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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内伤,名片尽失,烦诸友将号码情义告知本博!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1-11 20:01 | | 星期三(Wednesday)
小雨 |
1 人老了,记性就差。只记得老朋友的名字,有些诗人,见过,笔名特别难记,或与别的人相混,不是不知道怎么叫才对就是想不起来。况且,我对诗人,不管著名不著名,向来心怀敬畏。见到剑平、子梵梅、石城几个,就特别亲切,很高兴。多年的交往,大家的心性已经相互熟悉了。尽管老师老师地叫着,相互调侃,没什么心机,我还真没把他们当著名诗人来看,他们也不在意,只是觉得有意思。其他人,其他事,我真不知道怎么理。 2 住的天福山庄是在一个山上。那是一个旅游景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团去一个什么地方旅游时,经过这地方。因为,广场上的那把“悬壸”,很熟悉。再看那些专供游客购买的东西,想起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尝过他们好些免费奶茶茶糖茶饼呢。这次出来的时候,学生知道我要出远门,在班上叫道:早点回来。回来要给我们带礼物。我说,好。一百多号人,带什么呢?带那些茶糖吧,一人一颗。回来的时候,把糖分给他们,有一个班,因为迟了些,还嫌我偏心。 3 到天福山庄的次晨,早餐后,我独自去山上走走。山上有一个小道宫叫葛洪宫,像是专门为旅游修建的,很新。有一侧屋,我看到一副对联,红纸黑字,醒目。上联:明月无消息,下联:千里有人来。横批:了此一生。想必,撰这个不怎么工稳的联的人,心绪矛盾,不彻底,还媚人。葛洪是外丹道的杰出人物,他所炼丹的灶山,据道辉介绍,还离我们所住的地方有一段路。我们与葛洪的仙踪相伴不远。住在山上的一群诗人,把他们说成是一群炼内丹的左道与葛洪的外丹道相映衬,想必也不会伤了大雅。 4 最难忘的,其实还算是那个抽象画廊和下蔡松林。剑平说,他的相机到了这些地方,欲火难耐,完全可以理解。尤其是自然风化而成的抽象画,神鬼工斧成就的。岩石上,是发电风车在转动,仿佛那些巨大的白色叶片在感应着风的同时,也在吁请着天外的某种力量,以生成可畏的电。这些,更衬托出抽象画的神秘。自然的力量太幽奥太伟大,相形之下,我们的理解能力真是微不足道,甚至很可笑。也许,有些非凡的诗,真可以感应到自然的神力。过去有过,不多,现在的未见,可期待,窃以为。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1-06 09:45 | | 星期五(Friday)
晴 |

据说,笛卡尔曾花了七年时间,解剖大脑和眼睛,他相信,人类的身体是一台机器,完全可以用物理定律加以理解。身体与灵魂相互独立,所以,即便有非物质的实体――灵魂存在于其中的大脑,也同样适用这个机器法则。生命具有机器属性的观念,其中隐含了对造物主至高无上性的消解。在《圣经》里,创世的六天表明,上帝只是农业社会的产物,一个万能的农夫-手工业者。灵魂的独立并且不断的堕落,也同样表明了,随着人类的灵魂离上帝越来越远,身体的机器属性愈加凸显。上帝最初的作坊模具仅仅是为了不断地复制我们的身体。也许,把我们的身体系统当作机器来理解,就是为了能够创造它。我们已经屈从和沉溺于机器之中,并且塑造了人类这个新上帝以取代旧上帝。身体信仰、技术普惠下的盲目崇拜、知识神圣、科学家的祭司地位,无不传达了全新教义。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的一种深深的自恋幻想:自我创造,自我修复,自我决定。当然,人类进程的迅速转变,未尝不包含着这样的可能:自我迷失,直到在某个极限上的自我毁灭。而那个“驾驭机器的幽灵”――心灵,已经不在我们的关切之中,先见、目的导向、想像力、温情已渐退却。因为是机器,我们的身体如此冰冷。我们已经不敢彼此抚摸,也无需彼此抚摸。 (图/fernando)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1-03 10:18 | |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
从碎雨云到一场大雪,从种籽到参天巨树 从一枚蛋到一只雄鸡,从一本书到无数人事 那唯一的百变真身,似乎在我们眼前一再出现 而我们,从未将它看清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0-17 20:28 | | 星期六(Saturday)
晴 |
纸绳 作者:游刃 ……终于看见了战士的伤口,伤口里的 肺腑和铁石心肠 终于看见良医祖传的手段,他的听诊器和 手术刀,他的祖父和曾祖父 终于看见了百年前的药铺与庄园,一个老人的 须髯,他翻开的书页在风中 终于看见了古老的文字,良宵、扁舟与 游浪的人,零碎的想法是金子却又被虚掷一尽 终于看见了一个什么样的赌客 对时光,他总是一输再输 终于看见了那永远的赢家的影子 那些擅长捕风捉影的人却又被什么纠缠住…… 我的纸绳,我的纸绳 为什么可以从我的手中牵到无限远?
