅膀 只能落往看不见的暗中 这一年的绿,没有停留或继续铺排的理由 它要退回到金黄的内心深处—— 这一年五彩的叙事,都将被一种颜色涂抹 这一年,就让蓝色来结束我们吧 多像一个跳荡旋转的乐章 换一千种激越的开始,都必有一个淡雅的乐句收尾 多像一次永恒的仰望和无数次假想的飞翔 都最终要停歇在一只温软的掌心—— 我们已经心知肚明的 那蓝色的来处,那流水的去处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03-22 00:12 |  |
分类:诗歌 | 评论: 5 | 浏览:377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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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跑去了无锡。 太湖水一直在记忆中荡漾,还有太湖边一棵紫薇树,站在夏日的阳光中,似乎有紫色的花朵满树,它早就不再生长了。那一日,被汗水浸泡着的我,在树下停了一下,接着她也在树下停了一下。之后,我们都悄然无声地从它身边走了过去。如今回望,隔了一层十二年的毛玻璃,趋之若无,恍忽又在。 无锡无锡。现在,又被另一种阳光照耀着,冬日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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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01-18 01:57 |  |
分类:日记/随笔 | 评论: 0 | 浏览:22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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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身体之美的唤起与歌唱 ——“北魏南汤”诗歌阅读笔记 江 雪 金丹元教授说:“自我的感性体验通常是经由身体来实现的,身体又是人的生命和生命表现力的载体。” 而身体被作为诗歌的审美对象,在中国由来已久。《诗经》时代,身体就被纳入了诗者的视线。《诗经•硕人》说庄姜之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但事实上,诗歌对于身体的发现,更多的如《关雎》中的“淑女”,止于“窈窕”二字,《月出》之“佼人”止于“僚”和“窈纠”;至于盛唐时代像李白那样的大诗人,也仅止于“美人如花隔云端”、“云想衣裳花想容”之类于今日看起来有些俗套的想象。白居易写“杨柳小蛮腰,樱桃樊素口”,稍稍带来了一些新鲜口味,超感性了一回。也就是说,古典诗歌所关注到的身体,往往是模糊的,有如画家笔下的仕女,或吴带当风,或绿萝出水,都是只见情态不见脸,只见风姿不见肉的那种。 身体在当代诗歌重新被发现,是在流俗文化(比如身体写作之类)不断加剧的氛围中渐次展开的。前些年出现的所谓“下半身派”,在网络上被大加挞罚或诟病,但到底如何,由于很少阅读此类文本,因此不敢作是非评判。倘若以我有限的阅读范围并从诗歌审美符合“节制”与“平衡”的要求这个角度来看,在经由身体而唤起诗意美好而非恶俗的诗写实践中,我以为具有代表性的诗作者,当首推“北魏南汤”。 1.大卫:因为有我,所以有爱 大卫即北魏,来自高唱“大风起兮云飞扬”的邦哥故乡,一位与邦哥一样有着无限激情的兄弟。08年某月大卫来宁,雎宁在南京的父母官宴请他,我和南京的一班诗歌朋友赶去蹭饭。我觉得那天吃饭的桌子有些夸张地大,大卫就坐在这个硕大圆桌的另一边,我的对面。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感觉他是那样的遥远,仿佛遥远到我们之间不需要说些什么,我只需要了望;席间,他送了我们一人一册他的诗集《内心剧场》。