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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2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杂七杂八看了几部电影。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变得坚硬冷血,还是原本就有阴暗的心理忽然发了芽。 我看到的,怎么跟人家导演想表达的,大相径庭呢? 《十月围城》 宣传那叫一个感人至深,革命党人前仆后继舍生忘死。 看完了,跟那厮对视一眼,“陈可辛跟孙中山有仇吧?”。(每次宣传都是陈可辛出来的多,后来查了查才知道,他只是监制,导演叫陈德森) 我看到的,却是革命党人的懦弱、自私、虚伪,甚至阴谋。 宣传为了国家慷慨赴死,但,宣讲它的人,从来不肯自己赴死。让别人去,让替身去,留着自己,做“更重要的事”,他自己,是“更重要的人”。 这是惯例,但大家都不说破。 倒是十七岁的李重光,说出来:我不能死,他们就能死吗? 所以,李重光死了。 他的父亲,富商李玉堂,多年资助革命事业。他的小小底线,不过是:让儿子安全地活着,哪怕平庸。 这也是天下父母最正常的底线吧? 可是,人家偏偏要慷慨激昂地突破这个底线。 ...... 2010-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十二岁。
小女生们关注裙子的颜色,衬衣的样式,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口齿清晰乖巧懂事。 她无知无觉。妈妈准备什么就穿什么。回想起来,她的青苗时节,紫色棉衣配金色萝卜裤,白裙子黑长袜加花球鞋,淑女版棕色呢子大衣和铁锈红翻白色小毛边的雪地靴------雷到令人隔空起鸡皮疙瘩。她忙着在数学课本下掩盖厚厚的《红楼梦》;把摘抄本和日记本藏在自以为隐秘的地方;早读课上别人大声念英文,淹没了她读宋词的声音。 二十二岁。 同屋的女孩子们开始研究隔离、粉底、双眼皮胶纸和面膜,已经有达人熟知搭配要领、衣饰品牌。她才刚刚懂得把大大的黑框眼镜换成隐形。她和隔壁床的贺贺头顶着头讨论房龙和村上春树,听齐豫《九月的高根鞋》和窦唯的《山河水》。 三十二岁。 她在周末的早晨,对着镜子笨拙地练习如何涂画眼影和腮红。因为画错了还可以稍做补救或者不出门。 她和贺贺在MSN上讨论BENEFIT的猪油膏和铅笔盒。 2005。 WENDY在上海。血雨腥风。孤军作战。险中求胜。却哪里有绝对的胜? ...... 2009-10-24
星期六(Saturday)
晴 《守护神历险记》
西班牙。 大概是电影频道?反正,随便换台,刚好看到片头。 看了几眼,觉得色彩好漂亮,很适合小宝宝看。可惜,我家的小宝宝,正在小床上呼呼大睡(事后发现,不仅睡得香,还尿得欢畅,在他的隔尿垫上尿出来一个水坑,而他就在那个水坑上呼呼------) 想着替宝宝看看有没有观看价值,就继续看下去。 越看,越觉得可爱极了。 故事的主角,是小矮人。 我先看到小女娃娃的小矮人,和她喜欢的一个男娃娃的小矮人。按照惯例,主角应该是他们。 但是不。主角是她的爷爷。 尽管她的爷爷奥维(就是小矮人的守护神)自己解释说:他308岁,在平均寿命超过400岁的小矮人中,算正在壮年。但是,还是觉得有点突然:在动画片里,很少让一个“爷爷”作为主角。 当然,这个“爷爷”身手矫健性情活泼还带点无厘头。 觉得“可爱”,倒不在这个地方。 是整个故事的处理。 处处透着温暖的颜色。 不是《柯南》。没有死亡。没有严重的“机根”。 不是安徒生。安...... 2009-10-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电话里劝说萌生退意的同事。
为公司着想,把饼画得更圆更大。 他说:呵呵。没有欲望了。 劝他的同时也在劝自己。 职场进退的决定,哪一天,都在内心挣扎。 我老是想跟WENDY打赌。 看看她逃走了能不能坚持三个月。 时刻准备在她回公司的时候笑话她。 可是她真的去学了哲学,朝九晚五去上课,回家煮饭给老公儿子吃,假期跑出去疯玩。曾经叱咤职场的岁月,如同没有发生过。 我自己还“在”。 天秤座要命的摇摆。 回到家庭。素颜布衣,开销亦不会太大。土豆的每个进步,我都可以做第一个观众。我自己的白日梦,亦可以散漫做下去。睡到自然醒。(目前需退一步,睡到土豆自然醒。)煮饭洗衣。想读书,就读书。想看肥皂剧,就看肥皂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 十一逛街。遇见BENEFIT。从来不化妆的自己,沉溺在这个品牌的“浪漫”里。 当然,是设计出的,商业的,浪漫。但,哪种浪漫,没有刻意设计呢? 香膏,装...... 2009-9-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作为文艺女中年,我居然,从没去过798。
