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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feeling 发表于 2010-02-09 23:28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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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狗和另一只狗 1、 站在饭店门口,忽然觉得右腿被蹭了一下。我低下头,什么也没有看到。难不成是风?四下一溜眼,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我接着走了几步,很明晰的感觉,又被蹭了一下。我猛的低下头,终于看到它,一只黄色的狗,它无声的窜向一米之外的另一个女孩,从她两腿之间钻了出来。女孩子正和同伴说话,半带挣扎的转过身,呵斥道:“走开!” 狗接着向我窜过来,朝我耸耸鼻子,脑袋向我的腿轻鸿一瞥的碰了一下,似乎我并不是它要寻找的那一个人,它迅速的离开了。它焦急的围着那两个女孩子打着转,后腿直立,不停的嗅着,要用前腿抱着那个女孩。两个女孩子不急不慢的躲着,嘴里说:“你干嘛老跟着我们?你干嘛?” 回应她们的是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的沉默。 这是一只普通的土狗,消瘦的矫健,看起来很整洁,但是它闪动的鼻翼显示着它似乎非常饥饿。 我忍不住问女孩子:“你们的狗?” 女孩子回答:“不是,就是一路跟着我们,跟了很久了。” 狗狗还是不停的向她们站立起来,扑向她们,不停的嗅着,它黑色的眼睛湿润而焦急,让人顿生恻隐之心,我推断说:“那肯定是饿了。” 女孩子说:“可能是。” 这么去看小狗,它的样子就像很久没有吃饭的流浪狗,它直立起来的时候肚子上消瘦得看得见骨头,我想它虽然整洁,也许终究是一只被主人遗矢了的流浪狗。 我说:“咱们给它弄点吃的吧?” 幸好旁边就是烤鸭店,我进去,买了一只鸭架子,营业员磨磨蹭蹭的给我开单子,收钱,找零,拿出一只袋子,从一堆鸭架子里边拾起来一只装进去——我惦记着外面那无声的打着转的小狗,想到另一个生命在嗷嗷待哺,我心里奇怪的有点砰砰跳。冲出去,松口气,两个女孩子还在门口说话,小狗还在围着她们打转,努力的似乎想扒开她们的包,可是嗅了嗅,又失望的离开了,如此反复。 我把袋子打开,扔下一只骨头:“来吃啦!” 让人失望的是,小狗听若未闻,只是打了个转,又转向两个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也蹲下身子,帮我招呼小狗:“来,看这里,这里有吃的。” 小狗只是闻了一下子,就走开了,它茫然的来回打着转,宛如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焦急而又无助。 女孩子说:“我要上公交车站啦,别跟着我啦。”另一个开玩笑说:“跟我回家吧。”她们笑呵呵的走开了,小狗执着的跟着她们。 这只小狗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呢?它在她们身上嗅到了主人的信息吗?它是被丢失了还是被丢弃了呢?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怅惘。我知道这两个女孩子不会带这只狗回家的,我真心希望它能找到爱它的主人。 2、 忽然就想起了妹妹和她的小乖。 小乖是妹夫在实验室门口捡到的一只狗,在它很小的时候,就像一个人类社会的弃婴一样,被遗弃在一个实验室门口。 妹夫和妹妹收养了它。 因为它,妹妹每天早起遛狗,晚上遛狗,认识了很多爱狗的朋友。也因为它,妹妹出差必须要把它托付给朋友,过年没有回家,连除夕之夜还挣扎着从同在北京的我家赶回去,因为“怕小乖被鞭炮吓着,而且一天锁在家里太可怜了。” 妹妹的行径在爸妈,我的公公婆婆以及她自己的公公眼里,都是不可理喻的离径之道。就连我,也开始说风凉话:“赶紧给我送人。”我那时考虑的是妹妹老大不小了,也要生孩子了,别为了一条狗耽误人生大事。我妈更是恩威并施,耍尽各种手段要把狗送走,但是妹妹都不为所动。这个十一,因为姐姐都看不下去了,参与进来,说:“陈陈一直想要一条狗……我会天天遛狗,给狗洗澡……也可以看家啊什么的,家里房子大。”妹妹才答应,十一的时候,妹妹坐飞机回家,小乖体检,打针,被飞机托运,姐夫找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合肥接站,然后在狗的一路狂啸中把小乖接回家。 小乖的降临,给家里带了新的生机,但是更多的是麻烦。小乖丢失过又回来了,妈妈抱怨小乖天天掉毛,陈陈倒是爱小乖,但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好奇心能维持多久呢,姐姐更是怨声载道“大清早就叫唤”,但是由于我妹在家强大的磁场和不可动摇的地位,我妈终是没敢怠慢。我婆婆出主意“就骗你妹啊,说养着呢,其实送人了,隔这么远你妹还能知道?”