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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8 18:41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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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狠 站不稳 话说当年,我一周岁左右,每年一到春节,妈妈必带着我和姐姐从黑龙江伊春坐火车到绥化,去看我的姥姥。妈妈用厚厚的毛毯包好我,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拉着仅三岁的姐姐。车厢里是根本挤不进去,更不要想奢求座位了,只能站在车厢接头处,人多到无法转身,无法上厕所。 上世纪70年代末的火车,车少人多,火车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经常晚点。妈妈就那样抱着我,拉着姐姐的手,一站十几个小时。而姐姐常常是站着就睡了,东北天寒地冻,车厢接头门四处透风,火车咣当咣当走着,姐姐的腿被从车外吹进的冷风袭着,小小年纪就患了风湿性关节炎。 记得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深夜在一个陌生的小站换乘车次。等啊等啊,车晚点两小时,到站后,却被告知,车门不开,不再拉人,不允许上车。那样深的夜,寒风刺骨,突然感到绝望,原来,车不拉我们。小手被妈妈牵着,看着妈妈无奈焦急的眼神,我幼小的心突然一下没了着落,不知何去何从。 直至七岁那年,妈妈将姥姥接到我们家。至此,年关挤火车与我绝了缘,直到2003年遇到老公。第一次跟老公回他的家乡,因为没买上票,最后选择坐大年三十的车回去。那车厢真冷,不过不再拥挤。而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二次春节回婆婆家,往回返的时候,我彻底见识了什么叫春运。也是这次经历,让我害怕春节再去婆婆家。 话说我们在老公家所在的县城车站买了车票,准备到北京倒车,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结果,那趟列车在小县城停了一个半小时。旅客疯狂向车上挤,手中都有票,但是车的容量有限,已经人挤人、人挨人了。我拿出东北人的泼辣,先老公挤上了车,并把婆婆给带的装有小米、年糕、核桃的袋子拎上了车。当我回眼一望,老公竟然还在车门底下距我几米之外向我遥望,好似送站的人。 老公这儿使使劲,上不来,那儿使使劲,还是上不来。这个时候,发车的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站在车下的列车员急了,想冲上车来关车门,不让旅客再上来。这时候,在底下拥挤的男人们更急了,三个男人用肩膀用力一扛,列车员被悬空扛到车上,随着这有力的一挤,这仨男人也上来了。此时老公向前一冲,我一手扶火车门的扶梯,一手拉住老公的手,那感觉真像生离死别。 我不停用力往车上拉扯着老公,一边和旁边人说着好话,求他们动一动,哪怕动一点儿也行。这个时候,先我之前挤上来的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被众人劝说着。男人怀中的孩子不过周岁,他将孩子顶在头上,身上背着个大包,他的妻子还留在站台上。最后男人顺从了众人的劝说,抱着孩子下车与妻会合。就在这男人下车刹那,我将他的地方占住,用力一拉,将老公拉上车来。 老公身后又上了若干人,抓的抓,扯的扯,扛的扛,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了。不知道费了怎样的劲儿,贴上来的人全部挤进车厢。人太多,一只脚无落足之地,我单腿站立直到北京。经历这场“战乱”般的上车经历后,我发誓,过年哪儿也不去。 每个经历春运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祝愿所有回家的人一路顺风,挤点就挤点吧,没挤坏就成。累点就累点吧,熬一熬就和家人团圆了。在春运期间挤车一定要记住一句已经实践的名言:人不狠,站不稳呐!■文/闫晓苹 转身忘记曾经的珍藏 曾经与一个人,有过一段算不上爱情的交往,只是互生好感,于是便彼此牵挂,将对方当成自己的蓝颜知己,喜欢将心中小小的心思,倾诉给他。他倒也算是个好的倾听者,在我失恋难过或者烦恼的时候,会适时地将肩膀借过来,让我放心地倚靠,并用哗哗流淌的眼泪,将他新买的衬衫浸湿。 我们当然不是彼此的爱人,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做知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当他一次次去见不同的女孩的时候,我的心底,还是会泛起冰冷微酸的疼痛。好似吃了一枚从冰箱里刚刚拿出的青杏,那丝丝缕缕的酸,一直从齿间延伸到肠胃的最深处,并在那里打了个结,成为一个手术也无法拿掉的毒瘤。 记得一次我在地铁里等车,收到他的短信说,要去见一个朋友介绍的女孩,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失败而归。我的眼泪突然间涌出,犹如地铁靠站时疯狂上下的人群。我就那样站在地铁的门口,蹲下身去,泣不成声。许多人在我的周围,冷漠地拥挤碰撞着。间或,也会给我一个白眼,指责我堵住了门口。可是我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是那样咬着手指,绝望地哭泣。 我从未将这场哭泣告诉过他,我将之当成一个秘密藏在心底,不给任何人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我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接近我,做我的蓝颜,愿意听我的絮叨,不过是因为我的叔叔是一家单位的重要负责人。而他,恰恰与这个单位有着重要的合作项目,他需要从握有实权的叔叔手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我,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一枚于他有用的棋子,放在决定命运走向的关口之上。 我起初并不相信,以为是别人蓄意造谣。后来有一天,他所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他突然就换掉了手机号码,断掉了与我的一切联系。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个曾经让我为之哭泣、失落无助的男人,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他后来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甚至连道歉都没有。我听说他曾经回来过,跟一些人重新联络上,可是他唯独没有再想起我,想起那些我倾听他烦恼的傍晚,或者我倚在他的肩头,向他哭诉的温情的往昔。这个人,自此成为我生命的影像中,被冷漠剪掉的那个镜头。 当我在喧嚣的地铁里为他哭泣的时候,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会被我刻骨铭心记住的男人。我会想念他,就像想念另一个自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眼泪与伤痛,被时间的沙漏检阅而过的时候,竟是微不足道、一文不值。所有绚烂的迷人的思念,剥开伪装的肠衣,原是最不堪一击的朽烂的内核。 那被我用力珍藏的眼泪,不过是人生跟我开过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它转身忘记,我也不再记起。■文/安宁 何必拿证据给我看 我把盒子取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向到访的朋友们示意。如我所料,他们立刻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盒子的红绒里,躺着一块青色的玉石,周身通透,没有一点瑕疵。有人正想用手去触碰,我突然大喝一声:“别动!”这声音吓了大家一跳,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粗鲁,向朋友道了歉,然后把湿毛巾递去说:“擦一擦再拿,我心疼死这块玉了。” 这块玉是我托熟人从新疆带回来的,是常见的和田玉,一千多块钱的它虽不昂贵,但摩挲它带来的心境是无与伦比的。朋友们擦了手,拿着玉向亮光处一照,正如我所言,隐隐透过些柔美的光线,把他们也撼动了。 过了几天,到访过的朋友中有一位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去问过专业人士,我那块玉可能是假的。我听了顿时有些不快,在电话里就和他争起来。我受不了他的质疑,他怀疑玉的真假,就等于怀疑我同熟人间的友谊。再说,我也拿玉给人验过,假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没想到,那位朋友也真是倔强,为这事跑开了。他收集了很多辨认真伪玉石的资料,仔细地打印出来,专门拿到我家来看。我翻着资料,对比上面所说的特征,心里慢慢就虚了:我的那块玉,还真是假的。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一不怪熟人,二没有心疼花出去的钱,却感觉眼前的朋友面目可憎。怎么看,他的嘴角都带着嘲讽的恶意。于是,我把朋友冷冷地打发走,心中跟塞住似的,闷得慌。■文/徐彩云......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8 18:41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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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狠 站不稳 话说当年,我一周岁左右,每年一到春节,妈妈必带着我和姐姐从黑龙江伊春坐火车到绥化,去看我的姥姥。