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池塘处处蛙
青草池塘处处蛙
诗歌也,独在此斋

<< 2009 十一月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1 2 3 4 5

博客信息
栏目分类
博客登录
用户:
密码:
最新文章
最新评论
博客搜索
博客成员



2009-11-14 星期六(Saturday) 晴
怪人张岱曾有“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之句,是一个大玩家,少人能及此了。

近读同姓家门龚静博客,多有与古琴相关之事,颇赏其文与琴操。无奈其早有提示相告不得转载,便想起另一家门来:古琴演奏家,龚一。


 龚一,籍贯江苏启东,1941年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著名古琴演奏家,上海民族乐团一级演员。曾任上海民族乐团团长、“今虞”琴社社长,现任中国琴会副会长、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导师、中国音乐家协会和上海音乐家协会理事。


 龚一于1954年开始学琴,十五岁登台演奏古琴,获古琴名家查阜西先生好评,报誉为“小古琴家”。1957年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1966年毕业于该院民乐系本科,九年来专修古琴,成绩优异。

 1966年毕业后,他在上海电影乐团、上海乐团任古琴独奏演员。1978年调到上海民族乐团,后升任该团团长。1979年以来受聘为上......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14 21:34 | 正常 | 分类:青蛙的日记 | 评论: 0 | 浏览:2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 2009第四届硬骸诗歌奖授奖词

 四分卫


 说起来很奇异,甚至比东汉末年南华老仙传《太平要术》给张角还更有煽动性。事情是这样:
 太阳照着华中腹地,正值高石碑中学的晌午,细得看不见的水蒸汽朝太空升腾。操坝上的野草刚刚进入青春期,蓬蓬勃勃,散发着飘忽不定的体味。红砖围墙外,拖拉机塞满活鱼和死鱼突突突挺进,农民背满一箩筐鸭子在赶集的路上讲荤笑话。他们的儿子,两个在厕所里翻《生理卫生》,两个叼着烟躺在江汉平原的堰塘边,只有一个,这唯一的一个,翻上了很高的篮球架,两脚垂挂,无所事事。啊,此情此景,宛若楚辞。
 “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湖北潜江人龚纯当时不通文墨。他并不知道,这次让女老师捏上一把汗的悬挂,把自己吊上了临界点。因为忽然就起小风了,天上吹来一片纸,仿佛玉皇大帝降了一道圣旨,忽然就飘到龚纯头顶。这个刚刚脱离人民公社高音喇叭教导的少年一下子心旌......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10 10:06 | 正常 | 分类:评论的路径 | 评论: 3 | 浏览:4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1-10 星期二(Tuesday) 晴

发送者:天涯社区 日期:2009-11-10 09:33:00 [回复]
生日蛋糕:祝你生日快乐(数量 1,加190分)
留言:今天是您在天涯8周岁的生日!
长长的距离,长长的线,长长的时间抹不断天涯与您无处不在的相逢!
(温馨提示:您的ID生日来源于您在天涯的注册日期)
————————————

这则短信提示,方知自己已在此处呆了整整八年。时光倏尔远逝,人更是青春不再。
发过那么些帖子,都是为诗歌的起因。无所获,无所得,惟诗歌耳。
自己也纪念一下。......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10 09:48 | 正常 | 分类:青蛙的日记 | 评论: 0 | 浏览:2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1-7 星期六(Saturday) 晴


我的假冒徒弟叫阿炯,但我通常叫他小白。那时他在天涯叫倾城的白,那时他还在武大读书。后来他改了很多ID,叫了许多的新名字,交朋友,写诗,但我仍叫他小白。

小白当时要拜我为师,我就去武汉收他。等到了武汉后,我见到的是一个有些傻傻的、不会追女孩子的男生,就有些于心不忍,就叫了他假冒徒弟,让他有更好的独立成长空间。我记得苏轼也是收了秦观为徒弟的,但徒弟后来变成了不分长幼的朋友。我希望小白是我永生永世的朋友。

在武汉,我和小白有很多次机会在一起。他带我认识他的朋友,和一群包括他暗暗喜欢的女生在内的女生们。我觉得在他们中间,我变傻了,比他更傻。
他终于没勇敢地爱上一回,看着喜爱的MM随了他人。


他在报纸上写了我和我的诗。那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大篇幅地写我。
报上登着在工厂宿舍里他给我拍的系领带的照片。

小白要走了,要离开武汉。我们约好,两个男人单独见面。
我们去汉口的吉庆街吃饭喝酒。有马路歌手唱歌,而我们吃饭就是饯别的意思。我们站在街角,互相说再见。我记得那晚我主动拥抱了他,我的假冒徒弟小白。

我的假冒徒弟小白现在在北京。他仍做纸媒编辑,仍然有着我不甚满意的低调情绪。我甚至担心他没有女朋友,性问题都无法解决。
我一直盼望小白有出息。他答应过我,等他有出息了,就给我出诗集。我一直等着,已经等了许多年。我多么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我的假冒徒弟小白,写诗,但不多。我催促过他多写,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写的少。
可能因为诗歌,没有出路。

可是诗歌已经把我们永远地系在了一起,想忘记都是不可能的。
让我在诗歌当中永远打转吧,而出路让我的假冒徒弟去寻找,并祝愿他过得好。




2009-11-7
——————————————————————





小白的一些旧作:





 ◆当一分钱爱上二斤面



  [黑暗是因为上帝正在经过或站在你面前]
  
  上帝在荡秋千
  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你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上帝
  挡住了你的视线
  
  [像蚂蚁那样活着]
  
  像蚂蚁那样,勇往直前
  像蚂蚁那样,努力挣五百万
  五百万换来一只高跟鞋
  坐在蚂蚁大腿上,蚂蚁流血
  又流汗
  
  [可不可以不说话]
  
  一把刀子,割断喉咙,还有声音
  据说暴力很美,不说话也一定很美
  石头、树和鱼被割断喉咙
  石头、树和鱼,很美
  你是幸存者,只有你最不美
  
  [人生苦长度日如年]
  
  最好在西瓜地里或是葡萄架下
  把这一生,用一天过完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生
  这一辈子,最好是无数个一生
  
  [当一分钱爱上二斤面]
  
  跟消失的购买力无关,跟胃的大小无关
  是伟大的爱情,让一枚硬币
  重新找回了金属的尊严
  一分钱,从废水沟里,从狗屎堆里,从
  现代人的脚下,直起身子
  跳上柜台,敲打柜面
  “老板,我要二斤挂面”


  2005.4.25


  ◆那些台阶


你分不清它们是向上
  还是向下。是站着、坐着
  还是躺着
  死的还是活的
  你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前途
  是被抬进博物馆
  还是原地腐烂
  对你来说
  那是一道谜,一块心病
  一个家族
  在世世代代遗传
  
  台阶上落满灰尘
  灰尘来历不明
  让你更加陌生
  你不敢唐突
  它们使你想到从前
  想到你的祖先
  你心里清楚
  它们一定比你更为古老
  它们身上说不定还留有
  剑齿虎的牙痕
  
  灰尘上面又来了一片树叶
  和一个脚印
  脚印杀死了一只烟头
  但你不能肯定脚印就是对的
  如果烟头爱上了那片树叶
  那脚印就谋杀了一桩爱情
  
  其实这只是一些台阶
  印在某个时刻的心里
  有时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不只是水平,而是像台阶
  一级,一级
  向上,或是向下


  2005.4.26



  ◆今天



  今天俯在荷叶上喝水
  荷叶是昨天的
  露水是明天的
  
  今天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我们高高兴兴地旁观
  
  今天一直都在喝水
  从我们看到它那时起
  它就一直在那儿喝水了
  
  它一定是渴了,要不就是饿了
  它一定是逃荒来的
  它一定是几个世纪都没吃没喝了
  
  今天看见荷叶上的露水
  就一头扎了下来
  喝得有模有样,感天动地
  
  今天除了喝水,什么也不做
  哪怕是打个喷嚏,或是抬起头
  看看天,再接着喝
  
  可它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除了喝水,什么都不做
  我们都看得烦了
  
  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每一分钟都是重复
  重复得起了皱纹
  
  你看,天都快黑了
  那个太阳就要死了
  我们就要回家睡觉了
  
  今天把肚皮喝得又圆又亮
  有意无意反射着太阳的余光
  可以当月亮使了
  
  今天挺着个大肚子
  把我们都吓着了
  再喝,再喝就要爆炸了
  
  这一爆炸,我们的日子
  可就要受伤了,可不得上医院
  可不得个个打着绷带
  
  担心一点儿都不多余
  喝了一天的水
  今天说炸就炸了
  
  今天炸得到处都是
  有几片落到昨天去了
  有几片正飞向明天
  
  更多的把人们包裹成一团
  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结结实实的肉包裹着骨头
  
  骨头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今天就这样变成一堆肉
  把骨头吃了
  
  太阳偏着头下坠的时候
  一些人正一笔一划的收拾着
  今天落下的残片
  
  把它们埋进又白又薄的草做的纸上
  墓志铭上写着:
  5月7日 星期六 晴
  
  太阳跟着一起死掉了
  每天都死一个太阳
  人们已经习惯了
  
  要是不死,人们甚至会担心
  明天清早醒来,
  天上会不会一下子出来两个太阳



  2005.5.8




  ◆悲哀的桃子



  1.桃子出生
  
  这儿是一株植物的出口
  这儿也是宇宙的出口
  这儿曾是一朵花的位置
  如今,花已被带刺的日光
  看旧。像个老人
  蜷缩着身子,守在路口
  这儿是一口小井,张着小喙
  一嘴一嘴把天空吞进大地的胃里
  这儿有一枚桃子正在经过
  露出半明半暗的一小截肚子
  花儿是她的露天产房
  桃子在里面,闭着眼睛生长
  住在树上的黄鹂相信
  凡是花开过的地方
  都会生出一个又白又胖的桃子
  
