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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1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终于能赶得及在过年前把过期的旅游证件办好,得以回家过年,很感触。睹物伤情……草草写下了这个。 布布的故事(拟小说,关于记忆) 一.布布 今天,又回到Y城。虽然,现在这小镇跟我的关系越来越稀疏,除了定期回来料理一下出租的房子和店铺的事情,我逗留在小镇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对Y城的一切,包括街道和人,愈来愈陌生了。 我不知道,或许这么些年来,我所做的,不过是我离开Y城的各种努力和方法,如同一个人,想去除一种记忆。 可是,虽然如今我已不居住在Y城,我同他依然有着固定的联系。原因是,每次我回香港之前,我都会把小车停回Y城某楼房的停车场。 G城与Y城相隔十几公里。以前,跟别人说回大陆,其实是回Y城。现在,则是回G城。G城比Y城大很多。很久以前,Y城是G城的县级市,现在,Y城合并为G城的一个区。而不久的将来,全亚洲最大的火车站,很快就要在Y城揭幕投入运作了。 其实,在G城的许多地方,都可买票乘直通巴士回香港,但我从来就没尝试过这么做。每次,我总是...... 2010-2-7
星期日(Sunday)
晴
在香港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念友人 ——给( )女士 嗨,亲爱的朋友,你好。 记得吗?多年前,我曾在这里错过了 与你的会面。 那时,我并没觉得那次见面聊天有多重要。 这些年来,我们就像两个 毫不相干的人。 今天,来到这里,我想起了你, 想起了那次会面可能引发的一次撼动心灵的谈话。 我感到很遗憾,亲爱的朋友, 我如今已意识到那个缺失的话题非常重要, 那是一个有关我们文字起源的追问,一场生命主体之谜的追寻…… 今天,香港下雨了,阴冷的冬雨, 无论南北,我想我们都已感受到了 这个貌似常规的季节,语言冬天带给心灵的 透彻的冰冷。 这样的冬天,不会有闪电,不会有霹雳, 可我却仿佛能感受到你曾经 乘坐的那趟航班剧烈的震动。你的愤怒与镇定 深深感染了我,让我坚定了相信, 相信你对翅膀的预言。 想念你,愿北国的雪花降落我纯洁的祝福。 未来某日,我会在这里迎来 鸟儿快乐的歌唱。 2010年2月 ...... 2010-2-7
星期日(Sunday)
晴
浅水湾萧红故墓畔•遇友人 不再提红山茶了,也不提什么海涛。 曾经崎岖的山路,如今一日千里,甚于遗忘。 眼前,冬日阳光暖暖,五彩遮阳伞下, 我们各自手捧一盒“阳光牌”柠檬茶, 如此轻易地提起死亡,多么可耻。 那么聊聊境况吧,不聊环境, 只聊心境。你那里下雪了吧,暖手的小炉 还是旧时那个?虽说友情历久常新, 那些曾在冷天走在一起喝酒人,能忘的, 就尽量忘了吧,免得如我一般,对月伤樽。 不想再提海涛,只是不提了我还是能听到她的闲话。 青春骑着白马,烽火传递过期的捷报。 总会时有伤亡,如今想起来, 连鲜血都是甜的。那摇荡的旌旗上,曾驻足过 怎样的高地,开满了红山茶。 我最近还好,工作之余,时时来这里。 新建的楼房越来越高,相对地,青山越来越矮。 每逢下雨时节,迷蒙的山雨顺道 模糊了现实,湿滑的盘山路上开车须加倍小心。 想起你的时间不多。今天在这碰上,有些意外。 2010年2月 ...... 2010-2-7
星期日(Sunday)
晴
