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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70年代生人。北京大学中文系语言学硕士。专业出版者,领域主要关注管理、大众文化、医学人文。本专栏中所有稿件未经本人同意谢绝平媒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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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4
星期三 |
我不知道多少同性如同我一样崇拜过男性,目前崇拜依然持续,虽然相比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而言有所衰减,这大概不是因为我变得世故,而是以前的崇拜可能比较夸张。 不少人认为自从男孩子充分展示了自己可以站着尿尿的本事了之后,便获得了小姑娘们的崇拜,这种说法大概是男人自我欣赏的一种说法,和大多数广泛流传但是不实的解释一样,它有造型感,并且简单易于记忆。 开始崇拜男性是从崇拜男生开始的,而在上初中之前,我只把男生分为两种:打得过的和打不过的。不过自从输多赢少了之后,我逐渐发现,男生是另一种和女生截然不同的物种。这种不同不完全因为其体魄和身体协调性一般比女生要强,那时候就算是营养最好、运动天分强的男生也尚未发展出轮廓清晰的胳膊和胸肌,而是他们有着和女生非常不同的行事风范。比如:利落,男生们做事更干脆,痛快,一言不合拔拳相向的不少,回头误会消除了不妨碍再度成为哥们儿;他们在赛场上的互相鼓励让人激动,虽然跟自己无关,居然也被感染得满眼泪花——当然,那会儿到处踅摸着让自己像小说中人一样敏感多情也是原因之一;男生中不少人知识宽度比学习拔尖的小女生强很多,而就算学习不好的一般也拥有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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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16
星期三 |
讨厌的人虽然各有各的讨厌之处,但是最普遍的一点,往往就是做作。做作意味着人努力让人相信自己是想象中的那个人,虽然他还不是。儒勒•德•戈吉耶发明了包法利主义一词:人所具有的把自己想象成另一种样子的能力。包法利主义听起来很深很学术,其实也无非是做作的另一种说法。 上中学时班上的一位女同学比较倒霉,她倾慕娇弱的女性,罔顾自己身高体壮虎背熊腰的事实,走路轻摇慢晃,说话声细如喃,动不动还趴在桌上低声啜泣……可惜她的这些努力并未获得任何一方观众的掌声。有一天,她被堵在学校门口,一个隔壁班的黑脸小个儿做出一副流氓的样子,大声宣布女生的罪状:“听说你冒充校花!”挥拳打了过去。这一场景实在是荒诞得有趣,一个在扮演娇羞无那,一个在演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初级黑社会,双方连动手的理由都如此牵强,对自己臆想中的角色的渴慕实在是忠实到家。可惜这个未经排练的对打让彼此都现出了真面目,女同学在吃了两拳之后把娇弱抛之脑后,发起疯狂的反攻,瘦小的男生吃不住劲,被打翻在地,在女同学的重拳之下,只能苦苦求饶。 做作的男人和女人从本质来说都是渴望生活变得更好的人,在条件尚不具备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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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30
星期日 |
搭讪,原本并不限于男女交流的第一步,就算是跟陌生人打发点时间,不论男女老幼,也都有搭讪的需求。只是“搭讪”这两个字写出来,立刻显得鬼头鬼脑贼眉鼠眼的,不够光明磊落,总超脱了一般社交的平淡,似乎专属心怀叵测的男女似的。 男女之间不需要搭讪便可交往,确实是最为自然的状态,彼此都会跳过初次搭讪的一段艰难时光。在劳动中产生的关系,同学、同事最为合宜,非劳动中的关系亦以同为善,同乡、同行、同好、同宗、同姓,也算不那么生硬,比较容易深入。就算一个视结交陌生人为乐的人,也不至于把跟陌生人搭讪视为享受,多少还是有点压力,需要些盘算。 从理论上说,搭讪术最重要的肯定是最初的几句话,让人不能立刻拒绝或者抬屁股走开,甚至产生了点愿闻其详的兴趣,继而主动发问者算是上佳的选择。概括起来,无非是几种招式。 下马威式。要领是出言不俗,让对方反应不过来,或者激起了对方强烈的兴趣。典型的例子便是刘呐鸥小说中男主角采取的手段,男主角对女主角说:“小姐,我要告诉你,你喝咖啡的方法和抽烟的姿态完全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这种花哨的拳脚如果棋逢对手,你来我往是非常具有观赏性的。比如接下来这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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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9