【石城品读】我所了解的游刃,更多的是一个冥思者,一个对实际上虚无的世界真谛进行永无休止地追问、并且试图打通其间的暗道的人。或许正是把握了某种本真,使得游刃作为诗人,非常低调,他的写作似乎完全是出于表达的需要,而不存在其它的企图。这使得游刃的诗显得纯粹而深遂,并总是会给人带来某种秘密暗示。这首《纸绳》,可以看作是诗人基于联想的对于时间的逆向追溯的痕迹。当然,这种追溯是通过具体的场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向前跳跃进行的。纸绳一词给人的形象,是弯曲、松弛、柔软、易断的脆弱的“线索”,这符合时间在事物逻辑中或隐或显的存在方式。放在起首和倒数第二小节最后的两个省略号表明,这种追溯是无始无终、并可以无限扩展的(我的纸绳,我的纸绳/为什么可以从我的手中牵到无限远?)。诗人先是从一个“战士的伤口”想到了“良医祖传的手段”,一路向上,到了“他的祖父和曾祖父”、“百年前的药铺与庄园”、“翻开的书页”、“古老的文字”,由此出现一个分歧(其实是从“庄园”的出现开始的),转向“良宵、扁舟与/游浪的人”,尔后“终于看见了一个什么样的赌客/对时光,他总是一输再输”。我们无非都是那个赌客,时间(生命?)正是在莫名其妙中被输掉的。然而,那个“永远的赢家”他又是谁呢?由于世事多变,这个答案就多了。只是诗人为什么选择“战士的伤口”破题呢?是受益于某种现实的启示,或想借此赋予诗歌一种“历史性”,还是仅仅想取得一种阅读上的凛冽感呢?其实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2009/10/17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0-15 11:20 | | 星期四(Thursday)
晴 |
象征与隐喻在日常中无处不在。我的那些貌美如花的女性朋友们,跟她们的同样貌美如花的女儿们,在初秋的微凉里,鱼贯而进那间烧烤吧,她们不知道,一种古老的仪式早已将她们等待。一阵香味最先扑鼻而来,然后是那些被插在竹签的肉片、鱼块与虾条摆了上来。经过火的炙烤后,这些竹签上的肉片、鱼块与虾条,就此制造出了古老幻想的象征性表达――这曾经是一个与上帝进行神圣交流的仪式啊。鲁伊斯布鲁克《永恒拯救的典范》:“你将吃掉基督,他被火炙过,炙烤得很讲究,既没有太过也没焦糊。酷似我们仁慈的耶稣在受难节那天被放在那可敬的十字架上,被捆缚在两种火焰之上:一种是他那可怖的死亡和激情之火,另外一种是他为我们的灵魂和拯救所感觉到的炽热的慈善和爱之火。他就是这样为了拯救我们而被炙烤着,慢慢烘烤着。”我的那些貌美如花的女性朋友们和她们同样貌美如花的女儿们,进入那间烧烤吧,也就意味着进入到一个基督教形成的施虐-受虐幻想寓言中,就像进行一次圣餐一样,她们一点点地吃掉经过精心炙烤后的基督的象征性身体,就着甜美的饮料甚至啤酒。而那个隐身人,目光灼热地在她们的身后盯视着她们。她们无知,她们不知道经此已经诋毁了人的本性,曾经那一幕幕痛苦与可怖的画面,正投射到她们咀嚼中的美丽脸庞的背面,基督的概念正降低在原始的食欲上。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0-10 22:26 | | 星期六(Saturday)
阴 |
 (约1996年,游刃、程剑平与杨雪帆在蔡其矫先生家中/蔡其矫 摄)
