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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熄滅。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2-07 16:32 |  | 星期日(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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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生命中遇到的人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记录一段成长的光阴。我以为，个体的成长亦如地质的变迁，层层叠叠，远去的岁月，虽然已经腐烂成泥结晶成煤，依然在不经意中影响着我们的生命，给我们养分。
今天和邻座的同事谈天，突然就说到老谭。我刚到单位的时候，老谭是车间主任，年过四十，似乎也不算老，但车间同事背后都习惯以“老谭”称之，这在动辄以头衔称呼的职场来说并不多见。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不曾见过老谭发火，脸上总是堆满笑意，仿佛邻家大叔。十年来，老谭从车间主任到大部经理，由党委书记再到大部经理，其间头衔变换不少，但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个称呼，我们下属这样称呼他，他的同级和上级亦如此。
不过当年老谭在车间可谓说一不二，威望十足。车间在他的带领下也不甘人后，虎虎有生气。且让我吃惊的是，老谭据说是从部队转业回来，从机械员做起，一步一步做到车间主任，这在技术含量颇高的民航维修业来讲，不太多见。后来单位重组，老谭由车间主任晋升大部经理，但其他几个车间副主任都原地踏步，不像隔壁车间，几个副主任都升了一阶半阶。有人说正是因为老谭个人太强势，所以导致手下人能力不强。这话不无道理，不过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老谭的确算个非常重要的起承转合的人物。
我到车间不久，老谭就搞了一个“双师带徒”的项目，给我们这些大中专毕业生安排两个师傅，一个师傅负责培训实做——这也是传统的做法，另外一个师傅则负责传授理论，师徒之间、师傅和车间之间都要签订协议，若徒弟不出成绩，师傅不但没有辛苦钱，反而还要和徒弟一起受处罚。那一年虽然说的是试行，但对于老谭这一做法，师傅们都不敢掉以轻心。我的理论师傅马老师不时敲打我，要我学习手册，做好笔记，每个月检查，有空了还要抽查。一年之后考试，据说我的成绩最好，而另外一个学徒则因此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作为当事人之一，当初我并没有觉得这项举措于我有多大意义。在此之前，早我毕业两三年的师兄们也基本上由外场进入技术室，成为车间的骨干。工作一年后，公司引进新机型，要派人去美国学习，而我居然名列其中，这不仅让我大吃一惊，也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后来在美国学习时听年长的同事讲，毕业后一年半便被派出国学习，我是单位的第一个。后来我想，如果没有老谭和他搞的“双师带徒”，也许我就不会有这样一个机会。
我想，其实在人的前面有千万条路，但最终只选择了一条，这也许就是命运，而在这条路上遇到的人，也应该是命中注定了。二〇〇〇年单位重组，老谭升职做了部门经理，而“双师带徒”这一个项目也没有再继续下去了，于是我们便成为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由两个师傅带出来的徒弟，而我也许便是最大的受益者。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27 22:53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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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关于我国互联网自由的问题，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外交部发言人马朝旭说，美方指责中国的互联网管理政策，影射中国限制互联网自由。对于这种违背事实、损害中美关系的言行，我们坚决反对。这两天又有个叫王涛的人跳出来说，美国自己的互联网问题都还有那么多，有什么资格来批评中国？