  2.桃子长大
  
  地下蕴藏的一股什么力量
  通过树干,把树上的桃子一个一个
  吹成天体的形状
  滚圆、饱满,书写着飞升的欲望
  那么多的桃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宇宙
  随手够下一个桃子可以想象成
  随手够下一个星球
  可它们毕竟还是桃子
  无论她们一个一个多像宇宙的儿子
  她们本质上,只是桃子
  由于过于圆满,而丢失了五官
  仅剩下一张脸
  一枚桃子与另一枚桃子的区别
  要看这张脸是大是小
  或者上面有没有麻子
  
  3.桃子进城
  
  乡下出生的桃子进城了,站在马路边
  对每一个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城里人微笑
  “嗨,先生,把我带回家吧
  我年轻又成熟,温柔又漂亮
  最重要的是纯洁无污染
  先生,带我回家吧”
  城里人看着正在闪光的桃子
  时而心动,时而心痛
  那桃尖上的红不就是丹顶红吗
  城里人在心里又一次捂紧了钱袋
  对桃子笑笑,转身走了
  桃子并不气馁,依然对每一个
  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城里人保持微笑
  并且这微笑越来越标准
  以致使人们再也分不清
  这是一只城市桃子,还是乡下桃子
  
  4.桃子之死
  
  这些天老在下雨,巷子口的桃子直线下降
  终于有一天,我注意到了桃子的微笑
  我俯下身子又挑又拣,数了十三个
  她们蹲在秤盘上,有些欣喜若狂
  十三个刚好三斤,平均一个二两三钱
  这是她们的体重和微笑加在一起的份量
  我把她们带回家去
  站在阳台上,我一口气吃下五个
  居然没感到胃胀
  剩下的那些,在天黑之前
  我大约可以把她们吃完
  
  2005.5.12




  ◆桂花·秋风·竹简



  1
    
  桂花开了
  桂花树下,是谁的属地
  一只断腿的蛐蛐打败其他对手
  夺得了在这片土地上
  唱歌的权利
  
  一朵朝菌,为它撑起华盖
  蛐蛐躺在下面
  花天酒地
  恨不得把所有的母蛐蛐
  搂在怀里
  
  两只蚂蚁在偷偷的搬运粮草
  一枚花瓣,是一扇不错的屏风
  或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温柔乡,温柔乡
  蚂蚁夫妻陷在里面
  安心的吃着皇粮
  
  蛐蛐不知道,它那条丢失的大腿
  也是被蚂蚁搬走的
  蚂蚁家族围着它啃了三天三夜
  没留下一道牙痕
  只好把它打磨成一把尚方宝剑
  
  蚁王把它挂在腰上
  到处显耀,这偷来的荣誉
  这小小世界,这立锥之地
  总是烟火不断,生灵健全
  一条被遗忘的蚯蚓刚钻出地面
  又一头扎进土里
  
  林子上方的一只尺蠖
  默不作声,身着古装
  把一切看在眼里
  提起狼毛硬毫
  作起太史公笔记
    
  每年的这个时候
  桂花都要从墓地里爬出来
  从地下爬到地上
  为幸存的,为消逝的
  为阳光下的一切
  作证
    
  桂花辛苦了
  给桂花一碗水喝
  
  2
  
  秋风起了
  秋风坐在树上
  秋风很沉
  压弯了树梢
  
  少年维特在山涧割草
  秋风压弯了他的眉毛
  
  玉米黄了
  稻谷黄了
  维特的屁股
  也黄了
  
  维特一点儿都不知道
  维特的心里只有烦恼
  
  这些都是秋风干的
  秋风是个好老师
  她要把她以为的好学生
  都吹成金子的颜色
  
  秋风是从哪里来的呢
  掠过苏美尔城邦
  雅典娜城邦
  穿过亚述帝国
  孔雀帝国


  途中在一个迈锡尼的地方
  亲亲了荷马的眼睛
  在小亚西亚
  捏了捏希罗多德的大鼻子
  又来到长安街上
  扶起烂醉如泥的李白
  

 秋风把皇宫一会儿吹到江南
  一会儿吹到江北
  一顶在人们头顶辗转五千年的王冠
  被吹落在地
  
  秋风辛苦了
  给秋风点儿水喝
  
  3
  
  桂花树下的人
  不再对刑法产生兴趣
  伸出手使劲一扯
  竹简撒了一地
  唐宋元明清
  撒了一地
  
  唐宋元明清
  是五个民工
  一人分了些竹简去
  挨个儿在上面刻字
  一些被刻坏了
  一些做了柴禾
  
  一些被制成刑具
  一些被削成牙签
  扎在鲜红的日历上
  那些塞牙的日子
  被一一剔除
  
  整理好的竹简分成许多小捆
  重新用牛皮绳子绑了
  悬之高阁
  每一捆都显得少了些什么
  每一捆看起来都那么单薄
  
  竹简活到现在不容易
  也给竹简点儿水喝
  
  2005.9.11



  ◆中秋,给小梦

小梦,小梦,不要打瞌睡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想好了
  只要缘着月光,我们就一定
  能爬到月亮上
  
  我们去问候下吴刚
  他要是喝醉了或是睡着了
  就把他绑到桂花树上
  这样,月亮——宇宙中这颗最大的蓝宝石
  
  就属于我们的了
  还有树下那只乖巧的玉兔
  也是我们的小俘虏,我把它给你
  算是借花献佛好了
  
  小梦,小梦,你在听我讲么
  月亮上我们会变得很轻
  这是一个适合练习飞行的好地方
  我们只需轻轻一跳
  
  就能从这座环形山上
  跳到那座环形山上
  在蓝宝石折射出的盛大光芒里
  我们做两只盲目的,上下翻飞的黑蝙蝠
  
  踩着七色光。这是属于我们的音乐
  比人类的五线谱,还要多出两行
  我们可以假设,一行是你
  一行是我
  
  累了,我们就爬在月亮上
  向下看。浩淼的星空
  多像一口井,那么多小星星
  是在里面游泳的小虾米
  
  你要是喜欢
  我就用手捧一只
  放在你的小手上,要不
  干脆就把它养在瓶子里
  
  偶尔,我们也看看地球
  这口太阳埋设的陷阱
  漆黑的锅底
  愚昧砸下的大坑
  
  看到那么多人陷在里面
  做梦,脱发。给儿子造武器
  给自己买棺材
  就觉得好笑
  
  我们冲他们扔石头,吐口水
  像两个坏孩子
  小梦,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
  你要是饿了,就把我做成馅饼
  挂在脖子上



  2005.9.18




  ◆临屏赠河白和赵愉


  1.给赵愉
  
  人总得要活着
  活着最好照照镜子
  照镜子的时候
  离生活很远
  离自己很近
  
  镜子是一面
  永远不会涨水的小湖
  姑娘赵愉掉进去了
  妹妹依楼用筷子夹
  用笊篱捞
  
  终究没能把她打捞上岸
  赵愉沉到了镜子底部
  许多年后,变成了一尾小鱼儿
  在镜子里游啊游
  到处寻找回家的路

  (注:“依楼”是斑竹,“小鱼儿”是赵愉另一个网名。)
  
  2.给河白
  
  这个人真是可怜啊
  小时候尿裤子
  长大了又尿炕
  老了老了,还是出问题
  尿频,尿急,却又尿不尽
  
  每天看着这么多人
  站在他面前
  逼着他尿
  就觉得寒心
  
  大家发发慈悲吧
  就是尿不完
  我们也让他上床睡觉
  就是尿不完
  我们也颁发他终身成就奖
  
  我们绝不能让一泡尿
  耽误了一位英雄的一生
  尽管事实
  确实是这样

  (注:彼时,河白的连载小说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一群小盆友们正逼他续帖。)


  2005.9.21



◆亲爱的,我为你劫后余生
——观《太极旗飘扬》

许多天后
我将从战场上归来
我注定会失败
但我不会有一丝悲哀

只要我还活着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贺
我成长了二十多年的生命
怎能窒息于那无端的炮火

我没有理由杀人
更没有理由被杀
战场上我们是短暂的敌人
战场下我们是永恒的同胞

所以
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一定要,让我淡薄而炽热的青春
回家

哪怕全军覆没
我也要坚持到最后
等众人散场
我从尸堆里爬出

我这一生
只会为你保重
我要为你
做每一次大劫后的余生

就要上战场了
亲爱的,请不必担心
我上去装会儿死
马上就下来



  注:关于此片,青蛙给过一个回复,大致是说,年纪大了,不再会为这样的片子激动。因为青蛙的回复,我也写了一个回复,算是对本次分行的一个注解:

  青蛙,可能你从生活中得到的感动已经够多,所以不需要再从电影这种虚拟的艺术表达形式中获取什么了。《太极旗飘扬》是我看过的韩剧中最好的一部战争片,它描述的不仅仅是兄弟间的情同手足,更是战争的荒蛮与残酷。战争把每一个人都推到生死边缘,把每一个人都回归到野兽状态,然后让这些人为了生存而爆发出可怕的杀人力量。战场上,杀人无罪,并且受到鼓励。谁杀的人多,谁便是英雄。所以,杀人机器一再是被讴歌的典范。而被杀的人,除了来自远方的陌生人,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乡邻。他们一生可能还没来得及犯过什么错误,便无辜的做了炮灰。由此也可以理解诸如枪杀战俘、掳掠百姓、奸淫妇女等等军队恶行的根源,因为战争让人性的邪恶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战争会宽恕这一切!