过红墈海底隧道•塞车 早上九点多,繁忙时间,车来到红墈海底隧道口 不塞车,不正常。而我有了充裕的时间, 细细观察,我的处境。 我坐在一辆双层巴士底层,在上车前门右拐的过道 座位上。一排三个人的座位,坐了两人。 一个男人,与我隔着一个位置,在打瞌睡。 我转头。背靠着的车窗外,有一幅大型海报画。 从空间上看,足足几十倍大于双层巴士。 那是售楼广告,海报上是蓝天、碧海、闪着粼粼银光。 近景是几艘小游艇,乘风或挂帆垂钓, 写意人生,与路上塞车的车海人海只有一步之遥。 巨型画幅下,是地产发展商的声明: 此绘图或素描显示的纯属画家对发展项目的想像, 准买家如欲了解详情,发展商建议买方 到该发展地盘作实地考察,以获取对该发展地盘以及 周围地区的公共设施及环境的真实资料。 巴士缓慢行驶。我们经过一个加油站。 有一油罐车在卸油,一辆小车在加油,一个男人正走进 油站旁名叫“老虎”(Tigermart)的便利店。紧挨着加油站, 是一大型的公共屋村。宁静、...... 2010-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刚看完一出日本电影。我甚至,不愿写出片子的名字,不想内心的秘密被完全分享。 我想起,60多年前,在香港,刚出域多利监狱的戴望舒,走好长的山路,到浅水湾畔拜祭萧红墓的情景。 不清楚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联想。想到的一句话是:灵魂需要最后的安抚。 在那兵荒马乱之际,人们只顾活命和生存,谁还会给予一个亡魂以眷顾的一瞥?或许,只有戴望舒的诗做到了。 很难过。需要经历人生怎样的大悲大痛,大彻大悟,才可以平静,内化了人世间所有的无常。写出这样素朴蕴籍厚重的诗语: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我等待着,长夜漫漫\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戴望舒:《萧红墓畔口占》) 是的。在浅水湾,“静听海涛闲话”,如今,这样的“海涛闲话”,依旧能够听到,生生不息。只是……其余的,好像,都已踪迹袅然了…… 如果某天,我去到浅水湾畔,对着海涛,哭了,请不要见怪。因为,我真的觉得,非常,非常遗憾……...... 2010-2-2
星期二(Tuesday)
晴
会说话的雕 事情就发生在那只会说话的雕身上! 今天早上出门,迎面走来一个陌生人。陌生人突然大声对她说:你去看看那只会说话的雕吧! 什么?她吓一跳。 什么雕?会说话的雕?说什么话?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嘛!干嘛要去看呀!还有,那你是谁啊? 陌生人也没说别的话,还是一个劲地大声对她说:你快去看看那只会说话的雕吧! 那好吧。尽管,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雕,想不出雕是长什么样子的。 不过,她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常常相信某些天启般的神秘启示。一个人,当面对你不熟悉的事情时,有时,相信,已是把握。 例如,她曾经读过一篇小说,讲的是,一个女子在梦中,梦到一个老人告诉她,她曾经拥有过一片广大的草原帝国,而她就是那个被授予秘密使命的蒙古公主,她天然拥有一种能用意念射雕的「弯弓射雕」的神力。 一开始,这个糊涂的女子说什么都不相信自己会掉进这种奇特的命运陷阱,于是,她只好把自己的困惑写出来,力图得以摆脱噩梦。...... 2010-2-1
星期一(Monday)
晴
语言镜像中的魑魅魍魉 ——从拉康的「三界说」论诗人间的互证关系 江涛 沈方兄在《当代诗人互证关系分析》中,呈现和分析了诗人间人际关系的种种现象,也可以说,是从人际关系的伦理角度,对诗人如何在当代诗坛确立其作品与诗人身份的地位作出策略与方法论的简要分析。 《当代诗人互证关系分析》并没有对诗人地位何以得到确认的关键:一部诗歌作品是经历了怎样和多长时间的被阅读,被什么人阅读才会得到确认,以及遇到误读、错读的情形,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呢? 在此文中,我想论述的是,一个诗人,如果太过看重作品在同代诗人中的互证,并以此僭越了诗人在创作诗歌时对语言之于心灵的真实把握与呈现,很可能会使自己的创作走向急于引发共鸣的虚假的文字呈现。 法国精神分析学理论家雅克•拉康认为,人类的现实感,是通过「人类现实性的三大领域」,即,想象界——想象的他者关系、象征界——象征性的社会秩序、现实界——个体生命的现实存在。这「三界」是主体构成的三个基本维度。 拉康指出,人类的精神活动是在被他称为「语言活动之墙」上进行的,而「语言活动之墙」...... 2010-2-1
