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门之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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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9
星期二(Tuesday)
晴
□蜉蝣
这一年结而束之,所剩下来的不多,都赠与你。 想来此生是破损了,我始知道自己不属于人群,而是属于你。 始知道,可以为几句话,几个词语,而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当然,只是一段,时间的连贯性在当下,并不意味着,思维与情感的常理连贯,它们是分开的状态,如断垣残壁,朝飞暮卷。是的,我已开始写你,当能清醒地认识到,你已连同呼吸存在于我昼夜的吞吐,我已然害怕,这种非生活的力量所能杜绝的,它们在滋生,我必然,要持续地说出一些词语了,十年,或更早,我曾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看清一切。一切正是那古老的,又必然巧合的悲怆,使我在每一个夜里醒来,它们被我无数次体验,又无数次饶恕,我料定在“伤害”着你,也必“泯灭”了自己,在黑暗里彼此,相认,拆散,掩埋,又创造,重新挖掘出坟茔里的自己,众人的狂欢,是如此地快速,且稀薄,而天空的无边无际,不可言说,它昭然隐匿过什么,又坠落过哪一种永恒?我也曾一度寻求过它们的“意义”,那恐怕只是一种不名一文的生命“解读”,但必然要持续下去,亦似一直持续年底的潮,这潮没有推涌,也没有声音,但它已濡,它是水,它渗进了我的墙,湿了我的关节,我不知道它是由内向外,还是从表层往里,它已似水。如果再深一层地自欺欺人,意义就是虚无,阐述了意义,被述者必先于“意义”死亡,所以,死亡——如同疯狂的“爱恋”围绕着一个人,你必将围绕着我。 ...... 2010-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 □中雨 一堆火,在烧,无缘无故地在那里烧。一个老人站在雨里烧一堆火,立春后的一堆火,没有隐患。书中没有火,而我思绪里有麻,麻的部份促成这堆火。响石路上常常有火。09年的某个月份哪个清晨,倒是忘了。火的事是否都应该在秋天,秋天又只有野火。房屋的火发展时只有黑夜是目击者。有人说附近烧了一个工厂,传言很确凿,因连我这般走在路上极少能看到远方的人,也看到了没有烧尽的余烟,还有一大幢,失去了窗玻璃,涂上黑轮廊的建筑,黑的很坎坷,又不那样均匀,令人想到街头的行为艺术,突兀在一个不很清爽的早晨。人世真的波折,人类除了让食物沸腾,也能让空气沸腾,甚至烧焦时间,烧掉...... 2010-2-2
星期二(Tuesday)
晴
《最后一个孩子》
对于没有到来的,我没有谋杀 但我想写下 一次比一次柔软的妊娠 从细菌到大象 第一天的对症下药,第三天的子宫 从我的墙体上剥落下来肉色的叫喊 是他的你,她的你,它的你 《十四日》 一只苍蝇,几个井 在冬天里死去 镜子成了水,风中全是浪 一缓慢下来,我的胸腔积液 有人说,开春了 也爱,也老,也要开口 《永远的》 我想逃走 从这个版面,从地上,从水塘 从现场,气候,酸性的下午,干湿度不均 的座椅,以芥末的方式抛弃 找一个赤身,赤身,相爱 一切在那里 又不在那里 ...... 2010-1-22
星期五(Friday)
晴
《瘦马》
我仍然看见 被麦子所供养的 比树叶更丰富的轶事 像这样,活生生地 站着,眼眶中流淌冒着热气的冬天 再也驾御不了的,让我们摇手,人的手 这南辕北辙的 迟暮之年 《有人》 有人是树 是虫豸,是气味 没有吃食,吃那不可吃的一切 将水变成酒,让其成为海 原谅雨,雪 原谅,毕生的饥饿 拿一条鱼,交换一个眼色 为一具肉身写一首棉花的诗 于是,有了肿起的大地,云层,瘟疫 有了消瘦的春天 傍晚,疾病 有人,上天了,有人,入地 《一个无题的夜晚》 我愿意,面目不清 仅仅 留下脉搏 ...... 2010-1-19
星期二(Tuesday)
晴
东门
这一年,一些事尚且未完。 未完的活,未完的话,未完的浣洗。周而复始,在傍晚,经过一户人家,惊见玉兰树结苞了,有个幻觉,想流泪,似乎流泪了。为着改变了的路道,为着长不出叶子的香樟,为着扭腰身的女人挎着的一桶净衣,为着旧了的头发,为着碎了的石块。何以就流了,盂溪的夜晚,水不再是溪,何以要把这灯熄了,灯也不是夜。 一日,常走的河道成了道。我再也不信,书上的所谓不竭。我看见了所经历的事,源头被拉截,河床空了出来,渔网的塑料品质褴褛,被悬在以往看不见的树根上,岸边的人家,岸中的水草,岸的石壁,全部干枯而绝望,以往生长的疯狂哪里来,必往哪里去了,我依然在岸边走,即使再没有水流,至少还有路,路旁有树,树上有鸟,还有鸟扔下的巢,除此,还有静,还有影子,有影子在草丛上游走的过程,有永远看不到的经历,它们经历我,村里的狗经历我,朽去的构架经历我。我还相信自己看到了冰,河道底阴影中的冰,一日之寒,非三日。我用一根树枝抵破这层坚硬,像个孩子,想挑起一大块,而它们多么固执,破裂后,一潭子都是泪水,潜入水底。与二十年前见到的一样,冰,还是冰。 我确信自己再不能写了。 那日,看望爷爷。脑溢血使他身上原本的时间停滞了。他,再说不出话。他的眼神中有生之消息,却无生之支撑。有那么一刻,在这肃穆而温暖里,我们错...... 2010-1-14