星期日 |
男女之间大范围彼此追求的历史,在中国并没有很长。在男女关系之中,可圈可点、具备传播价值、值得反复回味的桥段并不多,而追求阶段至少一方的肾上腺素狂飙,思维奔逸,行为放旷,多年之后,哪怕是早已熬成平淡夫妻,互相之间的那点甜蜜的闲话,也多自此而来。追求阶段的举止,很像投资,投资额度大而最后也终成正果的,比起普通的男女恋爱,似乎更具有度过难关的本钱。 翻开名人轶事,追人能成名的,其实手段也算不上花样繁多。写诗、写信、请看戏、送礼物,像口香糖一样粘糊,像特务一样跟踪追击,不过区别是特务害怕别人发现,追求者则唯恐别人发现不了。徐志摩追求林徽因,后追求陆小曼,虽然每次都轰轰烈烈满城风雨,不过也是如上这些手段而已。其实男女从结识到恋爱,不管当事人如何觉得不同,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依据一套惯见的剧本。 追求,说到底,其实是一方先完成了对对方的资产评估,自然,这个资产并不全指真金白银,而是符合追求方对另一方的角色要求。一般来说,男追女比较普遍,这一点,婚制专家肉唐僧同学在专著《被劫持的私生活》中给出了充分的论证:女人在生育和哺乳期需要投入比男人多得多的精力,而男人云雨一番过后就可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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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6-22
星期一 |
同学是一种由共同之空间和时间培育出来的特殊关系。相比同事,同学没那么多功利的计算;相比同乡,同学关系又更近了一层,尤其在人员加速流动的今天,处处皆有同乡,确乎少了“停船暂借问”的新奇。有一次去吃火锅,那个传说中3天开一个店的全国连锁火锅店里,居然逢上了3位服务员同乡,有一位的家离我家只有不到一公里,另一位则住在先生家那栋楼的另一个单元。现在已经不是从海南参加乾隆皇上的千叟宴得提前一年准备的时代了,万里遇老乡,互相都还得准备点儿矜持。 同学情谊,无非是因为当年都曾经一起受折磨,多少都有点同仇敌忾的劲头,而当年的做不得主,也让彼此如幼兽一般,有共同被围困的悲愤和体谅。若干年前,有个恶毒的段子,“不如开个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到底有多少同学会扮演了第三者大本营的角色,估计不会有准确的统计。 同学会无非有两种功能,第一,青春追思会;第二,武林帖。若论第一种功能,应该算是同学会最正宗的意义。“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三毛同学的这几句话,将青春之无邪展示了个透。不过“爱谈天”与“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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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6-10
星期三 |
我原本很怀疑,闷骚的闷,原本应该是“焖”才是。明骚之所以在闷骚之下,就是因为它太明目张胆,太咄咄逼人,如果一种风情连路边摊的大妈都能获知,那么它显然也就有了贬值的危险。世界上从来不缺专门鄙夷大众情人的个色人等,因为他们会认为,最物美价廉的方式就是对着别人都说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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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1
星期二 |
男人的味儿至少有两种,一种是物理意义上的味道,可用鼻子闻出,一种是抽象意义上的味道,可凭大脑(且不管是左脑还是右脑)做出判断。对于前者,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托三流编剧之洪福而弄得妇孺皆知的“臭男人”。一般受过伤害的女人,尤其是烟花女子最善此词。“那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之类的台词,我们至少可以在上百部影视剧中听到。 男人之臭,有幸去过大学男生宿舍的女人,几乎都会立刻穿过时空隧道,闻到那种特殊的不可名状之气体。那是一种混合着头油、不断焐干又不断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儿、没洗的袜子、放在床下的球鞋、窗台上已经馊了的剩饭菜等复杂而又浑然一体的气息。我依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去男生宿舍,刚开门的瞬间,我被里面蜂拥而出的味道当面暴打了一拳,当时摒住呼吸,顿感大脑缺氧,眼前金花四溅。 客观地说,臭男人和没有一个好东西完全是不相关的两种判断,不宜混为一谈。过度夸张男人的臭,与过度夸张男人的坏一样,都是女人缺心眼儿的表示。年轻的时候看小说,非常好奇里面常说男人身上有若隐若现的剃须香水的味道,可惜彼时身边的年轻男人们根本不用这种娘娘腔的劳什子。在那时的男人们看来,香男人是比臭男人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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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3-15