妈妈用厚厚的毛毯包好我,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拉着仅三岁的姐姐。车厢里是根本挤不进去,更不要想奢求座位了,只能站在车厢接头处,人多到无法转身,无法上厕所。 上世纪70年代末的火车,车少人多,火车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经常晚点。妈妈就那样抱着我,拉着姐姐的手,一站十几个小时。而姐姐常常是站着就睡了,东北天寒地冻,车厢接头门四处透风,火车咣当咣当走着,姐姐的腿被从车外吹进的冷风袭着,小小年纪就患了风湿性关节炎。 记得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深夜在一个陌生的小站换乘车次。等啊等啊,车晚点两小时,到站后,却被告知,车门不开,不再拉人,不允许上车。那样深的夜,寒风刺骨,突然感到绝望,原来,车不拉我们。小手被妈妈牵着,看着妈妈无奈焦急的眼神,我幼小的心突然一下没了着落,不知何去何从。 直至七岁那年,妈妈将姥姥接到我们家。至此,年关挤火车与我绝了缘,直到2003年遇到老公。第一次跟老公回他的家乡,因为没买上票,最后选择坐大年三十的车回去。那车厢真冷,不过不再拥挤。而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二次春节回婆婆家,往回返的时候,我彻底见识了什么叫春运。也是这次经历,让我害怕春节再去婆婆家。 话说我们在老公家所在的县城车站买了车票,准备到北京倒车,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结果,那趟列车在小县城停了一个半小时。旅客疯狂向车上挤,手中都有票,但是车的容量有限,已经人挤人、人挨人了。我拿出东北人的泼辣,先老公挤上了车,并把婆婆给带的装有小米、年糕、核桃的袋子拎上了车。当我回眼一望,老公竟然还在车门底下距我几米之外向我遥望,好似送站的人。 老公这儿使使劲,上不来,那儿使使劲,还是上不来。这个时候,发车的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站在车下的列车员急了,想冲上车来关车门,不让旅客再上来。这时候,在底下拥挤的男人们更急了,三个男人用肩膀用力一扛,列车员被悬空扛到车上,随着这有力的一挤,这仨男人也上来了。此时老公向前一冲,我一手扶火车门的扶梯,一手拉住老公的手,那感觉真像生离死别。 我不停用力往车上拉扯着老公,一边和旁边人说着好话,求他们动一动,哪怕动一点儿也行。这个时候,先我之前挤上来的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被众人劝说着。男人怀中的孩子不过周岁,他将孩子顶在头上,身上背着个大包,他的妻子还留在站台上。最后男人顺从了众人的劝说,抱着孩子下车与妻会合。就在这男人下车刹那,我将他的地方占住,用力一拉,将老公拉上车来。 老公身后又上了若干人,抓的抓,扯的扯,扛的扛,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了。不知道费了怎样的劲儿,贴上来的人全部挤进车厢。人太多,一只脚无落足之地,我单腿站立直到北京。经历这场“战乱”般的上车经历后,我发誓,过年哪儿也不去。 每个经历春运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祝愿所有回家的人一路顺风,挤点就挤点吧,没挤坏就成。累点就累点吧,熬一熬就和家人团圆了。在春运期间挤车一定要记住一句已经实践的名言:人不狠,站不稳呐!■文/闫晓苹 转身忘记曾经的珍藏 曾经与一个人,有过一段算不上爱情的交往,只是互生好感,于是便彼此牵挂,将对方当成自己的蓝颜知己,喜欢将心中小小的心思,倾诉给他。他倒也算是个好的倾听者,在我失恋难过或者烦恼的时候,会适时地将肩膀借过来,让我放心地倚靠,并用哗哗流淌的眼泪,将他新买的衬衫浸湿。 我们当然不是彼此的爱人,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做知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当他一次次去见不同的女孩的时候,我的心底,还是会泛起冰冷微酸的疼痛。好似吃了一枚从冰箱里刚刚拿出的青杏,那丝丝缕缕的酸,一直从齿间延伸到肠胃的最深处,并在那里打了个结,成为一个手术也无法拿掉的毒瘤。 记得一次我在地铁里等车,收到他的短信说,要去见一个朋友介绍的女孩,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失败而归。我的眼泪突然间涌出,犹如地铁靠站时疯狂上下的人群。我就那样站在地铁的门口,蹲下身去,泣不成声。许多人在我的周围,冷漠地拥挤碰撞着。间或,也会给我一个白眼,指责我堵住了门口。可是我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是那样咬着手指,绝望地哭泣。 我从未将这场哭泣告诉过他,我将之当成一个秘密藏在心底,不给任何人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我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接近我,做我的蓝颜,愿意听我的絮叨,不过是因为我的叔叔是一家单位的重要负责人。而他,恰恰与这个单位有着重要的合作项目,他需要从握有实权的叔叔手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我,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一枚于他有用的棋子,放在决定命运走向的关口之上。 我起初并不相信,以为是别人蓄意造谣。后来有一天,他所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他突然就换掉了手机号码,断掉了与我的一切联系。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个曾经让我为之哭泣、失落无助的男人,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他后来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甚至连道歉都没有。我听说他曾经回来过,跟一些人重新联络上,可是他唯独没有再想起我,想起那些我倾听他烦恼的傍晚,或者我倚在他的肩头,向他哭诉的温情的往昔。这个人,自此成为我生命的影像中,被冷漠剪掉的那个镜头。 当我在喧嚣的地铁里为他哭泣的时候,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会被我刻骨铭心记住的男人。我会想念他,就像想念另一个自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眼泪与伤痛,被时间的沙漏检阅而过的时候,竟是微不足道、一文不值。所有绚烂的迷人的思念,剥开伪装的肠衣,原是最不堪一击的朽烂的内核。 那被我用力珍藏的眼泪,不过是人生跟我开过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它转身忘记,我也不再记起。■文/安宁 何必拿证据给我看 我把盒子取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向到访的朋友们示意。如我所料,他们立刻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盒子的红绒里,躺着一块青色的玉石,周身通透,没有一点瑕疵。有人正想用手去触碰,我突然大喝一声:“别动!”这声音吓了大家一跳,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粗鲁,向朋友道了歉,然后把湿毛巾递去说:“擦一擦再拿,我心疼死这块玉了。” 这块玉是我托熟人从新疆带回来的,是常见的和田玉,一千多块钱的它虽不昂贵,但摩挲它带来的心境是无与伦比的。朋友们擦了手,拿着玉向亮光处一照,正如我所言,隐隐透过些柔美的光线,把他们也撼动了。 过了几天,到访过的朋友中有一位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去问过专业人士,我那块玉可能是假的。我听了顿时有些不快,在电话里就和他争起来。我受不了他的质疑,他怀疑玉的真假,就等于怀疑我同熟人间的友谊。再说,我也拿玉给人验过,假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没想到,那位朋友也真是倔强,为这事跑开了。他收集了很多辨认真伪玉石的资料,仔细地打印出来,专门拿到我家来看。我翻着资料,对比上面所说的特征,心里慢慢就虚了:我的那块玉,还真是假的。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一不怪熟人,二没有心疼花出去的钱,却感觉眼前的朋友面目可憎。怎么看,他的嘴角都带着嘲讽的恶意。于是,我把朋友冷冷地打发走,心中跟塞住似的,闷得慌。■文/徐彩云......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4 18:10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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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年是神圣的仪式 我记忆中的年,它是雕着俗艳图案的小船,撑篙的是父亲。父亲的年里,对联是重头戏。 进到腊月,头一桩神圣的事情是请老姑爹爹来家里写对联。其实,父亲也能写,但他嫌自己的字不好,只敢写些鸡笼与猪圈的对联,人丁出入的门,总要贴上老姑爹爹的字才体面。之前,父亲早已将红纸裁好,将墨汁倒进一只小碗或小碟子里,还将陈年的毛笔尖在温水里泡开。 老姑爹爹摆开架势写时,父亲端详着看,时不时牵一牵纸角,怕未干的墨汁会在纸上流,私自篡改了字形。写好了的一张,父亲双手捧着,轻放在地上,几乎要行跪拜礼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父亲,忽然间仿佛是书房里的童子,谦逊地侍奉着老姑爹爹写字。