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在何处陷入歧途?——维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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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在何处陷入歧途?

2008-3-29 星期六(Saturday) 晴
陈水扁这八年

在筹备任达华、钟丽缇、奥沙利文、马艳丽、叶锦添大型拍摄的这个繁忙周末中,《南方周末》的红平兄让我写一篇有关“陈水扁这八年”的文章。因最近实在有太多日常工作需处理,已来不及做采访,连细心看材料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凭这几年对台湾政情的累积了解,熬了个通宵匆匆写就。周三交稿后,《周末》的编辑小鸣兄在文中加了几段他们自家记者的采访。现上传的,是文章原稿。
文章发表时,名字前加上了“本报记者”字样,以致诸多朋友发来短信,或者MSN问我,是否到《南方周末》去了,倒是北京的老友北太西留意到了文章旁鄙刊发的一则招聘启事,留的招聘邮箱就是我的。在在证明我还在名牌杂志,呵呵。
《陈水扁这八年》(发表时改为《别了,陈水扁》)文中,提及到了几个人,一个是陈文茜,我所敬佩的台湾女性政论家;一个是沈君山,笔者仰慕其文章畅美、风流倜傥、名士风度,有幸在他三度中风前多次见过;一个是施明德,他是真正的战士,有大悲悯的人物,台湾有他,证明孤岛不孤。引用到他们,是为了向他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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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擅长权术,足谋多智,从三级佃农之子,摇身掌控八年台湾命脉;他权力来得太快,又个性逞强,有着政治青春期的好胜和斗狠、逆反心理;他的身上,打满了台湾八年的风雨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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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扁这八年
文/黄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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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达格兰,激情广场
5月20日,如果没有意外,陈水扁将搬出“总统府”。在那里,他已经待了八年。
八年,台湾这片已经充分民主、但又属于非常态民主的土地,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并不甘(或许是不敢)放下手中的权力。3月19日,在重返2004年枪击案现场时,他说,他不会交棒给一个“绿卡总统”,但第二天旋即改口。美国的施压、民主体制时间一到就得走人的游戏规则,让他无法恋栈。
“总统府”前不远处就是凯达格兰大道。多年来,这里一头连着位于中山南路的前国民党中央党部、一头连着原名“介寿馆”的“总统府”,它本是国民党连接两大权力枢纽、使党政合二为一的最短直线距离。但自从2000年以来,两大枢纽相继易手,“总统府”被陈水扁入住;为了显示彻底的“洗心革面”,2005年马英九担任党主席后,中央党部已被挪出来作为公益场所。
而凯达格兰,也从权力的通途,变为国民党人示威、集会的广场。街头政治,对于穿着皮鞋、久居于庙堂之上的国民党人是陌生的。在李登辉下台之前,黑金与政治的共生结构,使他们惯于密室内的私相授受,而非票箱检验;长期掌握政权,也使他们不知道怎样与选民打交道。
国民党在很多地方需要向对手学习,最好的老师就是陈水扁。以三级佃农之子的苦出身,陈水扁凡事皆力争第一,1970年以第一名考入台大法律系,又以第一名从该系毕业;他曾是全台最年轻的律师,在“立委”期间,也被媒体评为问政绩效第一名;担任台北市长,又获评全台县市长第一。
在身份上,他不仅代表着台湾人“出头天”的形象,更在于他善于选战,以凌厉的攻势、极富煽动的语言和出其不意的策略,响应选民的内心激情。
他出身律师,工于计算,一切以胜选为目的,以致能在2000年成为民进党第一个吃到“总统”大位螃蟹的人。
民进党教会国民党怎么运用民主选举法则。在凯达格兰,国民党人慢慢学会了怎样动员百姓,怎样使民众发声,并且使“总统府”内的那个人听到。2004年大选后的半个月,不满于大好的选情被两颗神奇的子弹改变,连战、宋楚瑜率泛蓝民众聚集抗议,使美国多日不敢贸然发贺电恭贺陈水扁再次当选,亦使陈水扁躲在府内数日噤声。
