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2008-7-3
星期四(Thursday)
晴
某日,Cheryl兴师动众的问我莫扎特钢协之华彩部分是否均由作曲家本人谱就,一时语塞。其时论及的唱片为F. Gulda弹奏之莫扎特钢协KV. 466及KV. 488,印象中KV. 466的华彩部分常用贝多芬创作的版本,但涉及KV. 488确实不甚了解,倍感做功课之必要,遂小规模研习了一番。 说到莫扎特的这27首钢协,除却孩提时代将其他作曲家的奏鸣曲交响化的前4部作品[1],再去掉一部三钢琴协奏曲KV. 242,一部双钢琴协奏曲KV. 365,这个作品群最重要的作品应该集中在了萨尔斯堡时代的KV. 271,和维也纳时代的大部分作品上。莫扎特自己是一位非常善于即兴演奏的作曲家,主要的协奏曲作品也几乎全都留有作曲家本人创作的华彩乐段,当然这些乐段一般情况下并不和作品一起出版。[2] 具体说来,莫扎特创作的华彩乐段存留情况大致为: 作品号: 华彩乐段存留情况 KV. 175: 第一和第二乐章各存有2个版本 KV. 246: 第一乐章存有2个版本,第二乐章存有3个版本 KV. 271: 三个乐章各存有2个版本 KV. 365: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13: 第一和第二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14: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第二乐章2个版本 KV. 415: 三个乐章各存有1个版本 KV. 449: 第一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50: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51: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53: 第一和第二乐章各存有2个版本 KV. 456: 第一乐章存有2个版本,第二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59: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 KV. 488: 第一存有1个版本 [2] KV. 595: 第一和第三乐章存有1个版本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莫扎特为两部重量级作品KV. 466和KV. 467谱写的华彩应该是存在的,但是否仍存于世就未知了。[3] 既然是华彩乐段,也就等于是为钢琴家展现技艺的所谓“自留地”,莫扎特选择不与作品一同出版这些华彩也正是给了演奏家们一个展现自我的空间。贝多芬应该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大多数钢琴家在演奏KV. 466时都会使用贝多芬为这部作品谱写的华彩乐段。关于这段华彩的争论一直很多,且不提及它的创作日期和背景一直像谜一般[4],这段华彩是否符合原作的性格也一直争论不休。例如,著名钢琴家Paul Badura-Skoda认为贝多芬的第三乐章华彩“不够精炼,大概在其中引入了过多的新情绪所致,导致原作大量累积的张力在聚集到顶点准备剧烈爆发时突然受到了阻碍”。[5] 为莫扎特钢协谱写过华彩的作曲家还有很多,比较有名的有勃拉姆斯,克拉拉舒曼,门德尔松和斯美塔那等人,但受到的评价都褒贬不一。比如勃拉姆斯为KV. 491创作的华彩被人认为风格怪异[5],而克拉拉舒曼则在创作KV. 466的华彩时借用了勃拉姆斯的某些乐思[6],相比之下倒是门德尔松创作的华彩受到的赞扬多些,虽然他为KV. 365谱写的华彩在当时的人们看来是难以演奏的。[7] 总之大家口味不同,难以一下子满足所有人的喜好就是了。对于这种情况,Robert Levin提出过一个奇思妙想,就是等技术成熟,让钢琴家录下尽可能多的华彩乐段,然后大家只需要在播放机上选择想听的华彩,华彩便会自动嵌入乐曲中,这样岂不妙哉。[8] (完) 注释: [1] 除此之外,莫扎特还为古钢琴和乐队改编了J. C. Bach的三首钢琴奏鸣曲Op.5 No.2/ 3/ 4,作品号为KV. 