星期四(Thursday)
晴
□骨折
你的存在,在黑暗里又一次落空 亲爱的,记住这个痛苦,你曾沿着我的躯体前行 摒弃的关节全部松落,散光 这一生在聚拢 接下来的幸福,我要这分开的一切往黑里缝合 让自己垫在你影子下 与太阳垂直 我们都希望,反面的梦是真的 倦了,是因为横竖得不够立体 是因为无足轻重的中国式夜,晚了 是鸟的翅膀掉下来,羽毛上升 是书本,被不自由的历史撕碎 历史,又让黑色背负罪名 是的,你有了痛意 你就是我 ...... 2010-1-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雪,从一个漫长的瞬间落下 空气轻了,从前 离开了承载白色之上的沉重 是空气,是打量着树的窗 此刻的时间下没有我的形状 我一度是整体 是千万个名字下面的枯枝 幸福了就燃烧,离散后全是风暴 今天,从一个漫长的瞬间落下 从大地的缝隙中,长出安慰的荨麻 而 没有停止的一切,像黎明 在它内心渗出月光 小记:一月六日,今朝晨起有覆雪,意料中的雪从夜半已启程。持续地下,持续地散布它自下而降的讯息。令人惊喜的不是雪...... 2009-12-31
星期四(Thursday)
晴
《重生》
此外,她还活着 人们只在夜晚 与街道纠缠时间,难以驯服的 水,名字,是掉到火里的时刻 返,回到液体的起点 离开了语言的声音,情欲中的金属成份,必然燃烧 彼此咬啮着的草,手,和嘴唇 每一个白昼都将滑落在地 她的额头在发光,石头中的水复活 她坐在安全的伤口上,血液忍受来自于疼痛的光束 她亲吻,软体的夜 晚,她失去的脸庞,断裂盆骨的花纹 多久啊,如果明天一次比一次更远 在你的皮肤上面写诗 看一双眼睛黑暗另一个人的眼睛 加快成熟的矛盾,滚动未来的寿命 永不见天日 ...... 2009-12-29
星期二(Tuesday)
晴
![]() 岁晚 很多人说,今早是入冬后霜冻最重的一个清晨。 一开窗,觉得外面的房屋都冻掉了眼睛,阳光也弱,也迟,在一层晶莹上飘起,一到午后便破损了,温暖被一次性收走,谁能相信,就半个时辰前,我曾赶在它们消逝之前,去了半山腰的塘边,去看剩下来的荷们。站在它们的边缘上,总觉得像有人即将要离开的样子,无端地寂寥,无端地静着,如果有了风声,那必定是我。塘中,那些如颠似狂的姿势,那些半浸半斜的身影,是哪一次困境中倒下的灵魂,哪一次中断后的人生?或是哪一个时间,哪一阵霜侵后开始的停止,但它们孤独的死,倒映着水底的土,无疑是清澈了。 ......2009-12-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寒夜客来时
近来大冷,夜中少出游,便坐于家中吃茶。这山城,即使无雪,傍晚天色一暗恢,月到风来,总有雪的况味,如果散步,常就几条街径走一通,归来即寝,或蜷居一室,锁窗闭户,垂帘捻灯,煮水烹茶,影疏香沉,长更坐尽,则抱枕拥衾,睡去时又一冬。并不嗜茶,但日常能饮。饮时,也不仅仅局限于茶,但今年,某个冬日,家中特辟出一室,拂拭了埃尘,作了整理,只设桌椅,布置茶具,专用于夜寒月静时,相邀几个友朋,工茶事,嗑瓜子,笑侃而谈。 对于吃茶。古有苏子瞻诗曰:“从来佳茗似佳人”言之甚妙。茶即佳人,取之山林,朝露暮霭,承天地之气,仙肌道骨。自陆羽《茶经》南方之嘉木,幻化千古杯盏之烟霞。茶之为用,从最初,去渴解乏,舒体醒神,到抄书立学,煮品论道,直至提升至国学艺术。这过程,堪称一部“色艺双收”的茶史。我之喝茶,时不久,种类也不多,早年不敢饮,怕夜间无法休眠,后饮之,为家乡之自炒茶,本地之有机绿茶,久之,蚀寒而侵胃,《茶经》中便有提到“味至寒”,遂止饮,古人所言之精妙处,有人拟之甘露,醍醐,甚之“天之津液”,想来总是非至人高士,是无法品尝其味中一二。家中吃茶,实为功夫茶,一谓闲,二言清,春来时,茶气似芳泽,夏夜阴凉,可涤暑意,秋则对月,啜饮甘饴,冬晚,撺几片白菊,投于普洱茶中,天虽冷,饮之愈香。有二,三友乃至,围坐彻谈,常饮普洱,铁观音,所陈之工序,简而化之,只求意尽而休,闲以至兴,没有过分的讲究,但也常论茶汤之色泽,气味之浓淡。紫砂壶,盖瓯,白瓷小杯,普洱入壶中,铁观音注杯里,一壶之茶,巡而又回,色渐淡,而人亦酣。 唐陆士修,有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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