  2005.10.28




  ◆在一张羊皮筏上梦到故乡


又一次梦里回到故乡
  那生命发源的地方
  小河清幽,百屋朝阳
  被日月洗得发白的村庄
  像一张羊皮
  钉在石头上
  
  羊皮里走出爹娘
  羊皮下面
  我的童年
  和我捉迷藏
  两条腿像灌了铅
  长出金属的螺纹
  
  插进泥土
  再也拔不出
  有如祖先
  沉积在历史的地表里
  我们找到他
  但再也拔不出
  
  老的已老,小的还小
  日益衰败的村庄
  在石头里下沉
  一张羊皮
  就这么陷落
  羊毛斑驳,鬓如霜
  
  多年后
  走进石头里的村庄
  变成一只琥珀
  摆进城市的博物馆里
  我指着它——
  看,那就是我的家乡
  
  一把早年用过的快刀子
  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
  一个鲤鱼打挺
  站在正在漂泊的骨头上
  骨头受伤
  骨头在千里之外怀念故乡



  2005.10.30





  ◆租



生在别人的家乡
  活在别人的城市
  吃着别人的饭
  睡着别人的床
  填饱别人的肚子
  进入别人的梦乡
  努力弄出点儿响声
  给别人听
  努力做几件事情
  给别人看
  
  终于娶了个老婆
  生了个别人的儿子
  终于有了后代
  做了别人的爹娘
  于大地中央
  租了一阙天空
  用头发支付利息
  于芸芸众生
  租了一条小命
  用完了就还回去


  2005.11.16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07 20:07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诗歌散步或一天当中一次又一次的天亮



汤养宗



①我更多地想到诗歌是一块个人性的荒原。我在自己的内心中行走,那里布满了沼泽、荆丛和野鸟的啁鸣。

那是无比凛冽的场所。我有时看见那个行走的人并不是我自己;他长久地再没有得到外界的消息,他不知道谁安排了他的行程,他自言自语好像有众多的人在听他言说其实那是他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他唯一的证明是感到自己仍处在时间中。他感到时间是一种药性,在自己所享用的时间里,时间成了他心灵的一种状况,让他触摸到什么又将他一路带走。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自己。我一路上为自己准备了许多证词,它们是头颅里灰垢的一部分,证实自己突破了这个春天,又感到这是一个杜撰的童话。我在这个荒原上好像全没有故事,又实实在在心存敬意地为谁背负着一路行囊,我感到这是一份罪名,有些甜蜜,却要伐伤自己,尔后在明灿的幻觉中让自己服从它。而有时,我认为我并不在这个身体上居住过,我只是它没在实质性的租用者,我借用他身体上的问题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是他模拟的幽灵?

在这个荒原上,没有谁可以进来,我以梦喂梦,向自己致敬,因为在众多火焰般的日子里,我残忍地行走着,一一拆散过自己的一切,又想完整地保留下来。我那空旷的缅怀,至今还是一个秘密。



②诗歌的问题来自诗人自身的品格。

习惯性写作是一种自我增多的斑点,借已有的可靠的力说出局限,虽然这种错误是建立在正确之上的。多少人一直维护着自己的写作,他的作品无比精致,却显得精典式的僵硬。他忘记了写作从来是一种可能,忘记了正确的东西正在消耗,他没有了继续演进的去向,包括洞悉事物的步骤和修辞学上的力。

诗人对品格的维护是抹去文字上业已建立的光明,拉入了黑暗。诗歌在这时有了强烈的入侵感:拆除、破坏,新帝王般命名和纳为己有。它是一种新的确立,一只手关闭,另一只手洞穿,使写作的束缚变成更大的征服;因为诗歌总在出走,没有看见它离去的肯定是盲人。诗人可以一段时间内老掉,但真正的诗人不会长时间地衰老。



③何为诗的“纯净”?

诗人的确不知在向诗歌推进中,自己已达到几成纯净的程度。他只能感到它的存在,感到它是一种无穷的抵达,诗人时时为自己的智慧在与纯净的较量中所呈现的限度而焦灼。尽管他在操作中时刻提醒自己要为纯净竭尽精力,但之后仍然看到“诗作之中充斥看不和谐的噪音,参差不齐的节奏,丑陋的词藻与邪恶的思想,粗俗的言语,陈词滥调,枯燥无味的技术用语,奇思怪想与强辞夺理,自相矛盾,反拘泥刻板——所有这些都使人回到散文的境界与不完美的遭遇。”(罗伯特.潘.沃伦)在这个不完善的人世,没有什么能安慰诗人,在诗

歌的“纯净”面前,自己业已大功告成。

诗人在诗意中面对洞悉与含混是两种同等的高度。自觉的诗人类似于身怀“洁癖”的人,

他总是为诗可能的纯净程度而犯愁,总是为诗的完美而为之搏斗。这种具有凄美意味的境界大抵来自诗人心头的这些自诘:这首诗中语言是否已经可靠?诗意中所建立的事件高度与精神高度是否相融或消解?是否在自己的纸张上真的降服了意象的不洁性、情绪的危险性、思维走向的自我相克性?无数遍问过自己后,诗人才可能放心地理解了纯净这个词。而我的悲哀常常是当我苦苦问过自己后我的诗作依然与自己的愿望保持着宏大的距离。

这的确是一种高踞的流血,我终于理解了福克纳的疼痛与自诫:“艺术家都想达到完美,

而完美是永远达不到的,艺术家终归失败,但是谁失败得最辉煌,谁的成就最大。”



④先锋是不懈的,是自己与自己搏斗的结果。

先锋诗人在写作中总感到身后有一群恶魔在追赶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恶鬼找上了他,通常也没有时间去思索其中的原因。”(福克纳)但先锋诗人却以此为荣誉或己任,他一路空

阔地如入无人之境,他的障碍是自己为自己假设的,他在写作中一路冲锋陷阵,忘记了前脚是否已踩下地雷,忘记了周围有没有掌声。他完全不迁就公众,回避周围作家已有过什么,对经典一个也不饶恕。作为对文学概论的彻头彻尾的违约者,先锋诗人所认定的诗歌是:“在所有涵义与涵义的空寂之处,让诗出现。”(帕斯)

先锋诗人们痛恨文化对于所有个体的精神控制,但唯独忘记了自己对他人同时也是对自己无休止的判逆中自己把自己弄丢了。他们的成功率太低,他们当中的许许多多的人公众往往忘记了他们的最后消息。由于他们目空一切的血性和冲动,公众往往觉得他们过于飘渺和虚幻,这也许就是他鄙睨芸芸众生精神高度的必然结果和命运。对此,我们只能对他们心存敬意,正是这个群体中众多将大义凛然的牺牲,激活和丰富了文学构筑。



⑤我一直认为:总是崭新的“说”,发现并带动了崭新的内容。在晦蔽的事物面前,经常是敞开它的形式比内容更为重要。

日常生活的正反关系是现有逻辑既定的,它万无一失又让人无法弹动。逻辑总以大师的威严指定我们事物应该是这样那样。它给定,以科学语言封锁下的意义为标准,而诗歌的出现往往是不可说的存在。诗人的愿望总是在经验事实的可说世界以外建立一个自己的认知王国,这种以现世界抵达彼世界的形式,往往直面当下地在可说与不可说之间划开另一条出路。它在空白处激活了现有语言的理障,以背离已有的认知方式为突破点,尊重并开发个性生命中博大精深的非逻辑性。这种“说”触摸并探究了可知世界以外更高的存在、价值的存在和终极的存在。它是经验以外的超验、事实以外的真实、意义以外的新价值评判。

诗人的终生事业总是在业已“整齐”的旧的事物面前为自己崭新的“说”而不懈努力。维特根斯坦说过一句对所有正派诗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啻于当头棒喝的话,他说“必须说新东西,可是它肯定会是旧的。事实上,你必须限定于自己讲旧东西—它肯定仍然是新的”。诗人有一双永不能害病的眼睛,当它闭上,世界立即黯然失色;当它睁开,思想和生命性便横空出世。



⑥对自己探索精神的约定与对自己探索精神的放纵,是清醒写作与纵驰写作的两种状态。清醒代表“度”,纵驰则来自“欲”。

探索的清醒并不意味保守,它是对才智与心高气傲的短暂停顿;在这之中探索者对自己的写作姿态有了新的思辩与扫瞄,删减与增多。写作者对自身精神残骸的查阅进行再整合及修订后,以自己所拥有的证明促进自己写作的继续演进。这种节制实际上让写作者拥有了新的自由与延伸。放纵的探索性写作无疑是令人敬畏的,它只证明锋利的精神,并蔑视一切的迟疑和路标,它在写作中不需要既定的证明,它只寻找一种可能,只要有可能就有价值。它不需要停下来自我陶醉,一切欢乐都包含在义无反顾的冲锋陷阵中,它唯一的障碍只有写作者自身的筋疲力尽,弹尽粮绝或半途消亡。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操作者绝少承认自己有过筋疲力尽。

证明谁是最后的得失者无疑是复杂的。我们同样都无法叫他们到此为止,我们同样难以为他们演示正确的去向,更不能责令他们节省自己的热情。我们只能祈祝他们化险为夷,一路平安。如果我一定是一个兴灾乐祸者,如果我真的具备选择权,兴许我会站在第一种行列中。我不认为这是心虚的选择。