107 No. 1/ 2/ 3; [2] 只有KV. 488是一个特例,该作品第一乐章的华彩包含在原作手稿中; [3] 这两首协奏曲的华彩乐段在1785年3月25日和4月8日莫扎特的父亲Leopold寄给女儿的信中提及; [4] 这个作品号为WoO. 58的华彩的来历有多种说法,有说是贝多芬在1795年一次《狄托的仁慈》演出中场休息时演奏了KV. 466,是为此时而作;也有说贝多芬是为自己的学生Ferdinand Ries而作;还有说贝多芬是为鲁道夫大公而作,不一而足; [5] 可参见Interpreting Mozart: The Performance of His Piano Works, by Paul Badura-Skoda, Routledge; [6] 在1878年9月17日克拉拉舒曼给勃拉姆斯的信中提到; [7] 可参见Perspectives on Mozart Performance, Edited by R. Larry Tod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8] 可参见Robert Levin, C. Hogwood, AAM, Mozart Piano Concertos KV. 450 & KV. 537唱片内页A Note on Performance and Improvisation, L'OISEAU–LYRE 455-814 2. 推荐阅读资料及唱片: 1. Cadenzas to Mozart Piano Concertos by his Near Contemporaries and Beyond, by Dennis Pajot, 作者详细记录了众多作曲家对莫扎特钢协华彩的贡献 http://www.mozartforum.com/VB_forum/archive/index.php/t-202.html; 2.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Wikipedia, http://en.wikipedia.org/wiki/Wolfgang_Amadeus_Mozart; 3. Robert Levin, C. Hogwood, Mozart Piano Concertos KV. 450 & KV. 537, L'OISEAU–LYRE 455-814 2 在这张唱片中Robert Levin采用了自己创作的华彩,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使用了莫扎特本人拥有的古钢琴进行录音; 4. F. Gulda, NDR, Mozart Piano Concertos KV. 488 & KV. 466, EMI Classics 243 562 857 2. 2007-11-18
星期日(Sunday)
晴
发生在1389年初夏的科索沃之战也许是 Bajazet 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 在两河灌溉的科索沃平原上,七万军队对峙。当土耳其万箭齐发,射向塞尔维亚军队的时候;当塞尔维亚骑兵V字排开,潮水般冲向土耳其人的时候,也许谁也不会想到历史会如此的富有戏剧性。 对阵的土耳其军队分为左中右三部,苏丹 Murad 一世率领的部队位居中央,左翼为其子 Jakub,右翼为 Jakub 的亲兄弟 Bajazet。面对塞尔维亚人的第一轮攻势,Jakub 部很快就被冲破,中部主力也节节退守,塞尔维亚人只在右翼受到了 Bajazet 率领下顽强的抵抗与闪电般的反扑。也许此时谁将是历史的胜者已经昭然欲揭,果然,在战斗还未结束时,一个绝好的机会便降临在了 Bajazet 身上。 塞尔维亚军队中来自泽塔地区的骑士,传奇般的 Milos Obilic 见形势对已方不利,便心生一计,决定擒贼先擒王。他佯装倒戈,诈降于土耳其一方,并要求面见苏丹 Murad 一世。图穷匕见的招数在苏丹帐中完美上演,我们英勇的骑士 Milos Obilic 趁跪下拜见苏丹的机会,猛然从怀中抽出匕首刺进了 Murad 一世的腹部…… 刺杀是成功的,一招致命。苏丹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胜利的场面,而 Milos Obilic 也当即被护卫们斩于剑下。 Bajazet 随后得到了父亲被刺杀的消息。他差人假传圣旨,谎称苏丹有新的懿旨将要宣布,召自己的亲兄弟 Jakub 进帐。毫不知情的 Jakub 抵达后,直接被 Bajazet 布下的亲信勒死于帐中。 