他敬重老姑爹爹的字,他更敬重这一副副红灿灿的对联,大概他心里想要的如意与吉祥,都在这红纸黑字里寄托了吧。 写完对联,晚上照例是有一桌薄酒招待老姑爹爹的。而老姑爹爹的一桌酒话总逃不了前朝旧事,什么曹操在江北吃了败仗于是有了“无为”这个地名啦,什么朱元璋少年穷困给人放牛啦……父亲爱听,我也爱听。老姑爹爹的桌子前,酒杯深则故事长,酒杯浅则故事短,于是父亲频频起身给老姑爹爹斟酒。写对联的日子,之于父亲,近似节日,而这个节日,最后总要在老姑爹爹醉醺醺的故事中结束才算圆满。 最后是贴对联,放鞭炮。三十这天,奶奶和妈妈在灶上忙,父亲上午擦洗门板上的旧对联与面糊,下午贴。双扇门贴好不容易,父亲叫我和弟弟站在他身后一丈开外的地方看。“齐不齐啊?啊……右边高了?”父亲一连串地问。到底不放心,又从锅边叫来母亲,要她也来目测。仿佛对联贴得不像样,一年的日子怕也要不像样,所以父亲极其慎重。 除了对联这重头戏,父亲的年,还会插入其他一些小情节。 裁对联剩下的红纸条,父亲一片也没扔。年夜饭前,全搬出来,门前的梨树、柿子树、桃树,门后的柳树、榆树、楮树,一一都拦腰斜贴一块红纸条。迎宾似的,远看,一片的喜气,父亲喜欢日子笼罩在这样一片茫茫的喜气里。 有时,墙角堆放的锄、锹、木锨……也会贴一块方方的红纸片。存米的坛、储稻子的仓、堆柴的垛,也会在一方旧红纸片上再摁上一方新的。那些农具物什,在父亲眼里,是跟自己一起度过辛劳的日子同伴,都是有功的,该要敬一敬。 牛屋里牵出的生产队的牛,两把黑镰刀似的牛角上,也各贴了一张小小的红纸片。那也是父亲贴的,弄得憨厚的老水牛像个蹩脚的媒婆,两弯羞涩的喜气。 三十的黄昏,父亲端一大盆温热的水,背大半筐上好的棉籽,去给生产队的牛置一桌除夕宴。回家后,再舀几大瓢汤,门前门后,开花结果的树和开花不结果的树,个个根边灌一点。他觉得,与我们贴近的这些植物们,也该过年喝一点汤,且是荤的汤。他与它们,饱暖两不弃。 伺候好了牲畜和草木,父亲终于点燃一挂长长的鞭炮,烟雾与磷硝香里响亮地关上门。菜已上桌,我们围着父亲,开始过一个人间的年。彼时,头顶上的灯泡,也被蒙了一层红纸,我们刚穿的新衣服,和桌上五颜六色的菜,还有暗的墙壁和地下,都罩在一片红红的光里…… 多少年后,我坐在除夕的灯影里,回想少年时候跟随父亲过的那些年。蓦然懂得,父亲,作为一个中国老式农民,他对日子,是从骨子里怀着敬重之心的,以致与日子贴近的那些草木、农具、牲畜,也同样敬重。年是他表达敬重的一个神圣的仪式。■文/许冬林 仙人球也需呵护 朋友听说仙人球有吸收辐射的作用,于是兴冲冲地买来两盆,一盆自己养,一盆当礼物送给我。临走时,朋友说:“仙人球很好养的,不需要人操心。” 我把仙人球放在电脑旁,因为是朋友馈赠,我特别珍视它,每半个月给它喷一次水,天气好的时候,把它捧到窗台上去晒太阳。仙人球长势喜人,球体青翠依旧,身上的刺儿更密更硬了。 半年之后,朋友过来看我,见到那盆依然生机勃勃的仙人球,惊讶地说:“你的仙人球竟然还活着?我那盆早已经死了!”朋友说,因为觉得仙人球好养易活,所以她把仙人球搁在电脑旁以后,就渐渐忽略了它,半年来竟一次也没给它浇过水,更没让它晒过太阳。一个月前,她发现仙人球彻底枯死了! 这让我想起另一位好友小燕,小燕美丽而高傲,嫁了个以她为中心的男人。结了婚以后,在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公面前,小燕就是女王!小燕对老公从来都是颐指气使,从不关心老公的生活起居,而老公则无微不至地呵护她。小燕认为自己长得漂亮,长相平凡的老公娶到她,简直捡了大便宜。 不料,小燕的老公后来却闹婚外情了,对方是个姿色平平却温柔贤淑的女子。小燕傻了,她愤怒地质问已经变心的男人:“为什么?”男人平静地回答她:“因为我也需要爱,而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再好养的仙人球,也需要阳光和甘露;看上去再牢固的婚姻,也需要围城中的两个人共同呵护!■文/徐丽霞 010,保持通话 前些年,听那些家长朋友们说,家有小升初的孩子,即使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也可能接到某些重点中学的电话。为了接到传说中的电话,不少家长取消了春节休假,取消了娱乐活动,绝不到可能影响手机信号的场所去,一家人围在一起,将手机供奉在茶几上,庄严肃穆地等待电话。我听了半信半疑,孰知今年轮到我了。 为了儿子能上一个好一点的重点中学,我们全家投入了这场战役。因为我的手机是全球通,家校互动及小升初登记资料上都把我的手机号留在了第一位置。而且,从去年国庆以后,我一改以往不接陌生电话和睡觉关机的习惯,来电必接且亲自接,24小时保持通话状态。 是日,我正在发言席上作年终述职报告,突然全身振动。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010开头的陌生电话。儿子升学是头等大事,我顾不得下面坐着的领导和同事,说时迟,那时快,就接通了来电。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我是某理财中心……” 如今儿子放寒假了,带回有关方面的通知,说今年小升初面试改成聊天了,如果有人打电话要和我聊聊,一定不要拒绝。因为学校需要通知的人很多,所以有时候会很晚才打过来。有一天,我睡得正香,手机响了。我蒙眬着双眼,看见是010。传说中的电话来了?我精神十足地接通了电话,只听见:“您好!你寂寞吗?你要人陪你聊天吗?” 这些数不清的莫名其妙电话并没有让我灰心丧气,我依然充满激情地Connected 010。我是春晚迷,每年春晚都不会错过。为了能顺利接到那个传说中的约谈电话,我郑重决定:今年不开电视,将把房间设置为静音,把手机铃声改成冲锋号,一家人静静地围着手机,等待……■文/燕京纯生 永不掀起的马桶盖 好长时间了,我总忍不住用郁闷的眼光看他———这个被称为我丈夫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把鞋子正一只反一只地甩在鞋柜旁,他看过的报纸满地都是,他脱下的衣服乱扔在沙发上,他总不冲马桶,还反过来责怪我怎么总忘记把马桶盖掀上去……看着这个不管我怎么整理都乱糟糟的家,我时常泛起即将崩溃的感觉。约法N章也定过了,保证书也起草了,他都一一签上大名。可是好不了几天,他又“原形毕露”。 去女友家玩,用完马桶后欲习惯性掀起盖子,一旁的女友幽幽地说:“不要掀,反正没男人用。”我愣住了,手悬在那好一会儿才放下。女友刚离婚,用她的话说是这个家从此省事了。那天回到家,看着洗手间里那盖子朝上的马桶,我心头不由自主就漾起了一圈圈异样的温暖。 朋友想租房,去房东家签合同,顺便叫上我。房东是个精致风韵的中年女子,家中整洁讲究,一尘不染,每一样东西都放在最恰当的位置,挑不出丝毫毛病。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屋里隐隐散发着丝丝孤寂,叫人忍不住退缩。 出来后,朋友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她家里肯定没男人。我忙问:“你怎么知道?”她立刻回答:“你不觉得她家太干净太精致吗?”随行的另一个朋友微笑,她和女房东是同事。果然,朋友告诉我们,女房东早已离婚了。朋友说几年前来她家时不是这样子的,虽然没现在豪华精致,但很温馨。 回到家时,老公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双腿跷得老高。旁边报纸铺了一地,拖鞋很不团结地左右正反算着“阴阳八卦”,西装搭拉在椅背上。我第一次什么也没说,放下包后,把他的西服挂起来,蹲下一张张拾起报纸。他看了看我,满脸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了?”说着站起来老老实实捡起袜子扔到洗衣机里,很快又主动拿出了拖把。 我想告诉他我乐意看这个“草窝”,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独自幸福着。 ■文/王月冰 晚关门十秒又何妨 上星期天我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才起来。看到家里纯净水没了,于是打电话要一桶。接电话的人很客气,他问明了我的地址后,说送水工二十分钟以内就能把水送过来。 过了半个小时,送水的师傅才把水送到我家里。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尘土。送水师傅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问他:“你怎么累成这样?没坐电梯吗?”“您这栋楼的电梯上午就坏了,没办法,我只好扛着这桶水爬了二十多层楼。”他无奈地说。 父亲倒了杯茶给他,请他在沙发上休息一下。送水师傅憨厚地说:“我还要赶着给别家送水,没时间歇了,我走了。” 他提着空桶出门,我正准备随手关门,父亲忙拦住了我,扶着门对楼道上的师傅说了声再见,直到他拐过楼梯口,父亲才轻轻地关上门。“怎么这么麻烦?大冷天的,您站在大门口小心冻病了。”我对父亲说。“人家为了给我们送水爬了二十三层楼,我们只需晚十秒钟再关上大门,假如他前脚离开,我们背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带给人家的只会是寒心。”父亲淡淡地说。 父亲的话没错,在小事上尊重他人,这也是细微处的善良。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晚十秒钟再关门并非难事,却能温暖你和我。■文/何礼仁......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2 18:10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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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老人也不妥 父母一直住在县城老房子里,喂鸡养狗,种菜养花,实在是闲下来了,就邀左邻右舍的大婶老伯在院子里聊聊天。平日里,他们粗茶淡饭,很少看电视,大热天里有时连电扇也舍不得开。尽管生活平淡,但老两口却很少生病,精神上也充实快乐。 好几次回老家,我们想接父母来城里一起过,免得平日里经常打电话牵挂孙子。母亲有些动心,但父亲却坚持说:“你们忙,干工作要紧。