终于下定决心去。七拐八拐。经过崭新的停车楼,把小红停在一间“玻璃房子”外面。 门开着,风一吹就忽忽悠悠的。同样忽忽悠悠的还有纯白色的落地纱帘。 白墙。白色板式桌椅,漆刷得不匀,白色里还透出木色来。 白色地台。白色镜框。试衣间白色的厚棉布帘。 主角,当然是两边陈列的,白色,婚纱。 当然也有其他色彩。红的金的紫的各色晚礼挤在角落里。门口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顾客们穿各色衣服的笑脸。原来,幸福真的是可以发光的,看那些毫不掩饰青春痘的脸上,光芒万丈。 阳光最灿烂的位置,没有留给嫁衣陈列,却道具般沉默着一辆28老款自行车,后座上驮的玫瑰微枯。 每一个西装革履进来买单的男人,是否都有过骑一辆破单车带女友穿过熙熙攘攘闹市街还扯开喉咙唱“我有一辆单车,带你去看夕阳”的过往? 她,穿着小格子衬衫,平底鞋,在白色的店里溜溜达达,在试衣间的高跟鞋旁边细心摆上消毒棉。 这是她的店。...... 2009-8-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瘦成一把骨头的云娘,大家都说很快会被姐姐带走。
她却没有被带走。黑漆漆的木门仍然总是关着。十八再没见班主进那个房间。 十八到了十五岁,没有跟人学《昭君怨》,却终于跟云娘学了绣。 除了送饭的人,云娘不让任何人进她的房间。十八是个例外。 “你到底还是想学了。”云娘笑。 云娘太瘦了,她笑的时候,那笑容像贴着脸上的骨架抖出来似的,看得人心里发冷。 “凤七姐和六红姐都走了。” 十八的话没头没脑。 云娘却听懂了。 “她们走得不好么?凤七嗓子坏了,模样可还是百里挑一的,去了月华楼,一样出得了头。六红出嫁,从此衣食无忧,多少人羡慕呢。” 有什么好羡慕? 凤七娘的好嗓子,满城的人有谁不知道?歌坊里缠头最多的,就是她了。 但人红,就不得歇,天天唱。坊里唱,陪酒唱,达官贵人家里做寿摆酒办喜事唱,还不到二十岁,嗓子突然坏掉了。 从此不能再唱。班主把她卖到月...... 2009-7-17
星期五(Friday)
晴 五娘走了。
云娘的病还没有好。 五娘没有儿女,十八替她戴了孝。 一身白衣的十八送汤药进房,云娘突然扼住她的脖子。 瘦成一把骨头的云娘,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她的指甲像刀子似的。 “你为什么告诉她?” 我没有。 “就是你!一定是你!” 我没有。 云娘给了她一个嘴巴。她把一碗热汤药砸到云娘身上。 ...... 2009-7-17
星期五(Friday)
晴 关于那个夜晚的一切,她只字未提。
可是五娘和云娘都病了。 连续三天,五娘不能完整地弹一支曲子。不是弦断了,就是走了音。 十八没得学,就一趟趟往来厨间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五娘和云娘服用同一种汤药。 难道,她们患的,是同样的病? ...... 2009-7-17
星期五(Friday)
晴 “好看吗?”
云娘冷冷地问。 她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碗半斜着,滚热的药汤洒在脚上,浑然不觉。 云娘的房间,隐藏在那么一扇厚而黑的门板后的房间,明亮得眩花了她的眼。 帐子上有藤萝花垂下来,风一吹,花香细细地散开。 一只凤懒洋洋地卧在缎枕上,华丽的尾羽毛茸茸地翘起来。要是枕在旁边,脖子定会痒痒的。 这季节哪来的石榴花呢?还那么不爱惜地掷在地上。 还有半开的荷花和翠绿的莲蓬,在云娘手里一摇一动。 ——这些是真的花和凤,不是丝帛上的绣,因为它们会生长,风来有香,夜来结露。 ——这些绝不是真的花和凤,因为它们都放着光,那些光会传染似的,让人的眼睛也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樊十八呆楞楞地站着,直到一碗汤药全都淌光了。 “你不是来给我送药的吗?”云娘冷冷的声音。 樊十八如梦方醒,转身要往厨房跑。 “想学绣吗?我可以教你。” 十八停住了脚。 她的眼睛还在为这房间里丝线的奇迹一闪一闪地发亮,但是她的回答很坚决: 不。 ...... 2009-7-1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刺绣并不是跟五娘学的。
是云娘。 云娘是五娘的妹妹。 云娘很少见人。房门老是关着,连茶饭都不出来吃。下人们送饭时,黑色的木板门吱吱哑哑开到一半,送饭的人一出来,门又吱吱哑哑地关上了。 如果不是意外发现了云娘的秘密,大概,云娘也不会将手艺传她吧。 她学琵琶时偷懒睡着。醒了已是夜半十分,堂屋里早没了人,黑洞洞的,她就着外院廊外灯笼的光往外走,云娘的房门忽然吱吱哑哑开了。 这么晚了还吃东西? 她揉着眼睛回头去看,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往五娘房间去了。 是班主。 她楞了一下神,吱哑的关门声停住,黑暗里倚在门边的云娘她看不清楚,瘦瘦的,好象在定定地看向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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