光明之子 我是光明的长子 缪斯派我到你们中间来 重建高尚的庙宇 我是荷马的亲随 我甘愿做一名黑夜的侍从 学习讲话的本领 我是饮者的伙伴 我的欢乐在于看他们痛饮 而从不借酒浇愁 我是梦想的囚犯 手指地狱,眼望天国 永远都在期待一个大赦之夜 我是海之秘密的传送者 我把诸神显示在水上的一切 译成人类的话语 我是光明的长子 星辰教给我神秘的汉语 言说是我的天职 琥珀 我一定要对神秘的世界 低语:我渴望清澈 我一定要对神秘的世界 说出我的脆弱 我一定要把我的天国 叫做“红色的琥珀” 我一定也要把我的地狱 叫做“黑色的琥珀” 我一定要安祥地 从水下的庄园走过 在一个黑暗的时刻 我一定要说出光明的结构 灵舟 灵舟靠岸之前我隐身在迷雾中 谛听着大海,我慢慢学习 去爱这些白色的岩石 让流水教给我自然的词语 灵舟靠岸之前我徘徊在 几万英里外的一座渡口 如果那儿靠近天国 我就是信使,扶着孤单的马头 灵舟靠岸之前光明弱于黑暗 光明必然要赶上黑暗 在太阳离席的围城上 突然显现,成为天空的河流 灵舟靠岸之前我的孤独 是奇异的花瓣,在别处生活 像绝望不知道自己是绝望 “我有多个伟大的灵魂陪伴” 灵舟靠岸之前,言说是为了 和你达到遗忘,世界啊 现在的一切都在闪光 我领悟到语言的黑暗 如果灵舟靠岸,岬门将敞开 我将学习伟大的搬运 谁这时走出作坊,放弃惰性 写作就是一场革命 以崇高的名义,我埋头著书 在自由的诗篇中收进 正午和黄昏的气象 停住了,黑暗!光明在继续 “我们所有的梦想是现在” “我们所有的革命艰苦卓绝” 那不是采薇,弄箫 不是骑云养鹤,走马观花 当灵舟靠岸,玄秘的波涛啊 你要拍打我所有的诗行 我一定要让我说出“居住” 语言有自己的荫庇之处 灵舟靠岸,世界变得无限澄明 “谁寻找伤口,谁就接近艺术” ――我持杖在海岬上言说 向芬芳的永恒迈进一步 孤岛 你需要围困。你的寂寥太突出了。无数的星辰使你现身,这是诗意的最后特征。 你是一些单独生活的人的梦境。你的寂寥太深刻了。那些使我们受到阻隔的东西,也阻隔了你。啊,你本身就是隔离,瓦解了一个整体。 你是一个垂泣的我,或,你是一个种族,在浮升与沦陷的某一刻停住。你是单词或一部繁复的作品,从整个世界减退到一个缩影。 遁世者 我不知道我还要在贫乏中坚持多久。神秘的江山,河流,把我不祥的梦幻体现了一半。我生来就是思想的囚犯,语言的囚犯。我承受了自囚之苦,从而取得了一个向世界敞开的时刻。我完美了“自我”这个字。但我没有资格被称为隐士,人类中最高洁,最古怪的一种,与风云为伍,和梅鹤为伴,毕生陶醉于六门神圣的技艺。啊,逃避!逃避不是我的本意,对于我,出世意味着入世。我在等待着那个唯一无二,只朝向我敞开和闪光的伟大时刻。 通灵者 我所负的天命分为言说与灵视,这意味着向上的眺望,向内的观看;意味着某种敞开,某种克制。我的心感应着宇宙的脉动,并把一切纯粹的事物召唤。我猜想在我全部精神的彼岸,有一个相对的栖居者,和我的存在构成了不朽的陪伴。我和我的天命之间的途径就是“倾听”,一种超出音感领域和经验范畴的非理性的行为。我的倾听即最深远,玄奥的倾听。对于整座大磁场来说,我在外围生活,但永远不离中心。 光辉 我生活在两个大梦幻的其中之一 我提前来到了众多的早晨 巨大而完美的劳作永不停息 显明的人,我是尘寰的光辉 幽居是一种莫大的赐福 众多的飞鸟,游鱼和神祗,加上宽大的自由。 白昼有欢乐心灵的景色,夜晚有光体,和绝对的宁静。 我以写作和休憩为日常命运,有时去海上航行。 倘若不是这些,我又能得到什么? ▓后记:浏览莆田诗人博客,发现他们所选杨雪帆的《纯歌》并不完整,想必均是从我博客《致意笺》中流传出去的,可见,雪帆的诗,即便在莆田,也所藏甚少。早年,杨雪帆邮寄给我很多他的诗稿,以上所选篇什,均为跨越十几年的珍藏版,具体写作时间不详,大约在1991年前后。《光明之子》、《琥珀》、《灵舟》为电脑打印稿。《孤岛》、《遁世者》、《通灵者》为稿笺手抄,他人代书,笔迹纤稚,字多错舛,本博已自作矫枉。《光辉》、《幽居是一种莫大的赐福》选自组诗《光辉》,为雪帆蜡板自刻油印。晚上,在键盘敲下这些诗句时,恍若隔世,真有草木一秋之叹。对于这些诗章,我想,即便从不沾诗的朋友,也定然能有所悟: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诗歌!