⑦于是我想到诗歌操作者什么时候才拥有语言速度这个问题。

诗歌中(在处理事件时)充满了阶梯、苔藓、弯曲的窄径及深深的裂缝。这些神秘的因素制约了诗人的自由演进和步骤,许多诗人“卡”在其中,苦苦为自己的语词铺设出路,为这些,诗人们不知无奈地晦暗了多少诗篇。而诗的语言速度就来自对这种无奈的解蔽,当诗人对内心的事物有了相对的澄明,当真正从物与理的界限之间游离出来,他感到自己的肉体轻盈了,一双巨翅立即拥有空阔的天地。因为诗歌对于他已经不再存在对立,一种神灵般降临的自由激活了他在操作中的情绪以及对写作对象内涵上的追加。这种“醒”为诗人提供了一条抵达“目标”的捷径,像日常中的赶路,目的地越明确,行走者的行为越能奏效。我想语言速度便在这时产生,在这时,语感、节奏、语词都显得那般整齐,仿佛它们早已列队完毕,让你的表达一马平川。诗人在这时有了明澈和自信,火中取粟般将一首诗和盘托出,它是诗人意念的自由也是语言的自由,语言自己生产了运动力,它使内心的堆积一下子变成横空出世,使语势纷至沓来,淋漓酣畅。它证明一首诗已经被诗人真正找到,诗人骑上了一匹谁都不曾见过的马。

诗的不可说的涵义是令人恐惧的,却又令人无比迷恋,它也许需要等待,却从来不是机遇;探究了这个奥秘的人,终于能说出一首诗的神秘和繁复。



⑧诗才是一门十足的需要耐心再耐心的功课。诗学形态上的缜密与张放,诗性精神上的迷失与守望,个人化写作与世俗力量对抗的意识“钙化”等,无不向诗人提出这个课题。

在与诗歌所发生的种种关系中,可以摇旗呐喊,拉帮结派,可以目不旁视的一路创新,可以在诗中一味地表明自己的良知和使命感,但诗人最终要回答的问题是:“对于诗歌这门功课,你做得怎么样了?”诗反对任何来自诗内或诗外的喧嚣,它只与写作者虔诚潜深的创作状态发生关系,在这里诗人的精神与事物的境遇及修辞学上的表现,无不需要认真细致的加以侍候和梳理不可。诗歌是一份无比精妙的工作,缺乏意志的全身心投入及心灵的苦恋,就无法空中抓物地展现出一首诗完美的不可替代的骨骼。无数大诗人无不经过炼狱般空寂无声的洗礼,以自己艰苦卓越的敬业精神才成就了自己的伟大诗篇。诗人可以经历任何热闹的生活,但最终都得迫使自己“心虚地”回到书桌边,拷问自己的写作行为。

罗素说:“在时空上保持程序的孤立,是产生伟大作品不可或缺的要素。……事实上,我们所面临的痛苦,不在于神学信仰的贬值,而在于孤寂气质的消失。”诗人需要自律,诗稿以外的千声万色,极易弄坏一个诗人的品质,检验诗人是不是诗性价值的孤寂的守望者,最终要看他在诗中是留下“碎片”抑或它的“整体”。

诗歌责令所有接近它的人平静下来,认真洗刷不属于诗的一切附和物,以持久的力量,坚执的精神,沉默的秉性来一一盘点自己的这门功课,在隐忍中继续练,以求“正果”。



⑨感谢诗歌,是诗歌让我参与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见证,是诗歌使我与自己所赖以生存的时代十分郑重地交换了我对它的爱恋、敬畏、焦灼与梦想。我与自己的诗歌写作一同成长,在我对它的不断趋近中,它接纳了我又反哺了我,是它的极致与严厉促进我认识了事物的次序、真伪与位格,并逐渐建立了自己灵魂的相对自治。我通过诗歌获得了在繁复生存中的另一种飞翔,在这里,我相对调和了感知与逻辑,生命之恋与尘世之火,存在空间与终极守望,晦蔽与敞现,灵与肉的种种冲突。是诗歌给我带来了生命深处一次又一次的黎明。

我时常问自己,为什么仍在坚持诗歌写作,在这个充塞着功利色彩的年代,再没有什么东西比“从诗歌中走开”拥有更多的借口,可诗歌写作深处带来的欣悦依然深深地看住我。我通常通过写作中对自己意识状态的再考察,对事物和境遇的再解蔽,对内心指望的再驱动,以及诗歌做为一种文本对其修辞学上缜密骨骼的充满游戏色彩的再梳理,让我感到它是一种十分精妙又充满敬意的生活。在这里,我发现了心灵的真相,在不可言说之中精神被渐序打开,我有了仰望,我通过诗歌,感到人作为一个生命体的博大、锐利和鲜活。这种写作当中所产生的种种愉悦性,有时让我感到诗歌就象一只阿拉伯魔瓶,一闻到气味灵魂便被摄走。



(写于2000)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03 15:20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3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1-2 星期一(Monday) 晴



摘苦瓜,掰棉花,去河里挑水
唤鸡上笼。
煎豆腐,炒腊肉青菽,喝稀饭,打开电视
正演到日本人列队进入北平。是夜月光凄凉,像李易安时候一样
起了层白霜。
庭中有树,偶尔落下叶子。纪云庙这时起身
拉开门栓,查看户外动静。
风中走着1999年的物事,可谁也不晓得。侧耳听
好像和元祐三年的夜晚没有区别。
可纪云庙还是看见两个国民在往坡下走,面目无法看清。
我想这两个,假若是我,和作为读者的你
我们往下看: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山峦隐约,必有一条线路通向
迷茫年代。
我们往下看,山崖竟无处置足,兄弟俩为争一把竹椅,滚下深谷——
过了很久,纪云庙才抬起头来,天色已大亮:
做旧的湖水、芙蕖、假山、和回廊,让我们以为
他终于悔悟,像个遗民
活在大清。
对岸仍是唐宋时代的一抹烟柳,他,在晨光里散步,装模作样
臂下夹着本书。
那是你读过的《杜诗详注》,不瞒你说我的前生
即是里面被注过的人物。
你在想什么?纪云庙是文革时期的共产党员
抑或是推翻小城市委书记的红卫兵?
如今大谈国学和中国的伟大复兴,也如右派说选举。
夜色暝暝,多有不安之心。
有人造卫星带着亮光孤独地行走天际,有岩石脑袋埋于丘山
并不与我呼应。
欠缺着一些什么呢,就是觉得有再多的东西
也是多余,就是把纪云庙叫过来
告诉他我“在这里,在这里”,你看到的顶多是
几个字迹。
大地永是变动,包括从日本旅游回来的人群。
今天是你,明天
可能是湖边碰到的纪云庙,跟着我看:
山气日夕佳,众鸟相与还,所有站立着的人
都拖着无限长的身影,好像怎么走
都无用。好像月亮刚刚挂起,你说
那是假的。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1-02 17:0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深圳一石兄是在我在天涯里认识的一名网友。然而这名网友十分了不得,在两三年的时间里,就写出了两本极受读者欢迎和令出版商热捧的书。当然许多章节,在书未出之时,我就在网上读到了。我发现自己是那么地喜爱着一石书中提到的这些大地上的植物,我或许很小的时候就是乡间的野地上、田畴上发现了它们的身影,有好些甚至能经由亲人和同乡之口知道了它们的土名。然而长大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仍然有许多的植物叫不出它们的名称,更不了解它们的性情,不知晓在我国古典典籍中它们占有怎样的文学与医学位置。我曾经专门找过和读过一些有关植物的书籍,但是,这些书仍然没能教会我,或让我一下子记下那么多。而当看到一石兄的《诗经里的植物》《楚辞里的植物》,却觉得分外亲切起来,先是在电脑里收藏起来,后是得缘于一石兄寄书于我,便放于书桌和枕边常常随手“悦读”了,那些数千前的诗句便又活泛起来,令人激动、甚至颤栗;那些诗句中的植物、那些植物上附着的人类情感,也便生动起来,似乎在我身上,重新找到了根基,我似乎从中找到了中国诗歌源远流传的基因。

————————————————————————————



我们仍以楚辞里的植物相伴





在越来越多的人口生活在城镇乃至大都市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远离人类曾经奔走于草莽的乡野,而与先民们熟悉的我们统称之为“大自然”的湖泊山川、植物和动物等等似乎处于绝缘的边沿。然而,我们终究属于草木中的动物,对熟悉和不熟悉的植物保持着好奇之心和一种本能的喜爱。每当走到一棵香草、一株开花的树的面前,我们就忍不住要想一想它或它们的名字,和与它们相关的句子。在我们的文化母体里,有着不同气味、姿态、花朵和籽实的植物们,早已摇曳于先民的记忆之中,个人的乃至整个族群、城邦和国家的情感、际遇常常托兴于此,歌以咏之,一代代人相与传递,至今仍能伸展出新一代的枝叶与果实。

从《诗经里的植物——美人如诗 草木如织》到《楚辞里的植物——香草美人志》,作者深圳一石从诗经时代民间的草木和山林中一路穿行,终于踏上了伟大诗人屈原所走过的道路,一一辨识《楚辞》里涉及的植物们的身影和芳踪,对楚辞所涉植物章句不仅仅加以节录、注释、释意,更是生发出“一些时常让人迷茫或让人激动的文字”,如同一石自己所说,他在帮着一些人也即我们这些“心里的花草和木枝被时间的飞鸟偷着衔着走了”的人寻访通向自然古境、文化典籍与生活记忆的小径,“我在尽力找,很多时候没有找到,但可能有些时候找到了。如果我没有能够帮你找到完整的一棵树,完美的一丛花,但原我为你找到了枯黄飘落的一枚叶,或者刚刚绽开的蕊红的一瓣香”。

读《诗经里的植物——美人如诗 草木如织》时,我曾有感于书里说及《诗经》中隐藏和飘荡着那么美好的情感与身影,如今却拥着多么普通甚或感到粗陋的植物名称。其中一诗我写道:

“春初新韭,秋末晚菘(大白菜)”。“采葑采菲(萝卜),无以下体”。

念懂了诗经,我知道我有一个丑妈妈。我想阴历阳历

阴历更适合我们国家。万物生长,“采薇采薇(豌豆苗),习习谷风

以阴以雨”……后来我坚持换上让人难堪的词语。

而当我读到《楚辞里的植物——香草美人志》时,感觉到的它比前者更沉静、冷艳、凄凉,有时仿佛进入幽僻的山林或荒凉的水泽边,油然而生孤独与寂寥之感,让人身心颤栗。我在另一首名为《时近正午时分》的诗中写道:

蓬蒿轻轻摇晃,屋檐下燕子叽叽叽。房门吹合在门框上

又慢慢敞开。

好像没有人活着,随便事物发生

颠倒自己的位置。

我想,楚辞里的植物,不仅仅让那些生活在郢楚故地的人们感受到它们可以滋养人类的肉身,而且在此之外,人类的心灵同样都会被屈子的遗泽所丰富和陶育。

读《楚辞里的植物——香草美人志》,有时难免一时欣喜一时哀叹。也许我们会说,哦,“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就是它了,我在老家扯过兰草的叶子;“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哦,就是它了,我在城里的公园里曾碰到杜若的植株,它像女友一样有一阵阵的清香;“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哦,就是它了,有关楸树的句子也曾出现在几千年后海子的身上……如同再次嗅遍身上沾染的南方山林水国野性、蛮性和巫性的植物气息,再次确认自己仍然是草木间追慕伟大诗人情怀的国民,我们的个性和情思仍与屈原、与楚辞里的植物息息相关……如作者所说“顺着楚辞里草木山河的小径,也就是顺着诗人曾经凝视的那片自然”,我们遇见的每一片植物枝叶,都有着凄厉、纯洁的光芒。而正因为如此,在郁郁书香中,我们仍可体会我们与数千年不变的山川草木仍然相伴,与数千年不朽的《楚辞》仍然贴得那样近,我们的心灵仍然盛纳着无穷事物的时光倒影。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0-31 15:0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3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http://history.news.163.com/special/00013PNN/vol6.html

坑儒,一桩伪造的历史

-儒生们"坑"了秦始皇 - 李开元




历史,象是一个说故事的评书场。为名人说故事。

千百年来,许多人围绕着秦始皇编造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真假参半,添油加醋。他的家世,被涂抹得阴暗淫乱。说他的父亲是吕不韦,一个出身于外国的大商人,说他的母亲养面首生孩子,发动政变要夺秦王的权。他的为人,被渲染得暴虐恐怖,说他的声音如同豺狗,内心如同虎狼,说他焚书坑儒,灭绝文化。

近年来,我为撰写《秦始皇的秘密》(中华书局,2009年7月)一书,着手考察秦始皇的历史,追究秦始皇的故事,清理有关秦始皇的传闻和神话,随着清查工作的进程,两千年来烧得通红的虚火渐渐熄灭,冷澈透明的真相一一浮现出来。吕不韦不是他的父亲,她的母亲也不曾想要夺他的权。他有第一流的遗传基因,相貌堂堂,行动敏捷。他听信了亡国丞相李斯的坏主意,确是下了焚书令,但是,他不反儒,也未曾坑埋儒生。不但没有坑埋儒生,说他坑埋了四百六十名方士的故事,也是编造的谎言。现在看来,有关秦始皇的一生,多半要推倒重来。




焚书可信,坑儒可疑




焚书的事情,详見於《史记·秦始皇本纪》。记事说:

秦始皇三十四年,在咸阳宫的酒席宴上,博士们之间发生了争论,争论的主要分歧,在于秦政府是否应当以历史传统为师,修正全面实行郡县的政策。秦始皇将这个问题下到朝廷会议继续讨论。在廷议的讨论中,一贯主张全面郡县制的丞相李斯,大力强调薄古厚今,进而提出了焚书的建议。李斯的建议,被秦始皇采纳,作为法令,颁布执行。

焚书这件事情,是秦帝国君臣间经过议论后,颁发并执行重大政令的政治事件。《史记》的记事中,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都有明确的交代,焚书诏令的产生和下达符合秦代政令的程序,史料来源也清楚,文本的信用度相当高。这件事情,《史记》以前的文献有记载,司马迁自己也另有直接的证言。从而,焚书,作为历史事实,可以说是铁板钉钉,古今中外,没有人去冒傻气瞎质疑,浪费时间精力。完全可以断言论定,《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关于焚书的记载,是可靠的信史。

坑儒的事情,也见于《史记·秦始皇本纪》。然而,对照之下,坑儒的记事,很像是一段起伏跌宕的故事,事情起于秦始皇求仙求药的个人的喜好,变化于方士们的不满脱逃,突变于秦始皇的一怒之间,进而牵连到公子扶苏的命运。这段记事,作为传闻故事来阅读,作为野语村言来赏析,固然是不错的文学作品,作为历史记事来看,却是相当不靠谱,到处都是欲盖弥彰的漏洞。我们不妨一一挑出来看看。




“坑儒”疑点1-受害者称谓的奇怪变化




晚年的秦始皇惧怕死亡,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追求长生不老上,这是坑儒事件的起源。

在古代中国,修炼长生不老之术,提炼仙丹仙药的人,被称为方士。方士是古代的气功师,也是古代的化学家,在思想流派上与道家息息相关。为了迎合秦始皇的喜好,大量的方士被召集到秦始皇身边,进进出出,数量有三百人以上。其中,最有名的有徐福、侯生、卢生和韩众等人,他们受到秦始皇的礼遇厚赏,四处为秦始皇寻找不老的仙药。

仙药哪里找得到?卢生和侯生等一帮方士们,实在是有些玩不转了,于是串通起来,一起大逃亡。这是坑儒事件的导火线。《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由此引爆的坑儒事件说:

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

这段记事说,秦始皇听说方士卢生和侯生逃亡以后,大怒说道:“我没收天下的书籍,将其中没有用的通通清除。广泛召集了很多文学、方术之士,希望由此振兴太平,让方士们寻求仙药。现在了解到韩众逃亡不归,徐福等人的耗费数以亿计,末了还是得不到仙药,传来的都是相互告发谋利图私的消息。对待卢生等人,我不但尊重,而且赏赐甚厚,现在反而诽谤我,以此加重我的不德。对于在咸阳的诸生,我派人查问,其中有人制造妖言,惑乱百姓。”于是派遣御史一一审问诸生,诸生们相互告发以解脱自己。犯禁违法的有四百六十余人,全部在咸阳活埋,让天下都知道,以惩戒后人。

上面的记事,就是所谓坑儒事件的第一文本,千百年来有关坑儒的种种故事议论,都是从这段记事生发出来的。下面,我请大家仔细阅读这段文本,在阅读的时候,请注意下面的疑点。

在坑儒事件中具体提到名字的人都是方士。侯生和韩众,韩国出身的方士。徐市,就是徐福,齐国出身的方士。卢生,燕国出身的方士。这些有名有姓的方士多年出没在秦始皇身边,糊弄秦始皇,终于引发了秦始皇的怒气,当然地成了坑儒事件的打击对象。

但是,当秦始皇大怒时,被谴责的对象由方士变成了“文学方术士”。“方术士”,就是方士。“文学”,就是文学之士,可以泛称博学善文的人,也可以用来指称儒学之士。不过,我提请大家注意的是,这里提到的文学,没有一个有真名实姓,都是含含混混,一笔带过的。

进而,到了这段文字的下半段,文学方术士被变更成了“诸生”。诸的意义是多,生的意义是学生,诸生的字面意义,是多位学生,后来往往用来指学习经典的儒生。以“诸生”取代“文学方术士”,淡化了方士,强化了儒生,当然,这种浓淡之间的人为涂抹,毕竟还是有些偷偷摸摸,是在隐晦处进行的。




“坑儒”疑点2-谁添加的说明?




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紧接着这段记事的,是公子扶苏登场劝谏秦始皇不要重罚儒生的记事。这段记事的原文是这样的:

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军于上郡。

这段记事说,于是益发征调罪人徙边。始皇帝的长子扶苏劝谏道:“如今天下刚刚安定,远方的百姓尚未归附,诸生都是诵读和师法孔子的人,如今父皇以重法惩处他们,儿臣担心天下不安,望父皇明察。”秦始皇怒气上来,派遣扶苏到上郡蒙恬军中去作监军。

非常明显,这段记事是作为有关坑儒事件的一条重要补充而添加上去的。按照常理讲,坑儒事件起源于方士,扶苏劝谏秦始皇,话当从方士求药开始,奇怪的是他没有提及这些,而是突如其来地扯到诸生,而且,他话里的诸生,意义变得非常明确了,就是诵读和师法孔子的儒生。看得出来,扶苏这句话,明显的是一句掐头去尾,有意图地剪裁历史的话。这句话,不像是为了劝谏秦始皇说的,倒像是为说明诸生就是儒生而说的。如果没有这条添加的说明,秦始皇坑埋的是儒生这件事情就站不住脚。

为了便于大家识破真相,我将上述材料中坑儒事件受害者的称谓变化作了一个整理如下:1方士-2文学方术士-3诸生-4“皆颂法孔子”的儒生。体察这种变化,难免不使人对这段记事的真实性产生怀疑,隐约感觉到在这段文字的背后,有一只暗藏的黑手,巧妙地偷换了历史的内容?




“坑儒”疑点3-受害者处刑的奇怪




根据前一段记事,秦始皇大怒以后,下令将这批文学方术士,交给了御史处置,“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御史,或者是指负责监察的御史,也可以是御史大夫的略称。御史大夫是副丞相,法务在其职责内,御史们都归他管辖,他们办公的地方,叫作御史台。

按照秦国的制度,文学方术士们交由御史处置,他们将接受严格的法律审判,根据秦始皇怒气中提到的罪名,他们将被定以“妖言”之罪,依法腰斩处死。然而从记载的结果来看,他们是被活埋处死的。根据我们已经了解得比较多的秦汉法律,特别是近年来出土的大量法律文书来看,死刑没有活埋处死的律文和案例。在秦汉历史上,活埋处死,仅仅出现在残酷的战争中,而且,往往是作为受到谴责的暴行被记载下来的。有名的比如,秦国大将白起活埋赵国四十万战俘,项羽活埋秦国二十万降卒。由此看来, 编造这段故事的人对于法律不太专业,留下了作伪的马脚?