面对这个我早读过他一些诗歌的人,我想象不出,他那高大、壮硕而又陌生的身体里,此刻正在上演着怎样的剧目。他几乎一个晚上都是迷人地微笑着,很有风度地频频举杯,像个传说中的绅士——全然不像我感觉中的,挥毫立就又大笔一掷的邦哥老乡。 有人戏称大卫为玉兰专业户;还有人说,他是语言的魔术师。前者说的是他曾经写过若干首与玉兰有关的诗,后者说的是他诗歌语言的特点。在我看来,也许是他曾经的医学专业起了作用,他是一个对身体比较关注,且常常有新发现的人。他的身体里没有绳索,没有围墙,他的想象如同春天雨后的旷地,有一种无限催生的力量。那种不可以回避和阻挡的、滚滚而来的激情,仿佛他的大手一挥,就有千军万马要奔腾而来。 读他的诗,我们有了“心跳”的感觉。 从额头到指尖,暂时还没有 比你更美好的事物 三千青丝,每一根都是我的 和大海比荡漾,你显然更胜一筹 我爱你腹部的十万亩玫瑰 也爱你舌尖上小剂量的毒 ——大卫《给爱或更爱(一)》 从额头、指尖、青丝、腹部、舌头——这些身体上的疆域和地名,在他的诗歌中,经由他的“情”的牵引而生动起来。大凡读过这首诗的人,想必都能记得住“我爱你腹部的十万亩玫瑰/也爱你舌尖上小剂量的毒”;想必都能体会到那份阔大的想象、那份奔涌而来的激情。 我爱你,从5厘米到25厘米 就这样爱你,因为不喜欢别的方式 如果一个人可以爱死,我就这样爱下去 如果一个人可以哭死,我就这样哭下去 我爱你,就像一个动物园 哪怕门关了 还可以用老虎爱你,狮子爱你,犀牛爱你 用牙齿爱你 舌头像个核电站,从此我用嚎叫爱你 ——大卫《给爱或更爱(三)》 大卫的诗有着极强的动态感。他所指陈的“爱”,不是泉水般的,不是波浪式的,而是山洪暴发式的,是雪崩,是地震,是人类可能遭遇到的一切灾难一般从天而降式的爱。他的狂放与奔突如斯,使他的“爱”充满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你的身高,体重,高耸的胸部与百合一般的小腰 都是我要爱的,从一米三到一米六六,往上或者往下 我还可以再继续爱上几个厘米 从微卷的头发开始,你说爱到哪里我就 爱到哪里。动词一般的眼睛 形容词一般的皮下组织,持续燃烧的 脂肪现在还只能当个副词 浑圆的屁股是我一个人的国土,你是我的党团 我的班主任。政治。纪律。华东或者华北。微凉的灯光 国际歌。欠收的麦子。没完成的文章。分管的街道 ……个人崇拜。劳动模范。你是我最温柔的母亲 21点09分的月亮,只为我升起 我爱你,一厘米一厘米地爱你,如果一个夜晚被我 爱了两回 那你就是我的平方厘米,一个人的爱国主义 ——大卫《我爱》 一个人的身体,构成一片辽阔的国土。对这片国土的爱,犹如政治般的严密。在这里,本与男女情爱毫不相干的意象,都被他轻易地驱逐到了一起,成为一次身体的盛晏,语言的狂欢,在这片国土上“一厘米一厘米地爱”,有妙不可言的意味。 由此,我们看到大卫的诗歌呈现,是不可以预设一个审美口袋的,不可以用传统的诗歌美学的准则来约束之。——所以大解才会说:“对于一个缺乏想像力的人,读他的诗是一种伤害。” 依照我个人对大卫的理解,他是个诚实的人,他不愿意抹杀身体的存在,他诚实地说出了身体与爱的密不可分而不肯将语言用作身体的禁卫军。大卫告诉我们:因为有“我”(身体),所以才有爱。 要赘言者,读他的诗我忽然明白,《诗经•野有死麇》中描绘的情状:“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也忽然理解了孔子面对这样的诗章,仍然要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了?因为,这“思无邪”三个字,说的正是“人之常情”,人的性情的自然流露,一种与身体相关联的人类美好的情感而非恶俗的、单一的欲望表达。 人类的身体可以作为审美对象,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或者这样理解也行:人的身体自身,有着它的自足性,它遵循着另一种“道德”规定:它本身没有你我眼中常见的高尚与卑下、善良与丑恶的界限与区分;事实上,只有当身体和其他事物、力量(比如女人与男人,比如欲望)发生关联的时候才获得意义。——读这些诗时,我悟出了这个道理。 2.