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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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6 星期一(Monday) 晴

盗窃案



弟弟注定了是我们这个家族中的放逐者,这一点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他的表情,几乎是温柔的,卷发,“自然卷哦”,小的时候发现熟人们好奇的眼光,母亲总是会这样对人家标榜。但是,那种落寞却挥之不去,停驻在他那狭窄的额头上。他的眼神,好些时候都称得上迷蒙了,眼白有些发黄,不太敢正视对面的人。大多数时候,这个人算得上是一个沉默的人了,比如在某一场聚会上,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其他人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呵。
我和他我们只有两兄弟,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是不被看好的那一个。在两兄弟之间谁更能讨得老师欢心,谁学东西更快,甚至谁更早结束尿床等诸如此类的竞赛中,我总是轻松取胜的那一个。母亲忧伤的眼光一直跟随在他身后。虽然她仍然在喊着“自然卷哦”。
我们居住在康城最著名的那家军医院中。军事化的管理沿袭下来,所有的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在每一天天光暗淡下来的时分,都会陆续回到那个半封闭的随园里。进出随园还需要出示通行证。随园(他们叫它随园)里的居民,同院外那半条街道的居民相互隔绝。说起来,随园里的人是有些瞧不上那些灰蓝衣裤的老百姓......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9-11-16 01:04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19 星期六(Saturday) 晴

★再次想起那句话:你真正爱的有几个?我说的书(小说家),不是人。


★短暂的生命,很想去挑战那样的故事。我母亲不断变幻的病情本身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吗?还有,一个死去的人只能祈求在梦中和他的亲人相会。站得远一点,才可以看精故事的线条。


★护送骨灰盒,那应该是明年下半年的计划了。


★还是想写一个深情的故事。实在到底的观察,体悟,洞察。千万不要抒情,概括。......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9-09-19 20:06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7-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九九二年的七月,弟弟从康城西郊那间著名的美术学院毕业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工作。事实上,经历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接下来的大学毕业生们就笼罩在长长的阴暗里面,到真正的基层去,“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了解群众的疾苦”,那些掌管分配的干部大笔一挥,就将茫然的孩子们发配了,他们忧伤的七月之旅的终点,往往是阴暗的车间,甚至是偏远的乡村。而弟弟只是一个自费生,又不愿意离开父母的身边,当然就更没什么希望了。
我母亲的一个病人,经过我母亲的妙手,摘掉了她那衰老的卵巢,手术干净利落,她出于感激,就将我弟弟引荐到了她儿子开的一家叫“文墨”的小作坊。
“文墨”就是街边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铺面,专门制作各式各样的商家招牌。不知道那里为何总是如此的暗淡,即使是在太阳最明亮的夏天,也积存着挥之不去的浓重的阴影。他们的头顶上的日光灯泡悬挂在遥不可及的屋顶之上,经常是振流器被高低起伏的电流击穿,然后那两只日光顶就开始噗噗作响地明灭,很长的时间都不会有人去理会那一场垂死舞蹈。他们这些人,于是很深地向制作字样的案头埋伏下去,这让弟弟一向引以为傲的视力急骤下滑。他搞不懂自己身边的那些同事为......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9-07-02 15:47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6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7-2 星期四(Thursday) 晴

■开头:我们这一家人后来再也不到别人家里去吃饭,也绝不会请外人来家里吃饭。这样的戒律曾经让我十分不解,也无可争议地揭示了这个家庭那与身俱来的忧伤气息。这个戒律的背后一定存在着某个秘密,在长大成人以后,我有一次去询问我的父亲。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已经六十几岁了,他身体里的气力一下子消失了,每天从六楼的住家下到楼下的院坝里去也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他肚皮里的脂肪迅速地膨胀起来,我的父亲在做了六十年以上的瘦小的男人以后,却在他生命的晚年成了一个肥胖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点让他格外的忧伤,那天他叹息着,在等待了相当长久的时间后才说,我和你的妈妈有一段时间一直认为我们是一个诅咒,我们到别人的家里吃饭,却把灾难带给了人家。你知道吗?我们害怕那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他就这样说起了赵雷的名字。他告诉我,在三十多年前的那个梅雨季节,他和赵雷的妻子刘巧云是如何地相遇。我发现我的父很快就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他突然中断了讲述,他的眼里竟然浮起一层浅浅的泪水。


■中间一段关于我父亲的回忆:他的父亲就依靠那码头而活,帮人家从那河里挑水,煤炭,或者其他的货......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9-07-02 13:50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2-26 星期四(Thursday) 晴

别人的孩子



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白居易《琵琶行》


【相逢】


刘巧云坐在长海医院的门诊大厅里哭泣。那是1974年的梅雨季节,她像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普通妇女一样,穿着深蓝的布衣布裤,小小的,一个人蜷在那木条长椅的一角里哭泣着。我的父亲经过的时候,起先还以为那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看上去有些奇怪,他多看了几眼,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的个子小得有些过分罢了。
我的父亲在那家医院的病理科当技师,几乎每天都要从那集市一样的门诊大厅里穿行三五次,去门诊部的那些手术室领取标本。所谓的标本,就是从病人的身体上面切割下来的组织,肉片、肉丁之类。他端着盛放着那些玩意儿的玻璃器皿从那些灰暗的病人中间走过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并不是他缺少同情心,而是与身俱来的天真,加上对自己所从事职业的得心应手。是的,许多的时候,他不得不将噩耗亲自递交到那些病人家属的手中。“癌。”他在那些病理检验报告上写下这个词,并且签上自己的......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9-02-26 15:10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7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7-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直升飞机

爸爸说,把煤球给刘妈送去吧。
我说,太阳那么大,等太阳落坡再去吧。
爸爸说,不可以。上一批黄泥运来晚了,已经拖了人家一星期了。
我没有再回答爸爸,只是低下身去将煤球搬运到箩筐里。我很快走到了那条狭长的街道上。刘妈是这条街上出名的寡妇。她的男人得了一种奇怪的疾病,不断地拉带血的大便,直到最后死去。她现在和惟一的女儿生活在一起。我挑着那担沉重的煤球,感觉到太阳在我的脖子后面用一把小刀割着。汗水渐渐地就在我的后背落下了一场大雨。在这万分狼狈的时刻,我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到了那个女儿身上。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在这条阴沉的街道上就像一道特别的光。我想,柳珊珊(就是那个女儿)肯定不在家里吧。我真的不应该听我爸的,等她从镇上的中学放学回来再去送煤,不是可以一举两得吗?我记得曾经有一次,那个女儿看见我额头上的煤灰被汗水打湿,成了泥污,就跑上来递给了我一碗凉水。接下去,我无可救药地陷入对那个美妙黄昏的追忆之中。那个女儿在那个黄昏给我递水的时候,曾经对我笑了一下吗?我挑着沉重的煤球这样问自己。
这是正午,街上没有其他的人,我就像走进......

重庆夜与雾 发表于 2008-07-17 19:26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9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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