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零,一阵闹钟,硬生生地把夏至从寒冬的梦中拽了出来。此刻,时针才指向凌晨四点,夏至就得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他要在十分钟内完成穿衣、洗脸、刷牙、上厕所等一系列动作,然后与妻子一起生火、揉面、蒸馒头、炸油条。 六点之前,夏至吐着满嘴的热气,拉着早点摊的全部家当赶到信诚中学门口时,太阳才懒洋洋地钻出地平线。几个早点摊像是约好似的,几乎同时把板车停在自己的位置上。街上罕有行人,许多人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发出惬意的鼾声。摊主们一早上的营生就在这瑟瑟寒风中开张了。 把一切准备停当,便有学生背着书包睡眼惺忪地从摊前走过。刚开始,学生们会围着桌子,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牛奶、面包和油条的美味。迟一点,学生们吃起来就有点狼吞虎咽了。再迟一点的学生,通常是付了钱后,一手拿面包一手拿牛奶,一边啃一边跑进校园。此后没几分钟,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 这铃声仿佛战场上的鸣金声,摊主们纷纷整理行当,准备收摊。夏至却不忙,为了再多挣几块钱,他总要再坚持一会儿。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还会有两个学生在他这里买早点。他们是夏至的常客。 这一天,早自习的铃声响过不久,从校园里走出一个老师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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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5:56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43 |
他好酒,见酒没有不喝的,喝酒没有不醉的。 十八岁那年冬天,一场大雪把村野覆盖在一片白色之中。他醉酒之后,折了一根竹竿在院子里挥舞,说自己是李白再世,硬是把洁白的积雪踩成污浊的泥水。第二天醒后,别人已经给他取了个封号——酒仙。他说,酒仙就酒仙,有什么不好的,老酒一进肚,人就飘了起来,不是仙是什么。此后,他喝起酒来更是仙气十足,醉酒之后更加飘飘欲仙。 母亲急了。一个风华正茂的孩子,不能眼看着毁在酒里。可是,急有啥用呢?母亲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母亲把该想的办法都想了,他还是天天喝得烂醉回家。 又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又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夜已经很深了,还没有听见儿子进门的声音。母亲裹了一件棉袄,站在门边,听门外的动静。母亲听了好久,才听见雪地里传来凌乱的沙沙声,那是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一个醉鬼的脚步自然是凌乱的,乱得一点节奏也没有。但在母亲听来,这节奏却像一段美妙的音乐,让母亲听出春天的感觉。 儿子总算平安回家了。 平日里,母亲都是听到他回家的脚步后,就悄悄回到自己的床上,她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半宿未睡。可这一次母亲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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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5:54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21 |
年近古稀,刘婶却依然精神矍铄。前两年老伴去世,刘婶曾消沉过那么一段时间,后来养了一群鸡,在咯咯咯咯的叫声中,刘婶的精神状态也一路高歌。 刘婶并不缺吃喝,她是把那群鸡当作宠物来饲养的,鸡们肥肥壮壮,刘婶乐乐呵呵,各得其所。人家说,刘婶是村里最快乐的人。 刘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乡里办厂叫刘伟,小儿子在县机关上班叫刘强。老伴去世后,两个儿子也曾考虑过把母亲接到身边赡养,可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把话挑明,生怕自己挑明了,母亲就归自己养了。更主要的原因是,没有获得老婆的认可,这事只好不了了之。 刘婶就一个人过着,那群鸡成了刘婶的伴侣和精神寄托。 可是,好景不长,好好的一群鸡竟然被捕杀,埋了。说是附近的养鸡场出现了禽流感,方圆几十里的鸡都得捕杀。刘婶的快乐也跟那群鸡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夕阳像一位垂暮的老人,跌跌撞撞向山坳落去。刘婶站在岑寂的院落,望着落日发呆。一只流浪狗,一瘸一拐闯进了刘婶的视野。刘婶看到,它的一只后腿是跛的,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刘婶走进厨房,装了半碗剩饭,把中午没吃完的菜汤倒进碗里,放到院门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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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5:52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23 |