老人事多,会增加负担。”去年春节,趁刚买了大房子,我又提出此请求。看着确有老同事进城跟着儿女,父亲最后答应去试试。 为使两老过得安心舒适,我们特意把那间大卧室腾出来,买来新被褥,安了空调。为防老人摔倒,我在他们床前、卧室、厨房和卫生间等处铺了防滑垫,还从市场买回些花草。 做完这一切,妻子对爸妈说:“以后买菜不用管,厨房里电子厨具也不要动,等着吃现成的就得了。你们的任务就是专心养老,在公园健身。”看着洁净明亮的地板,时尚流行的家具,听着妻子体贴入微的话语,母亲说恍然在做梦。父亲开玩笑道:“这样服侍,我该不是皇帝吧?” 满以为如此厚待老人,他们会过得安逸顺心。时间一久,问题接二连三地出现。 首先是饮食。妻子做菜讲究少而精,各种营养均衡搭配。父亲对吃的不讲究,从前母亲从地里摘几根新鲜黄瓜,一把豆角,在水龙头上冲几下,切好就下锅。就着各种小菜,父亲在老家小酒喝得有滋有味。可能想到不方便,父亲把酒戒了;想抽烟,怕污染室内的空气,他只好在阳台上过把瘾。连睡觉也不安生,说开空调房间里闷得慌,浪费电,糟蹋钱。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母亲说整天不做事,心里空荡荡的。在小区找人说话,他们那厚重的乡音别人听不懂。大街上走路不自在,怕被车撞着。回到家,我们都各忙各的,上网的上网,做作业的做作业,那些红男绿女的电视剧他们也看不惯。 只住了半年,母亲流露出思乡之情,父亲神情怏怏,也想回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回老家,我们仍百思不得其解。就此问题请教了心理专家,我才得知,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实际上是在“娇养”老人。人年岁越大就越念旧,生活习惯的突然改变会打乱老人的“生物钟”,而精神上的失落更是会对其心理健康造成大害。专家建议我,维持各自现有的生活状态,让老人对子女时常有个盼头。■文/宋绍武 只为一句话 半夜里四楼的水管破了,水哗哗直流,顺着水管缝隙流到了三楼。三楼的女人半夜上厕所,发现卫生间内水流成河。 这是一幢职工宿舍楼,楼上楼下住的都是同事。三楼的女人急忙去敲四楼的门,开门的是四楼的女人,一身睡衣,呵欠连连。三楼的女人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就知道睡,你们家水管坏了也不知道,我们家卫生间遭水灾了。” 四楼的女人一听,立马跑到自家卫生间。可不是,自来水开关处的管道爆裂,水正往外涌。来不急换鞋,四楼的女人趿拉着棉拖鞋就往楼下跑———水表总阀在楼下呢。 总阀关了,一切消停了。 三楼的女人和四楼的女人关系一直不错,平时做饭少根葱,径直敲门讨要。两家子有来有往,四楼女人的爸爸去世,三楼的女人还去哭了一个上午。 三楼的女人见四楼的女人上来,就问:“总阀关上了?” 四楼的女人应了一声:“嗯,待会让我家那位去找人来修理一下。” 三楼的女人又说:“家里没水,到我家里来提啊。” 四楼的女人说:“好!” 三楼的女人回到家拖地,拖着拖着生出一份委屈:四楼跑水,把自己家淹了,自己却连一句道谦的话也没有听到。想到这里,窝火,三楼的女人把拖把一扔,索性不拖了。 四楼的女人回到家,冲老公直嚷嚷:“快起来找修理工,水管破了。”她把影响到三楼的事给忽略了。 晚上四楼家的男人敲三楼的门,想提点水,可怎么也敲不开。就顺手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正在外面吃饭呢。可是四楼的女人下来倒垃圾的时候,明明听到三楼有人说话。■文/邵世新 有事别找我 经过笔试、面试,我如愿以偿地走进了交通机关,成了一名公务员。没想到,我的麻烦事也随之接踵而至。 我上班没多久的一个周日,一大早,我被电话吵醒了。“哪位?”“我是你二哥。我的货车没办证,在某县被扣了。你看能不能找人说说,别罚款了。”“我新来,那边我谁也不认识。”“你想想办法吧。”“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我话还没说完,“啪”那边电话挂了。 没过多久,丈夫老家的一个乡亲找来了,说他的客车停在某车站不赚钱,看能不能找人帮忙让停在某某市场。我说,哪些车停在哪儿是有严格规定的。他说:“那你看能不能换个线路。”我一听头都大了,我哪有那能耐?许是见我实在“不活络”,他来了两次就不来了。但自那后,他见到我丈夫的家人便不再像过去那么热乎,而且专门告诉我们,他那事儿已经办成了。 一个同学买了摩托车,问我能不能帮他办齐相关手续。一个老乡想不参加培训、考试,直接拿到驾照。一个亲戚出了交通事故,问我认不认识交警大队的人…… 我的天哪!我真的有些怀念起当老师时的清净日子! 前几天,我回娘家。爸说:“我以前的一个同事正要去找你呢。他问能不能办个什么证,过收费站不用缴钱。”我慌了:“别,千万别来找我,我没那么大本事!你们以后也别给我揽事!” 有人爱豪迈爽快地说:“有事您说话。”可作为小小办事员,我更愿意说的是:“有事(尤其是那些我力所不能及或违反原则的麻烦事)别找我,没事来坐坐。”■文/乡下玉米......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2 18:08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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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年前抢“腊月煤” 当年,最紧要的年货是什么?不是鸡鸭鱼肉、米面油盐、糖果瓜子,最紧要的是煤,蜂窝煤。过年比平时忙,煎炸烹炒,烧煮蒸炖,哪一样离得了它?因此凡居家过日子的,都十二分地看重煤,腊月里的煤。 即使家里的存煤还有,年前也要买得足足的,看着这些乌黑黑的、沉甸甸的家伙在门角落或床下、桌下(当年房小屋窄)堆得满满当当,心里踏实。还有一说,这煤就是火,就是兴旺,过年讨彩头,哪家都指望来年的日子红红火火,腊月煤寓意吉利和富足,哪家都要像招财进宝似的赶在年前把煤抢进家门。 腊月里的煤难买,这谁都知道,平时不好说话的领导也有了人情味,只要是为买煤请假,一律照准。还要郑重地嘱咐一句:这是头等大事,快去办! 从腊月十几开始,煤店门口就排起长队,箩筐、大脚盆、小推车,一长溜。机器现打现卖,刚打出的煤还是湿的,再挑剔的主妇也抢着要。年前雨雪天多,人在雪地里站半天,冻得面红耳赤,头发、眉毛挂着雪。这没啥,把煤买回家比什么都强,吃再多苦也值得。 当年,我经常与妻起个大早,推着昨夜就借下的翻斗车赶到煤店,门口已是一条长龙。打煤机“咔哒,咔哒”响个不停,成形的煤块从一台老式的皮带流水线上源源而出。空气中微有煤尘,人在这里待久了,鼻孔发黑。时近中午,终于轮到了我们,自己装车———买煤一律“自助”,煤店的人只负责收煤票;也不过磅,72个算100斤,我家3口人的定量,300斤煤把小车堆得冒了尖。 车上路,我拖妻推,这车虽然瘪了一胎,车轱辘转一圈就“咯”地响一声,但仍比肩挑背扛省力。一路上我小心在意,但下坡时还是颠掉两块煤,在地上摔成粉。依我不要算了,妻白了我一眼,说拿回去捏成煤球,晒干,还能烧一餐饭呢。说着她脱下身上的罩衫,用手捧起,包在罩衫里,雪地上一点煤渣都不剩。 到家了,妻用簸箕来回搬运,我钻在床下、桌下堆码。直至把旮旮旯旯全塞满,这才顾得上伸伸腰,捶捶背,忽然肚子里唱起空城计———一早起就粒米未进哩。妻仍很精神,只是模样有些好笑,脸上像搽了一团黑胭脂。我笑她,她也指着我的鼻子笑我,我们笑得前仰后合,心里那个痛快呀,还有什么比把过年的煤买回家更叫人高兴! 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七八,开始忙年饭了。腊月里的煤黄泥兑得少,纯煤颗粒多,乌亮乌亮的,好烧,用柴火引燃一会儿就“扑扑”地吐出蓝火苗。开始大烹大炸啦,先炸黄焖丸子,次炸藕夹,接着豆腐干子、糍粑鱼等次第入锅,锅里一阵阵“吱啦啦”响,锅下的煤铆着劲喷发热力,火舌捧着锅底,越烧越旺,赶得人忙不停。其时,家家户户都在炉子上忙活,空气里油炸的香味浓得化不开 ,这就叫“忙年”,过年的大幕就此拉开,煤唱主角。 此后有了煤气,我们就很少烧煤了。不过我们这里年饭的压轴戏是藕煨排骨汤,妻说,用煤气煨的汤不如煤炉煨的好喝,煤炉文火慢煨,煨出的汤浓,香得醉人。今年能源紧,妻请出赋闲多年的煤炉,清理干净,说要美美实实地煨一回汤,用蜂窝煤。■文/苗连贵 其实别人不在乎 我登录QQ时,总是会隐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聊天。但是那天夜里,我心情极度郁闷,很想找个人说说话。鼠标在好友名单上移动了半天,却始终不知该跟谁说,最后,干脆让自己的头像亮起来,来个“守网待人”。出乎意料的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QQ始终沉默着。那些亮着灯的人,都在忙些什么呢?我不想,也不敢冒昧地打扰。 终于有一位文友妹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问我在忙什么,我说瞎逛呢。她问:“没人聊天?”我感叹:“我今晚没有隐身,以为会很热闹,哪知没人理啊!”她深有同感地说:“其实大家都在忙各自的,没有人会特别在意另一个人是否在线,我们自作多情了!” 我不由想起一段旧时光。那时,只有十二三岁吧,在小镇上了中学,每次回家,总会遇到村口晒太阳的老人。他们会问这是谁家的丫头,然后再说些长高了、又胖了之类的话。敏感又害羞的我,低着头不敢说话。于是,下次回去,我会特意多走一段路,绕开这些老人回家。 一次,当我这样“折腾”着回来时,被表妹撞见。她很不屑于我的逃避,大大方方走过去,笑着跟老人们打过招呼,又闲聊了几句,然后走回来问我:“你看我掉一根头发了吗?别那么敏感好不好?”弄得我羞愧不已。 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你的郁闷也没有人太在乎,想开了这个问题,自然就可以心下释然。找点好玩的事情,逗自己开心去吧,就像今晚在QQ上有点儿寂寞的我,完全可以潇洒地转身。 ■文/刘改徐 粗心婆母细心爱 婆母退休前是乡镇医院的妇产科大夫。她可以拎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还走得飞快,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收拾好屋子,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做出当地最隆重的“十大十小”一桌子菜。 