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出头,你看了《约翰克里斯多夫》,辗转反侧,浮想联翩。为英雄的浪漫主义精神而深受感动,你幼小的心灵预设了未来的人生必然荆棘丛生,而人的伟大精神必然冲破困难,破云而上,即便失败也充满悲剧意味。你觉得理想的人生应该这样度过。
你收听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以及柴可夫斯基的悲怆,这些宏大的叙事为《约翰克里斯多夫》伴奏 ,令你的幻想超越了平凡的日常生活以及繁冗的课业,你磨砺你的梦想,怀揣钻石之心,耐心打磨。
十四五岁,你认为自己绝不平庸,因此毅然唾弃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文学,因为这些作品无法满足你对于自己“独特个性”的寄望。你阅读现代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象派诗歌……你在深夜收听电台节目,仰慕摇滚乐队和爵士乐。你把这些梦想收在心底,这些爱好让你与其他人——庸俗、平凡的“他人”划清界限,你渴望出发。
十八岁你开始独自求学生活,爱情和丰富的新生活让你着迷,五光十色,缤纷斑斓,你在观察和体验中认识人生,体验忧愁和甜蜜;
二十二岁,你为了生计投身工作,学院中的习惯和信心正在瓦解,而大城市的灯光催促着你的心,为了一点点华丽的物质需求,你需要更多心思向上爬行。
二十五岁,你开始厌倦了,你四处旅行,变换工作,学习新知,以保持人生的开放性,你不承诺也不拒绝,不接受现成的描述,你想充当变色龙,令人捉摸不透,如此你在壳子里呆的更加自在。
家人和社会的期望束缚了你的飞行,你为此抱怨,但事实上,你会承认:只有自己束缚了自己,其他一切都是借口……你在失与得之间首鼠两端,狡猾、有趣,外加一点儿懦弱。
你目睹了人生的变更,知晓死亡和意外,三十岁时,你必须面对自己老去和死去的必然性,所有一切都会失去和瓦解。
你追寻人生的意义,但百思不得其解,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怀才不遇,有人锒铛入狱……你相信命运,但又不想放弃自由意志的虚拟假设。
你盘算环球旅行,幻想旅行的意义,却更不愿失去安全感,未来的稳定感。就像筹码,在轮盘赌时,各压了三分之一。
你研究星座,周易,老子,基督教,神秘学,奇门遁甲,了凡四训……
三十岁,你阅读《人生的枷锁》,你无不惆怅地想象着菲利普,那块儿波斯地毯,他大伯死时撞击玻璃的绿头苍蝇。……你十分害羞地将所有感慨迁移于自身。
你也默默重复:选择幸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