谈论我国的互联网自由度现状，一个持续写博客四年有余的人，应该有资格吧？其实仔细一想，谁没有资格？只要对整个局面有所了解的人都有资格。正如夫妻俩吵架，另外一个人古道热肠来劝架，你总不能说这个人自己家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就没有资格来劝架吧？有没有资格是一回事，而能不能处理好自己家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有些人喜欢故意把两件看似相干、其实并不相干的事绞缠在一起，以混淆视听。我们普通老百姓也往往容易被这样的搅和所迷惑，然后晕头转向随着这些人挥拳头喊口号。要我看，这些人才是真正别有用心。当然，我们老百姓容易上当受骗，也是拜四九后国民教育所赐，缺乏清晰的思维逻辑，缺少独立思考——这两根筋骨已然某些党派给剔掉了。
为了说说我们国家互联网这事，我特意上网去找克林顿的那篇演讲。但遗憾的是，GOOLGE给我说SORRY。而百度呢，从灯火刚被点亮到到渐次熄灭，以至于最后我迷失在那一片漆黑中了。不得已我找回已经不用多时的梯子，翻出墙才找到这篇演讲。大致读完英文原文，又找来一篇中文译文对照，个人以为能够与中国挂上钩的也就下面这两段文字：
1、In the last year, we’ve seen a spike in threats to the free flow of information. China, Tunisia, and Uzbekistan have stepped up their censorship of the internet. （过去一年来，我们看到对信息自由流通的威胁激增。中国、突尼斯和乌兹别克斯坦加强了对互联网的审查）
2、The internet has already been a source of tremendous progress in China, and it is fabulous. There are so many people in China now online. But countries that restrict free access to information or violate the basic rights of internet users risk walling themselves off from the progress of the next century. Now,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have different views on this issue, and we intend to address those differences candidly and consistently in the context of our positive, cooperative, and comprehensive relationship.（互联网已经是中国的巨大进步的源泉，有这么多人可以上线，这真的很好。但是，国家限制信息自由和违背互联网用户的基本权利，让他们面临这样的风险从下个世纪中的进步中把自己隔离开来。美国和中国在这一问题上有不同的观点。我们希望能够坦承地持续地就这些分歧交换意见）
以我的亲身经历来看，这两段文字并未违背事实。虽然宪法赋予我们言论自由的权利，但这“权利”二字之前得加上一个限定词：铁幕之下，政府抑或党派随时都可以收回去。现在各种网站上的敏感词，以及我多篇被删除和屏蔽的博客便是最好的例证，个人的权利受到伤害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要反对美国政府，我就坚决反对美国政府采取“影射”的手法，而不是直接批评——这显然有失一个负责任大国的风范。
话说回来，那篇说美国人没有资格指责我国互联网自由的评论，看似义正言辞，但我怎么都觉得仿佛吃了一只苍蝇，恶心想吐。我冒昧总结一下那篇评论，即美国人自己的互联网都还不自由，怎么有资格对别国说三道四——这里并没有说“别国”的互联网是自由的，也可以说，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别国”的互联网是不自由的。评论者王涛还说，美国人怎么只允许州官放火而不许百姓点灯？明明就是两种标准嘛。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既然美国这“官”都可以放火，所以我们这些“百姓”当然就可以点灯了。我不知道王涛这人是不是有意诋毁我泱泱大中国，我们历来的传统是“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从来没有说要跟人家比傻，比谁更恶劣。以此来看，这人大有打着红旗反红旗的嫌疑，而且居然混进了新华网。
克林顿在发言中还说：As I speak to you today, government censors somewhere are working furiously to erase my words from the records of history.（甚至就在我今天向你们讲演的此刻，某些地方的政府审查人员正在竭力将我的话语从历史的记录中删除）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意为之，把克林顿这篇演讲在网络上给屏蔽了。这不是给给人家留下话柄么？