我从小没干过家务活,对婆母的麻利是很佩服的。后来,自己慢慢磨练成了家庭主妇,才发现,婆母的麻利背后,其实是不精细。比如,她做过卫生,窗台和一些角落还有厚厚的灰尘;她切的肉丝和我的小指头差不多粗,做菜没有计划,曾经让我们连吃三天莴苣;她洗的衣服,还有油污的印记;她买东西,只图便宜不管质量,还一次买很多…… 我越来越看不上婆母做的事情,常常想,我家先生和小姑真是可怜,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母爱中长大的啊。 有段时间,先生身体不舒服,需要每天三顿喝药。婆母帮忙熬药,依然是很利索,不出一个小时,中药已经熬好。先生每天早出晚归,自然要带上一天的药,婆母找了矿泉水瓶子来装。婆母用冷水洗好瓶子又去拿开水壶,我很奇怪,却看到她倒了些开水进去,盖上盖子,反复摇晃了好几下,确认上下都涮到了,才倒掉,装药。婆母的这一举动,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天,楼道里的灯坏了。晚上,我下楼扔垃圾。婆母开了门,一直不关,公公叫她关门,她说:“楼道里黑,开着门可以照亮,叶子好下楼。”我正准备摸索下楼梯,听到婆母的话,心里不禁热了一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乡村大夫做的最多的就是接生,有时候半夜被叫醒就要出诊,性命攸关,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工作生活环境,养成了婆母做事风风火火的性格。加上公公是一个大事小事不操心的人,她里里外外一把手,不可能像我一样,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把家务事做到那么精致。但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对孩子,对家人,她也有这样细腻的爱。■文/黄晔 ......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2-02 18:05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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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吐莲花”卖花人 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是在一个秋天。他蹬三轮儿拉来一车花,在小区门口摆摊。大大小小的花朵姹紫嫣红,颤巍巍地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人在花阵前走过,满鼻子都是飘渺而混杂的花香。 他正蹲在地上抽烟,见我过来,立刻起身招呼:“回来了,大姐?”熟络得像个一直在盼归的亲人。我应了一声,低头看地上的菊花。他又说:“看看花,大姐,瞧咱这菊花———开得多到位!”我第一次听见“到位”这个词这么用,觉得挺新鲜,也挺搞笑。 我挑中了一盆叫“绿云”的菊花,淡绿色的花瓣纤细疏朗,在一片娇黄粉紫中,别有一番韵致。我端起花盆向他问价,他啪一拍巴掌,赞叹:“我就说嘛,大姐一看就是有品位有档次的人!我跟这儿戳了仨钟头,卖出去的都是大红大黄、一团一抱的俗货,跟他们推荐这个,不认!货卖识家,这盆我本来卖三十的,二十五,我就给您了!您要是住这院儿,我还给您送家去!” 从那时候起,他几乎每天都来卖花。下班高峰前的那段时间生意清淡,他就蹲在车旁抽烟愣神儿,或是喝个小酒。他的酒量不咋地,手边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两个啤酒瓶,可是回回喝得红头涨脸,满嘴满眼都是火燎燎的酒气。他这个时候做生意,最是有趣,总是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买主:“这盆卖五十的,你要,四十,我就给你了!”可惜他的那些花虽然好看,却多数养不活。我们虽然惋惜,却总忍不住期待下一次,这样几次买卖下来,跟他也成了熟人。 生日那天,老公从他的车上买了一盆梅花送我———树姿虬曲,骨格清秀,主干顶部一个袅袅的盘旋之后翩翩地上探,造型宛若一只翘首远眺的凤凰,而且每一根枝条上都密匝匝地挤满了花骨朵,看去煞是喜人。老公说是门口那小伙子那儿拿的,听说是要买了送我,对方还主动给打了八折。“我跟他说,打不打八折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抱回去要能养活,因为这花,是要送给人做生日礼物的。他说这个是原盆的,百分之百可以活,还提着花枝给我看———盆土确实没有松,也许是真的吧?” 可是,那满树的花苞非但没有“这一两天”就开,反而一日胜似一日地萎顿起来,到了最后,居然像纸花一样枯槁干涩,让我彻底断了念想。刚好那一天,一个搞园艺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我捧出花盆来向他问诊,才知道这花原来是长在陆地上的,装盆的时候挖土太少伤了根,又为了制造“原盆”的假象把土夯得过实,这才害死了这棵本该是繁花满枝的好梅。 看着心爱的植物有花不能开,那感觉就像看着即将长成的美少女夭折,是一件极其痛心的事情。我心里腻歪,决心以后再不买他的花了。可是有一回,看到他车上有一盆海棠,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是见到海棠就走不动路的人,何况这一次,那海棠有一朵已然蓓蕾初绽。结果,它跟前几天的那盆梅花一样,正值华年却香消玉殒。 我批评卖花的小伙子狠心,他却委屈万状地苦起一张脸:“哎呦,我的姐姐!您想想,要是买的花都一养多少年,我们还上哪儿挣钱去?”我心里暗暗感叹,认识他半年多来,这大概是他说的第一句实话。 当然,也是最后一句了。因为花不能“一养多少年”,以往的主顾都变成了观光客,他渐渐撑不下去了,那辆卖花的三轮车,便再也没有来过。有一回闲聊,说起他的营销风格,老公说想起了一个词叫“口吐莲花”。■文/阿简 无法攻破的堡垒 科里安排我和另外一个女同事,一起去北京参加新的营业税法培训。 住的是单间的小公寓,我和同事的房间相邻。每天早晨,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听财经教授讲课,中午一起去洁净宽敞的餐厅吃自助餐,我和同事像多年的好友一样边吃边聊很是投机。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我们又一起在学院里散步,聊着笑着,轻松畅快毫无顾忌。 我们科里除了两个领导是男的其余全是女人,女人事多爱计较,免不了磕磕碰碰,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反正就是表面热闹,各怀心思。我和这个同事也一样,没有深交也没有矛盾。但没想到在这样一个远离单位、远离其他同事的地方,我们竟无话不谈。对领导的看法,对自己前途的担忧,甚至谈了老公怎么追的自己,还八卦了谁离婚、谁做小三等无聊的话题。培训了三天,天天如此,这三天我们说过的话似乎超过做同事五年说的话。 当培训完回到单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马上身不由己地又陷入了那种窒息淡漠的氛围,我和同事互相看了一眼,竟无话可说。或许每个人的心都筑上了高墙,反正同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能做到相安无事就可以了,这种办公室里的冷漠和较劲我无力也无意改变。可能有人曾试图跨过别人的那条河,但对方的防范之心比任何的武器都更具有杀伤力,让人举步不能前行,只能放弃。■文/谭维娜 最俗不过女人心 女人一俗起来,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就像我的妻子,明明包里只有百八十块钱,却动辄就往高档服装店里跑。像模像样地品咂一番,等服务员劝她买下时,她转身就走,留下一股浓浓的葱花味。 其实,妻子花钱,我从不拦着。但让人心烦的是,在砸给她一沓奖金让她去逛街的同时,常常会砸开了她的话匣子:“这个月电费该缴了;米面豆油好像也不多了;还有,听说猪肉要涨价,是不是多买点冷藏起来……”耳朵磨起了厚厚的老茧,恨不得大吼一声:“废话多少钱一斤?” 她啊,永远都是这样子。没钱,眉飞色舞地大逛星级商场;有钱,捂着口袋逛地摊。逛上半天,拿回家的也就几十块钱的物件。我气得大骂她俗,大俗特俗。 去年夏天,我所在的公司破产,我失业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新工作。然而,天并没有塌下来,小日子照样过得四平八稳———单元门上贴出的催缴电费通知单,一次也没出现我这个户主的名字;住在乡下的父母照旧会在月底收到我寄去的钱,只是办理人变成了她……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咱家还有多少钱?”妻子反问:“你想用多少?”我迟疑地说:“我想开个书屋。”不料,妻子拿出一张银行卡,爽快地说:“5万够不够?”我惊讶了半天,“你哪来的钱?”在我的印象中,家里应该没多少钱了,房贷、老人的赡养费、孩子的学费、吃喝拉撒加上人情往来,每个月根本攒不下几个钱。妻子笑了,打趣说:“俗出来的。” 书屋顺利开张,不怎么挣钱,但勉强能维持日常开销。有一回从市场过,我一眼就看到妻子正和小商小贩在讨价还价。她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而我也不觉恍然:俗,大概也是一种别有情调的生活态度吧?■文/菊韵香......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1-26 18:42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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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不觉天涯远 我不知道,从湘西的凤凰到安徽的庐江,是怎样一段漫长的距离。