多年之后,Bajazet 与中亚枭雄 Tamerlane 对决于安哥拉之战。 胜败乃兵家常事。战斗结束之时,Bajazet 和仅剩的几百名骑兵被困于山顶,最终被 Tamerlane 生擒,并投于牢狱之中。关于这段牢狱生活,历史上有很多种说法, Tamerlane 的史官们书面记载 Bajazet 受到了很好的待遇。但不论如何,当他最终下定决心吞下藏在戒指里的毒药时,他也许不该仅仅感叹于无常的命运吧。 注释: 1.参考录音:Bajazet (1735) by Antonio Vivaldi, Fabio Biondi, Europa Galante, Virgin Classics 2005 2.关于苏丹Murad一世之死的另外一种说法是:当战斗结束之后,在Murad一世巡视战场时,被躺下装死的塞尔维亚士兵趁机刺杀;Bajazet之自杀也有另一种版本:用头猛撞监狱栏杆致死。 ![]() 2007-11-3
星期六(Saturday)
晴
![]() 昨晚有幸观看了A. Schiff和他太太Yuuko Shiokawa两人在米兰音乐学院举办的小提琴奏鸣曲音乐会。有两点出乎意料,一是座无虚席,二是演奏的水准之高。音乐学院的威尔第大厅(Sala Verdi),外加其侧的普契尼大厅(Sala Puccini)算是米兰最重要的音乐会举办场地,除却举世闻名的斯卡拉歌剧院以外,这里的音乐会场次最多,演奏家的知名度最高,商业气氛寡淡,专业色彩浓厚,参与者不乏音乐学院的专业人士和学生。也许正是依托了专业机构的原因,这些演出并不大张旗鼓的广告,票价也是相当合理,演出的平均上座率可以说差强人意。也有匪夷所思的情况,比如前几天Zehetmair Quartet来演出,曲目包括重量级的巴托克No.5和他们拿手的舒曼Op. 41 No.1,上座率据我观察却大概只有六成,也许大家觉得他们在给唱片打广告,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演出效果十分理想,算是后话。昨晚的场面可以用十分惊人来形容,11月1日正好是意大利的全国假期,音乐学院也全体放假,所以免不了在安排上出现一些措手不及的情况。我按照一般经验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音乐厅,远远的就看到教堂前的小广场上聚满了人,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排队买票的人已经排出了大门,假期里冷清的大街和这里的人气反差鲜明。虽然已经在网上订了票,但也要排队来取。轮到我的时候,因为已经到了8点59分,卖票的MM欢呼道:“#@$%&*@#$%&@#$%&@#$%&,Perfect!”(我猜测大意为:我这里就还差一张付过款的票没有取,原来是你呀,Perfect! 鉴于目前我的意大利语在该国仍处于文盲水平,所以后续对话随即转换为英语。)拿了票转身就往里面跑,发现演出节目单居然已经发的一本不剩,不管了,掀开门帘刚进大厅,领座员就又跑来考验我的意大利文听力,我寄着手势觉得她的意思是:“演出马上开始了,请去后面找空位。”我摇了摇头装作没有听懂,指着我票面上第四排的座位号给她看,用英语问她:我还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吗?幸亏此人是一句英语也不会讲,她略显焦虑了一下,眼睛瞟到几步之内居然有一个空位,大喜,指着那个位子说:“OK?”我自然毫不犹豫的连忙点头,OK,Thank you说个不停。坐下来发现这个座位比我订的要好,在八排中央靠右,虽然看钢琴键盘仍有难度,但比原订的四排右侧还是强多了。演出之前我回头看了看,居然没有看到空座位,着实惊讶。 昨晚的曲目,上半场是舒曼的Op. 105,勃拉姆斯的Op. 78;下半场是莫扎特的KV304和KV526。舒曼的A小调第一号小提琴奏鸣曲(Op. 105)创作于1851年,同年他还创作了D小调第二号小提琴奏鸣曲(Op. 121)。这两首奏鸣曲和1853年创作的小提琴和乐队的幻想曲(Op. 131)、小提琴协奏曲(无出版号)一起成为舒曼晚期的四部重要小提琴作品。舒曼在创作Op. 105之时已经开始经受病魔的困扰,我们可以在这首作品中听出那种痛苦,尽管不时也显现出轻松与温暖,但它们都太短暂,让人感到稍纵即逝。这部作品的第一乐章表情为Mit leidenschaftlichem Ausdruck (with passionate expression),乐曲开始时小提琴在G弦上奏出饱满的A小调主题,钢琴则用密集的十六分音符来填充织体。