“坑儒”疑点4-杀了小鬼,放了阎王




在坑儒事件中,方士卢生、侯生和韩众逃亡,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从此下落不明。徐福是与韩众和卢生等一起直接受到秦始皇谴责的人,指名道姓,罪行最重。奇怪的是,徐福并没有受到坑儒事件的影响,他没有逃亡,也没有受到法律的追究,他逍遥法外, 一直在琅琊台愉快地生活,享受着美味的海鲜,继续为秦始皇寻找永远找不到的仙药。

根据《秦始皇本纪》的记载,就在坑儒事件的第二年,也就是秦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第五次巡游天下,又来到了琅琊台,再一次与徐福相见。秦始皇不但没有将徐福绳之以法,反而再一次听信徐福的巧语花言,乘船下海射大鱼,亲自动手清除妨碍仙人仙药出现的障碍。由此看来,在所谓的“坑儒”事件中,被坑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鬼,罪大恶极的四名阎王,不是逃亡就是安然无恙,这种名不符实的结局,实在是使人怀疑秦始皇是否坑埋过方士?至于将这件事情说成是“坑儒”事件,可以肯定是别有用心的编造。



“秦始皇坑术士”-方士们编造的故事




遍查《史记》以前的文献,都没有提到过秦始皇坑方士的事情。汉文帝时代的政论家贾谊撰写《新书》,有专章讨论秦始皇和秦政失败的原因,他列举秦始皇的种种败政时,只提到焚书,对于坑方士,没有只言片语提及。淮南王刘安活跃于武帝初年,他主编了《淮南子》一书,对于道家很是推崇。董仲舒是独尊儒术的发案者,他著有《春秋繁露》一书,是儒家的经典。这两个人,都比司马迁老,这两本书,都比《史记》早,也都没有说过秦始皇曾经坑埋过方士。

根据我最新的调查结果,坑方士这件事情,本是一段流传于西汉初年的历史故事,这段故事的原型,见于《说苑·反质》篇。这篇故事,比《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载的故事更完整,更生动,更好听,典型的一条街谈巷语,道听途说的秦始皇段子。这条段子的前半段大体同于《史记》坑方士的记事,在这条段子的后半段中,逃亡的方士侯生被抓住了,秦始皇亲自升堂审问,准备痛斥后处以车裂的酷刑。结果呢?这位侯生大人,临危不惧,正义凛然,他口若悬河,对怒气冲冲的秦始皇来了一段长篇说教,直说得秦始皇先是默然不语,继而觉悟动摇,最后感叹悔过,释放了侯生。一派为方士脸上贴金的野语村言。

司马迁是严谨的历史学家,他口风紧,不乱编故事,但是,他耳朵长,爱听故事。他编撰《史记·秦始皇本记》,主要使用秦国政府的纪录、奏事诏令和石刻等材料,这些都是比较可靠的史料。不过,这些史料比较枯燥,缺少故事文采。为了使记事更加丰满而有血有肉,司马迁也在战国以来流传的历史故事中选取了一部分材料添加进去,这些故事生动有趣,精彩动人。但是,这些动人故事的可信性比较低,有些纯属超时空的天方夜谭,坑方士的记事,就是其中之一,属于不可信的一个。

司马迁是有思想有独立人格的历史学家,《史记》是私家著作。司马迁编撰《史记》,有自己的著作宗旨和编撰意图。他写《史记》的时候,正是汉武帝热衷于信神求仙,方士们再次大红大紫的时期。被方士们忽悠得神魂颠倒的汉武帝,脑子进了水,闹得家国不宁,一时间想要去国离乡,舍弃妻子儿女,升天成仙。司马迁看不惯这些荒唐事情,又不能明说,他于是在《史记》中采用秦始皇坑方士的故事,借古讽今,讽喻汉武帝如同秦始皇一样偏执迷信,也谴责和警告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你们早晚也要如同秦始皇坑方士一样被坑埋,所以,他截取了方士们被坑的上半段,舍弃了侯生教育秦始皇的下半段。想来,因为偏爱选用这个故事的意义,对于这个故事的真伪,他没有作严格的鉴定。




焚书坑儒-儒生们制造的二次八卦




秦始皇坑儒,是一个比坑方士更荒唐的的二次八卦。这个八卦,是儒生们改编坑方士这个假故事加工制造出来的,改编的年代是东汉,加工的方法比较高明,将真焚书和假坑方士合为一体,混为一谈,浑水中再将被焚的诸种书籍偷换成儒家的经书,将被坑的方士偷换成读经书的儒生。

考察西汉一代,焚书坑儒这个用语还没有出现。方士们编造秦始皇坑方士的故事,本来是为了美化自己,告诫诛杀方士的帝王终究是要后悔的。这个假故事,渲染一种宗教的献身精神,方士们以生命的付出,换来了正义的荣光。不过,在西汉时代,对于方士们自编自叙,津津乐道的这个故事,其他各派人士大都不以为然,甚至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痛快感。汉武帝以来,继方士之后兴起的儒生们,开始也持同样的态度,并没有想到接手这个故事,来一番冒名顶替的改造。

经过王莽之乱,东汉建国,中兴之君光武帝喜好经术,二代明帝,三代章帝一脉相承。儒学成了国教,儒家的经典有了朝廷的钦定,解释经典的传文,也有了官方的认可,上行下效之下,掀起一阵改写历史的风潮。卫宏是活跃于光武帝时代的儒学经师,他为钦定的儒家经典作序,在《诏定古文官书》中将秦始皇坑方士的故事作了偷梁换柱的改造。在这个改造的故事中,本来没有的坑儒地点,正式确定在始皇陵南面的骊山坑谷,就是后来传说的坑儒谷。坑埋的时间也更具体了,是在冬天。情节更为详细,阴谋十分明显,因为坑儒谷有温泉,冬天种瓜结了果,借怪异出现之事,使套子骗儒生们去考察议论。坑埋的方法有了改进,先射死,后填土。被坑埋的儒生数量也增加到七百人,不仅有诸生,而且加进了博士。改造的细节,处处露出东汉的实情的马脚,改造的宗旨,是要将儒生们塑造成殉教的圣徒。

历史被改造以后,儒生们又根据新的历史制造新的名词。班彪活跃在东汉初年,《汉书》是他与儿子班固,女儿曹大家的共著,遵从官方的旨意,供奉经学为正统。《汉书·五行纪》数落秦始皇的暴政,“燔诗书,坑儒士”开始同时并举。再经过精练提取,“燔书坑儒”,作为一个四字专用名词,出现在《汉书·地理志》中。从此以后,燔书坑儒-焚书坑儒,作为一个汉语常用词汇,作为一个历史事实,作为一个文化观念,应运生发出来。




让秦始皇继续将黑锅背下去?




我们现在所读的《史记·秦始皇本纪》,是东汉明帝以后的版本,经过东汉的儒生和正统史家们的添加和篡改,已经远远不是司马迁当年写的样子。不明白这一点,不但书读不懂,秦始皇也永远读不懂。我前面说有关秦始皇的一生,多半要推倒重来,有一半的理由在这里。

焚书坑儒,究竟是历史还是八卦?至此可以作一个简单的总结:秦始皇坑方士,本来是方士们编造的假故事,编造的时间在西汉初年,一不小心,被司马迁写进了《史记》。到了东汉初年,儒家的经师们将焚书改造成了焚经书,将坑方士改造成了坑儒生,他们不但将被坑埋的假红帽子抢来戴在头上,以未曾支付过的牺牲骗取道德的荣光,而且私下里偷偷作了手脚,将《史记》的相关记载按照自己的意图作了相应的修改。

从此以后,坑儒的谎言变成历史,焚书坑儒这个真假参半的合成词,变成一种文化符号。这个文化符号,借谴责专制暴君,谴责文化暴行之名,将儒家经典抬举为圣经,将儒生抬举为殉教的圣徒。因为这个文化符号,秦始皇背了两千年的黑锅。

诸子百家是中国文化的源头和根本,是人类脱离鬼神迷信之后的东方理性觉醒,其丰富的内涵和无限的可能,先被政治专制的焚书打断,后被文化统治的尊儒阉割,从此偏离多元的方向,失去了自由与活力。焚书,是赤裸裸的文化暴行,易于识破,危害有限。尊儒,是阴惨惨的文化收买,迷惑人心而危害深远,更需要理性而明智的警觉。

法国寓言家拉封丹说,人对真理是一块冰,对谎言是一团火。如果对坑儒这个谎言一定较真,焚书坑儒这个汉字的常用词将分解,坑儒将被认定是尊儒的帮衬,两千年来数不清的史籍文献要修订,无数的高谈阔论要收敛。而今眼目下,中国的历史教科书、日本的历史教科书、韩国的历史教课书、世界的历史教科书都要改写?

……

麻烦大了去、还是让秦始皇继续将黑锅背下去吧?

(本文的通俗表达,已经写进笔者的新著《秦始皇的秘密》,中华书局,2009年7月。本文的学术表达,已经写成论文,不久将公布。)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0-30 11:5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我老师和老师我]





1.



时隔九百年诗人再度来访,他不满意我近期写的诗

他有一大把长头发,比现在先锋厉害多了

他扎着绿头巾,拉把太师椅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自封的老师

都是这幅模样——





2.



三十年来,我的祖国越来越开放,秦观不需提防着了

可信马由缰,到东风浩荡的北方又可

穿着木屐走过维扬小巷。像片叶子怎么办呢,被吹到高天

吹到天堂,闭着眼飘进秋风警察局听我老师敲我脑袋把歌唱。





3.