星期日 |
暧昧的话有很多,没有一句像“你寂寞吗”这样直白。我以为这句话就像暧昧走到绝路上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的话就会偏离了暧昧,跳到大马路上去了。 这句话如果用沙哑微喘的调子说出来,可能会表露出渴望和性感,这句话的背后是说:“我也很寂寞;而我的拿手好戏就是不让你寂寞。”我猜想可能色情场所也许会用这样的话来搭客,但是遭到了朋友们的嘲讽。她们的意思是,这样说实在是太不经济了,而且只适合于收费高昂的酒吧,说话的可能是夜店里钓客的流莺或者年轻美貌守戒不严的二奶。 回头想想大家的话,可能有道理。我平时买杂志会经过一爿理发店,它位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对面。那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真正的理发师,甚至从落地的大玻璃里都看不到一把哪怕是最家常的剪子,而且只有一面非常袖珍的镜子,甚至都不大能把两个人的脸同时照进去。有一次一个看似刚下工的年轻人走在门口,有些犹豫,里面穿着热裤的几个姑娘非常冷漠地看着他。年轻人迟疑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和善一点的姑娘拉开了玻璃门:“你!来吗?”我非常关心年轻人下一步的举动,但是我却非常沮丧地发现,我已经走过了那爿店,人行道很窄,路边也没有别的可以让脚步缓下来的任何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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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13
星期五 |
上中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是老师眼里的宠儿,标准学生干部。这个男生确实也有个学生干部的范儿,比如老师不在呢,他就充当起了监督者,老师在呢,他就是个模范。这个男生喜欢踢球,可惜球场上是用脚说话的,这个男生的脚可不比他的嘴好使。通常在场上跑得一身大汗,球毛也碰不着。不过俗话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有个电影里的情景恰恰被他碰上了,两个班比赛,平分,在最后一分钟,学生干部被球撞了一下,连球带人滚到了对方的球门里。 全场一片沉寂,继而爆发出欢呼和哀鸣。学生干部的同学们反应过来,他们的班长在关键时刻撞进了关键的一球,他们赢了!同学们捐弃前嫌,纷纷涌上来,把学生干部抬了起来,往空中抛去,抛了一下,还挺高,第二下更高,只是在落下的时候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大家都没伸出手。男干部就这样响亮地扎实地脆生生地摔在了地上。人倒是没摔坏,就是爬起来的时候表情很怪异,既没有从狂喜中缓过神来,也没有从生疼中缓过神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来,事实上,我和他几乎就不认识。正月十五那场大火倒是让他突然跳进了我的脑袋,仿佛他那副奇怪的表情在火焰中若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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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7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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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二环边上的那座梅兰芳大戏院,外表上看是一处张扬的建筑,和梅兰芳奉行了一辈子的谦恭谨慎相去甚远。自从《梅兰芳》上映之后,关于他的一切被翻出来,最多的还是他和孟小冬的爱恨悲欢。 优伶的世界是独立的,他们也刻意保留着这种神秘和独立。这是一个奇特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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