汤养宗:身体,无限意味的渗出 南汤,即汤养宗,来自福建的一位诗歌大佬,其本人我未能有幸谋面。只在网络上读过他若干的诗,感觉到他正走向大师的那股子气息。 在我看来,老汤的部分诗歌与大卫的有得一比。 如果说大卫是作为一个“动作”明星,发现的是一种身体之“象”与内在之情的关联,突出了强烈动感的话,那么汤养宗则是个打坐在蒲团之上、目光内视的冷静的思索者。我们未曾看见的他的目光,却犀利犹如X光线,足以穿透一个陌生身体的各种组成,看见它的更深处隐藏着的雪花般飞翔的意念碎片,以及有意无意汇聚成的意识的溪流。 如果说读大卫的诗有一种上涌的泉水一般让人的心跳有一突一突的感觉的话,那么读老汤的诗,我们会感觉到他的语言有着绵延不绝的韧劲,以及不断随之下陷且似乎要触碰到什么时盈溢的探究意味。 那时我十几岁,我只喜欢她们的脸 认为那才是另一件东西,成长中 不能或缺的力量。无数的脸儿 一直鼓励着我,我的许多诗歌 都来自它们,反过来好象也是食粮 二十多岁,我更多的喜欢上了她们的 胸部,那一片汹涌着的黑暗 却又明显是阳光地带,只有那里 才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并常常有 捕捉小动物的冲动,用手伸近它们 而现在,我喜欢上了她们的丰臀 和硕长的大腿,那才是世界的圆形 坚实而有力,当中的力度,好象 与自己有关,其实还有多出来的东西 那很重要,那符合我殷实的发现 当我年老后,我依然会喜欢她们的 脸,乳房和臀部;但我身体中的气温 肯定比我所喜欢的更朝下降落,那时 我会经常到郊外走一走,象一切 梦寐中醒来的人,轻抚着掌心的冰凉 ——汤养宗《 女人,在我眼里是向下的过程 》 在这里,他以诗歌的语言,道出了一个男人之于女人性(别)的发现过程中的心理真实。当我们以高屋建瓴的态势,俯看人之一生时,一个成长中的、变化中的身体与这个身体所自带的思想意识、情感变化之间存在的那种隐秘的联系,便由此得到了深刻的揭示。——在这里,正如哲学所关注的一样,诗人关注的不只是身体“现象”之“象”,而是感性的现象之身体与思想(意识)之间的关系的成长.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 最唯美的结构就是蝴蝶的心脏 接下来才是它的性,在我们的左边或者右边。 它拿走的那件内衣,一直还留着 我闻过的腋香,我也在找它身上 彩陶一般的肚脐,以及肚脐下方 一座花园的面积;汉语习惯于这样写出: “母性的,色彩的,窄和深的。” 留给我们的问题是叫醒它们和激活它们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照样这样想 蝴蝶在下午三点钟和下半夜三点钟是一样的 除非你装作看不见,你一旦看见 就意味着你遗忘了一件应该去做的工作 一团火已经与你有关 ——汤养宗《蝴蝶的心脏》 蝴蝶,在这里可以视为一种真实的存在,也可以视为一种暗喻。一个男人,看蝴蝶时的自然的心理状态,即那种意识深处不可回避的,由蝴蝶而及人(女人)的思维路径。他让我们忽然之间似乎都变成了一个进行了时态中的隐秘的窥视者。他像一个手持解剖刀的人,在他一层深及一层的解剖下,触及到了意识与灵魂的最深处,而获得一种美的张扬。让人想起克拉尼斯•奥尔登堡一切哲学和艺术应牢固地根植于人体解剖学的观点:“我主张一种从身体本身范围内取得其形式的艺术,它扭曲、延伸、积聚、爆裂、渗透,而且一如生命本身那样沉重,粗鲁、率直、甜蜜和愚笨……”所不同的是,汤养宗在这里,并不提供令人窒息的喧嚷与欲望的勾起。他是平静的,展示着经由“身体”而激发出的想象,呈现着自然到来的“美”。 吃我吧,吃掉我的籍贯 然后把我带走。吃掉山东省 把我的籽和核,子宫和睾丸 扔在福建; 我的香是1809年,或者1999年 所以你接受了我的诱惑,所以我 圣徒般饱满。一个啃我的男人 允许他想:这是香甜的乳房 我比你们拥有更辽阔的祖国 但无法拥有你们的牙虫 我的拜托强词夺理:吃掉我并播撒我 许多人在问:谁是娜塔莎索菲娅 ——《 娜塔莎索菲娅或苹果的欲望》 这首诗,虽然我一直未能明了“娜塔莎索菲娅”原始的指代,但并不妨碍我们读到的:一个男人眼中的“娜塔莎索菲娅”——它所呈现的辽阔的美、历史纵深的美。