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文字游戏。
之五
雨山吆喝一声,走出包间。无尘拽了拽游踪:“据说这里的老板红狐狸可是远近闻名的主,至今尚未婚配……”
原来这无尘见红狐狸开着虎肉馆,想来口袋里必有些银子,有心要为自己将来打算。却不知道这游游早就和红老板有些不清不楚,前番说老高如何如何,不过是掩人耳目,这些事情,连惯常走家串户的老僧也不知道,无尘如何得知。只见那游游“哧”的一声笑,说出一番话来,管叫无尘绝了那傍大款的念头。游游道——
好妹妹,你趁早绝了这念头。你见这红狐狸有几个钱就动了凡心,殊不知那有钱的主儿,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你我这风月场中走的人,你当他真看在眼里?不过是逢场做戏而已,前脚抬你进门,后脚就拿乱棒打了你出来。你只看他那一脸横肉就晓得,这是连老虎也敢剐的角色,历来那会打虎的,都不会怜香惜玉:武松醉了也能打虎,却生生把他嫂子推到西门庆怀里,到末了还成深仇大恨;李逵两把板斧砍死好几只大虫,一辈子却连老婆也不曾讨到。那打虎的人,一双眼里白多黑少,冒着凶光,背后盯着你都直发毛,亏得你将来怎么和他同床共枕?
无尘听了这番话,倒吸一口凉气,抱着游游痛哭,直叫:多亏姐姐提醒,不然今生毁也。说话间红狐狸已是来来去去游荡了好几趟。游游抱着无尘,一边安慰一边冲那红狐狸挤眉弄眼。
这叫作:把爱情扼杀在摇篮中。
三个人在这里各怀鬼胎。那边老僧、焱冰和开农用车来的车夫掷色子喝酒,花花悄悄从桌子底下递了杯白开水给焱冰,却被老僧伸手接过,还趁机摸了花花的手,那花花还只道是焱冰,借着酒盖了脸,暗送秋波。
正在得不可开交处,老见传呼叫了。一屋子人像见了南极企鹅般希奇,都道这年头真是怪了,放着公车不用,开什么三轮,单位报销话费不用手机,用什么传呼。老见怪笑着,只不解释。惟有雨山久在大堂,懂得其中奥妙。——原来貌似清廉的,极是贪婪,正所谓大智若愚,大奸若忠,大贪若廉。
老见并不急忙回复。门童飞的理由便来门口张望。被游游一顿骂:你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你当老娘们在这里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吗?给老娘滚进来说话!
门童只顾朝老见使眼色。老见起身离席。其余人等继续饮酒作乐。三屠妇互使眼色。无尘蹑手蹑脚跟去,只见那先前在木鱼上刷卡的女强人正在门外徘徊,一见温胖子出来,就拉住低声道:大事不好了,刚才舒云儿电话我,说我们的事情发作了。
老见一呆,也不说话,扶那吴静坐上三轮车斗里,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就去了。
屋子里继续热闹着。焱冰见老见久不回,疑心起来,坐立不安。为着黑矿工一事,找了老见好几回,老见只是推三阻四,后来送了好几个红包,才压住卷宗,只说证据不足,不肯移交到法院。如今见他神色慌张而去,以为不妙,难免心慌起来。
无尘无意窥得老见与吴静的秘密,不由得也出神起来,在那里想不明白。老僧为摸了花花手,也在那里流了口水发呆。红狐狸狡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和游游翻纸牌打手心。雨山来看一头出去了。花花眼里的柔情流了一地。
正要各自散去,门口闯进两三个人来,都蒙着头脸,喝叫:把手举起来,靠墙跟站着,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和尚站中间,打劫了!!!
之十九
三屠妇见了白衣服美少年,口水流了一地,将身上钱财只顾掏出来,口袋里掏干,竟欲将身上衣物一层层剥下。此刻老僧从宋朝游历,飞过天空,目不忍睹,叫声“善哉善哉,前几回已然裸过一次,再裸万万不可。”那风语者梦中听见,大笑:老僧不必担心,待三屠妇口水流干,自然清醒。
风语说毕,抽出腰间三尺无心剑,哗啦啦一抖,三屠妇一激灵,果然口水断流,猛然惊觉。
无尘道:我等为何着迷?游游道:难道又有绿眼的狼诱惑我姐妹?花花道:我三人来自恍惚文字村,自然时常恍惚。
风语待三人说完,挥手叫白衣少年退下。招呼三人坐下:既入赌坊,何妨玩玩?譬如进了宝山,不可空手而回一般,三位侠女选自己擅长的套路,风语者陪着玩玩吧。
快嘴花花道:拿什么做赌注?风语道:三位便以刚才掏出的钱财做赌注吧,我以无心剑为赌注。
游游问:这剑有什么好处?值得那么多钱财。
风语者不答,以手指弹剑刃,隐隐有龙吟之声。此时白衣少年在幕后,以琴声应和,三屠妇忽然呆住。
风语者手拂额前长发,跳上赌桌,青衣飘飘,而袜子有破洞。面向观众,以韦小宝似的怪笑、周星池般的鸡声,道出这无心剑的好处来:
列位看官,此剑虽名无心,其实大有深意。剑长三尺六寸,暗合三十六周天之数;剑柄九分九厘,暗合久久不到头之意……
无尘大叫:打住,打住,说说我们赢了它可以做什么,是否有阿拉丁神灯一样的妙用?若没有,任你天花乱坠,我等不和你赌。
风语道:好,正要说到妙处。此剑可与主人心意相通,达成主人心愿。比如无尘,你若想着心无尘埃,要做个清华的完人,只需要想着,心中自然澄明;比如花花,你若想着唐朝那一群胖姐妹,也只要想着,自然可以前往唐朝;比如游游,贪婪好色,剑中也自有颜色如玉,黄金白银。
游游嗤笑道:若真如此,你只需要想着要我三人输,我三人无何能赢?
风语道:不然,宝剑尚未遇见真正主人,不肯随意施展法力。三位赢得此剑,可携之同游江湖,若宝剑与三位有缘,自然认了三位做主人;若无缘,亦可于江湖中寻那有缘人赠之,不至埋没此剑。
三妇人道:好!既然如此,规矩由我三人定,你与我三人各赌一场,若胜得两场,钱财我们留下,若输了两场,宝剑我三人带走。
花花道:我擅长描眉画眼,第一场与你赌描眉画眼。
游游道:我擅长沉底潜游,第二场与你赌潜水憋气。
无尘道:我擅长打坐诵经,第三长与你赌默诵佛经。
一声鼓响,大幕将四人罩住,观者只见大幕摇动,内中似乎有惊天动地的争斗。再一声锣响,各内声响停止。
列位,击鼓为进军之号,是比赛开始,鸣金为收兵号令,此刻胜负已经分出。只见大幕徐徐拉开,三屠妇花容惨淡,风语者六神无光。
这一场比赛到底谁胜谁负?围观者无人知晓。若风语者胜出,以三妇人的秉性,自然不肯罢休,这大名赌坊,从此将永无宁日;若三妇人胜出,一剑不可有三主人,势必有一场明争暗斗,直到名剑有主。
总之,因了这一场赌博,数十年间江湖再无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