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毓海专栏
韩毓海专栏

韩毓海:
九一年在北京大学获博士学位,一九九六年任日本九州大学访问研究员,一九九七年赴美国短期访学。现为北大教授。著有《新文学的本体与形式》、《锁链上的环:启蒙主义文学在中国》、《摩登者说》、《红玫瑰到红旗:变迁的中国现代观》等。  



文化领导权之争与中国革命的遗产
江山走笔(代后记)
不死的自由鸟
真正疾病的起源
生命如朝菌
鸟致院
渔阳鼙鼓动地来
“内部冲突论”:美国的战略

“在大小资产阶级欢庆“历史终结”的时代”...(2009-11-10)

毓海兄,不懂政治就不要卖弄自己的无知了;...(2009-11-1)

人是要有精神的,如今的中國人就是一群經濟...(2009-10-22)

在未来的几十年中,我国很有可能发生较大甚...(2009-8-12)

太长,看的烦,好象在证明中国的民主还未到...(2009-8-9)

文化领导权之争与中国革命的遗产
2008-3-20 星期四


摘要:文化领导权的丧失、软实力的虚弱、在世界资本主义等级体系中处在被洗脑的打工者的地位,是我们今天所面临的三大危机。决定我们今天政权合法性的,不是正统和法统,不是你认同了什么经济制度、实行了什么宪政,而是思想路线的正确性。我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在争夺文化领导权的视野中,我们要立足于批判地继承中国革命的遗产,重建中国社会的核心价值。

一、中国面临的三大危机

我觉得,我们现在处在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所谓机遇与挑战同在,无非是说危机是危中之机。今天的中国,正面临着新的三座大山,也是三个主要危机。
1.文化领导权的丧失
今天我们面临最深刻的危机并不是经济上的,甚至不一定是军事上的,而是文化领导权的丧失。值得思考的是,在长期的国内革命斗争中,争夺文化领导权和文化霸权是中国共产党取得革命胜利的关键。在1978年之前,中共不怕别人说他穷,不怕别人说他没有枪炮,最怕别人说他没文化,只要说他没文化,他就要跟你干到底、辩论到底,在文化领导权、文化合法性问题上......

作者: 韩毓海评论(29)
江山走笔(代后记)
2006-11-3 星期五

1.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方不亮西方亮,灭了南方有北方。中国历史是个动力结构。
有春去就有秋来,有潮来也便有了潮往。地球它是圆的。
《桃花扇》里唱道:“江南江北事如麻,半倚刘家半阮家,三面和棋休打算,西南一子怕争差。”它这里说的其实是个均势道理,更唱出了天下兴亡的契机。所谓借男女之情,写的其实是“兴亡之事”。不过《桃花扇》唱得好是唱得好,只可惜作者乃是事后的诸葛亮——或许这便是康熙欣赏孔尚任,但同时又不能不防着他的缘由所在。
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多少年之后,当陈寅恪瞩目于“西南”这“一子”,而将“中古史”编织进西北、西南和东北互动之“结构” 中时,他也获得了超出书生和乡愿的战略洞见:说到天下大势,无非螳螂捕蝉,忌惮的其实是黄雀在后——唐朝极盛之时也难以征服东北,主要是由于西南地区,主要是吐蕃对于它的牵制使然。
此即他脍炙人口的中古史提纲之论:
“李唐承袭宇文泰‘关中本位政策’,全国重心本在西北一隅,而吐蕃强盛延及200年之久。故当唐代中国强盛之时,已不能不于东北方面采维现状之消极政略,而竭全国之武力、财力积极进取,以开拓西方边境,......

作者: 韩毓海评论(8)
不死的自由鸟
2006-11-2 星期四

当殖民主义的一叶翻过,如果马克思在世,他又将会怎样描述我们今天这个被称为“全球化”的世界?
实际上,这个世界依旧是疾病四处蔓延的世界,马克思的论述非但并没有过时,毫无疑问的恰是:当西方资产阶级在“全球化”的声浪里为获得财富和廉价劳动力而高歌猛进的时候,扩散着的疾病和疾病的世界始终依旧是其挥之不去的幽灵。这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在当今世界特别表现在对于AIDS的恐慌中。惟一值得一提的是,在西方世界的眼睛里,AIDS仅仅是第三世界的产物,尤其是非洲和中部美洲的特产。这一伪科学的论断当然没有任何新意,它助长了对世界的那一部分的“核查”与控制,但却放过了那些大腹便便的白人男性带菌者,甚至为他们在第三世界美女的“野生丛林里”的纵情生色四处猎艳披上了神奇光环。以至于在“上海的活宝贝”和北京的三里屯酒吧里,白皮肤就是全球化的“中国姑娘”(讽刺的是,这是1968年法国导演戈达尔著名的社会主义电影的名字)眼中“文明”和“纯洁的标志”!而在诸如此类的“全球化写作”中,“本土的男人”却全部因为长期在公司里打工和加班,竟然丧失了“性能力”。如果说什么是全球化时代的历史讽刺,这的确是绝妙的讽刺!
......