而习惯在街头横冲直撞、穿着草鞋的民进党人,这八年来也换上西装,开始学习怎样做一个“在朝者”。但这些年来,他们从不忘草根政党的激情政治。陈水扁不忘他擅长调动民众的拿手好戏,族群牌、悲情牌屡屡打出,这是他制胜的法宝。凯达格兰,依然是民进党人的根据地。朝野不在议事厅上解决问题,而常常在街头拼人气、争高下。
八年,乃是民进党与国民党的近身巷战肉搏,朝野的冲突不断。
3月23日,2008“总统”当选人马英九在面对国际记者采访时,不小心把“上任之前”讲成“如果我当选‘总统’”,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喔!不,我即将是‘总统’了。”
相比马英九的反应敏捷,有论者认为,陈水扁从来没有从“总统”候选人转型为“国家领导人”。他依然习惯于以选举思维治政。
而这,正是八年以来台湾朝野冲突的一条主要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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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内的权力囚徒
2000年,陈水扁上台之初,台湾民众曾以70%以上的期望度,期待他在施政上大有作为。第一任“阁揆”任用国民党籍人士唐飞,也未尝不显示政治谦卑和朝野共治的努力。“新中间路线”也一度是他所心仪的。
但好景不长,核四风波、以及来自党内深绿团体的制肘,加之党外批评声的刺激,他越来越回复民进党基本路线。他本是泥地里长大、权力来得太快的孩子,有着政治青春期的逆反心理。
而当年蒋介石、蒋经国威权时代的宪政体制,规定了“总统”享有无上而广泛的权力。虽然在由威权转为民主的过程中,引入了反对党竞争机制和选举机制,但“超级总统”依然于法可依。几年下来,国民党逐渐扩张“立法院”优势,然而“总统”的行政主导权仍旧无远弗届,奈何不得。
从派系林立的民进党杀出重围的陈水扁,早已熟稔如何运用和支配权力。在其治下,光“行政院长”,就从唐飞、张俊雄、游锡堃、谢长廷、苏贞昌再到张俊雄换了六任,其他官员更是更迭频繁。至于党内,除了吕秀莲没有成为“穿裙子”的党主席,谢长廷、游锡堃、苏贞昌等“天王”都一一掌控过党机器,他本人更是每到紧急关头,几度兼任,实行党政合一。
他享受着这种超级权力带来的快感。“美丽岛受刑人”世代早已主动或被动出走,以阿扁领头的“美丽岛辩护律师群”全面掌权。三位党主席,许信良发表“同志们,我们在此分手,因为我要继续向前走”公开信,宣布脱党;施明德因路线与扁不一,主动退党;林义雄在把阿扁扶上马后,亦不管身后之事。民进党如陈文茜所言,由所谓革命理想家年代进入庸俗政客社会,又如沈君山所言,“社会在经历一场革命时,播种者和最后的收割者往往不是同一批人;两者也许在激烈的革命过程当中偶然交错、重叠,但随后,播种者上断头台,收割者俯身拾起稻穗。”
无疑,陈水扁是那个最大的收割者。但他在权力平衡上应付自如,恰恰反应出其施政机制的失灵。朝野恶斗,使得很多民生法案被耽搁,频繁地更换行政首长,又使得很多政事难以为继。
最要命的,是民进党快速掌权后的加速腐化。不仅频出王世坚、杜正胜、谢志伟这类的政坛“活宝”,破坏政治伦理,且民进党长期纵容这些人呆在位置上;另外,贪腐当道,更成为“扁政府”给外界的主要观感。2005年以来,陈水扁家族爆发系列弊案,先是扁婿赵建铭涉及台开内线交易案,接着是扁妻涉及太平洋SOGO股权案,再接着阿扁本人也涉及“国务机要案”,台湾“第一家庭”俨然变成掘金大户。吴淑珍喜欢钻石、珠宝,赵建铭永远呈45度仰着头,“第一家庭”的贪婪、傲慢一展无疑。
虽然还有深绿可以互相抱着取暖,虽然被基本教义绑架的人群还会“含泪投票”,但丧失创党“亲民,爱乡土”理念的民进党,已经在几次选举中被泛绿和中间选民抛弃。2005年年底全台县市长选举,民进党大败;今年元月“立委”选举,国民党斩获81席,民进党仅获27席,泛蓝掌握罢免“总统”、修“宪”之权;此次“总统”大选,谢长廷大输马英九221万票,照著名政论家胡忠信的话来说,民进党几乎“输到脱裤”。
据台湾民调显示,此次大选,四成九以上民众认为陈水扁应为民进党败选负最大责任。台湾《联合报》就指出,“长昌配狂输两百多万票,这早已超越选战技术层次等问题。……个性温和的台湾人让政治天平一面倒向国民党倾斜,恐怕只有一个结构性因素可以解释——民众要惩罚陈水扁。”
多年来,陈水扁一度无人敢于拂其锋,即便明知他已成票房毒药,但民进党天王们从来不敢大胆与其切割,因为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结构。
只有他昔日的战友施明德站出来,指出他是像之于耶稣的伯多禄那样的叛党者。
2006年9月9日,施明德发动百万人齐集凯达格兰大道,以柔性力量展开“围城之战”,仿《圣经•约书亚记》“七日倾城”故事,包围“总统府”。