鳌江上游,群山延绵,茂林修竹,一望无垠。满田山便是其间一座,山野之上以笔直挺拔的柳杉树居多。从山脚坐车到半山腰,有石阶可抵达山顶。山腰处,一颗长相古怪的柳杉颇为引人注目。其身上的树皮已脱尽,只留下一段宛如白骨的身躯高耸入云,仿佛一把硕大的利剑,倚天而立。或许是过于亭亭玉立之故,应了那句古话——峣峣者易折,这棵柳杉十多年前被雷电击中,树皮焦脱,成了一截白色的化石。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它不仅没有倒下,却又长出了翠绿的枝叶。 一棵树,活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与此风景相得益彰的,是不远处的一间青瓦小房,房子的主人是一位伛偻的老人,大家都叫他老林。老林原先也是一位如柳杉般挺拔的汉子,只因二十年来一直躬着身子在山里逡巡,便慢慢曲成一张射箭的弯弓。 老林的故事得从二十年前的一场变故说起。 那时老林年届而立,膝下一子刚满六岁,被视为掌上明珠。老林上山砍柴,常带着爱子一同上山。休憩之时,老林喝着壶里的山水,看着爱子在树荫下、草丛间打滚,幸福之感便如山泉般溢出。 一次老林挑着满满一大担柴火,大步流星地从山上下来,儿子就在他前面的石阶上蹦蹦跳跳着下山。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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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5:49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25 |
哑巴八身高一米八,站在那里像一垛墙,鳌江边的农村极少有这么高的。像一垛墙的哑巴八,经常站在墙垛边,提溜着裤子。别以为他是要跟墙比高低,他那是在墙边撒尿呢。 要是时间倒退三十年,你一定想不到,哑巴八会长得五大三粗。哑巴八家里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他是最小的一个,排行老八。哑巴八从小就没名字,父母亲都叫他阿八,大家也这么叫。可是到了该讲话的年龄,阿八却怎么也讲不好话,七八岁了还口齿相当不清,咿咿呀呀,像个哑巴,大家便改叫他哑巴八。哑巴八家里孩子多,一个字——穷,穷得揭不开锅。哑巴八说不清话,本来就不受父母待见,加上胃口大,一人能吃两人的饭量,自然成了兄姐们眼中钉。哑巴八便一个人有一顿没一顿地挨着。 其实哑巴八还是能讲话的,只要你仔细听,是能明白的。农村的孩子野,喜欢骂人,开口闭口“妈的”“我操”,哑巴八就是这两句讲得特别不好,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丫的”“我靠”。他一开腔说“丫的”“我靠”,同龄的小孩子就取笑他,好像他不是在骂人,而是在说笑话。谁也没想到哑巴八当年被人取笑的话,今天竟然变成了流行语,这是后话。 哑巴八还有一个被人取笑的习惯,就是随地小便。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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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5:40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18 |
秋天不用上班。秋天的生活已走向小康,她拥有一辆红色的小车。够派。 无聊的时候,秋天就把小车开到乡下老家。一来看看母亲,跟母亲唠唠家常。二来,显摆显摆,讨点村人艳羡的目光。 这不,秋天又开车来了。这次车开得极快,嘎的一声在母亲身边刹住时,差点没把母亲吓出一身冷汗。母亲说,这囡儿,疯了。 秋天心里有气。 秋天提上包,把车门关得山响。母亲又说,这囡儿,真疯了。 秋天两步跨进母亲的老房子,拿起水勺舀了一瓢,咕噜咕噜喝个底朝天。 乡下的水。清凉。压火。 母亲跟了上来。秋天说,那个家我没法呆了。母亲说,好好的,说什么疯话。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们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跟我过不去。 什么他们家,你们家的,不就是你的家吗?你都嫁过去都十年了。 十年?我看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受够了,要回来住几天。 这囡儿,我看真是疯了。 母亲拉过一把竹椅,叫秋天坐下慢慢说。秋天说,坐什么坐,烦死了,我要出去走走。 秋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在黄灿灿的田野上,乡村的土地飘荡着静谧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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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9-21 10:52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22 |
又是月初。清晨的阳光里,她记不得自己是第几回欣赏和抚摩,那把乳白色的象牙梳子了。她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金丝绒缝制的弯月型荷包里,无限地留恋、无限地怜惜。那把象牙梳子,身似弯弯新月,齿如尖尖玉签,躺在荷包里已经整整二十年。尽管,每个月有那么一会儿,它的主人会扶它出来,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更多的时候,它只能静静地呆在专为它缝制的荷包里。二十年来,它就这么呆着,不曾为它的主人梳理过哪怕一回的秀发。不是它不愿意,而是她不给它机会。岁月的风霜使她的秀发添上几丝雪色,而它依然晶莹剔透,玲珑雅致,保持着二十年前的风骨。 说她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实在有点冤枉。她爱清洁是真的,但她不是一个对清洁吹毛求疵的人。她只是对梳子的使用期限有着特殊的要求,这不能怪她,因为她那一头瀑布般的青丝,不管怎么样怜爱,都是不过分的。其实,她对梳子并不挑剔,她用过各种各样的梳子,有木头的、竹子的、塑料的、牛角的,有长的、短的、宽的、窄的、硬的、软的,不管哪种梳子,她都可以用来打理她的秀发。只是,每把梳子,她只用一个月。月初换上一把新梳,到了月底,一律清理出梳妆台,决不吝惜。她说,梳子跟牙刷一样,不能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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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4-20 17:16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86 |