作者: 韩毓海评论(6)
真正疾病的起源
2006-11-1 星期三

出于对“疾病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这一历史真实同样洞彻的理解,伟大的卡尔•马克思将帝国主义、资本主义和殖民主义推动的扩张过程天才地视为“疾病”的扩散。或许更为天才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马克思在1853年为美国《每日论坛报》所写的关于鸦片贸易的一系列专栏文献中,将英国输入到中国的鸦片称为一种药物,一种“麻醉剂”。由于马克思将这一药物的奇妙功效比喻为“仿佛先要麻醉那里的人民,然后再将她从麻醉中唤醒似的”,我们就完全可以理解马克思这里所谓的“药物”不是泛指一般的麻醉剂,因为我们经常能够在马克思信手拈来的莎士比亚的词章和不朽戏剧中看到它,例如:朱丽叶就曾经事先吃下这样的“麻醉剂”,等待着在她的情人罗密欧面前“复活”的那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人们经常把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殖民贸易在世界扩张的过程就是一个“疾病”扩散的过程的洞见,看作不过是个对于历史的形象比喻——但这是过于想当然的理解。因为马克思的论断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历史的“比喻”,它就是对历史本身的描述,就是历史本身。只不过它作为“令人泄气的历史”而被四处语焉不详地掩盖着。
如果我们留心确切的历史,就会毫不惊讶的发现......

作者: 韩毓海评论(13)
生命如朝菌
2006-10-31 星期二

鲁迅曾经在《野草•颓败线的颤动》中,描绘了人类的母亲——地母的形象。一个既是生产者、播种者,同时也是复仇者、诅咒者的形象。
 她是创造者和生产者:生产爱、养育子女和大地万物;但她同时又是预言者和遗传者:遗传疾病、梅毒,预言屈辱以及复仇。这就是鲁迅眼里的人类的母亲,大地的慈母——一个被她养育的儿女抛弃、驱逐到旷野中的老妓女的形象。一个被现实世界放逐于荒野的“先知的石像”。
 当鲁迅将这个“颓败者”、这个被抛弃到旷野中的“先知的石像”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要向谁质疑,向谁拷问——而且——他究竟要拷问什么,质疑何方?
“她在深夜中尽走,一直走到无边的荒野;四面都是荒野,头上只有高天,并无一个虫鸟飞过。她赤身裸体地,石像似的站在荒野的中央,于一刹那间照见过往的一切:饥饿,苦痛,惊异,羞辱,欢欣,于是发抖;害苦,委屈,带累,于是痉挛;杀,于是平静。……又于是一刹那间将一切合并:眷恋与绝迹,爱抚与复仇,养育与歼除,祝福与诅咒。……她于是举两手尽量向天,口唇间露出人与兽的,非人间所有,所以无词的言语。”
与所有的牵强附会无关,我......

作者: 韩毓海评论(3)
鸟致院
2006-10-30 星期一

我们的先贤们其实早就说过这样透辟的话:小国战利,军国战兵,帝国战德。而如果我们从卢卡契所谓“自由就是掌握自己命运的自主性”的角度来看,那么从抗日战争、抗美援朝、中苏分裂到抗美援越,中国恰恰是把独立自主视为衡量什么是“现代”和“自由”的首要指标和尺度,而不是把一时的经济利益得失视为现代的指标和尺度。将国际关系理解为利益交易,其实是典型的小国之举,而倡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风范。
一个城市并不能因为它有个美丽的名字就被记住,成为世界的关注对象甚至进入人们的视野。盖勒吉利耶,当我谈论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曾经被我渊博而温和的朋友臧棣以为是个口误,他认为我是在说罗博格利耶——一个与我杰出的诗人朋友同样博学和温和的法国前卫小说家。
不是的,盖勒吉利耶是个城市的名字,是个美丽的巴勒斯坦名字,今天她与摩登前卫没有关系,甚至与渊博温和也没有关系,有着诗歌名字的城市已经不再美丽,由于战火和硝烟,由于眼泪和哭泣,也由于遗忘和误读。因此她不在博学的知识分子和幸福的人们视野之内。(加注,当时情况)
2月14日是中国的农历十四,也是西方的情人节,这一天联合国为伊......

作者: 韩毓海评论(6)
渔阳鼙鼓动地来
2006-10-27 星期五

21世纪滚滚而来至。毫无疑问的是:新世纪我们面对的最为严峻的问题,就是台海问题。我们必须对此有清醒的认识。
从历史上看,无论美国政府如何辩解,台海问题与美国南北战争的确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南北战争是美国“一国两制”政策失败,或不适合事态发展从而走向破产的结果,共识破灭,则和平谈判解决问题的前提丧失,双方其实已经处于战争状态。至于战争在什么时间什么条件下爆发,则是时间问题。我们只能预言,如同一切战争一样,台海战争存在偶然和必然两种情况。
因此,对于中国大陆、台湾和一直插手于此的美国而言,判断台海问题到了什么程度的标准十分简单,那就是:类似于美国当年的南北双方,“一国两制”的构想对于台湾和美国是否有效?
我们认为,答案其实已经逐渐明朗化,各方对此早已心照不宣。
而按照马汉的海权原理,如果在双方势均力敌的状态下,战争因偶然因素爆发,则战争的胜负结果也可能是偶然的——马汉指出,这一点是交战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因此,我们认为,台海之间因为偶然因素爆发或扩大为全面战争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原因仅仅是因为它不符合军事斗争的原则。
那么,台海之间......