第六小节时,小提琴主题仍在继续,钢琴同时以D小调高于小提琴六度的音高奏出同样的旋律,而这个旋律马上又被小提琴在F大调上接回去,这样频繁的转调为乐曲营造出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这种气氛整个贯穿了第一乐章。第二乐章较为平缓,是一首F大调间奏曲,它由两段动人的旋律起始,继而出现两小段民族舞曲风格的音乐,然后马上又回到开始时的旋律。乐章结尾由一组小提琴拨奏和钢琴的轻柔合弦组成。作品的第三乐章,听上去几乎全部由十六分音符组成,令人颇感激动。当然这种激动并不来自眩目的技巧,而是一种躁动,由乐曲自身的性格所决定。整个乐章中,只出现过短暂的圣歌般的旋律,每每出现,却又很快回到嘈杂的十六分音符当中去了,仿佛被施了魔法。更诡异的是,第三乐章尾声之前居然奏响了第一乐章呈示部主题的片断,但还没来得及捉摸,乐曲便在一连串十六分音符的推动下,旋即结束于悲剧性的尾声。 如果说舒曼的这部作品和勃拉姆斯的Op. 78都偏凝重的话,那么下半场的莫扎特作品则应是完全另外一种情绪。但虽然KV304开场那著名的八度音程让人释然,可随着乐曲的发展,Schiff和Shiokawa演奏出的却不是阳光下的天真快乐,而是夹杂着一种悲伤与怀念的乐观,甚或是偶然的惊悚。我似乎曾在Grumiaux与Haskil的录音中听到过这样的诠释,但在Grumiaux与Klien的录音中便再也找不见了。第二乐章虽然有一尘不染的钢琴主题,小提琴却是带着忧郁的。这部作品创作于1778年的巴黎,与其它五部同类作品一起题献给了帕拉廷的选帝候Elizabeth Auguste,时值莫扎特刚刚丧母不久。 可以想象座无虚席的音乐厅爆发出热烈掌声时的情景,待Shiokawa开始转身下台,Schiff细心的走到谱架前收拾起她的琴谱,再疾步追上去,牵起她的手…… 掌声连绵不绝,三次谢幕之后,加演了贝多芬小提琴奏鸣曲Op. 30 No. 1的慢板乐章。柔情总是令人陶醉的,更何况由一对白发的夫妻来演绎呢…… (完) ![]() 后记: 1. 舒曼1853年创作的小提琴和乐队的幻想曲(Op. 131)、小提琴协奏曲(无出版号)相关内容可参见本站标题为“被遗忘的乐章 — 舒曼小提琴协奏曲小记”的文章。 2. 米兰的古典音乐会基本由几个专业机构来组织,比如Serate Musicali,Societa del Quartetto等等。演出场地以La Scala,Sala Verdi,Auditorium di Milano等为主。 3. 从去年夏天开始,直到圣诞节之前,A. Schiff配合其在世界范围内的贝多芬奏鸣曲巡演,在伦敦的Wigmore Hall举办了一系列贝多芬钢琴奏鸣曲的讲座。讲座在每场贝多芬演奏会之前一天举行,其知识性和欣赏性都极高,而且免费,场场爆满。同时他的奏鸣曲演奏会也是备受瞩目,一时间令Wigmore Hall的票房贴出告示说,票数有限,每人限购两张。 此讲座的全程现场录音,已陆续由英国卫报(Guardian)与Wigmore Hall联合免费发布,下载地址:http://www.guardian.co.uk/schiff 4. A. Schiff此前于10月24日在纽约卡内基大厅举行的贝多芬奏鸣曲演奏会上,encore了巴赫的C小调Partita(BWV826),包括整首作品,与其中的全部反复段落,令人敬畏。 5. 文中提到的A. Grumiaux与C. Haskil的莫扎特奏鸣曲唱片;Zehetmair Quartet的巴托克四重奏唱片分别如下: ![]() 6. A. Schiff、Y. Shiokawa与M. Perenyi合作录制的舒伯特钢琴三重奏唱片;A. Schiff与Y. Shiokawa合作录制的舒伯特两首幻想曲唱片: ![]() 7. 题图:米兰音乐学院一角;A. Schiff与Y. Shiokawa音乐会节目册。 2007-10-8
星期一(Monday)
晴