〓〓参阅→致意笺(二):杨雪帆《在东经119°北纬25°的海岬上》〓〓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0-05 17:26 | | 星期一(Monday)
小雨 |
事实上,30日那夜我就没睡好。我像是古代一个掌灯早起的远行者。只一夜,便越过九月,到了十月。什么节日?那些摆阔的场面与制造迷信的妄图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所到过的每一个车站,人满为患。 好不容易到了福州,先是见到陈隐,一起去剑平家,一起吃午饭。饮些酒,好汉不提当年,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饮的酒越来越少了。大家小心吃着喝着,仿佛我们三人中间有一个易碎的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打车去传说中的QQ咖啡馆。小纪不在,便处处有小纪的气息,于是,小纪更像是被我们虚拟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人。我把剑平与陈隐在光线不足里的交谈,摄进自己的手机;也把剑平每夜独自在那个咖啡馆里兴致盎然写作的位子,摄进自己的手机。那是一个怎样的座位? 剑平是莆田诗人中了不起的一个,我渴望能跟他同去,可惜他孤僻似日渐成性,籍假日调息自己,指示我们带去他对莆田诗人纯粹写作的敬意。 在去往莆田的路上,我跟陈隐谈起,1995年读杨雪帆写给我的信后写下的那首诗《重读友人昔年书简》。其中有这么几句: 农家女回到自己石砌的住房。多么健康啊 她身后是夕阳下荔枝掩映的莆田的村庄 仿佛真是昨天的事,假病者现在才瞥见她头上的那朵野花 1987年7月,我去看大学时的写作老师林惠中,有一次,傍晚时,我们从莆田去涵江,路上,清澈的木兰溪,夕阳下郭风散文诗中飘着麦笛的平原,红砖飞檐的农舍,茂密的荔枝树,让我终生对那里心怀恋念。如今,一切已不复存在了。 与陈隐到莆田时,等陈言、楚鹰来接我们,天色突然间就暗了下来。在一间南日岛人开的饭店里,见到子梵梅、张旗、黄披星、陈北和相识近二十年却从未见面的南夫,很是快意。雪帆迟些到。我们也是睽违很久了。1993年,我写过《深夜的两个人》,以对雪帆遥远存在的感应: 两个人也不可相见。也许要等到音乐终结 为最后的轻轻一触消亡,大海和深山 各自收回他们。在安静的深夜,醒着的 两个人分享星星的合唱,一直到黎明 吃完饭,到茶馆喝茶谈诗。莆田诗人读书多,想得多,写得多。我记得他们谈到写作的难度,纯粹性,生活细节等,雪帆谈到写作的健康问题。而他自己就是天才一般的写作,因为非常态,所以才最不健康。(这让人联想到海子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极健康的诗)大家似乎谈到我写作的封闭性、单薄等诸多不足,甚以为然,谨记在心。回到我们的住处,与陈隐、陈言同居一室,聊到凌晨两点多。那夜,陈隐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本子,将两年前就开始写却一直未写完的给我的信撕下来,我读了,还是希望能通过邮局寄给我,也算是作为完成我们这个时代一个书信怀念者的完全仪式。 次晨,雪帆、陈言陪我们去东圳水库。中午是一阵好睡,然后去广化寺,87年去的时候,印象很好,现在可想而知。很晚了,大家取些佛教的书。去吃饭的路上,谈灵异,谈张紫宸,谈命。晚上,南夫做东,见到林落木。