我摇头,一字一句的说:“我妹会气疯掉。” 这点是毫不怀疑的,妹妹对小乖的爱穿越了这一千多公里,她比以前打电话回家的频率高了很多,她隔三差五的会寄一些狗粮,听到妈妈夸小乖她就笑眯眯的高兴,要是听到说我爸踢了小乖一脚什么的她脸色就沉重下来。我试探说:“要是妈妈把小乖送人了?”她很坚决的说:“不可能!要是那样我会回去把小乖接回来。” 我其实很欣慰,小乖命好,遇到了这样一个好主人。 寒假来临,妹妹迫不及待的抛下妹夫,先回家了。我说:“为了看小乖?”虽然家里有爸爸妈妈,姐姐姐夫,还有那可爱的陈陈,但是妹妹稍一犹豫,还是做出“就是这样啊怎么了”的神情,洒脱地回答:“是呀。”我妈很嫉妒。 妹妹说:“要是回去小乖还能认识我我就知足了。” 妹妹回家几天了,我们偶尔通电话,但是都没顾得上说小乖,说说开心和陈陈,说说火车票多难买。今天想起来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坐在饭厅里打回去,接电话的是姐姐。 “小乖还认识妹妹么?” “赫!怎么会不认识?就跟她最亲!” “怎么认出来的?” “哎呀你真不知道,那个场面多亲热火爆,跟人似的,就差呜呜大哭了,妹妹回来,小乖跟疯了一样,高兴得狂叫了很久,一直抱着妹妹,哎呀跟小孩似的,后面两个腿还站着,前面两个腿抱着妹妹大腿,走哪儿抱哪儿,特别亲。哎呀呀,妹妹打电脑,它也跟着,在旁边跟小孩子一样,窝在一旁,爪子搭在妹妹身上,还幸福得睡着了。” 姐姐又感叹:“也难怪,妹妹是对它最好的人,家里没有谁会对它这么好了。” 我呵呵的笑了。它还记得主人,它也许一直思念着主人,它几乎以为见不到以前的主人了,它理解得了离别和哀愁吗,短暂的相聚后还有离别?有的时候不能太深入一个动物的内心,但不管如何,这是一个美好的结局罢。 3、 姐姐还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邻居家的一个女人,在路上一直被一条狗跟着,这狗还瘸了一只腿,很可怜。女人带回家了,老公骂她:你要养也要养个宠物狗啊,带个瘸腿狗多难看。第二天男人去买彩票,抱着瘸腿狗去的,大概是说狗能招财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中了二十万啊!小狗现在在家地位很高,天天主人都遛它。 我很高兴有这样的故事,虽然恶俗了一点,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个能收留一些流浪狗,也是好事。 4、 养然然最大的改变是西西。开始极力反对养狗的他现在经常说:老了的时候要养几条狗。 这也是我的心愿,等开心长大了,我会养几条狗,对,就养流浪狗。 5、 我养的第一条狗是然然。那个时候经常开口闭口就是“然然”。 后来我特别爱陈陈,见到所有可爱的孩子都会在心里叫一声“陈陈!” 今天喂那只流浪狗的时候,失声叫的是“开心,过来吃吧!” 妹妹总是会误叫开心“小乖”。 这也许是一种爱。
作为一坨发誓要努力的女强人,你怎么可以?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缠绵悱恻的电影?还听NICK CAVE的歌(那是消磨意志的毒药啊)??临睡前你脑子里没有任何工作计划,只有纠结的哀叹:《公众之敌》的结尾为什么这样残忍?拜拜了,黑鸟。 明天可是你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做起早起晚睡拼命奔跑永不跌倒的礼拜一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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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feeling 发表于 2010-02-04 22:04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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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班后我再也不失眠了 虽然经常梦见客户或者老板的嘴脸被惊醒 挣扎着也就迷糊过去了 出差的时候为了加强同事之间的感情多交朋友 公司总是安排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个屋 这次出差以为是我一个人住 心想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一个人真自由啊 有些女孩子一个人不敢睡 怕蟑螂怕电话响怕寂寞 我这个女子不寻常 十一点多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 忽然听见敲门声 当当当 仍旧能沉着地回答 请进 飘进来一个大包和一个女子 她放下包,先打了一圈电话…… 然后开始放水,要泡澡 然后给前台打电话要吹风机 然后开始吹头发 嗡嗡嗡嗡嗡嗡 我想 总算结束了,洗个澡好睡觉 