在交通异常不便的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个裹着小脚的女子,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完这一段完全陌生的路程。 那个女子,是我远房的一个舅奶奶。1932年,在湘西当了十年学徒的舅爷爷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安徽。一个月后,二十岁的舅奶奶,一个蓝头巾包着两件旧衣服,就寻上门来,显得那么唐突。好在舅爷爷一见她,就像找回了自己的魂儿似的。三五个邻人,一坛自家酿造的米酒,第二天就成就了这段姻缘。 我问过舅奶奶:“湘西远吗?不累吗?就不怕吗?” “没想过那么多,就觉得快点走,就能见到你舅爷爷了。”日薄西山,有斑驳的阳光落在舅奶奶的脸上,慈祥而安定。 辞家别国,远涉山川,将生息几十年的故乡抛在身后,为的,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的男人。当她出发的时候,甚至连一句他的承诺都没有。那遥遥的路,其实有着太多的未知与坎坷,都来不及想了,因为眼前心上全是他。 几十年来,舅爷爷与舅奶奶相濡以沫恩爱非常。如今,早已儿女满堂的他们,用乡里人的话说,是个“福”人了。只是,我常想,万一舅奶奶被辜负,这一千多里的归程,又何去何从? 去年六月,友人唐诗诗去广州,我去送她。她原本在县委组织部工作,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父兄在当地都小有声望。这次,唐诗诗辞了工作,知道的人都很替她惋惜。 “网恋一年,相处两年,是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了。”唐诗诗是这样说的。 也说不上什么不对,因为在那繁华的广州,一个情真意切的儿郎,已经布置好婚房在等她了。 挥挥手,唐诗诗就走了。大风卷起她的裙角,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孤单。血浓于水的家人、自小玩大的伙伴、那么多同事、那么多朋友,加起来,竟及不上一个他。唐诗诗走了,那么决绝与迫不及待,仅仅为一句爱的承诺。 广州,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充满了多少诱惑,万一唐诗诗的爱情半路夭折,她上哪儿寻这么好的工作。往好处想吧,小两口拌嘴了,想到母亲的怀里哭一场也难啊!除了他,广州的一切,她是多么陌生啊,逢年过节,会不会顿生天涯零落的感怀……如果说这是一纸合同,那么唐诗诗是绝对的弱势,没有任何的保障。男方那边只要生了差池,她就会损失惨重。 或者,是我太多虑了吧。女人,都是一颗风中的种子。毕生的漂泊,只为了一个爱的承诺。一旦有了,就抛家别乡义无反顾,甘愿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而所有曾经的一切,轻易,就被丢在身后。■文/朱国勇 (本来稿子不错,但是原文中是“舅老爷”。我不知道作者的家乡是怎么叫的,在我们这儿,舅奶奶是爸爸这方的亲戚,舅老爷是妈妈那方的亲戚,所以舅奶奶和舅老爷绝不可能是两口子。即便是以前兴亲上加亲,结婚后也按爸爸这方的称呼叫。这种隐蔽又危险的错误,十分要命,拜托大家以后千万注意。) 撕掉孩子的作业 寒假开始了,但我发现,周围的孩子却并不开心。问小家伙们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苦着脸说,寒假已被瓜分完了。瓜分他们寒假的项目包括:补课、学钢琴或别的才艺,还有就是被拉着去父母以为很好玩而他们不感兴趣的地方旅行。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作业虎视眈眈。 写到这段话的时候,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一条新闻:成都某小区一学生家长因女儿做作业至凌晨三点还没做完,愤怒地撕掉了女儿的作业,并让女儿带信给班主任:“请不要再透支娃娃的生命!”这条被称之为“撕卷门”的事件,给学生负担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加上了一个全新的注脚。这时,我比谁都更能认同,应该让那些被作业压得抬不起头的孩子们,停下来歇歇气了。 其实,寒假就是这样一个让孩子们停下匆匆赶路的脚步,从容去看看身边世界的一个契机。对于刚刚走在人生起步线上的他们来说,认识一些书本和功利的考试知识之外的别的人生趣味,也是一种学习。和小伙伴们一起没有后顾之忧地看看卡通,没有罪恶感地唱唱他们喜爱的童谣,到乡间去看看真正的树和鲜活的猪羊,到城市之外去呼吸呼吸没有太多汽车尾气的新鲜空气…… 但现实的情况是,以上煽情的文字,只能作为一种美好的愿望而保留。永远有世故的声音告诉我们:在素质教育没有真正贯彻到底的情况下,一切有关减负和解放童年的说辞,都只是美丽却不结实的肥皂泡。 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王旭明说,“期望2020年的时候,能够取消全国统一高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意味着,我们孩子的孩子,将有可能真正自由自在地对自己的假期做主。■文/曾颖 转眼又逢本命年 据说,一个人年华渐老的最明显特征,就是觉得时光过得飞快。像我,就觉得似乎一转眼,春夏秋就如流水般哗哗地去了。冬也只剩下了半条尾巴,只待腊月一过,虎年就来了。 如果在上一个虎年您曾见过我,您一定会发现,此刻的我与那时判若两人。那一年我24,青春逼人,年少张狂。人生在我眼里,是一幅刚刚展开的洁白画卷,可任我挥毫泼墨,宏图大展。只是,12年过去了,曾以为会前途无量的我仅长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分子而已,做着一切平凡人做着的事———参加工作,结婚生子,为生计奔波。 工作上,我尽量尽职尽责,偶尔有小小荣耀,但也难免有错误;生活上,我极力照顾家人,偶尔被感动得泪眼婆娑,有时也忍不住心烦发火……我学着承受“上有老下有小”的来自生活的重担,我站在36岁的门槛儿,望着悄然逼近、似乎已触手可及的40岁,心生胆寒。 光阴已清晰地刻上了我的脸,庆幸的是,年华带走的不仅是青春,还带走了我的无知和青涩。然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重要了———父母花白的头颅已于不知不觉中靠向了我,爱人被难题困扰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总是我,孩子也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母亲了,朋友遇到苦恼时也总爱找我倾诉…… 终于没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像所有的凡夫俗子一样,我正顺应着自然的规律,慢慢老去。2010年,我不再奢望事业有成、青春永驻、出人头地,我唯一的愿望便是:身心健康。 传说中,本命年是多灾难的,我慈爱的母亲,想必早为我准备好了红腰带吧?就让我怀一颗知足且感恩的心,期待下一个更为睿智和沉稳的本命年! ■文/张含烟 ......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1-25 18:42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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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座位与机会 小雨刚停,我收起我的雨伞,登上一辆公交车,准备去接放学的儿子。 车上人很多很拥挤,我在车里四处打量着,看看有谁准备下车。忽然,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了一个座位!我用力挤了过去,真的,是一个空座位,居然没有一个人去坐。我看看站立座位四周的人,他们都扬着高傲的头,面无表情,对这个空座位熟视无睹。我确信没有一个人想坐,于是再走近一步,我看到了座位上一片水渍。哦,原来是这样,都嫌椅子是湿的。我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了两张,将水渍擦去,然后坐了下去。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车上已经是水湿一片,每个站立的人身上都被别人的雨伞或者雨衣滴落上了水迹。只有那些有座位的人,身上安然无恙,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到站了,我站立起来,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盯上了我的座位。我刚起身,就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蜂拥过来,都想占住那个座位。呵呵,我在心里笑了。当初,那个座位空了那么久都没有人坐。怕那水渍来历不明?怕浪费自己的纸巾?还是不愿伸出手去擦?其实,不过就是两张纸巾的事情,不过是伸手的工夫,也不过就是费了一点擦的力气,我就在众人当中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个座位。 我有个邻居的女儿,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在家待业了两年。有次,女孩和我交谈,告诉我待业的苦恼,于是我帮她留心报纸的招聘信息。有一次,我看到有个公司招聘电话销售员,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告知还有一个空缺,我赶紧告诉了女孩。可是女孩说:“我只想找个文员的工作,而电话销售员我没有做过,我觉得不太好做。很多人都不愿意做,我也不想做。” 我又把消息告诉了自己刚毕业的表侄女,表侄女没有多想,马上前去面试,结果被录用了。经过一番培训,上岗后,侄女得心应手,没有多久就成为一名优秀的销售员工,收入也远远超过同龄女孩。 其实,侄女只不过是勇敢地向前走了一步。而这一步恰恰就是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机会有时真的是存在于举手之间。