他用一般人回避的身体中功能零件作为意象,一种最为原始的、朴拙的语言,揭示出美的、不能阻挡的力量——“吃掉我并传播我”——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剧式的美的力量。 有一种“理论”认为,自然界中植物也有欲望,比如苹果,以其“身体”之美,勾起人类食用的欲望,而使人类大量种植以达到繁衍自己种族的目的。也或许,人类的男女之间,正如植物一样,以身体互为欲望的对象,而获得人类自身的永恒。也或许,诗意的审美,就是一个“吃掉我并播撒我”的过程。 人们总在试图超越他的身体而获得某种经久的留存——这就是精神文化发生发展的历史。事实上,这是一个无法拆解的矛盾。在我看来,所有留存的精神文化,当我们检视时,其实都不应该忘记,它曾经依附着怎样的、一个个鲜活的身体。而对诗人而言,“我有一个身体,而且我的身体只为我所有。” 可能是最根本的、也是终极的问题,一切诗意的描述和探究,都无法从“我”的身体越狱而胜利大逃亡。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9-01-04 00:14 |  |
分类:诗歌评论 | 评论: 9 | 浏览:1039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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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往事 海不扬波,以及这一年他希冀的安宁 都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捍海之堰,挡不住比潮水更急的时间的马蹄 和正在溃散的家国或情爱 他的心中翻涌着乌云 仿佛无边的失意、忧愤、恐惧和慌乱 又仿佛三千里飘摇的河山 他要等待一场秋风,渐吹渐疾 他无可奈何这一季的热血 最终要慢慢地凉了 他撩起衣袂,登临戏台 初秋的稻田在他的目光里徐徐地铺开 远远地,晓日倒悬海上 鸟儿在田间徘徊,一声声急促的叫唤: 苦啊、苦啊……这叫声,落在他的心里 如同沙粒最终落进蚌里 |
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11-30 03:00 |  |
分类:诗歌 | 评论: 3 | 浏览:1939 | 推荐指数:0 |
| 2008-11-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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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诗人灵魂里析出的盐 ——于贵锋诗集《深处的盐》读后感
甘肃诗人于贵锋,把他的诗辑为《深处的盐》并出版了。他曾在我的邮箱里留言,鼓励我说:“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的意见和想法总是令人期待”。这一年来,我一直断断续续地读着。从他的诗里,我读到了他对乡村的一种“固执”的热爱,敏感而细腻,丰富而复杂;感受到了他的质朴、硬朗、沉稳的诗人气质。通观《深处的盐》,他的诗中没有太重的伤痛感、沧桑感,却多了一份令人温暖的在人间的诗意情怀与启人心智的哲思。
1、乡村,漂泊者内心的一块自留地
很多时候,我读于贵锋的诗,总带着一些“借诗还魂”的念头。尽管,他曾经生活的乡村与我曾经生活过的在空间上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但同作为一个寄居在城市里的乡村移民,我们对于乡村的认知态度、情感关怀都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只是在于贵锋这里更为诗性、更为丰厚与纯粹。 他有着一颗完整的“泥土的心”,曾经的乡村生活,给了他无穷无尽的黄金般的追忆,乡村经验成为他诗歌取之不尽的宝藏。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无论他的灵魂是超低空的盘旋,还是踏实在土地上的栖息,“乡村”都是他诗意地俯瞰或是沉迷其中的对象。
