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人间四月天
其时人间四月天

北地风痕·御射台
2005-9-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灵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乃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
 出山三十余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是月,发并、肆州五千人
 治河西猎道。辛巳,舆驾还宫。”
 ——《魏书.高宗文成帝纪》
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载也是很久以前的记载。

合上书,纸页于指间划过,微有凉意,像晋北初秋的风过。

……
……

灵丘城南,唐河自西北向东南流去,于距城南约20里处入山。河山交汇处,
水面开阔,流音淙淙,而两岸峰峙,有若一门。当地居人称其为“玉门”,
看来,这时此“玉”实彼“峪”。





其实,此处真正名称是“隘门峡”,是“太行八陉”之一——“蒲阴陉”的入
口。蒲阴陉西北起始于山西灵丘界,东南至河北涞源界,数十里山路,皆由
此始。


古人言:“由隘门山峡入,取道岩石间,路裁容骑。右壁峭插千霄,左则绝涧
数百丈,下有怒湍,以晴雷起于足下。”
听起来着实有些吓人,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时间掠过,总会带走
些什么。如今山路依然取道岩石之间,但已柏油铺远,车可并驱。若说两岸峰插
千霄,绝涧百丈,或许犹是,但唐水的晴雷之音,怕只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吧。





自觉山寺前孤峰上下来后,已八点多。

“沿公路走过去,约三、四里……都种上地了。”我记着早上王老人的话。
向东北而去。蒲阴陉依唐河水势,由山西灵丘至河北涞源,而我所走,是逆陉而上。

唐河流入隘门峡后不久,由东南流向转而向东,行不多远,却又突折一大弯,
向西而去, 其弯道所环之处,便是御射台。

远远望去,晨雾犹蒸,峰台皆翠。缓缓的唐水绕台而过,西向而来。



台后有一山丘。登丘俯望,可略观御射台全景。台由黄土堆积而成,呈椭圆状,
形若伏龟,直径约在10米以上,高则5米以上。如王老人所说,台上遍植作物,一望皆
碧。
其南端兀出,导水东西。而隔河对岸,却有三峰突起,形若笔架,其名便是
笔架山。
《魏书》载:“灵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似便指此山。



北魏和平二年(公元461年)二三月间,文成帝南巡途经灵丘,于此地
诏群官仰射山峰,百官之箭,无能逾山而过者。于是“帝弯弧发矢,出山
三十余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

其时的文成帝,年约二十一岁。

当时所刊勒之碑,名“皇帝南巡之颂”。现残碑尚在,存觉山寺中。后人于
碑石原立之处,另树新碑以志其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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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bs1.nju.edu.cn/file/A/anywill/11258302953.jpg

环台漫走,正顺了唐河水势,由东而西。台下水径促狭,而两岸则坡道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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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之东南端,有一土丘,上有杂树数株,而丘之南面,更掘有一窟,略可以容
人出入。后来听当地人讲,这座小丘是五代名将李存孝的墓,而墓上之窟,
却是一个盗洞。李存孝遭车裂而死,世传其墓在太原之太山脚下,不想这里又
有一处。墓不知真伪,那盗洞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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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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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于台碑下小憩,抬头见峰拔无语,侧耳听风过留声。身边碑影游移,
很是发人深省。

历史三维中,时间易逝,空间留残,而过往的人间,又如何能将容颜稍驻!

当年轻的君王擎弦落手之际,百官呼山,虎贲测步,是怎样一番声势。但于今日时光不过
略略转过了1500年,此处便只剩了一个我。

那么当我离开了呢??
……
……
嘿嘿……会有很多人来收庄稼的:)




附记:

天气渐热,离御射台,穿隘门峡,约十里路走下来,已汗流不止。公路转过一弯,我见路旁有几棵大树,便过去休息。

不多时,一中年女人推着辆小车从路上走过,车上放着一个大桶。看到坐在路边的我,她忽然喊了一声:“吃饭吗?”

这句话我听懂了,立即跳起来,跑到车边,问:“什么东西?”