吃饭唱歌,南夫好酒量,我自是一场猛喝,回到住处,已不省人事。子梵梅在诵读前夜所写的五十多行诗,我已无法听清。子梵梅内心有深爱,对我们这次相聚有很精要的表述,我以为概括我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的意义: “很神奇,这几乎是一群沉默少语的人,包括那几个没在场的人,都是不多言的人,他们历经人世风浪,犹蒲苇之韧,虽辛苦展转,却不耽于抱怨指责,活而有信念,沉稳而有责任感地生活着,从这个意义上说,要感恩诗歌把他们的力量和友谊传递给我。” 又次晨,雪帆、楚鹰送陈隐、子梵梅和我三人到车站。子梵梅回厦门,我与陈隐先到福州,然后,在火车站附近分手,朝向出发时的方向。我到宁德,在那个我常住的酒店住下,等好友张生。吃过饭,我就在孤单、想念与疲惫中寂然睡去,直到次日被酒店装修的机器声吵醒。 (图为陈隐与我 /子梵梅 摄)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09-29 09:23 | | 星期二(Tuesday)
小雨 |
经历了狄欧塔列弗、贝尔勃的死亡之后,卡素朋似乎看透这个世界。不是吗?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任何秘密。然而,正是没有秘密,即为最大秘密。看上去,这话是句庸话。然而,狄欧塔列弗、贝尔勃或许还有更多的人,都死于这句庸话。因为,真正主宰这个世界的,另有一个可以言喻的邪神:联想。所有的概念都由类推连结起来的:马铃薯与苹果交结,因为二者都是蔬果类,而且都是圆的。由苹果到蛇,经由圣经故事而生。由蛇到甜圈,因形状相似。由甜圈到救生圈,由救生圈到游泳衣,再由游泳到大海,由海到船,由船到喘息,喘息到做爱,做爱到卫生纸,卫生纸到马桶,马桶到香水,香水到酒精,酒精到迷幻药,迷幻药到注射器,注射器到洞,洞到地,地到马铃薯。这个循环,也许就是一个神话叙事的结构框架:经由太阳崇拜转换过来的对圆的崇拜;轮回理论;时间的非线性特征甚至是对时间的否定;古印度0的发明;万物起源于某个器皿状的造物神;昼夜与四季天象;天方地圆说;不朽的心理依据;最后是一个彻底的看透(这正是邪神的本质――达到绝望中的绝望):起点即终点。卡素朋念叨着:无有有无,皆有皆无,一心而已。当然,正如所有试图发现秘密的人一样,他最后发了疯,不知所终。 ――给J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09-22 08:00 | | 星期二(Tuesday)
阴 |
从亲临的上帝之子退回到两千多年前 退回到巴勒斯坦的某个小角落 他是远在拿撒勒乡间的那个年青人 每晚从梦中惊醒在一堆刨花上 当大理石的脸沐浴在晨光里 长长睫毛下的那双眼睛重又恢复了神经质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09-16 15:15 | |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得先假定存在原型,未必是柏拉图意义上的原型,却与柏拉图意义上的不朽轮回有关。从毕达哥拉斯、恩培多克勒再到柏拉图,不朽论的背后定然必须存在一个人的前肉身,如此才会循环产生今生。毕达哥拉斯有言:“灵魂是个不朽的东西,可以转变成别种生物。凡存在的事物,都要在某种循环里再生,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新的。一切生来具有生命的东西都应该认为是亲属。”正是基于如上认识,毕达哥拉斯才像圣弗兰西斯一样向动物说法。诺斯替的思想体系里,把宇宙看作是巨大的监狱,人类被牢牢地束缚在地球上,永世轮回。