面对简单的事情,人们有时想得过于复杂,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错失了很多。空座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事例,可细细想来,是不是包含着人生的大道理呢?邻居女儿和侄女面对一个职位空缺的不同态度,是不是也说明了,有时机会和成功的到来仅仅是一步的事情呢?■文/淡然涵凝 天生毒舌男 小琦的公司近来搬了家,新的办公室环境很好,却遇见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大厦管理员。这个管理员年约六七十岁,经常遇到小琦与女同事搬着沉重的样品箱走向电梯,却连按键都不肯帮忙按一下。 “你们公司里都没有男同事啊?”管理员对小琦和她的同事说:“那多危险,加班的时候要是惨遭不测,怎么办?”小琦吓了一跳,这管理员担任的不是保安工作吗?他口中的“惨遭不测”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琦的公司由同事们轮流清扫,有一天,同事买了扫帚回来,遇见管理员。管理员惊讶道:“你们老板把你们当佣人用啊?还要自己扫厕所?你们也太命苦了吧?”小琦跑了外务回公司,提着一个快餐盒,管理员瞄了一眼:“自己买快餐喔?同事都不管你喔?你们公司是谁也不关心谁的啊?”小琦在那一瞬间很想把快餐砸在他头上,对他咆哮:“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小琦说,这个毒舌的男人,让她想到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一辈子就是用这样贬抑与负面的言辞,对待她的母亲与她们三姊妹,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她的母亲因此罹患抑郁症,她的姐姐在18岁那年,没能考上第一志愿而自杀了。她说她和妹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能走出那样可怕的阴影。 在爱情或亲情的关系中,毒舌的言词,对我们的伤害特别深。因为我们在乎说话的那个人,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我们?其实,也许就像那个管理员,他只是天生毒舌,不由自主,根本不需要在意。■文/绿叶 ......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1-22 17:33 | |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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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备”十余年 搞了10多年备件工作了,深知备件在连续性生产的石化企业中的重要性。准备不足会导致生产不能进行,储备过度则会造成资金积压。 10多年的时间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备件入库出库,用完了一批,再定做补充一批。唯独一件价值100多万元的备件一直静静地放置在货架上,没有动用过。上面落了一层灰尘,为此,我批评了保管员。 保管员说:“这个备件放这儿有10年了,一直没用,当年真不该储备。” 我说:“这你可错了。我希望永远也不要用上它,否则,一定是设备出现重大事故了。” 保管员说:“那当初真不该花那么多钱储备它。”我说:“你又错了。万一设备出现重大事故,正好这个关键部件损坏了呢?如果没有储备,不就影响生产了吗?” 保管员问:“现订货来不及吗?” 我说:“这是个国外进口的,订货加工周期至少半年。你想想,设备半年不能运转,停产造成的损失会是多么巨大?” 保管员不吱声了。我继续说:“知道重要性了吧?所以,不要忘了它,一定要好好保养它,确保完好无损。”保管员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认真地擦拭起那个备件来。 经常用的东西不会被人忘记,但不一定重要。重要的东西不一定常用,久而久之,容易被人忘记,受到冷落。 ■文/赵盛基 放下手中的鞭子 这几天,小扣的甜言蜜语长了翅膀,成天围着我转。我知道一定是有事要发生了,果然,要开家长会。 一踏进教室,我就被若干红榜给镇住了。单月优秀学生榜、笑脸榜、红旗榜,榜榜都是冲击力。我直冲到九月份的榜单前,谁知当头就是一瓢冷水:榜上无名。心有点急,快步走到下一个榜前,睁大双眼急急地寻,幸而有之,再下一张亦有之。 心稍稍平和一点,但不敢太高兴。我细细地数:25张笑脸,27面红旗,班级位置居中。为什么不是上上等呢?我贪心不足地想。 班主任开始分析孩子学习现状了。一群家长全作了吊鸭状,伸长脖子竖起耳朵,追寻表扬名单中自家孩子的名字,听到了的眉开眼笑。所幸的是,班主任只表扬,说到问题时既不指名也不道姓,说会后将与个别家长交流。我看见有的家长深深地低下头,满脸羞愧。 散会路上,家长们神情各异。今夜,孩子们的命运恐怕是“月儿弯弯照九洲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我该如何对待中不溜秋的小扣呢?曾经,我送给她两巴掌,因为她与第一名相差五面红旗。尽管我知道她已尽力,但人人都在努力成为一匹上等马,我怎能让她沦为中等马?我得手持一条无形的鞭子在后面赶着,催着。小扣将我妖魔化,可是我容易吗?既心疼孩子太忙太累,又怕孩子不忙不累,一颗心在宽严之间游走。鞭子抽打着孩子,也抽打着我。 刚走进院大门,就看见小扣站在窗边,盯着我回来的方向,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我,她马上将头低了下去。我的心突然就痛了:可怜的孩子,这一个半小时的家长会对她何尝不是一场煎熬! 开了门,她立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快速扭转身,紧张地望着我,怯怯地叫了一声妈妈。我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笑着说妈妈真为你高兴!孩子,就算你榜上无名,我也要放下鞭子,将笑脸送给你。我得学会允许你慢慢地、轻轻松松地成长。■文/周芳 每天都熬“腊八粥” 我家的橱柜里,摆着很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花生米、黑米、香米、玉米渣、葡萄干、大枣和枸杞子,色彩缤纷,煞是好看。这些食材,都是我早晨用来熬杂粮粥的。 每天早晨六点半,在手机的闹铃声中醒来,我就得赶紧去给正在上二年级的女儿准备早餐,同时叫女儿准备起床。守在厨房里,等到锅盖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时,就得把锅盖揭开,同时把煤气开小点,免得米汤溢出锅外。厨房里氤氲着浓浓的粥香,等到米饭煮开花,稀粥变得浓稠时,这才算熟了。捞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放在盛有冷水的盆里凉着,用筷子搅一搅,等会儿女儿吃粥时不冷不热刚合适。 七点左右女儿洗漱完毕,刚好可以吃到我熬好的杂粮粥。一小碗粥,加上一个煮鸡蛋,就着一碟小菜,女儿吃得可欢啦。因为辅料多,一锅稀粥可以变出很多花样:黑米粥、花生粥、玉米粥、蔬菜粥、红苕粥,基本上每天一样,如此循环往复。如果把这些食材混合在一块熬出来,那么就成了腊八粥。腊八粥本来是腊月初八才吃的,可是我家天天如此,这腊八粥也就不稀奇了。 妻曾经抱怨说:“你每天晚上写文章熬夜,早晨还要一大早起来给女儿准备早餐,太辛苦了!干脆每天给女儿拿点早饭钱,让她到楼下吃米粉吧!”我想了想,断然拒绝了。给孩子准备早餐,熬点稀粥,煮煮鸡蛋,这是一个父亲的义务,也是一种乐趣。 楼下虽然早餐多,不外乎油茶、油条、稀粥和米粉,但是哪有一种比父亲亲手熬出的杂粮粥放心和好吃呢?看着女儿大口大口地把一碗杂粮粥吃完,小脸变得红润时,我的心里会有一种暖暖的成就感,觉得她似乎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又长高了一大截。 其实小时候,我也是每天早晨吃着母亲做好的杂粮粥去上学的。那时家境窘迫,鸡蛋是没法天天吃的,得积攒多了拿到集市上换油盐酱醋钱。母亲做得最多的就是红苕粥、萝卜粥、玉米糊糊和菜叶粥。母亲天不亮就起床,每天粥熬好之后,她总是先给我稠稠地盛一碗凉着,让我热热乎乎地吃完上学去。一碗粥下肚,从头暖到脚,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我从小成绩拔尖,也许母亲的杂粮粥功不可没呢。 那时觉得最好吃的粥自然是腊八粥了,因为一年吃一回,平时吃不到。母亲会在粥里放上红白萝卜、白菜、花生米、大枣、腊肉粒,也许还有红豆和挂面。我每年都是吃了一碗又一碗,肚皮变得圆滚滚的还不肯放下碗筷。 腊八粥是春节的使者,在我们家它是爱的传承。■文/彭忠富 你“种”什么菜 我有个叫燕子的朋友,玩QQ农场已经好久,她那块菜园子里总是种红玫瑰。我在一个QQ群里,聊到燕子的嗜好,有人摆出一语道破天机的架势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吧?人家种的不是玫瑰,是爱情……” 我当时只觉得好笑,不料没多久燕子忽然就不再种玫瑰了,菜地也荒了。我好奇地问:“怎么舍得丢下玫瑰了?”燕子发来一个羞红了脸的表情说:“我有男朋友了,整天忙约会,哪有时间种菜啊。” 我恍然大悟之余,开始研究别人种的菜。不久,我发现一位男网友,每天都忙着种菜,等到金币多了,他就买狗,甚至用Q币买狗粮,还在自己的农场里扎篱笆。我想,也许这是个内心没有安全感的人?试探着和他聊天,听他说起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跟着父母流浪,四处打工,如今虽然有房有车,但总担心一觉醒来,一切都没了。我劝慰了这个男人一番,让他凡事想开点儿。 首战告捷,我的兴趣更加浓厚,又去观察一位叫“如眉”的女网友。我发现她自己种菜收菜,都是提前算好了时间的,甭想轻易偷到她家的菜。她种的全是家常的蔬菜,我就猜“如眉”也许是个精打细算的小主妇吧?正好“如眉”的QQ签名里,有她的博客地址,登录上去一看:我的天啊,好多美食照片。做菜心得的每一行字,都透露出她是个喜欢厨艺的小女人,她的那个他,最喜欢吃她做的菜…… 这样研究了些日子,我忽然不敢去农场了,似乎种什么都好,又种什么都不好。一个小小的游戏,也许不经意间,就泄露了一个人内心的秘密,事情就是这么“危险”,又这么好玩。■文/张军霞 ......