初秋的某日,晚上8点半。夜幕下的米兰。雨已下了一整天,此时还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市中心的中世纪城堡在灯光和雨水的映衬下不再那么威严,反倒显得虚幻了不少。街上黄皮有轨电车丁丁当当的响声,让人想起漂亮的DUOMO大教堂,还有传说中的斯卡拉歌剧院,一切都显得很美好。不过意大利人提到这里,总是摇头的,因为空气污染,因为不那么好看的现代建筑,因为太过忙于赚钱(同时也忙于花钱)的米兰居民,当然,还因为视堵车为家常便饭的交通。 而此时的我坐在车里,望着前方停滞的车流,汽车喇叭在四周不时响起,车内播放的二十四首肖邦前奏曲已经有些听不清。现在感受不到任何前进的迹象,但还有半小时音乐会就要开始了,我想,目前需要做的只能是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然后乘地铁赶过去。也管不了别人有没有意见了,对着一片鸣笛声就把车头掰了过去,挤过车流,杀进一条小胡同。这里的街边全是黄线,意味着只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可以停车。管不了那么多,找到唯一的一个车位停进去,冒雨冲向地铁站。地下轨道交通的确有优势,我盘算着时间,十分钟地铁,再用十分钟奔去音乐厅,应该来得及。 飞奔在灯光昏黄的音乐学院大街(VIA CONSERVATORIO)上,脚边不时溅起水花,这时的我才算松了最后一口气。走进音乐学院那铺满鹅卵石的院落,递上网上订票的收据,取票,存包存伞,买节目单,进入威尔第大厅(SALA VERDI),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好,乐师也开始进场了。 Il Complesso Barocco当晚的乐队配置是五把第一小提琴,四把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各两把,低音提琴一把,一把带有第二组琴拴的长颈琉特琴(Theorbo),双簧管和八孔直笛各一只,巴松管一只,外加古圆号两只。乐队中央是对放的两台大键琴,有一台是给Alan Curtis准备的,我一度深表怀疑这台琴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坐着指挥,当然后来证明不是。不过Alan Curtis真高,估计至少得有1.90米,两只长胳膊指挥起来姿势明显,比指挥棒清楚多了。这次演出的title role是女高音Joyce DiDonato,在我对歌剧演员的有限知识中,她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位。去年在伦敦巴比肯,William Christie指挥繁花古乐团的Hercules中她饰演了Dejanira,那次演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标志着我对于Handel迷恋的开始。BT方面,这次饰演Bradamante的次女高音Sonia Prina和出演Ruggero的Maite Beaumont很来劲,看着她们一字一句的唱下来,过瘾。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对Alcina的剧情仅是一知半解,只跟着剧本听过一次唱片,而在演出时看英文字幕更是奢望(实际上局限于场地,连意大利文字幕也没有)。我本想买套唱片带小册子过去,但没找到合适的版本,只得作罢(在现场倒是看到有人这么干来着)。留在家里的那套Renee Fleming版,留给我的印象不深,也不好。总之与本场演出相比,在气场上就有着天壤之别了。所以关于音乐本身就不再叙述更多了,一是并不敢妄加评论;再也一直觉得,语言之于音乐是贫瘠的,好的音乐真是难以用文字形容(好吧,这是借口,我承认我偷懒)。用一句很流行的话来概括,这场演出可以说是“好啊……好啊……真好啊”(最后的谢幕不下七次,半数观众Standing Ovation)。:) (完) ![]() 注释: 1. 上图为近期几场音乐会的节目册和门票。 2. 在伦敦巴比肯的Hercules演出,可参见本站标题为“Hercules的魔力”一文。 3. 文中提到著名女高音Renee Fleming出演的Alcina;另外Sonia Prina在Ivor Bolton的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版本中也同样饰演了Bradamante,分别见下图。 ![]() (汗~~ 这两个封面咋长得这么像……) 4. 据GFHANDEL网站称,DGG已经于今年9月录制了Alan Curtis指挥的Alcina,Joyce DiDonato出演title role,预计明年发行。 *** 后记一则: 记得朋友在关闭他的博客时写下了:“不再对无所谓的人和事情,倾诉”;Elizabeth Hardwick曾经说:“to express oneself was to expose oneself”;姜文在最近的一次访谈中也提到:“观众在谈论一部作品的时候,以为在谈作品,实际都是在泄露他自己”;所以有朋友对我说:“one of the reasons I rarely blog is the fear of revealing too much”。 当然,泄露还分两种,有意识的和无意识的,而即使是有意识的,也可能再次发生无意识的情况;这些也同时取决于接受一方的表现。音乐也一样,针对某部作品我们首先听到的是作曲家的音符,因为乐谱是不变的,演奏家的表达成为赋予作品现实情感的一件外套,而音乐到了听众这方,将再一次受到每位参与者情绪变化的影响,最终形成独一无二的,呈现在听众脑海中的音乐,此时对音乐做出的任何评论,自然已不可避免的打上了听众本人的印记。 1.“to express oneself was to expose oneself”在Joan Didion为Elizabeth Hardwick的书Seduction and Betrayal – Women and Literature作的序中提及。 2. 文中提到对姜文先生的访谈,详见《时尚先生》杂志今年8月封面故事。 ![]() 2007-9-1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某日,与cheryl同学偶然聊到勃拉姆斯及其身边的一些历史人物,颇感有趣,特此记录。 时间:2007年9月的某一天 地点:cheryl同学于南京,iraloo同学于米兰 场景:cheryl同学刚刚写好作业,惊讶的发现打印机居然没有墨水了;iraloo同学正在酒店的房间上网 配乐:cheryl同学在欣赏巴赫的英国组曲;iraloo同学沉浸在李斯特的瑞士游记中 cheryl: 糟了,打印机没墨了。。 iraloo|: change...catridge... cheryl: 明天早上要交作业啊,晕 iraloo|: go to school and print cheryl: 而且我前段时间才换过的,不会坏掉了吧。。 cheryl: 我去学校一般都要迟到的,大概是没时间打印。。 iraloo|: go early cheryl: 再early也要堵车的,而且堵得时间未知 iraloo|: send to some people let them print for you cheryl: that's a pretty nice idea iraloo|: yes.. cheryl: 突然发现我们家有个可以加墨的装置,我来研究一下 iraloo|: 我听到了Annee De Pelerinage里面特别剧烈的一段。。。记得有一次我和同学一起去听音乐会,当时听到了这一段,这个平时不听classical的人对我说,你说是不是李斯特对当时的社会不满?:) cheryl: 李斯特应该是社会的宠儿才对,当年可是比郎朗还郎朗啊 iraloo|: 是啊,他这个作品就这风格,有很强的交响性和戏剧冲突 cheryl: 不过brahms看他不爽,据说有一次到他家听曲子,睡着了。。 iraloo|: 对,clara也不大喜欢李斯特的作品,说他的b小调奏鸣曲非常难听。。。brahms年轻的时候还满好看的 cheryl: 他年轻时没有胡子。。所以一直很自卑,也不招lady喜欢,很惨的 iraloo|: 没有胡子就自卑? cheryl: 很没男子气嘛 iraloo|: 有人说他是gay cheryl: hoho iraloo|: 但是tchaikovsky有胡子,也是gay cheryl: 所以四十多岁长出胡子以后,他就不肯剃了,一直变成了我们记忆中的圣诞老人形象 iraloo|: 你的意思是他的胡子留了40年? cheryl: 他到四十多岁才有了胡子,以前一直没有的 iraloo|: 这个问题值得研究,40岁突然就长了胡子 cheryl: 不过老柴肯定是gay无疑,brahms就未知了,giro有兴趣可以去搜集一下史料 ![]() iraloo|: 可是brahms不是和clara很不错嘛。。。姐弟恋。。。 cheryl: 不过他不怎么跟别的lady来往哦 iraloo|: 恩,比较专一 cheryl: 据说还是因为那次在李斯特家dozing off,被轰出去,流离失所找上schumann的 cheryl: schumann好人啊,热情招待他,还说他是既beethoven后最伟大的composer,真是引狼入室啊 iraloo|: 这么惨的哦。。。舒曼肯定认为李斯特是他的竞争对手。