作者: 韩毓海评论(3)
“内部冲突论”:美国的战略
2006-10-26 星期四

我们必须同时指出,在这里,美国的冷战战略依然起了重要作用,那就是打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牌。人们往往认为美国干涉别国内政的方法是采取“保卫民主自由”的名义,实际上却往往忽略了鼓励“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和种族分离主义,却一直是美国的另一个重要战略。
整整五十年前的一九五零年一月十二日,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艾奇逊曾在美国”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了他的著名演讲“亚洲的危机:对美国政策的检查”(Crisis in Asia-An Examination Of United States Policy)。这个演讲的目的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新形势下,勾勒出美国对整个亚洲地区的基本政策,并在这一基本政策框架下审视美国对共产中国的近期和长期政策。艾奇逊的最基本论点今天看来实在有趣之极,因为他认为:美国在亚洲的最大希望乃在于亚洲和中国的民族主义。在他看来:不是所谓“民主”,而是亚洲和中国的民族主义将是共产主义的最大敌人。
艾奇逊在该演讲中认为,二十世纪亚洲的最强大力量就是民族主义,这种民族主义的主要目标则是两个,即摆脱外来统治和摆脱贫困(Freedom from foreign domination and freedom from poverty)。他认为这两个日标是美国历来支持的,但却与共产主义必然冲突,因为所谓”共产主义在他看来实际是“俄国帝国主义”的工具。,他指出俄国当时已经取得了中国的外蒙古,而且必然会进一步对中国的内蒙和新疆有所企图,从而引发中国民族主义的反弹。艾奇逊由此提出了美国对中国的长期政策,应该是立足于打中国民族主义这张牌来对抗共产主义。该演讲因此有这样的名言:
......

作者: 韩毓海评论(29)
“民主化进程”还是“种族化进程”?
2006-10-25 星期三

2000年3月18日的台湾选举,宣告了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一党――中国国民党政权在台湾的垮台。实际上,由于李登辉代表的“国民党本土化”势力的推波助澜,这种垮台并不格外令人吃惊。但是,国民党政权的垮台的背后,却留下了巨大的危险,那就是使种族分离主义,甚至是使极端“排外主义”(所“排”主要对象当然首先是中国大陆和“大陆人)崛起,这股势力甚至不能排除有从极端种族主义走向法西斯主义的可能——因为在历史上,法西斯主义与极端种族排外主义有着必然的联系,当一个族群自视“种族优秀”,并且认为自己在国家、地区乃至乃至国际共同体中受到“打压”和“不公正待遇”时,就将产生强烈的对抗情绪,当年的德国,当年和今天的日本都受到这种情绪的支配,今天的台湾则有步此后尘的危险。
 毫无疑问,造成这一切的,首先是中国国民党。自1949—1987年,国民党在美帝国主义的扶植支持下,在台湾进行了长期的专制统治,强行推行“党味的中国文化”,无形中斩断了年经一代对中国文化的认同,而浸泡在西方消费文化中的台湾新一代难免要求“寻根”,寻找自己、重新“发现”自己,凡看过侯孝贤电影的人,相信对此都会有理解。而侯孝贤电影在......

作者: 韩毓海评论(51)
理想化美国与妖魔化中国
2006-10-23 星期一

回过头来看,今天中美关系的僵局是美国一手造成的,但是无庸讳言,我们自己,特别是许多博学多情的知识分子对美国的理解,同样也是僵化的、浪漫的、充满幻想的――特别是情绪化的。经常产生一些一厢情愿、似是而非的荒唐念头,其见识往往还不如没出过国的老百姓,就不足怪。
例如,“美国是法制国家”(其实中国的秦朝就已经是“法制国家”了),美国能有今天,归根到底是因为有一部十全大补的民主大法保证自由人权的结果(好象中国只要有了这么个东西,就可以为万世开太平了。)上面种种过于抽象的说法,离开美国的现实与历史条件,无异于痴人说梦。其实,从历史上看,美国毫无疑问是一个最“善变”的国家。或者说,不断在谈判和妥协中调整自己的制度选择,这是美国人性格中最“可爱”之处,这甚至也是“民主在美国”成功的要害。当然,同样的今天,正因为中国也在进行改革和调整,这才构成了中美“可以坐下来谈”的基础。
同时必须看到,中美双方舆论上的互相“包装”,促使了两国关系的僵化。不过----这在美国是“妖魔化中国”,而在中国则是“理想化美国”,双边互动,使双方加深了误解,到了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是谁的地步。仅就中国国内某......

作者: 韩毓海评论(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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