杜依诺 发表于 2010-01-20 10:29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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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套牢” 女友约我买日用品。我们去了离家较远的超市,因为她有那里的会员卡,可以享受到更多的优惠。 我们大包小包地走出超市的出口,发现服务台前排起了长队,原来是顾客凭一年的消费积分兑换礼品。不过是些洗衣粉、抽纸、清洁巾之类的东西。我问女友要不要兑换,女友笑:“我可不想被那些小东西套牢,浪费时间。” “哼,说得潇洒,还不是照样被那张会员卡套牢,乖乖地跑来消费……”面对我的打趣,女友没好气地说:“我是被房子套牢的。” 这是事实。女友的工作做得极不开心,任务重压力大,氛围不好,待遇一般,所幸的是比较稳定,对于按月还银行按揭的女友来说,算是有保障。所以,不管捱得多辛苦,女友也咬牙忍着。不止一次,女友憧憬地说,只要还掉房贷,她马上换工作,一刻不留恋。 我安慰她想开点,人生在世,有谁不被套牢呢? 像我,正在被女儿套牢。小姑娘马上就要中考了,我的喜乐都随着她功课的好坏起起落落,我的业余时间全都贡献给了她。朋友说我完全没有自我,我摇头,中考竞争激烈,我必须和她共同面对。 同事为股票烦恼。股市高歌猛进时,他小赚一笔,本想再接再厉,赚钱买车,不料被高位套牢。 朋友陷在人情的漩涡。他交友广泛,为人爽直,帮人办事或求人帮忙总是家常便饭。于是,他被人情套牢,不是恩就是债,搅得他不得安生。 春风得意者被成功套牢,不幸落败者被失意套牢。人人在世,环环相扣,何处不受命运的摆布岁月的捉弄?倒不如怀有一颗平常心,在鸡毛蒜皮的日子里修炼云淡风轻的心境。■文/魏海玲 (这篇小文得到了签版老总的表扬,以至于一见到我就问,你被什么套牢了。想了想,我什么也没有,所以也不被任何东西套牢。) 但求“一面” 据说“凤凰男”、“经济适用男”都已经成为“明日黄花”,现在备受女性追捧的是“面男”。何谓“面男”?就是有时尚优雅的品位面、热情洒脱的休闲面、睿智从容的商务面,还有活力洋溢的运动面。天哪,对照这个标准,我的老公别说“面面俱到”,简直“一面”也不“面”!可他有爱我爱家的“居家面”,这“一面”足以压过他那些“不面”,使他成为我的知心爱人! 他包容我。我不爱化妆,连涂口红都不会。他说:我就喜欢你不化妆,多本色!我不擅长家务,最怕打扫卫生。他很少怪我,更没想着改造我。我不会来事,不像别人能够左右逢源。他说:老要猜别人的心思,累不累?你这样就挺好! 他关心我。有时他和我一起回老家,大巴上偶尔有抽烟的人,他都会礼貌地制止———别抽了,好吗?我老婆闻烟味好晕车!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外吃饭,他都会给我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我偶尔出差,他的短信就会接踵而至:问我晕没晕车,吃没吃饭,提醒我要注意身体,晚上别睡得太迟,别舍不得花钱诸如此类。 他欣赏我。我发了一篇文章,哪怕是个很小的豆腐块,他都会称赞我:“老婆,你真有才!”我如果帮他的学生写个小品啥的,他更是夸得肉麻:“你看我一不小心娶了个才女!”我当然知道,老公的“盛赞”言过其实,可被他这样“欣赏”,我还是感觉很爽! 他会早早地起床为我和儿子打豆浆,会在天冷时跑到商场为我和儿子买衣服。他会在下班时拎个袋子回家:“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他会一边做着酥鱼一边说:“能给老婆、孩子服务,真幸福!” 我不贪心,老公的这“一面”足以让我幸福而满足!■文/乡下玉米 (这篇也不错,很俗的观点写出了新意。) 房产证刺伤了谁 晓芳刚刚恋爱时,曾经很开心地告诉我,男友家在市里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我理解她如此开心的原因,大学毕业后,为了省钱,我们几个租住在一起。如今,晓芳找到了一个有房的男友,照她的话说,以后结了婚,她在这座城市就能够找到家的感觉了。 不久,晓芳如愿和男友结了婚,搬出我们合租的房子。一年后,晓芳生了个儿子。但日子长了,她和婆婆的摩擦频繁起来。一次口角中,婆婆居然冲她嚷:“你滚,从我家滚出去!”晓芳这才知道,房产证上写的是婆婆的名字,因为买房时婆婆出了一半的钱。晓芳一下子妥协了,完全失去了底气。 后来,老公的外甥来城里上学,抱怨学校的环境太差,嚷嚷着要住进舅舅家。晓芳表态说:“住几天可以,要是长久的话恐怕不方便……”晓芳话没说完,婆婆就强势地抢白她:“谁说不方便,我的乖外孙,他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于是,外甥就在晓芳家住了下来。这外甥像个大少爷似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事都要晓芳伺候。这还不算,外甥经常带女友回来,好像住旅馆似的。晓芳看不过去,当面说了他两句。谁知外甥仗着有外婆撑腰,根本不把晓芳放在眼里,见晓芳在女友面前数落自己,居然出手挥了晓芳一巴掌。 这事闹大了,婆婆疼爱外孙,竟指着晓芳的鼻子又叫她滚。 晓芳气愤不过,和丈夫儿子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套两居室。前些日子,晓芳平静地对我说:“现在清净多了,至于房子,我们以后会有的!”■文/徐丽霞 (提到房子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家有“90后”女儿 “80后”、“90后”,似乎一直是人们关注的话题。我的女儿,1994年出生,现在读高一,她五花八门的表现,或许可以使我们窥见“90后”的一些特征。 歪理邪说。女儿上初三时,早上7点走,晚上8点回,晚饭后还要学习到11点。我心疼她辛苦,便对她无微不至,无条件答应她所有要求,包括经济要求。有时,我提醒她说:“你这个月花销太大了,等于我上大学时两年的花费了。”她却得意起来:“呦,嫉妒呀,我妈乐意给我花,你也找你妈要去啊!” 我晕。 蛋挞原理。女儿喜食肯德基蛋挞,并问我是否喜欢,我说“不喜欢”。她继续问:“不比馒头好吃吗?”我不置可否。她一脸诡异:“你不是吃的口味,而是性价比。假如蛋挞不是六块钱一个,而是一块钱五个,你就说好吃了。”从此以后,每当我对某一价格高的商品表示不喜欢时,她就脱口而出:“蛋挞原理又在作祟!” 率性。节日,女儿和几个同学饭店小聚,大庭广众之下,她们或唱或跳,“丑态百出”。我问女儿:“不觉得难为情吗?”她却潇潇洒洒:“嗨,我们又不影响别人,还把其他客人逗乐了呢!”他们没有文化束缚,无需挣脱,是“我自我法,宁做我”了。 秩序。女儿一向遵循秩序,最反感无视规则不遵秩序者。一次去肯德基就餐,柜台前已是一条长龙,一穿着时尚的中年妇女在队列中间见缝插针。女儿凑上前悄悄说:“阿姨,排着队呢。”那女人斜睨一眼,似乎有些不服气。女儿稍稍停顿,又上前去,十分客气地说:“奶奶,大家都排着队呢!”那女人顿时收敛,急匆匆转身而去。 女儿热爱学习,常常废寝忘食,说是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辛苦也幸福。女儿喜好读书,文学、建筑、绘画、哲学、历史、地理都喜涉猎,常常批评我读书的狭隘性,并因此热情地赠我一日本名字“缺心眼子”,还特意嘱咐我“子”要读三声。 女儿如此这般,喜也?忧也?■文/孙文莲 (很可爱的女儿,后生可畏啊。) 地震后的茶 大半年前,一位台湾地区的朋友来访,携来半斤冻顶茶作为伴手(注:闽粤一带人们拜访亲友时随手所携带的礼物称为伴手礼,多为土特产品)。 剪开压得紧实的真空包,并没有熟悉的清香扑鼻。细看一下,茶叶已明显黝黑,揉捻也不似今天的紧实,厚实的条索与叶肉之间还掺杂了许多两公分长的枝梗。而幽幽的陈香让人可以立即嗅出,茶品应该有一段漫长岁月了。 一问,果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冻顶。在南投种茶已经传承至第三代的朋友说,茶品产制于1985年谷雨前后,当时茶贩收购的价格不甚理想,父亲一气之下就留了下来。等到冬茶采收,原来的春茶更是乏人问津,只好分批置于数个大型陶瓮内。 “就这样贮藏至今吗?” 朋友摇摇头,眼眶微红地表示,1999年台湾地区发生震惊全球的九二一大地震,家乡的村庄受创尤其严重。当时朋友家的三合院祖屋倒塌大半,山坡上的茶园也几乎全毁,刚开张的餐厅也在数个月后毁于桃芝强台风挟裹的土石流。连续两场巨大灾变,让全家人都忙着灾后重建,藏茶的事也逐渐被遗忘。 直到去年春天,朋友在尚未整建的断垣残壁中,意外挖出了二十多年前瓮藏的老茶。取出后辅以简单的焙火,趁着到大陆访友的机会,特别带了半斤要我品尝。听完朋友的娓娓诉说,我怀着虔敬的心情,取出木制烘炉点燃酒精灯,以陶壶沸水冲泡。但茶气似乎被锁住了,入口带有微酸的杂气,老茶该有的成熟风韵也未能全然舒展释放。失望之余,我只好虚应故事地说了些感谢的话。 看着朋友怏怏离去,我也感染了些许难过,毕竟是废墟中抢救出来的藏茶,得来绝对不易。于是我特别腾出了好友所馈赠的一只茶仓,将茶品悉数置入。那茶仓是汶川大地撕裂后露出的岩矿,采集打碎后研磨、拉坯,并以多次高温还原烧成的陶瓮。 到了深秋,酷爱藏茶的另一位朋友来访,我试着取出台湾朋友送的老茶待客。再度沉潜了六个月,原有的酸气竟已全然消失,茶汤也变得橙红明亮,展现长者饱含智慧的风采。茶气则宛如五指山下刚刚获释、瞬间飞跃而出的齐天大圣,强劲活泼而锐不可挡。浓稠滑润的口感轻啜入喉,饱水而回甘,甜郁成熟的韵味且久而不退,令我大感惊异。 原本在南投丰饶的土地上孕育的冻顶茶,在尘封二十多年后重现世间。原本的大地母亲却已遭逢空前浩劫,茶若有情,郁卒自是难免吧?投入汶川土地深处岩矿所还原的茶仓内,是否等同重返母亲的怀抱,才唤起了封存多年的茶性,并激发出最甘美的风韵呢?我不禁热泪盈眶了起来。■文/李阳波 (正值海底大地震,很应景也挺耐人回味。不过我不懂喝茶,有些地方看不懂,还专门查了查。以后大家尽量用最通俗的语言表述最专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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