步履匆匆的人,都有轻盈的包袱

我没有。我甚至没拿报纸裹热狗。七嘴八舌的人太多

太多了,他们会将我的热狗在报纸上舔光。我老师

上路了,脸上已经没颜色像张白纸,他手一抖字就纷纷掉在地上。





4.



那是正儿八经的黄州,我老师除了整日介烧猪肘子

就是赤壁前赤壁后,都觉得可以写句子。

会做菜的人总是这样:看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

大多数时间挟天子以令诸侯,偶尔纵身一枪换个地方。





5.



连个抬轿子的人都没有,老师我自已登山,自己

系鞋带。

时光往远处去了,太阳走下孤独的山脉

黑夜一拥而上,然后一弯老师我的月亮不慌不忙将此行照亮。





6.



每天醒来,但愿每天我都能醒来,朝太阳撤泡热尿

但愿老师我能把俗世生活能过的都过好。

但愿有徒弟出钱出力出本诗集,画只青蛙出没于波涛

和菱塘。但愿长江水弯呀弯也要弯到龚纯那个叫长市的家乡*。





7.



好像住在上海、昆山抑或成都,又好像住在一个冰凉的石窟

仰面躺着,阳光慢慢移动一点点与温暖重逢。老师我并不缺乏光

和作用。老师我最大的作用是无用之用:

走在无限光辉的诗歌道途。





*长市:即高石碑镇也。南水北调工程正在此处汉江段上施工,汉江下游因此缺水故再人工开渠自荆州段引长江水入汉水也。

2009-10-26重阳节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0-29 22:0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4 星期六(Saturday) 晴


兰亭,沈园,鉴湖,花雕酒,师爷,光复会,周氏兄弟,乌蓬船之类,对绍兴形成的概念早于中学时期既存系于脑际。得缘绍兴市文物局举办“沈园杯”全国青年爱情诗歌大赛颁奖会,于汶川震灾十余日后受邀前往,方与绍兴一见,看戏,听歌,览胜,醉酒,酬唱,惜别,所历如梦又万分真切,故以是诗记之。


1.引子

每一座中国园林,都有这些:楼台、亭榭、池塘、小桥
书案与檀香,但没有这座的爱情:
我们八百年后来到这里,指认国家诗文中的人物
——唐琬,你移步桥上,放翁你,在水波中认出曾属于你的惊鸿之影
我们,也指认于今信步于沈园的人们,当你们是宋朝子民
穿著当代衣襟,指点断石,题诗的墙壁
我们通过沈园相遇,也通过诗歌相遇——把酒相聚,两个人的哀痛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哀痛,一个国家的哀伤
也是我们所有人类的哀伤


2.绍兴相聚

务观来过这里后,郭沫若来过这里,现在是
我们来到绍兴的酒桌边上

胡丘陵,湖湘人氏,刚刚加官进爵
远比我们的放翁得意

车延高,武汉市纪委书记,眉宇间自有周公气概
他爱拿新时代的情感,与陆唐二人的态度对比

苏兰朵,这位被辽东的大风吹拂的妹子
带来她的诗集

陈群洲,是否常看衡阳雁去无留意?他留在那里
酒桌上,常常拥抱自称青蛙的龚纯的肩膀

另有广西玉林人高作苦,江苏常熟人许军,昆山来人海勇
5月24日,绍兴王朝大酒店住进了一批为诗歌而来的人

住进绍兴王朝大酒店的,还有福建人谢冕
他对中国诗坛的影响力大过他北大教授的名头

另有青年文学编辑余后昌,和隐身于其后的一群后起之辈
他们相约在另一旅馆的酒桌上

诗人柳宗宣,仿佛本次聚会的统领,此前他早已完成
一个摄影师冬日的漫游,坐拥小楼一座书房一室,住在了首都

……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又碰撞出一些诗句
有如放翁回归故里常常落笔:天地人间一泫然


3.绍兴文物局的那些美女

许是绍兴古往今来,历史遗存太多
需要文物局考古,并一统江湖

许是绍兴文物局考古,挖掘出的都是美女
她们占据了绍兴旅游景点的所有门户

陈亚娟,游客中心副总经理
这么美,诗人牵着她的手,摇啊摇不忍放弃

钟丽华,副局,仿佛唐琬偶遇三十岁务观的年纪
这么美,这么温柔娴静

那些属于文物局的女孩子,出为西厢记中的小姐红娘
入,为衣袂飘飘背诵诗歌的现代女性

我懂得了——正因为有她们
江南的空气中才一直飘浮着人世间的爱情气息


4.晚间的戏剧

牙板一打,琵琶一抹,我们脑子中的人物
就款款而出:我认得她是王实甫笔下的崔莺莺
又认得她是说谎说得可爱的红娘大姐

然而这是哪一出戏呢,时间过了六百年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爱情又变了个身姿
在不同的角色之间,平添心痛、眼泪与苦涩

待我们回头看来:双桂堂前藤椅摆满两边
茶碟空过几回,又被悄然注满不同的岁月

我们国家西南方新近有近十万个被坐过的板凳椅子
空了位置,近十万人再没有坐回来

我们的诗人,离开了西蜀
摇摇欲坠的宋朝,没能给诗人留下适当的职位

我们的诗人,坐在这里的好几个,已谋得一官半职
国家灾难像夜风,吹冷你们的茶杯


5.沈园听笛

好像是宋朝月,又好像是早年的静流水
一切都不那么确切——

叫一声相公,答一声琬儿
撕了张休书之后,书生的感叹就一再反复

风吹树枝,月上中天
敲折扇,抚巉石,放嗓子一吼,这夜注定

就当不成无关风月的公子哥儿
那么当绍兴市文物局局长,宣传中研究唐琬放下的红酥手

务观题壁时的袖子有多宽,乃至绍兴二十年
各掉多少颗眼泪,也是有可行性的

你们的爱情,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私产
哪怕致命的忧郁与怅惘,在沈园也要统统拿来与人分享

……笛声渐渐远了,出门,上桥
豪华客车的活塞,已经无情地发动起来


6.深夜醉酒

绢很轻,云层很重,我的那个娘嘴皮子
很刻薄
风一个劲地吹,吹那些鸡毛蒜皮和前途,那些面孔上的尘土
吹那些衣裳,吹宋朝的池塘,吹荷叶
也吹青蛙
吹吹笛子的人,吹坐在孤鹤轩喝酒的人的酒杯
蒲扇就不用摇了,摇也只能摇出诗而不是风来
摇也只能看别人摇:摇橹到绍兴
看你俩的诗摇头
看你俩的好事黄了,不是滋味。看
黄昏暴雨将至,天地苍黄间有爱国家的人
站在风中:
我的那个娘哎我避走蜀川
蜀川里到处都是小兵,不打仗作诗也是枉然
蜀川里到处也只给个小官,制约才华发挥
又影响我置办田产
我这个地主阶级
期期艾艾,在风中早已失去了爱情


7.在闲云亭排遣苦闷

如果在房中,没有这般效果
四周的墙壁挡住了贯通的气息
“我归亦何为,鱼鸟愁池笼”
只有四面通达,闲云过隙,宽我心境


8.听姑娘们朗诵诗歌

几上摆好陆公酒,茴香豆和书,又打开折扇一把
首先自我确认,胡,车,龚,陈,苏,周,许,梁
高,张,柳等各位兄弟,我们都是
写过情诗的人

我们也都是写过哀痛之诗的诗人——
悼念5月12日罹难的同胞和孩子
姑娘们也是,她们
首先朗读的也正是情诗以外的诗

姑娘们也读了我们的获奖诗,我记得
袅袅婷婷的胡慧丽,背诵了《宋朝以来的爱情》
阳光强烈,水面上的花瓣被池塘上的风吹散了开去
袅袅婷婷的胡慧丽,走下了舞台

我记住了那一刻:诗人胡丘陵、车延高、陈群洲
把他们刚刚领取的奖金又立刻捐给了灾区人民
相比他们我此前已捐过一千元,算不了什么
倒像守财奴葛朗台,脸上布满私心杂念

这是最为光亮的一刻,以诗歌的名义
千百年来不停地被纪念,美丽的女性身影长久以来
藏在心里,我们身后
那些年老的古典诗人,至今没能脱离他们年轻时候的爱情


9.此诗献给胡慧丽

坐在秋天的夜里,听几只小虫唧唧
诉说际遇。风没有自己的声音
那些夏日的轰响,有如高烧退了下去,只感到
身上要裹些布片。
你以为你在世上还能活很久,你的狐朋狗友
也能活一大把年纪,有如月亮弯得可以,以致那细细的璜片
可自行弹回少年时代的屋顶。父母
年轻,仿佛还未解人间忧愁。而你几乎就是一个傻儿
同兄弟姊妹们吵闹、争辩,指认空中流星,仿佛亲人们
永远不会分开。
绍兴二十一年春,我们曾偶然相遇,种梅花
与柳树的国土,亭台,长廊,小桥
包括一首诗词,都成了离别场所。
四十年,八十年,冥冥之中
你是我的乌托邦。


10.此诗寄赠陈亚娟

美丽的女性给胡丘陵颁奖,他感到不高兴
他高兴不起来,他说:“汶川的废墟里
不知埋藏了多少生命
也不知埋藏了多少爱情”

是的,我们珍惜生命,珍惜爱情
所以我们才可以坐在一起
就像我们也可以抢救生命,抢救爱情一样

偏偏我们的领导担心我们的爱情浪费了他的
工本费,以致宣局公开警示:
“美丽不能滥用,美丽更不能浪费”

只有你,我们美丽的副总经理
举酒杯,起而反对
“美丽偶尔浪费一下也可以……”