站在这个“荣耀我也羞辱我的广场”,施明德对陈水扁喊话:“从‘总统府’”中警车开道,浩浩荡荡驶过广场的人啊!你也可以站到广场中央,叫一次自己的名字,再叫一次!再一次!鸡鸣以前,你可以叫三次。”在《民主进步党还是民主退步党》日记中,他说:“我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阿扁以及民进党内的昔日战友们,我准备发起一百万的台湾人民静坐‘总统府’前,请阿扁下台,因为他已经不适任‘总统’。我将运用的战术,就是我们当年对抗国民党的战术……我将试探你们‘巩固领导中心’多年后是否已经弓马废弛,武艺荒疏?我将逼问你们,民主进步党还是民主进步党吗?在民进党即将失去昔日骁勇的此刻,……我将号召民进党内残存的党魂。我愿意事先提醒你们,我昔日的同志们,你们必须脱下西装应战。”
倒扁不成后自囚的施明德,曾说:“坐在‘总统府’里的那个(陈水扁)是囚犯,自囚在房里的那个(施明德)获得了自由。”
“巩固领导中心”的代价,就是延续“立委”选后的西瓜效应,使民进党遭逢“创党二十年来最大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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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坚果壳里做王
台北市的城市布局,以忠孝路、仁义路、民权路为主干,另一大特色就是,中国没有哪个地方,会像它一样,拥有那么多以各省份或城市名字命名的道路。当年,蒋介石“勿忘在莒”,以所谓“复国”为后半生要务。虽偏居一隅,面对“湖南”、“陕西”等路,依然有坐拥天下之感。
而这几年来,不停制造政治纷争、个性逞强的陈水扁,待在“总统府”内,与蒋介石一样,正应了《哈姆雷特》中所说的:“即便我困在坚果壳里,我仍以为自己是无限空间的国王。”
但阿扁是反蒋的。2005年初“终统”后,他改“介寿馆”为“总统府”,而早在1994年台北市长任上第一年,他就改“介寿路”为凯达格兰大道。
与蒋介石一样,他拥有为事物重新命名的权力。
撤除“大中至正”匾额,改“中正纪念堂”为“台湾民主纪念馆”,并且在堂内饰满野百合,引发蓝绿冲突,连“野百合学运世代”也发动静坐,认为他玷污了野百合精神;向军方持续施压,以致军方中断在4月5日蒋介石忌辰时谒陵;撤两蒋陵寝卫兵,责令移灵五指山;大面积拆除、销毁蒋介石铜像,乃至“经国号”战机亦被改为“雄鹰”,桃园中正机场改为台湾桃园机场;“国军”改称“国防军”;在去蒋化运动的鼓噪下,蒋介石官邸“草山行馆”遭焚毁……
如果说去蒋化尚可以看成是他所谓“转型正义”的实现,对威权体制印迹的扫荡,那么去中国化运动则不啻为文化台独。将“中华邮政”改为“台湾邮政”,以致某些邮路不通;将“中”字头公司一律改为“台”字头公司,以致某些公司长年累积的品牌效应大打折扣;改“国语”为“华语”,改历史教科书,使“国父”孙中山变成“外国人”;他逢“中”必反,以致蓝营“立委”沈智能质疑,其子陈致中是否要改叫“陈致台”?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陈水扁采用切香肠的方式,屡屡挑逗岛内的泛蓝群众;又发动“入联公投”,以挑动大陆及国际的神经。每当外界关注其弊案或施政无力,他即抛出政治争议话题,以转移目标;每逢声势下挫,他即用“中国人”和“台湾人”来划分族群,强化本土本位主义。
“当所有进步价值都消失了,‘本土牌’变成扁唯一护身符。为了掩护执政无能与价值的崩坏,本土已经完全变质,其运作逻辑,就是以动员族群的‘仇恨政治’”。“在仇恨政治动员下,民进党逐步驱离了自己的支持者。大陆新娘、外籍配偶、非闽南省籍,都在这样的敌我分辨下被排除了,民进党成为狭隘的闽南沙文主义政党。”台湾《联合报》如此评论。
民进党日渐沦为狭隘的闽南沙文主义政党,而陈水扁的道路更渐趋狭窄。此次“大选”,谢苏大输马萧221万票,虽然显示绿营基本盘还在,但抹红、打大陆威胁牌已然失效,绿营仅守住高雄县、屏东县、台南县等5县市。
而曾经有助选天王之称、全台走透透的陈水扁,经2008年“大选”一役,被证明已真正跛脚。谢长廷避其唯恐不及,他只能在3月10日,回到他的故乡台南县,用苦行的方式“走出台湾的前途”。
他常常声称他帮台湾人背着十字架,但他的身后,已经追随者日稀。
3月22日,沉默的一夜。陈水扁没有出来面对媒体,他在闭关沉思。而外界却很热闹,”最高检“特侦组已经宣称,待他卸任后,将重启“国务机要费用案”调查。丧失刑事豁免权的他,将去往何方?
没人能够肯定地判断他的去处。
去年,他在高雄花费3600万新台币购置“皇苑人文首玺”豪宅。那处豪宅的门牌号码,正是228。他是否依然要把自己的后半生,用“2•28事件”的悲情所包裹,才有了安全感?“人文首玺”豪宅附近有左营军港海军航空基地、寿山军区、装甲部队和空军防炮部队,一旦紧急,他从家中密道直通顶楼只需30秒钟,并搭乘MID500反潜机至左营军港或寿山军区逃命。
但从法理上来看,他有可能会入狱。
(原载《南方周末》2008年3月27日)