在于贵锋的诗歌中,乡村里的诸般意象,被他信手拈来。他细致、用心地描述着乡间的物事:鸦儿、老鼠、咕噜雁,跛马、羊群、断根草、个大面多的红皮洋芋等等。乡村里的一切,无不深及他的思想深处,浸淫着他的深情,闪烁着诗意的光芒。且看,驴耳朵草:“它的身子埋进土里/耳朵紧贴地面,向天空张开”;蚂蚁:“一根死人的骨头,让它看透了/这由绿转黄的漫山遍野,这庄稼和杂草相间的/昼夜”;蟋蟀:“在城市我想起它们/没有准备足够的/草叶和露水。/在缓慢的音乐中/风让它们/隐伏不动”;甚至连公鸡的叫声,都是“轻”和“暧昧的”,要“引领死者的灵魂回家”……。
我时常想一个问题:乡村,对于我们这些城市的漂泊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躺在川上的一条藤蔓 它嫩嫩的尖 已出了峡口,绿茵茵 牵一片令火车赞叹的风景 夜晚,藤蔓上的几盏灯 梦的水面轻轻摇晃村庄 ——《渭河周围的村庄》
对于贵锋而言,乡村似乎意味着一个温暖的梦。他把渭河比喻成一条绿茵茵的藤蔓,而渭河上的村庄,则是这条藤蔓上的灯,温馨的村庄,梦一般在水面轻轻摇晃。
就说说田地里那些 断不了的断根草
就说说老将头抬起 看着不远的远方的那匹马
就说说一颗颗苍耳,身上的刺 它们紧紧地抓住 紧紧地,守着心里那一点水分
就变成蝴蝶 那无名的花儿,一簇簇 开在山坡、草丛
就以蟋蟀的嗓子 就以蚂蚁的翅膀 就以泥土的心
就将一座村庄简化成夜空 月光简化成霜 就将那条河,简化成不息的虫鸣──
我能吗 ——《简化》
多么美好!可是“我能吗?” 这一声尖锐地喊叫,有些锥心,却更多地意味着对一种可能的、已逝的、简约的生存方式或生命形态的追问。 分娩之后,它陷入又一轮寂静。 旁边,白杨树身上 一个一个的黑疤 像走向天空的脚印。
还有一片玉米,刚刚被砍倒 玉米杆上新鲜的汁液,渗进土里。 北边一块黄豆叶子上,晨光中 露水睁着蟋蟀的眼睛
而它,空闲着
它等着我走进去 仿佛我是麦子、芫荽──
一堆草木灰 过几天将散开来 ——《自留地》
读这一首《自留地》,感触颇深。一方面,对于我们这些来自乡村而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乡村必然地成为庞大的内心世界的一块自留地,它就静卧在我们心灵的一角;另一方面,在现代社会里,私人空间不断被侵蚀,诗歌越来越边缘化,拥有一小块自留地,或许是人生之中的一大幸事。“自留地”,作为乡村特定时代的一个语词,在于贵锋的诗歌里,它的意义显然超越了乡村话语的范畴。——这或许正是乡村,对于我们所显示的最深层的意味了。
乡村、土地,是我们的来处,我们永远接受着它的滋养。若干年来,许多人对乡村话语的摹写与叙说,普遍意味着一种在现代、后现代间隙里的精神或文化的返乡活动。而在于贵锋这里,我更愿意这样认为,乡村在他的生命里从未稍离,它已经溶化在他的生命之中,就像盐溶解在水中,而水就潜藏在他生命深处的细胞里、灵魂里,成为他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对于生命的思索、诉求与追问,更多地表明他对乡村话语的倚恃,并藉由乡村话语而得以具体展开和丰富地呈现。更进一步说,诗歌,便是他灵魂深处的盐的析出。——而盐,正如人们普遍认知的那样,它是作为“存在”的机体能够正常运转、获得力量的一个关键词——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将诗集命名为“深处的盐”,我以为是恰当无比的,它集约地显示出他对乡村话语挖掘的深度。
2、气息,暗中发生的诗意具形
他的诗中有一首,叫《半黄的草,半绿》,为我所喜欢:
一群羊中的一只在不远处 抬了抬头 火车怀揣心事,不管不顾地走 铁轨闪烁一阵,忘记了
这时山坡平静地把一切揽进来 像密集的耙子 挨着深秋和寒冬,挨着风声和白雪 耙过来 再也听不见草根喊疼的声音
树过来是村庄,村庄抽出幸福的炊烟 满脸尘土的孩子睡在母亲臂弯 那些田埂,仿佛一些隐约的补丁 春灌的水减弱着它