十四世纪炼金术抄本里,有一张来历不明的图,宇宙被类比作一条蛇,蛇头咬着尾巴,成为一个永恒生成轮回的古老象征,也是一个轮回中无法摆脱的牢笼特性。宇宙能量按照神圣的原人(人的原型),塑造出人的身体。如此,一切生来是残疾与智障的有生命的东西,皆可能由于轮回中偶然的错误,致使它们/他们在神秘的被造之中变形失败。诺斯替瓦伦廷派的神话体系里承认了这个失误,在他们的神话剧本里有相互套叠的两个三部曲,其中之一就是“开端-失误-复原”。一切生来是残疾与智障者,它们/他们也许可以被认作是一些“没有经过怀孕的流产儿”,是宇宙虚弱的,纯阴的产物。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09-11 07:18 | | 星期五(Friday)
晴 |
我从未去过的那座岛屿,就像是 我从未使用过的那个词―― 没有笔划,没有字形 没有读音,更没有任何意义 那座岛屿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和未来 而我又是谁?没有出生,没有死亡 没有身体,也没有灵魂 《犹太法典》:“任何思索四件事物的人还不如从未出世的好,这四件事物分别是:在上,在下,在前,在后。”真正的教义之母就是以影子取代实物,以虚空中的虚空取代影子。 (这几行字,折磨得我一夜没睡好。莫非是僭妄,莫非是窥探秘密,二者必受惩处,幸亏我出于无意而能得原宥。)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09-02 16:00 | |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铸就偶像:苏珊·桑塔格传》 卡尔·罗利森 莉萨·帕多克 著 姚君伟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9年4月 雌雄同体,意味着人身体内部都有一条叫做昆达里尼的自我交媾的蟒蛇(在一本叫做《秘法艺术》的书里,这条蟒蛇被描述成是一个居住在脊柱底部、性腺所在之处的宇宙力量)。一个具有双性特征的人,也许就是一个具有某种神性的人。在她的同学朱迪丝·格罗斯的小说《她自己的条件》里,苏珊·桑塔格是这样出场的:“一个高挑、苗条、双性同体式的人物,一袭黑衣,一头黑发,橄榄色皮肤,还有一张传统意义上的俊俏的脸蛋儿。”在公众视野里,苏珊·桑塔格一直保持着这个形象现身的。她的黑茄克与衬衫在增添她迷人魅力的雄性风貌的同时,也象征了她身上的矛盾、謎、分裂与合一的交替。虽然直到生命的最后,苏珊·桑塔格都是一个拒不出柜的女同性恋者,然而,偶像总是要被八卦的,她先后爱恋过娇小的剧作家玛丽亚·艾琳·福恩斯、女演员妮科尔·斯特凡斯、舞蹈家露辛达·蔡尔兹、摄影记者安妮·莱博维茨等,与此同时,苏珊·桑塔格对她与唯一的丈夫菲利普·里夫所生的儿子戴维·里夫关爱有加、假公济私甚至引发非议,她与作家阿尔弗雷德·切斯特有过异性恋情,与大诗人布罗茨基关系非同一般。在那篇向王尔德致敬的《关于“坎普”的札记》里,苏珊·桑塔格把同性恋者的唯美主义看作是现代感受力的两支先驱力量之一。在为莱博维茨所写的《照片不是一种观点,抑或是一种观点?》中,则对女性的美貌进行了大篇幅的透析。苏珊·桑塔格对自己讳莫如深的性取向在众人的眼里,永远是一个谜。任何一种接近神灵的古老仪式都是需要面具的。苏珊·桑塔格,这个在乳腺癌中起死回生的雌雄同体者(也许真有什么神力护佑着她),她要的正是在这个神秘面具下独自享受她一个人的“沉默的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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