她又打开了电脑,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敲打键盘的声音倒也不算热烈,但是鼠标一划拉,把我的梦境就撕开一个口子 我一边补口子一边想肯定是有要紧的工作 忙完就好了 果然她关了电脑 上了床 可是 她 打 开 了 电 视 机 我彻底清醒了 我把梦境掀开来也把被窝掀开来 我说:你,你你还不睡么 她说:哎呀呀 你来公司不久撒 我说是呀 哎呀呀 你还没了解公司作风撒我们以前每次出差都是晚上两点睡早上六点起哈 她说:我把声音搞小一点哈 我钻进被窝,声音弱下去了,但是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 让我疑心是置身于迪厅之中 那边肯定在跳一曲疯狂的无声之舞 第二天我红着眼睛打哈欠 她说:哈,昨天睡得超好,一夜无梦 她长得不美 但真的很可爱 白天听她说话就像听雨水滴答在石头上 一句一个水花 可是一想到晚上要和她一起入眠 我的心就沉重得像冬天里灌满雨水的鞋
1、 张津豪的事情终于登上了晨报。刀刀发短信告诉我的,我赶紧下去买报纸,但是中午时分,晨报已经卖光了。好在有网络,我看到了电子版。 http://news.sina.com.cn/s/2010-01-31/033919582968.shtml?c=spr_sw_bd_firefox_news 29日采的访,31日上了报。很多细节都是我没有了解到的,记者的效率果真是非同一般的高。谢谢。 我,一个旁观者,地铁的路人,只希望张津豪健康快乐。 2、 一个月换了四个老板 我终于体会到职场的动荡和残酷 也许我也会沦落为一枚炮灰 被发射的那一刻 还要微笑吟唱 我是过河卒子,只能一心向前 小人物没有选择 但是一定要努力尽到本分 努力是为了有一天能有更多选择 so 虽然颇多困惑 疑虑 委屈和茫然 却无力埋怨 3、 安妮说,生活是一堆棉花,让人沉溺,却没......
也许每个人在别人眼里,都被固定成一张照片,一首诗歌或者一篇小说,从此再也无法超越,那张照片并不是最美的,只是第一次出现的样子,第一首诗歌或者第一篇小说,譬如我眼中的张爱玲就是《红玫瑰与白玫瑰》,梁羽生就是《龙凤宝钗缘》,譬如许巍就是《完美生活》,LEONARD cohen就是《Waiting for the Miracle》,比如安妮宝贝之《告别薇安》,比如《告别薇安》之《七年》。 很多年前这是我买的第一本安妮的书,我最喜欢的是其中的《七年》,其他的所有篇幅都觉得逃不过这篇的影子,论沉沦,论绝望,论旖旎,论瑰丽都不如这篇来得阴郁和深沉。隔了这些年再去看,还是觉得喜欢。 早晨从马桶上起来扔下书的时候还想,曾经我也是这样灰暗,抑郁,但是生活对我张开了血盆大口,我最终投怀送抱。不知道安妮现在入世了没有。 只是这么一想,并不会去搜作者的信息和动态,时间是流动的,此她非彼她,我们只是在一个瞬间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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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feeling 发表于 2010-01-27 22:40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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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有再多的问题,晚上都能得到解答。 在梦里。 每天晚上我都在梦里重逢老板1,老板2,客户甲,客户乙,还有一堆破烂事儿。 我厉害吧? 以前的同事们已经放寒假了~~~~~~
在公司第一次见到他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没有招呼。 这么多年他没有变化,用他的话来说:“有些人是先老起来,放着……”,大学时他少年老成,到如今倒仍旧像大学生。 我知道我是变了很多的,或许他会认不出。很侥幸。 碰的次数多了——有一次跟旁边人说话,他在对面朝我抬起头,虽然没有微笑,但是目光里似乎知道我是谁。我叹口气,走过去:“还记得我么?” 他笑:“当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就认出来了。” 我惭愧地咕哝:“本来希望你别认出来的……” 也许我内心深处——在大学我也是一朵鲜花的,隔着一个系认识的,我知道那时候我几乎还算一些人的梦想。现在,现在我不大自信。不过,切,who怕who。 他说:“真是缘分啊……十年前一个公司,现在居然又跑到一起来了。” 我吓一跳:“我们做过同事?” “你忘了??” 我确实十年前就工作了短短的一年,那一年的事故和故事几乎统统忘记了。 潜意识里,我其实也是不忍面对,十年后,多少同学成了我的前辈和领导。装嫩成了我唯一的出路。 他算晋升得慢的,因为他说“我是一个冷漠的人”,我大笑:“确实是。”大学里那么多男生,对他印象深刻也是源于其冷漠的容颜,虽然认识了,但是见面点点头,从不微笑。 