关于美丽的偶尔浪费问题我可以打个比喻:
游客们像天空中集散的白云
你随手抱过一团白云,一看之下
发现居然是名爱情诗人不忍就这样放弃


11.宴饮

“白乐天诗云倦倚绣床愁不动缓垂绿带髻鬟低
辽阳春尽无消息夜合花前日又西好事者画之为倦绣图
此花以五六月开山中多于茨棘人殊不贵之为赋小诗以寄感叹”

“予初仕为宁德县主簿而朱孝闻景参作尉
情好甚笃後十余年景参下世
今又几四十年忽梦见若平生觉而感叹不已”

“予读元次山与瀼溪邻里诗意甚爱之
取其间四句各作一首
亦以示予幽居邻里峰谷互回映”

“余往与宇文叔介同客山南
今年叔介客死临安十月十一夜忽梦相从取架上书
共读如平生读未竟忽辞去留之不可曰欲归校药方既觉泫然不能已”

“余为成都帅司参议成将军汉卿为成都路兵钤
相从无虚日余被召出蜀
汉卿坐法谪居於涪既得自便因卜筑为涪人今年

广汉僧祖城来山阴乃言尝至永嘉乐清县柳市之广福寺
有黄先生寓寺中炼丹及见则汉卿也
余闻之感叹不已”

“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
偶复一到而园已易主刻小阕于石
读之怅然”


12.告别

许军开车送教授去机场,周鸿杰送龚纯
到火车站,柳宗宣握别胡丘陵,车延高
拥抱兄弟的肩膀

姑娘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游客中又有熟悉爱情故事的人
写作诗歌

八百年前也可能是这样,交下朋友
迎面尘土
各自回归自己的道路

八百年后,也许同样有人指出
这里曾经站立过你
在双桂堂偏西,有过一阵爱情的阴影






*备注:《宴饮》一节所引内容皆为陆游本人诗记。
2008年6月~8月31日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0-24 20:5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现在阿毛到首都师范当驻校诗人去了.
想起自己写过这个.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10-09 08:3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4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何年何月说仲秋》(四行一拍)


[人间有树]

人间有树,摇晃着,长到高处。家乡的月光一片模糊
一堆破布片似的云朵
浮在天边。
小院鸡鸭猪狗安静,活着几条不知所踪的烂命。


[你这个人啦]

终日挨打受骂,你这个人啦,忍受够了够了
你这个人,有个年纪大的妈妈
她糖尿病,高血压,火爆的脾气毁了她右手
右腿。你和她没能在人间站稳脚跟,只好在土地上滚爬。


[小说中的开头]

春娥与一松分头而睡。他们很久没有做过了。小说中开头是这样:
月光把他们汇合在床上,又在早晨把他们分开
两具平淡的肉体
仿佛不发光,也不发热。


[乡间词语]

两条狗互相嗅着对方的下体。那时棉花白了
空中飘散着粮食新熟的气息。
那个乡间写作者离开你的身体后,一时之间找不到去处
两片嘴唇翻卷,......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09-28 11:55 | 正常 | 分类:青蛙的诗歌 | 评论: 1 | 浏览:9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由于我已经很老了,过去的时光都记忆模糊,要说一说准确的时间地址人物,已是十三分地困难,然而我又十四分舍不得不说并回忆起来。
一直以来,我给自己的打分都十五分的低,或许看到我和我诗作的朋友们也都是如此这般,最多打十六分吧,或者十二分。正因如此,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另类朋友——他也许把我当仇敌,却给我打六十分或者二十分,并且一直一直记恨我并因此记得我。
某年某月某日,我因某种情绪和缘由在互联网上逛到了界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人说十年,亦有人说八年。但我以为他们都说错了,应当是八十年。八十年不算太长,是人可活年纪的一半,也就是说,我那时还是一个小年轻,特别注意女网友。当然,我注意的是她们的诗歌,可是我不得不否认我也经常想象她们的美好或者美丽……话说回来,我那时也没少看同性网友的诗作,并在虚无世界里与他们称兄道弟。
需要列罗一下她们抑或他们的名字吗?不如把黑皮若干年前整理的名单复制过来吧,让你们再一次眨眨眼睛:李海洲,四分卫,沈鱼,冉仲景,弥赛亚,左后卫,苏浅,羽微微,湖北青蛙,宋尾,小烟,李元胜,马力……哦,我发现黑皮这家伙回忆中缺少......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09-26 23:44 | 正常 | 分类:青蛙的随笔 | 评论: 0 | 浏览:8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




......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09-26 23:43 | 正常 | 分类:青蛙的日记 | 评论: 1 | 浏览:9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5 星期五(Friday) 晴
[致知格物]

疏约


*格物*

越发觉得内视美妙,目空一切完全取决对于空的认识。有形之物在质地上缓慢变化,与认识上一交攘,组合成如棋局进入中盘后的状态,万变却不离其宗,医术上的其宗也大抵如是:活命,加减取舍,不损真元。

铅汞之品依旧不绝,盖此品衍生于道家修炼,唐宋毙命者甚多,明清诸家遂慎之又慎,或有好生之念,或有奇人异士传方施之以救逆,时人却误以霸道之药为王道之药,财帛势利之徒又推波助澜,其咎归于药乎?

医家之奇人异士者莫过于傅青主,青主先生知物穷极奥义,恍若天人。观先生用药,处处皆奇,补损又无定法,一片背道而驰之景运。细而察之,皆为假象,其用药处处留心于不伤津液,不耗真元之上,人奇心正,仁术不假于世俗之口,孔孟之道,非峨冠之士可群,非时儒才子可造。

尝读一医案,青主先生以《妙法莲花经》融通莲心妙谛,剖开莲心,以成其方。格物至此,才不枉“读书”两字,世间万物之刚柔,之品行皆了若指掌,驱谴如周亚夫行军,通透无碍。《石室秘录》又托歧天师之口阐灵、素之幽微,医家之六经注我,以及我注六经杂糅一体,青云之叹,当见寂历。

中医典籍多以比、赋、兴修辞抽象,抽象在物态的动化中达意。所构成的语系,琳琅的修辞,独一无二的宇宙观在新汉语之前布及了文化上所有的血脉,是围绕着朴素唯物建筑起来的文化长廊,是被革了无数次命还一息尚存的遗产。当读到“病蚕食叶”这样的修辞来形容脉象时,格物被文藻修饰得玲珑剔透,进而发现,不独中医,但凡古籍,不论门类,皆文学笔法。这种依赖修辞美妙的归一法,渐去厚味,为时人新解同时曲解。

雷氏制药固然失传,而其旨意凡医皆有梗概。酒制提升,姜制发散,盐制走肾,乳制生阴,蜜制增阳……已成公式。世医皆用其已成之法,鲜问其来时之路,此为隔物之格物,认识上终究逊色一筹。

当归用以活血化淤是一种程度,用以归经是一种程度,委以将帅又是另一种程度……随症施治类似于随机应变一般的聪明话,终不如老实人墨守成规,勤抄方子后的自然而悟,有水滴石穿的感动。


*致知*

评骘可隐晦其言,而论道需分高下,得罪不外人情,才有披荆斩棘后的致知。学之精纯者自高士,方家,大家约而不同,今一慨以大师以蔽之,殊为可笑。学林之张冠李戴懒于备述,只论医家,传世之四医家有张仲景,刘完素,李东垣,朱丹溪,而徐洄溪实指其余三人不可与张仲景相提并论,非鄙薄其余三家,而是见识上的超拔。学者一旦大家方家混淆,陋见偏执为高见,修为则再难精进。

蒲辅周说及晚年才懂叶天士用药分量极轻的道理,是对人体自身免疫的解悟。如常人清气上仰,浊气下降自然而然,及病乃升降紊乱,上医皆深知其理,略以“扶正去邪”,还其常态即止,何需升麻,柴胡累事。徐洄溪《轻药愈病论》结句:“服药而无服药之误,不服药而有服药之功。”斯为临证龟鉴。身犹如主,药犹如宾,但凡遇病皆制大方者,真可谓喧宾夺主,药一残留,无异于汉末引狼入室之董、曹,虽参芪亦为害。世间有“读史明鉴”挂在床头,案牍的,果真能明鉴否?

吴鞠通将《伤寒论》注释成果之前因后缘统统备数,自方中行,经喻嘉言,程郊倩辈至柯韵伯《来苏集》渐去芜存菁,而为传世。吴氏之感补偏救弊乃学者常事,无可炫耀,而喻,柯诸子各立门户,掩尽前人之善实不可取,尊此轻彼,门户压轧,不独为医,学界,艺林至今比比皆是。“当仁不让”是一等境界,“当仁也让”是另一等境界,终归是明清学术甚高,风气却甚下,精英文化之弊莫若如此。

世有禁方不传者,辗转千年,可于医书中觅得数方,譬如阿伽陀药,紫金锭类,有违药理,却有实效,使人心存敬畏,而不囿于寻常之见。世又有所谓秘方者,托之祖传,托之玄妙,于上医真不值一题。其万变总不外乎拥此数方以聚财,稻梁之徒,与其先祖造方之化腐朽为神奇实在殊途,“祖传”两字犹如吐痰,其不言愧对,只言发扬。医道之晦可见一斑。噫,诸事诸人,毁于己者占十之八九。


>>引用社区地址

湖北青蛙 发表于 2009-09-25 00:5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7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页码:1/20  [1][2][3][4][5]:    ↑回到项部
统计信息
  • 访问:158531 次
  • 日志: 295篇
  • 评论: 184 个
  • 留言: 15 个
  • 建站时间: 2006-1-19
留言
在这给我留言吧 >>
友情博客
标签列表
博客音乐
日志存档
友情链接

copyright blog.tiany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