黄惊涛 发表于 2008-03-29 00:40 | 正常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80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8-30 星期四(Thursday) 晴
孔德成:“精神权杖”的现代持有者

文/黄惊涛
 1948-1949年,蒋介石兵败大陆后,他运走了一大批黄金及文物古董,据说还特意运走了三个人。
 如今,文物和古董都收藏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院”里,供人参观,而那像“传国玉玺”一样重要的人中,有个叫孔德成的,当时他还是一个28岁出头的年轻人。
 就是这位尚未而立的青年,因其是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嫡孙,承袭着两千余年孔子的神圣血脉,而被视为“国之重宝”。
 在孔德成刚满百日后,即被当时的大总统徐世昌颁令袭封为“衍圣公”。“衍圣”之意,既是衍续孔圣人的高贵血统,也是衍续几千年的儒家文化传统。
 然而,身处乱世的孔德成,已经是最后一代衍圣公。加之西学东渐、“孔家店”被大呼打倒,这位时代变局中成长于曲阜一隅的年轻人,也只能跟着他先祖的命运沉浮而沉浮。
 不过,在历史上,他所属的家族,已经享受了足够多的荣光。
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孔子的地位日益尊崇,孔子学术被奉为万世不易的经典和历朝历代的官方意识形态,孔子从一个没落贵族的子弟,到被称为“素王”—无冕之王。孔子个人也被一再追封加谥,由“褒成宣尼公”到“文宣王”、“大成至圣文宣王”,一直到“大成至圣先师”。与先祖地位共同进阶的,是嫡传子孙的位阶。
 刘邦一统中原后,于公元前195年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同时封孔子九世孙孔腾为“奉祀君”,令其主持孔子祀事。后来汉元帝诏以孔子第十三代孙孔霸以所食邑祀孔子,这是孔子后裔世袭爵位奉祀的开始。
 数十代间,孔子嫡传由“君”而“侯”,至唐玄宗年间,改封孔子第三十五代孙孔之为文宣公,这一爵位一直沿袭到宋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当时仁宗赵祯认为:“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而尊以王爵,封其嗣褒圣侯为文宣公,孔氏子孙去国号而袭谥号,礼之失也。”因而,改封孔子第四十六代孙孔宗愿为衍圣公,后来一度又改称“奉圣公”,但旋即于崇宁三年(1104年)又改为衍圣公。
 从此,衍圣公这一爵位,一直沿袭了长达八百余年。
 这个古老的家族,就这样在中国封建王朝的周期性震荡中,保持着自己近乎万世一系的尊荣,直到中国走向共和的风暴来临。
 1920年,孔德成出生于他们的世居府邸—孔府。出生时,父亲孔令贻已......