仅仅是减弱。一个人的内心之外 还有整片田地被理所当然地分割,荒芜 一条水泥沟渠 渴望和厌倦杂交出的草 半黄,半绿
还有:拽出一棵草根 羊向后趔趄了一下
这一首诗里,他使用了大俯大仰、推远忽又拉近的大镜头手法,从而获得了空间的与时间的、心内与心外的联通与移动。在这里,不管有多少件物事,不管有多少种色彩,一切皆为诗人的“感觉”所牵引,让我一下子想起写下《雪国》的川端康成,所惯用的新感觉派的叙事方法。
在这里,他到底想要说出什么? 平静的山坡,幸福的村庄,被分割的田野,隐喻着时间的火车,半黄半绿、黄绿参半的草,渴望与厌倦杂交的情绪,等等。他的纷沓的内心,他与这片土地的纠葛,使他需要言说,却又无法逻辑地言说。——他的主观被蜂拥呈现的客观的物事所排斥,给人一种几近恍忽的感觉。——或许,这种感觉,正是他提出的“气息”这个词的意味。 于贵锋的诗学随笔也是非常好看的,其中有一段话,阐述了他对气息的“理解”:
气息,是真正溶进一个人生命的东西。它并不对生活进行评判、概括,但人们通过对气息的记忆,可以确切地感受到生活的原貌,感受到它的整体、内心、色泽和细节。一切都在暗中发生了。那个人,被气息“具形”。 ——《气息·就是他》
气息是虚化的,如一团气体,经过诗人魔术般的诗写之手而幻出的人形。气息是看不见的,它时刻处在“暗中”,只有具备敏感内心的人,才可以感受到它在暗中的变化并捕捉到。 你注意到那头羊了吗?它“在不远处/抬了抬头”,它张望着,不曾发出一点点声息;它最终低下头去,“拽出一棵草根”,并“向后趔趄了一下”。这只被特写的羊,既是一个客体实在,也是一个象征。从一群羊中,把它突显出来,这本身就耐人寻味。或许,这只羊就是诗人自己,或者说,它是“我”的外在之物,却被具形于“我”的内心。“趔趄”这个词,能深深打动并感染读者,令人有说不出的喜欢;它要“拽出”的,非止是一棵草根,而更多意味着一种暗中之物,就像那些隐匿在深处的、可以获得生长的记忆、感觉,或是被遮蔽的而被他探测到的“生活的气息”。
雨又将村庄洗一遍 灰尘回到原来所在
浑身湿透的人回家换上干爽的衣服 一院房子寂静,不安
水滴偶尔啁啾,麻雀的眼睛 动一下 另一片光亮动一下 像树叶在树叶中
生者和死者 一个草垛里 变黑和金黄的草 挤在一起
而一株芍药忍不住将头靠在 另一株的肩上
这一首《浑身湿透的人》,传达出的一种气息,更为特别和浓郁,甚至有着极强的神秘感。 “水滴偶尔啁啾,麻雀的眼睛/动一下 另一片光亮动一下/像树叶在树叶中”,这样的诗句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让我们的心忽然就明亮起来的感觉,以及对诗人善于捕捉并“传神”地刻画细节的惊叹,甚至还有,水滴与麻雀眼睛的呼应、闪亮的树叶在树叶之中的映托、稻草之金黄与霉变后的碳黑拥挤在一起所对应着的生与死的相连与密不可分,以及芍药将头靠在另一株肩上,让人生出万般的怜爱,仿佛父母、兄弟、姐妹的温情。——而湿透与干爽,寂静与不安,在一个人身上的统一,在一院房子之中统一等等,这其中的“气息”被诗人“具形”而存在、而弥散。
于贵锋的“气息”,有别于我们通常所说的“场”。“场”更多地指向客观;而“气息”是相对于人而言的,它与人若即若离,更多地依凭着一个人的主观感受而存在。敏锐地感受和捕捉到这种气息,使之具形使之成为“诗的”,我个人以为,这是对诗人的能力或真假的一种检验。 3、灵魂,轻与重在诗写中的纠结与燃烧
也许,我们都曾有过这样的追问:我们的生命里到底有些什么? 泥土、亲情、爱、理想、追求,正义、善良、美等等,这些无疑都是我们生命中殷红的血液,但我以为都还不够。在我看来,人的生命里最具价值的东西是灵魂,是可以超越肉体生命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必然存在的那个东西。 当于贵锋于某一日到达青海湖的时候,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灵魂”的存在。他说:“青海湖是为了灵魂的事情才蓝的吗?”在青海湖归来后数月,他写出了《蓝色灰烬》这首稍长一些的诗。