一个冷漠的人能从事销售么,职业能改变性格么?我颇多疑虑。 回忆当初“我那时心思全不在工作上。”“那现在呢?”“会花心思去好好工作。”“那就ok了。” 我看看他,他比以前灿烂多了,和我一样家室齐全,只有也只能努力前行。他也很ok。 十年前我就得出结论:“有些东西拼尽全力,仍旧无法得到,但是工作不会。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虽然会滞后。所以要耐心。” 当然要在正确的方向上,努力挣钱,总归比追逐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来得方向正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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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feeling 发表于 2010-01-21 22:55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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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比较忙,似乎连给老妈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次忙着弄宝宝睡觉,那边电话响了,西西接过来说:“是你妈。”我说:“挂了吧,我一会打过去。”开心睡着了,我又忙着去干活,电话自然忘了。之后数次想:哟,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到今天已经五六天了,电话还没有打过去,现在想起来,那边妈妈已经睡觉了,还是明天吧。 我还和刀刀有着穿越时空的对话。 刀刀:“事情有进展了吗?” 22小时后 我:“事情是这样子的……” 53小时后 刀刀:“那也好……我建议,……” 刀刀,如果你看到这篇,我的回复是:好的。 我已经回北京了,但是这几天还是有很多事情,明儿一早要去九华山庄开会。九华山庄在我的记忆里是遥远得如同天津,去一趟就好比出差。但是领导说:自己去,8点到。我只好点头如捣蒜。回家跟西西指示:明儿起早送我,8点到。 西西查了一下地图就崩溃了。 我不是不惭愧,干了这么一份工作,物质上改观不大,但是绝对是把西西指挥得团团转,经常夜里十一二点还要去接我,同时被连累的还有公公婆婆,不做饭不洗碗不拖地只洗自己的衣服——也就是扔到洗衣机涮一涮。 不过我有后悔么?当然不。我已经陷入生命的河流,无法超脱,我不停的在改变,在适应,在修剪着自己的边边角角,感受着生活的碰撞和深不可测。我唯一能做的是拼命奔跑,华丽跌倒。——但是唯有奔跑,才有可能抵达彼岸。 开会这几天,有一些新的认识 1、领导们天天晚上两三点睡觉,或者两三点起床,居然个个都精神抖擞,没有倦容,还能说出慷慨激昂,激励自己,勉励大家的话语。我熬了几次夜,就头疼,哈欠连天,眼睛布满血丝。不得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2、开会四天,我们所有人都夜夜睡不够5小时,可是美女仍旧是美女,帅哥仍旧是帅哥,积极分子仍旧是积极分子。他们不会因为缺觉改变自己的神态和言语。说真的,我非常佩服。我偷偷怀疑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被优胜劣汰掉。因为我天天都想去使。 3、我当然没有死。有一天晚上他们去K歌,我实在受不了了,从迪厅逃回来了。我半夜一点多睡的,他们两点多回来。第二天我们都在六点半起来了。我发现我两眼开始放光了,我精神抖擞,神采奕奕,身轻如燕,反应敏捷。我重生了! 4、我知道这只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5、我对我的同事们有一些新的认识。他们有时候很迷人,如果他们肯关注你,他会看到一切的细节,并且不着痕迹,让你的心不知不觉的融化。他们大部分都非常勤奋,敬业,他们也可以很动情,很真诚,有责任感,而且,未必没有博大的深沉。 6、有个产品经理很专业,她讲产品头头是道,没有废话,重点突出条理清楚。辞藻不华丽,但是颇有力度。她看起来有四十岁上下,面色沉着,整个人显得职业而冷漠,大家都不好意思拍她的马屁,大约是担心她会把马屁当皮球踢回来。迪厅里我被乐声震聋了,忽然看见她在对面,红色上衣,卷发,跳得沉醉而且狂野,还燃起了一支烟。。隔着错乱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她看起来像另一个人。我想这也许就是生活有意思的地方:一个人可以这样,又可以那样。就像白天和黑夜,可以笼罩在同一寸肌肤上。 7、如果说点负面的——我还是不喜欢旺盛的自我表现和华丽的马屁。