我理寸头已有几年,原因是我的头发掉得厉害,而且白头发日渐增多,理了寸头脱发和白发就不那么明显了。我每星期理一次发,都是妻子为我理的,电剪子一推,平平整整,谁也看不出来那是我妻子的手艺。 那天是周末,妻子刚为我披上围裙,打开电剪子像割草似的在我头上推了一把,门铃叮咚一声响了。妻子从猫眼里一看,是隔壁小区的红,忙让了进来。 红是妻子的朋友,经常过来串门聊天,不是说老公打牌喝酒就是说儿子成绩不好,显得很颓废的样子。红的老公是我的同事,她的儿子则是我儿子的同学,可以说一家人都是我们家的常客。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来过我家。 红见妻子给我理发,还理得有模有样,轻轻地叹了口气。红说,你老公真好,肯在家里让你理发。我家那死鬼,一个星期洗两次头,每次都去阿里巴巴,洗个头五十块钱,也不知道技术好在哪儿。还不是为了让小姑娘给他捏捏肩膀敲敲背,那些头发染得像妖精似的的小姑娘,我看着就恶心,可他见了她们全身都酥软在那里,让她们乱摸。现在倒好,连我家小宝也要跟着去阿里巴巴理发,说那里理的头发很酷。 我和妻子听着,谁也没搭腔,只有电剪子从我头上穿过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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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4-20 17:13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77 |
回乐城的规矩是越来越多了,仿佛像皇帝老子的宫廷内闱,弄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出点差错。上班要在签到本上签上自己的大名,下班再签一次。以前一个月就签一次名字,都是在领工资的时候签的,签下三个字简简单单的字“丁丫丫”,就可以领到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现在一个月居然要签一百二十多次,还是掐着钟点签,若上班签迟了,或下班签早了,还要被扣上迟到早退的帽子,那可是要扣钱的。丁丫丫说,从发钱变为扣钱,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天壤之别嘛! 丁丫丫越来越觉得自己适应不了回乐城的工作了。 管理者的招数还是层出不穷,最近丁丫丫办公室门口又被安上了一个去向牌,上面有丁丫丫的照片,很一本正经的样子。每天上班签到之后,进办公室之前,都要在去向牌上拨弄一下。一直在办公室呆着的拨到“在岗”档,打算到下面走走的拨到“下乡”档,还有“出差”档、“请假”档、“休假”档,总之丁丫丫每天的去向必须真真实实地反映在去向牌上。如果哪一天丁丫丫下乡了、出差了、请假了、休假了,去向牌显示的还是“在岗”,那就很有可能被套上旷工的帽子,那样子领工资的时候,丁丫丫就会发现,工资无端地少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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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3-23 08:08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58 |
怪 相 颜育俊 柳会长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在火车站第一次见到马胜利时,还是被马胜利的长相吓了一大跳。 马胜利的情况比柳会长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的嘴好象是合不拢的,一讲话嘴就歪到一边去,嘴里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连交流都十分困难;他的左手根本伸不直,一直是曲着的;站着的时候,总有一条腿是弯的,仿佛背上压着一座大山似的;走起路路来一歪一扭的,好象随时会跌倒。柳会长是文学协会的会长,他是从网络上认识马胜利的。这会儿,柳会长眉头锁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从几百里外请他过来与文友们聚会,是不是一个错误。像马胜利这样的身体,一个人出远门实在是太遭罪了。 但马胜利还是来了,见到柳会长时,惊喜地要跑过来与他握手,柳会长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连走路都吃力的人,跑起来的姿势更可想而知了。柳会长一个健步上去,扶住了马胜利歪斜的身躯。马胜利激动地握着柳会长的手,嘴里吐出几个含糊的字眼:“谢谢会长来接我,我终于可以见到大家了。”柳会长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胡乱地应了一句:“来了就好,我们大家都很想你。”他的双手一直没敢离开马胜利的身体,一边说一边把他往自己的小车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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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乐堂堂主 发表于 2009-02-13 08:12 |  |
分类:知足常乐(小说) | 评论: 0 | 浏览:1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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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站时间:2006-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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