“# %”,她说。

“什么”,我没听懂,再问。

“# %”,她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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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还是没听懂。

她一把揭开了桶盖。我探头过去,看到桶中泛白的水中浸着什么。

我正要说话,她却把手伸进桶内,抓了一把出来,连汤带水在我眼前一晃:“# %”

“凉粉!我终于知道了!”我说。
……
……
当我凭着包里的半块干面包赶到灵丘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
灵丘城里的饭店有个很有趣的习惯——过时不供饭。

于是,这一天的第一顿正餐,我是在晚上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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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葭 @2005-09-07 04:43   评论(3)

传语江南·桃花潭
2005-9-3 星期六(Saturday) 晴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
青弋江觞自皖南,湲湲北行,至泾县万村,于峭壁落处,汇而为一潭。潭水之清,遑知年
载,却于盛唐之际,借汪伦之歌,李白之咏,就此风雅了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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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分东西,自南阳古镇行来,街巷末端便到东岸。后人于此建梦潭轩,轩旁一阁,名“踏
歌岸阁”,去潭水十余丈,相传便为昔日里泾川豪士汪伦送别诗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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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年汪伦游戏文字,以十里潭水,万氏酒店,误导李白以为此地有桃花十里,酒店万家而
来。李白来后,并未着恼,反而盘桓多日,自是因桃潭水景,自有风致。登阁远观,但见
潭水如眸,岸痕如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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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边有摆渡小舟,往来于东西两岸。小镇少人多静,舟船更多地时候是泊在岸边,静静地
将自己守护成潭边的一道风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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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也会有不系之舟,随风漾于水上,如翩然一叶;舟上的渔人呢?

散笠掷篙竹, 何处觅渔夫?
自寻陶然乐, 任舟自沉浮。



自来桃潭东岸以翟姓为主,称“水东翟家”,而西岸则是万姓居所,汪伦款待李白的万家
酒店,想来应在西岸吧。那么到汪伦踏歌相送时,李白是乘船沿青弋江而去,而非到西岸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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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潭边岩石峭拔,右首建有怀仙阁一座,登阁俯眺,右侧潭水中小丘隆起,几成一洲,
两岸环翠,白鹭时飞,人到此而怀仙,想仙到此而怀谁?



天近晚时,两岸的村人多趁着余晖未落,于潭边濯洗衣物。一边忙络,一边闲话,消受着
一天中最后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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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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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家畜也感受了这种悠闲,于是水牛踏岸觅草,黄犬入水为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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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幕终于来的时候,桃花潭渐渐隐去一天的美丽,但仍有鸣蛙唱水,唱潭水的灵动。




青葭 @2005-09-03 23:41   评论(3)

传语江南(序)
2005-9-3 星期六(Saturday) 晴
风行北地残痕重,
传语江南故事多。

——“……没事,谁教你碰上我了呢。”他不容我再推辞,扬手示意一辆正开来的大卡停下。

——“这样其实很没意思的,你觉得呢?”她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
——“不要朝上看,不要朝下看,遇到石头爬过去……”老太太又叮咛一遍,这才转身下
 山。

——“……这东西扎了人就跑。”看我还没听懂,他进一步解释。

——“那怎么行!”暗夜中五六个老人一起鼓噪起来,只说不行。

——“就这样……走过去?”司机一脸诧异,双手来回划着做了个走的姿势,但看起来像
 爬。

——“你看他,怎么专捡青的吃啊。”我一回头,那小丫头噌地一下缩在同伴身后,却又
 探出半个小脑袋嘻嘻地笑。

——“有!狍子,狼……草太长了谁知道有什么。”他摇摇头,“得到秋天,找个向导带
 上去,自己是找不到路的。”

…………
…………
…………
…………

人生是有规则的,无论你愿否。

但我给了自己一段时间,从自己有规则的空间中,进入到另一个与我无关的,但同样有其
自我规则的空间中,去做一种无规则的地行走。这时,我像一个意外的精灵,游走在两个
规则之外。

但世上没有绝对,我知道,就如我一直想象着在那个小镇的中元庙会上,如果我按原本的
人生轨道没有介入这个环境,那么熙攘的人群中,那个我曾站立的位置上,站着的该是谁
……那个被地下绳子勒倒而被我扶住的老人,又会怎样……

当时的事经过了,便成了往事,但往事总会在在记忆中留下一些东西,而且会不时地,以
凌乱的时序,为某片思绪勾起。那是日渐模糊的一些影像与言语,像风掠过,留下的痕迹
。

人终归是要把自己纳回到规则中的,那么那些曾经呢?有人说过吗:

风行北地残痕重,
传语江南故事多!

青葭 @2005-09-03 23:20   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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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语江南·桃花潭(2005-9-3)
· 传语江南(序)(2005-9-3)

· 喜欢你的文字。近日也去桃花潭,正是桃花时...(2007-3-20)
· ;P 离江南越来越近啦...(2005-11-22)
· 人去湖北,现到南京了:)...(2005-10-31)
· 传语犹在人今何处?...(2005-10-2)
· 这里到底还是有观众:)

这...(200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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