有一天刀刀给我短信,让我说说张津豪的情况,说也许可以申请玉米基金。 回电话之前想了一会,觉得可能性并不大,果然电过去,讲了一下情况,都觉得,所幸张津豪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的,而玉米基金要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更危急的小朋友。 还是谢谢刀刀。刀刀说我并不孤独,而刀刀自己居然做过一个持之以恒的助学之事,我看了之后惭愧得近乎无语,因为我简直是没有资格去去抱怨合寡的,原本曲子就不高。 做好事不难,难的是坚持下去。 新年的第一天晚上,就接到张妈妈的电话,说被骗了,值钱的东西全拿走,所有的钱都被骗走。这件事说来话长,而我就在这天中午和老板吃饭,提到这个孩子,老板说到,连乞讨也是有江湖的,小心别着了黑道。一语成谶。 现在张妈妈的情况是:钱全被偷走,身份证,一些生活用品也给拿走了。而只要她出现在地铁口,就会被某些人报警,警察一次次的来赶她。 而几个月前有个人跟她买孩子,“我给你两万块钱,把孩子给我”,张妈妈拒绝了,但说:“从这以后,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这几天风雪交加,北京四十年最低温,我出门就摔了一跤。真担心张妈妈拖着沉重的婴儿车和大包小包,如何下楼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万一被偷了孩子怎么办? 中午去地铁口,没有见到那熟悉的秋菊一样的女人和破烂的婴儿车,应该是因为天冷。因为张津豪并不喜欢出来。 是的,其实张津豪并不是最不幸的,东单几乎是最繁华的街道,东单的地铁口来往的人也最多。我注意到经常有人蹲下来,看看孩子,放下五块或者十块的钞票。而元旦前的几个晚上,还有人给了两百。好心人很多,我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指望的。 我几乎要下定决心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张津豪还可以阅人无数呢。 只是太多细节的问题——比方,住在哪儿呢?每天怎么过来呢?妈妈一个人是怎样把这么笨重的车车和碰不得的不能自理的打着石膏的孩子以及无数的大包小包拿下这样陡的楼梯呢。包里有小画书,早晨妈妈做好的午饭(破旧的保温瓶里是放着虾皮的粥或者烂面条)和水,风很大,盖着的各种被子,都是别人送的。宝宝白天怎么尿尿呢如果要大便怎么办?妈妈上厕所谁来看孩子呢?晚上几点回去呢哪有时间做饭洗衣服给宝宝洗澡什么呢? 张妈妈告诉我,她会背着一个包,手上拎着各种包然后抱起车车和车车里的宝宝上下楼梯。我简直不肯信,怎么可能?那么多东西!白天宝宝尿尿她会用瓶子塞进车车里接尿,而她白天是不喝水的。她有尿路感染,医生建议她多喝水,她说:不行呀,我跑厕所谁来看孩子?而且我怎么能要到钱?以前她住在医院的过道里,但是现在甲流,天冷,她租了附近的一个地下室,和很多人住,所以她把值钱的东西都随身背着(所以被偷走了),我以为真的很近,每天推着车走过来,“要四十多分钟”。 昨天中午去看他们,她用方言像祥林嫂一样一再重复被骗的经历,我只能安慰她:“钱乃身外之物”,“只要人在就好”,自己也觉得这话听着隔靴搔痒,太冷,我一边跺脚一边劝她回去,她说:“待到两三点吧。”旁边张津豪不高兴,喃喃的说:“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哄着孩子:“再待一会儿就回去。”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偶尔眼神发飘,因为一个路人停下脚步留神看着孩子,正弯下腰,似乎打算掏钱——有时候人家似乎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掏钱,她就掩饰不住失望之情,——我想,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样。我还想到了我妈妈,我想,如果是我有这样的病,妈妈走投无路,肯定也会这样。 回去吧,太冷了。孩子太遭罪了。我说。 她忽然绷不住,就哭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在我面前痛哭。 她姓胡,四十多岁,天气冷,她身上套着层层叠叠的各种衣服,看起来像秋菊,她其实还有两个女儿,读中学,她妈妈帮她带女儿,她一年都见不到女儿,两个女儿小小年纪自己洗衣服做饭,因为她妈妈年纪大了。女儿非常想妈妈,她本来想回家过年的。她是江苏人,没要这个小孩之前家里还算幸福,她是上班的,做的应该是手工活。她有丈夫,在沈阳打工。 家人劝过她不要这个小儿子,她没舍得,几个月前有人看中了她的病孩子,要花钱买他,她也没舍得——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去北京乞讨并看病。看她孩子病的是协和医院的李梅——医生说,不要再骨折了,坚持吃药,如果幸运的话,过三五年孩子会好转。她希望孩子能上学,能“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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