黄惊涛 发表于 2007-08-30 16:04 | 正常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79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7-21 星期六(Saturday) 晴
续帖《南方之书》第一节

遍种麦黍的中原曾对那雾气腾腾、迷津丛生的南方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他们说那里水草繁茂,植被重叠,有湖泊和沼地星罗棋布,有幽灵和山鬼出入林间,有巫辞和咒语口耳相传,他们说那里是幻觉的故乡,说在那里生存你会陷入无边无际的梦泽。
人们习惯猜测之时,我已出生在南方,我所成长的地方是陵城,那里有一条河叫昭河,据说它类似于约旦河,又有点像尼罗河。我小时候是个侏儒,那时我害怕雨季,因为它总让我恐惧,关节疼痛,因此我又有点诅咒南方。我长大了是个写作和寻找某本伪书的人,我谈过恋爱,热爱幻想。

 漩流之夜•梦泽
今夜我赤脚走在鲜花掩盖的路上,我听到了蛙类和蜗牛们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听到它们说这一年的雨水不祥,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欲望在嗞嗞膨胀。我穿过栽满庄稼、一片丰饶的田野,红色的高粱纷纷倒伏,大豆和玉米噼噼啵啵,就像珍珠爆裂,就像眼睛爆盲。我又听见土地崩溃之前的地质坼裂之声,沉闷的、低于20赫兹的声波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头脑轰鸣,我的耳朵隐隐作痛。我又看见我父亲独自一人进入沼泽、河流,引导那肤色斑驳的蜥蜴、大鲵如羊群。
 我终归已来到这昼伏夜涌的昭河之滨,我站在残破风化的石岸之上,我留心着脚下的震荡和眼前的大水铺张。脚下的堤岸有如白垩纪遗留下来的恐龙骨架,筋疲力尽,懒懒散散;而眼前的昭河河水静谧,银亮如洗。这时候我只想唱支谣儿,“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时候我想口若珠玑,声声清脆。我把双脚浸到河里,泛动脚丫,我默默吟诵着这美丽的《沧浪歌》,我眼看着昭河对岸沙滩上那巨大而庞杂的古老石群,它们呈某种不可宣示的迷宫样式排列,我看见沙在那里形成体积,我听见风在那里形成声音。
这时我开始默诵歌谣,我诵第一遍“沧浪之水清兮……”,我只见河水微动、波光粼粼,许多蜻蜓纷纷脱离水面。我诵第二遍“沧浪之水浊兮……”,我看见鱼群跃起,它们的鳃叶鼓动,急迫迅即地收集氧气。我诵第三遍“沧浪之水清兮……”,那些河滩上的沙堆开始翻涌,它们的下面似乎是埋着窜动的野兽、打鸣的鸡或者吠天的狗。我诵第四遍“沧浪之水浊兮……”,此时我听见有声音大嚷,“日月昭陵,天地挪移。日月昭陵,天地挪移。”夹杂于其间的是旋转的风,流动的云。我诵第五遍“沧浪......

黄惊涛 发表于 2007-07-21 11:46 | 正常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9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7-1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离骚或罹难之诗

 (九年前旧作,那时还是二十岁小青年。选自复调文本《南方之书》之一节。)

 从擅长高倍夸饰和渲染的望远镜里,
 可以望见一队一队巧舌如簧的纵横家
 正穿过列国的疆土。与惯会义正辞严的我
 不一样,他们像多嘴巴的柏拉图或者
 亚里斯多德,精通辩术,一惊一乍
 他们施展通天的本事,游说在
 诸城邦之间,哗众取宠
 语言沿经地图的精确纬度纷纷涌入大海
 我看到三万年前的鱼群,吹嘘着泡沫
 聒噪的人在水中,左右逢源
 而孔子带着七十二弟子埋头苦干,采诗
 三百,他们在战国逃荒者的队伍中,遇见
 了一些游兵散勇
 在希腊,护佑佩琉斯之子的雅典娜
 自天而降,荷马越过大海正走在路上
 从特洛伊前线凯旋而还的阿开奥斯士兵
 告诉了他阿喀琉斯怎样愤怒,木马计中
 突降奇兵,漂泊十年的人也正要回到故......

黄惊涛 发表于 2007-07-18 13:36 | 正常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4 | 浏览:88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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