不过可能schumann自己也挺乱的 cheryl: 恩,很有可能 iraloo|: 要不怎么得了梅毒。。。 cheryl: 不会吧,他也是梅毒啊 iraloo|: 恩。。。这个说法是从他的病历上得出的 cheryl: schubert也是,老柴据说也是,这么多梅毒。。 iraloo|: 有人说schubert也是gay,和那个叫mayrhofer的诗人。。。 cheryl: 是不是gay比较容易得梅毒?那要质疑一下schumann了。。 iraloo|: 舒曼应该确认不是的 cheryl: 不一定啊,可以是双的嘛 iraloo|: 哈哈,这个值得研究 cheryl: 总而言之clara比较惨 ![]() iraloo|: 舒曼的那个“天使主题与变奏”我最近在听。其实后来clara把schumann的很多作品都烧了,就是怕别人听到认为舒曼不正常 cheryl: 本来就不正常嘛,听不听都一样。envision到天使了,估计也差不多了 iraloo|: 可是当时的人不认为他不正常嘛。天使主题变奏是他跳河之前的最后一个作品,还有像他的小提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也是天使主题,这个作品也一直被clara封存。。。 cheryl: 后世有我们嘛,正常的也能变成不正常 iraloo|: 而且他们在当时算是名流。。。 cheryl: 我记得schumann他们家到最后混得蛮惨的嘛,也不算是很名流吧,clara在哺乳期还要演出补贴家用。。 iraloo|: 应该还算是吧。。。毕竟clara是当时非常著名的钢琴家 cheryl: 不过那时候的艺术家还是不如现在爽 iraloo|: 就是,比如uchida演出时都要带着自己家里的钢琴去 cheryl: 现在的艺术家钱多,地位高,又潇洒。时代不同了啊,这就叫social progress cheryl: uchida的服装是不是她自己设计的?每次都很匪夷所思。。 iraloo|: 比较妖。。。你看她的dvd了? cheryl: 他给ian伴奏时是一袭黑色透明装,蛮“惊艳”的,一边伴奏一边跟着唱得很开心 iraloo|: 我上次看她演奏也是穿的这个 cheryl: hoho,招牌服 iraloo|: 对,ian下周来Torino演出 cheryl: 我突然想起来学校里上网不太方便的,尤其是我舍友已经宣布不上网了。。我还是要自己搞一下这个墨盒。。 ![]() 后记: 1.图片从上至下分别是:勃拉姆斯20岁时素描画像;勃拉姆斯1853年的影像;下面同为勃拉姆斯1853年的影像;勃拉姆斯的晚年影像,也就是Cheryl提到的圣诞老人形象;克拉拉舒曼(Clara Schumann)1840年画像;舒曼(Robert Schumann)1839年画像;男高音Pregardien与古钢琴家Staier合作舒伯特/Mayrhofer艺术歌曲集;男高音Ian Bostridge与钢琴家内田光子(Mitsuko Uchida)合作舒伯特艺术套曲《美丽的磨坊女》。 2.关于柴科夫斯基的同性恋倾向,证据来自于他的书信和日记,以及柴科夫斯基的兄弟Modest的书信,此观点目前已被学术界和大众认可。 3.关于舒伯特是否有同性恋倾向,其中比较著名的是音乐学者Susan McClary的论文"Constructions of Subjectivity in Schubert's Music", Queering the Pitch: The New Gay and Lesbian Musicology (1994), ISBN 0-415-90752-7,但围绕此问题始终难以得到最终确证。而关于勃拉姆斯是否有同性恋倾向,只偶见提及,同样尚无明确说法。 4.关于舒曼死于梅毒的说法,根据舒曼的病历以及像音乐学者Eric Sams等人的研究,舒曼临终前的症状表现为水银中毒,而水银在当时是被广泛用于治疗梅毒的药物。也有其它证据表明此观点。Eric Sams的研究可以参见:Interview with Eric Sams by John C. Tibbetts (http://www.ericsams.org/interview.htm)。 5.关于舒曼的晚期作品,只有为钢琴和大提琴所作的5首小品是确认已被克拉拉销毁了的,而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表明有更多的作品已被销毁。 6.Cheryl同学的博客请见侧栏链接:舒晚|「橫門棲遲」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