生活在这样一个比傻且不断做傻事的国家，怎么都觉得我们是在向恶而生，前途危矣。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21 21:33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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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读到投降协议的时候，我停住了，思绪穿越时间长廊，回到六十多年前。
在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也有这样一场兄弟兵刃相见的、令人忧伤的战争。就我所知，在战争中，亦有许多投降者——我们的历史书中称之为“投诚者”——整编的队伍被拆散，然后安插到胜利者一方，重新拿起已经放下的枪支，冲在第一线，冲向也许几天前还是同一条战线的被称为“战友”的人。投降者最终并未因放下武器而求得生存，即使能度过来年冬天的幸运者，身上那张也许自己都毫不知情就被历史洪流贴上的标签会在几年、十年，抑或二三十年后再次揭开——不管你是不是忠实投降协议，也不管你是不是遵纪守法——被批斗、被凌辱，直至生命的消亡，甚至于家族的清洗。
六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很难看到反思这场战争的文字，于是便有了翻译这篇文章的冲动。
原文请见美国之音网站。
对于罗伯特•李将军和他所效忠的南方邦联来说，失败最终还是来了。也许可以这么说，若非李将军的军事才华和雄才大略，南方邦联不可能维持这么长时间。但即便才华卓越如李将军，仍敌不过北方联邦蓬勃的产业和产业支撑下装备更为精良、供给更为充足的军队。
四年的内战艰苦卓绝，最后一战发生于一八六五年的四月。格兰特将军率领北方联邦军将南部邦联军逼进远离弗吉尼亚彼的里士满和附近皮兹堡的一片区域内，而在此之前，北方联邦军已经追击南方邦联军一个星期了。李将军穿过弗吉尼亚往西撤退，而他手下那些饥饿交困的士兵还在打算向北转移到卡罗莱纳州的安全地带。但所有的努力均以失败而告终——联邦军封锁了所有线路。四月八日这天，星期六，李将军发现已无路可退，联邦军在阿波马托克斯已经挡住了他们继续西去的道路。翌日清晨，李将军率领队伍试图冲破北方联邦军的封锁，但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此时，对李将军而言别无选择，唯有投降。
李将军给格兰特将军带去一封短信，请他前来商谈投降相关事宜。几个小时候后，格兰特将军骑马走进了阿波马托克斯法院所在的十字路村。李将军在维尔摩•麦克林的家中等待格兰特将军。当格兰特将军进入房间，李将军礼貌地起身。
格兰特将军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高级军官，更别说北方联邦军总司令了。他穿着朴素，衣装破旧，与下等兵别无二致：靴子和裤子上也沾满了泥浆，蓝色外套脏兮兮且皱皱巴巴。但肩头的三颗金星告诉人们，他就是北方联邦军的最高统帅。而李将军则身着最好的礼服，漂亮灰色外套搭配一条红色肩带，一把象牙手柄银质佩剑挂在腰间。
两位将军相互握手致意。格兰特将军说：“我们之前见过的，李将军，那时我们都还在墨西哥服役。我一直记得你的英姿，我想，也许在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能认出你。”李将军回到道：“是的，我记得那时我们见过。我常常努力回想你是什么样子，却怎么都想不起一点印象。”
格兰特将军似乎对那段历史兴趣浓厚，继续谈他们在墨西哥战争中的故事。事后格兰特将军坦言，叙旧实属无奈，他难以开口首先说出“投降”二字。或是受到格兰特将军的影响，李将军也参与到这轻快的话题中来，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这个话题：“我想，格兰特将军，今天见面的目的你我都很清楚，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投降，你有什么条件？”格兰特将军回答说，“关于接受投降的条件，我在之前给你的信中已经说过了，也就是所有投降的人，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不得再次拿起武器，你们所有的武器和供给都将视为缴获物资充公。李将军说这些他早已料到，他希望格兰特将军将这些条款写下来以便签署。“好！”格兰特将军爽快答应，“我写下来。”
格兰特将军很快便起草好受降协议，整个过程只花了几分钟，其间格兰特将军甚至只抬了一次头。“武器、火炮，以及公共物资都将移交联邦军。”当格兰特将军写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住了，看了看这位老将军的佩剑。“佩剑应该给李将军留下，我们不能伤害他的自尊。”格兰特将军想，于是他又写下：“但这并不包括军官的随身武器，以及他们的马匹和私人物品。只要愿意，所有人都可以回家。只要不违反投降协议，以及居住地的法律，那么他们可以似平常人安渡余生。”