星期一(Monday)
晴
大舅舅的打蛋器 想亲眼目睹大舅舅打蛋器的风采,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病。 至现在为止,我已见过好多类型的打蛋器了,竹子,木条,塑料,铁丝,不锈钢,机器电动的,可就是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大舅舅的打蛋器。 人们都说,外甥多似舅。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大舅舅今年七十多了,一直没结婚。经常会听到老一辈的人对后辈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那么,晚辈该如可作答——如果不从礼节性应酬的角度?他(她)会说:「我是看着你衰老的」?我说我不愿意像大舅舅,并不是指结没结婚这类表面的事情,而是,我认为,大舅舅怎会对人生中的异性没一点好奇与向往? 我的大舅舅,解放前是一个资本家的大少爷。这么说,就是承认我外公在解放前是资本家了。但需要声明的是,我认识外公的时候,他早不是资本家了,反正解放后外公就被剥夺了资本家的身份和财富。我认识的外公,身份就只是外公,那时我还小,他被免除资本家头衔后在什么地方工作,我也不了解,也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外公每次来家里看望妈妈,都会带来糖给我吃。现在,每次想起外公,我就会想起外公每次...... 2010-1-30
星期六(Saturday)
晴
在路上 一个人每天要走很多路,何况一生? 有时,不在意间,会走上一条恍若曾经 的路。在路上,会遇到一些看似类似 又不相似的树,例如:日本葵,散尾葵,蒲葵,椰树, 假槟榔,王棕,棕榈,短穗鱼尾葵,皇后葵…… 至于有些老遇见的花,也常常分不清, 例如:紫荆花,宫粉羊蹄甲,红花羊蹄甲。 路上时不时会有树叶飘落,踌躇于这些叶子的名字, 就像迷惑于一些读不透的情书,例如: 秋枫与枫香。我知道, 世间万物难免会因为地点、季节、 情境的转换、变动而秩序紊乱,也会 因为身体形态、树干、叶子、花朵、果实 的近似,而难以把握。于是, 我学会了随身带备一本植物词典,以便随时 为生命中的相遇、相识、相知,甚至相爱 的身份命名。但,奇妙的是, 我并没有因为过多的知识,而迷失于博爱。 辨识愈深,爱,愈偏狭与执着于忠诚 那个属于自己的,唯一的名字。 2010年1月 ...... 2010-1-30
星期六(Saturday)
晴
在青龙头 对于某些风景,大概可以顾名思义。 例如青龙头:传说一条深海的龙,偶然抬头, 历史定格。龙头,变成了一座 守望的青山,名叫「青龙头」;龙身,依旧隐没在海中, 成为一条深水航道,名叫「青龙湾」。 不甘于断壁怪石,他在山腰挂起了小瀑布, 只在多雨的季节能看到;青草漫山, 白色的大头茶花,粉色的夹竹桃,浅黄的相思, 橙红的火焰木,火红的凤凰花…… 说吧,说吧,还有多少遥望的示意? 靠山临海,她的房子拥有优越的天然地理位置。 从窗口望去,大大小小的轮船, 满载的,空载的,犹如沉思的沉溺, 来来回回运输的思想,甚至不需要意会, 只须借助词语航行,就能畅通无阻地抵达目的地。 在他的身体里,有一条很深很深的河道, 让她每天锻炼身体的游泳,或 练声的唱咏,成为一条出海,或 归航的轮船,谱出一首关于自由的进行曲, 某些微弱的音符,命中山水相恋的辩证与悖论—— 貌似两个从不相干的人,貌似河水不犯井水。 2010年1月 注:青龙头是...... 2010-1-30
星期六(Saturday)
晴
后海湾见闻 风平浪静,是他的会客厅。 地毯每天都有微妙的色差:浅泥黄,蓝泥黄,浅啡黄,青啡黄…… 不变的是,总有各种样子的小船,安静穿行, 撒网,捕鱼,固定排舢的格子和距离,养殖浅海的蚝和扇贝。 即使在有雾的日子,薄纱一样的情绪,也遮挡不住 本性的勤劳和淡静的欲求。 时有阴天,他相应地沉默不语, 海面上放出的捕捞船少了,但还是有不少出航的动静, 天气阻碍不了他的营生,机械于习惯。 天色好的日子,阳光洒金一样来临, 海面上波光粼粼,满眼壮观,偶尔等同于观海。 各色海鸟频频光顾,贵宾似的装点天赐 的排场。主客都那么自在,知足 常乐,是一种伦理。 在两块陆地之间,他从不搅动风浪。 偶尔,也会被大海的风暴波及, 但他从不政治,他只承受,以自身偏僻 的地理距离,缓冲气候的反常。 “这里适合养鱼?” 但他不无抱歉地说:“养不了深海的鱼。” 他记得,他接待过的一个最漂亮的客人,是一只海鸟, 曾在一场风暴中受伤,迷途而经过。 对于那些海鸟,他是留不住的,但他...... 2010-1-29