伊斯兰教义认为,灵魂有三种状态:(1)怂恿我们行恶的灵魂,叫做“向恶的灵魂”,(2)能够自我斥责、知晓自身罪过的灵魂叫做“自责的灵魂”,(3)处于完全安守状态的灵魂叫做“宁静的灵魂”。
很显然,于贵锋所指陈的,并非一般宗教意义上的、具有强烈道德归属感的灵魂。 我以为,在他这里,他所指向的是灵魂的“轻”“重”形态以及“具形”为诗时的形态:一种是轻的、上扬的,它悬浮、无所依托、不容易说出细节;一种是重的、沉着的,它有所附依、着实而厚重。在他的诗歌里,前者如青海湖的蓝,后者如乡村的泥土。
第二天在塔尔寺,轻轻的钹声之后 一记重重的鼓响 将青海湖重新敲蓝 ——《蓝色灰烬·1》
我没有到过青海湖,只能看图片。但我能理解,壮阔、浩瀚的青海湖,以及湖天相连的蓝色,显然给了一个长期在黄土高原上生活的诗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上重重的撞击。——这种蓝,具有浓厚的形而上意味,他深切感受到,它与人的灵魂紧紧相连。他的内心深处涌动着一种新奇的、有别于日常经验的、绝对陌生的气息,并且为他所始料不及,乃至于让他感觉到他的内部有一种像火一般燃烧的尴尬与冲突:
青海湖,每年从天空落下的闪电是你被盐浸透的根吗 像我的心里 长满了犁沟 ——《蓝色灰烬·2》
这种内部的尴尬与冲突,他在随笔《气息·青海湖》里的记述得更为明确:
“那天在塔尔寺,轻轻的钹声之后一记重重的鼓响,一下子又使我想起了青海湖的蓝。这也是因为灵魂的事情吗?在我的灵魂中,还有厚厚的泥土。泥土和青海湖,是互相拒绝的。在我的内心,我无法把它们彻底融合。”
对于“轻”与“重”的问题,他在一首短诗《蝴蝶》之中,有另一番述说:
化蝶的那晚,庄子是平静的 “这虚构的故事,终于要变成事实。”
蝴蝶从来没有想过 做一个人的问题
“我的翅膀,我的轻。” 庄子说:别罗嗦,做人的事,就这么定了
在这首诗里,虚构变成事实的是:人与蝶之间的转换问题。它在本质上说的是,对生命(灵魂)轻、重感之间的转换。“就这么定了”,在这首诗中,轻与重之间的紧张关系,被他诙谐的一掠而过,而让一切隐退于夜晚,隐退于“暗中”。他又一次让我们看到,于贵锋诗歌语言的集约与形成的巨大张力。 而在《蓝色灰烬》中,于贵锋更进一步地将轻与重问题深及到对灵魂的拷问。
青海湖的“蓝色灵魂”事件,引出了他对文艺理论的某些思考,之后他得出的结论说:
(1)我们一直忽略了这样一个在创作中实际上一直被遵从的事实和规律:即所有想象生发的最深层的土壤就是我们的生活和生命积累。 (2)题材本身蕴涵的东西必须让语言和表达方式所遵从的规律。
他说得很地道。在此,我愿意这样为它作一点延伸:除了与诗人“生活和生命的累积”,以及与“题材相关的语言和表达方式”相关外,这个事件的实质,可能更多地指向诗人自身的气质。也就是说,诗人的气质最终决定着他的诗歌轻与重的不同形态,以及诗歌所呈现出的灵魂的形态。——以此来判断,于贵锋属于他的那片土地。所以,在《蓝色灰烬》的最后,他这样写道:
几个月之后,辽阔的青海湖掀不动了 蓝色灰烬像一个人嘶哑的嗓子 …… 低着头,坐在路边歇息的人 像一朵干燥的云 ——《蓝色灰烬·5》
在他的眼中,乡村和土地是灵魂另一种形态的呈现,在价值上等同于青海湖的蓝。 冲突、燃烧过后,蓝色化为灰烬,他从蓝色的高度下降到他原有的状态:灰尘蒙面,像一朵干燥的云——这朵干燥的云,迫降在他的乡村、土地之上;他拒斥在高处的飞翔,质朴而沉着。
以上只是我从于贵锋深邃的诗艺中随意舀取的几瓢动人的浮光,不及深入,意在聊以慰藉自己的心灵而已,并以此表达我对他长久以来坚持诗写且有所成就的一份遥远的敬意。
2008年11月江雪记于南京孝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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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江雪 发表于 2008-11-27 22:3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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