星期五(Friday)
晴
在「观音山」「龙凤柱」观钟花樱桃,吊钟花,梅花,桃花 这些小小的,脸庞红红的阴谋家, 开得多好看呀! 她们是从时间枝干的伤口长出的花,沉默隐哑 的受虐者,走过冬天的酷刑,籍春天的到来, 风回路转,于历史悲剧的创口, 漂亮转身!妩媚的言辞 装饰彼时彼地的禁锢地,成为此时此地宣示主权的讲台:桃之夭夭, 噼里啪啦,说呀说的,自己给自己鼓掌! 去年似曾相识的面容,曾诀别的记忆, 稀释的血……晨光中潮湿的手术刀,薄雾的纱布, 自由与联想,柔化 一次聚焦色泽深浅的构图:自我一个春天! 2010年1月 ...... 2010-1-29
星期五(Friday)
晴
走在公主道 走在公主道,窄窄的行人道。 小巴,大巴,双层巴,大货车,小货车, 还有各种的牌子的房车, 经过身旁,飞驰而过。 留下瓶中怪般的废气,作为经济暴发户 的影子,做作而招摇,走进空气指数,标识着 时代落伍者内心的 保守与落寞。十字路口前, 走过一对红绿灯,再一对红绿灯、 再一对红绿灯、再一对红绿灯、再一对红绿灯。 哦,我这不是要去哪里,是去画室。 身旁,一条大马路,车辆飞矢而动。 头顶上,是一条横向的高架公路,提升城市的文明。 高架公路的顶上,又是一条纵向的高架公路, 重复城市的进步。 我,突然看到神,像 被一个又一个十字架掀翻倒地的人,仰望 失神的,雾气浓重的星空。 真希望身边走着的是桑丘•潘沙, 陪我走进一本流浪小说,画下最后一个贵族 滑稽的心灵,那复原不了的 记忆的三原色,那不自量力,自我尊贵的 徒劳和民间笑话。 2010年1月 ...... 2010-1-29
星期五(Friday)
晴
(这几天以来,一直想给梁健的诗写点什么。一直没写,我甚至逃避去论坛见到他的名字。晚上11点多回到家,磨磨蹭蹭写到现在。写出来了。感到安心了。) 诗歌的棋子——读梁健诗歌《世家》印象 与梁健素未谋面,他的声音只是偶然在一次朋友的电话中,被开玩笑地插播进来。当然,这肯定不足以成为写一篇诗评的原因。 最近,在今天论坛上,天天都见到梁健的名字。他的朋友们为纪念他,专门开了一个“纪念梁健暨作品讨论”栏目。 以前,只偶尔在网上读到过几首梁健的诗歌,印象不深,就是觉得他的诗歌好像都写得很短,语言简洁。 不知为什么,很想给这个已往生的诗人的诗歌写点什么。但,写什么呢? 其实,这篇诗评写什么,怎么写,对于诗人梁健来说,他是完全不会在意的了。因为这次作为读者的我们,所面对的,正是罗兰•巴特的名言:作者已死。只是,已不是隐喻。 梁健的好朋友,诗人潘维在他的追悼会上,从自己的角度,给予梁健高度的赞扬:“在所有的年代,从古到今,诗与人合为一体的...... 2010-1-28
星期四(Thursday)
晴
断章•田清桥上 走在「元荃古道」的路上,会遇到「田清桥」。 原木的颜色,踏踏实实的桥板, 方木钉成的桥栏。 用幻像回放历史, 拆卸下结构的木椎和铆钉。 目前,如生长出一座部分的森林。 脚边,流水流过,追逐白日梦的奔跑。 岩蛙和山雀,控诉着噪音,不是冤家不聚头。 溪水中,巉岩的的阴影,轮廓日渐圆滑, 成为银鱼的庇护所,悠游, 嬉戏在垂钓的水草间。 森林里,所有的响动,汇成了一支歌。 繁花与绿叶,依旧四季轮回着色差。 像每日收到的远方来信,信封遗落在桥上, 信纸失落桥下,随流水飘远。 而这一切,我也只能袖手旁观, 成为一个被历史伤害的他者,互为地狱。 从不同的角度,成为彼此 眼中的风景。 谁都不可能把房子建在桥上。 于是,常与变,踏着心跳的跫音,悄然 过桥。 2010年1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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