格兰特将军将协议草案递给李将军。李将军读得很慢。待他读完，格兰特将军询问是否需要改动。李将军沉默半刻，然后说，“只有一点，我们部队的骑兵和炮兵的马都是他们自己的，我希望可以允许他们带回自己的马匹。”
“你也看到了，”格兰特将军回答，“这个协议中明确了只有军官才可以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并不包括这些普通士兵。”
“是的”，李将军说，“我知道，这个协议里说得很清楚。”
从见面到现在，李将军一直面无表情。但是听到格兰特将军这话，李将军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格兰特将军看到他脸上无限的失落。“那好”，格兰特将军说，“我不知道这些马匹是这些士兵自己的。不过我想，这也该是最后一场战争了吧。我希望如此。我想，在你们之后，其他队伍也会陆续跟着投降的。”格兰特将军继续说，“既然大部分士兵都是小农庄主，这些马匹也可以帮助他们农作以渡过明年的寒冬，那么我接受你的建议。不过我不会修改协议。我会通知其他军官，如果你们的战士要求带回马匹或骡子，我们也不会阻拦。”听到这里，李将军面色转阴为晴。他告诉格兰特将军：“对那些战士来讲，这可能是最好的消息了，我们深为感念，此举对他们来讲意义重大且帮助良多。”
趁着复印投降协议的间隙，格兰特将军将室内其他联邦军官员引荐给李将军，这其中一些人李将军在战前就已经认识了。稍后，李将军对格兰特将军说，在南方邦联军中，大约还有一千名北方联军战俘。李将军说，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因为他们自己都缺少食物，只能给这些战俘提供碎玉米。听罢此言，格兰特将军召来后勤官，命令他给南方邦联军两万五千人提供足够的食物。
待投降协议备好，两位将军分别在上面签字，然后握手。随后李将军走出这间屋子，骑上马，慢慢往回走。当他回到队伍，周围的人群一起欢呼。但当他们看到将军脸上的掩饰不住的痛苦和哀伤时，欢呼声归于沉寂。眼泪充盈了这位老人的眼眶，哽咽着不能言语。队伍散开一条道，战士们脱下帽子静穆注视着李将军缓缓走过，许多人忍不住落下泪水。
人群密密匝匝地聚集在李将军的指挥部前，他们相互推挤在李将军周围，努力想去接近他，握他的手。李将军对大家说，“孩子们，我已竭尽全力。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你们在战场上是一个好士兵，我相信，你们以后也会是一个好公民。我会为你们而骄傲。再见了！上帝将保佑你们！”
听罢此言，人群中一阵哭泣。“再见，李将军！看在你我的份上，让世界上所有的北方佬都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而在战线的另外一边，北方联军开始庆祝胜利，士兵朝天鸣枪以示喜悦。听到枪声，格兰特将军立即下令停止鸣枪。“南方叛军已经回归，他们仍然是美国的公民。”格兰特将军说，“对他们的失败，我们不幸灾乐祸，才是我们最好的庆祝。”
就在离开阿波马托克斯法院准备回到几公里外的指挥部的时候，格兰特将军停住马，他想起还没有给林肯总统和战时秘书斯坦顿报告李将军已经投降。于是，格兰特将军便坐在路边给斯坦顿秘书写了一封电报。 李将军投降的消息于周日稍晚传到华盛顿，但大多数市民第二天一早才得知。随即，礼炮声笼罩了整个城市，人们冲向白宫向总统致以胜利的欢呼，他们还希望林肯总统发表胜利演说。但林肯总统说他还没有准备好，他希望民众给他一天时间，“明晚，我再发表言说。”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20 11:42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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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交物管费，物管处的老陈正忙着为另外一位业主计算，没有注意到我，我也不忍打扰。
我们小区很小，两幢楼，总共不过六十来户人家，物管也不过五六个人。院子虽小，但住着非常安心。前两天厨房下水道排水不畅，母亲下楼咨询老陈，不料刚过几分钟老陈便带着工具上楼来了。记得去年移栽花木，老陈见我们有点忙不过来，便主动帮我们搬土搬花木，后来还因为与另外一个园艺师在移栽方法上意见不同而争执一番，闹了个不快。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老陈和其他物管人员的情绪，各家各户有什么事，他们总是乐于帮助。每次看到物管打扫卫生或是修剪花木，内子都会说，他们真是把这院子当作自己的家。老陈们的热情周到也博得大家的好感，原子里几位退休的老人也帮着他们做点小事，就我所知，楼上的退休的周校长就帮着他们写点通知启事什么的，那漂亮的楷书看着便舒心。
看着老陈正忙，我便和旁边正在生火的门卫聊了起来。我们小区的门卫室大概只有四五个平米，条件简陋，夏天闷热，冬天冰冷，想想在里面值夜班也够辛苦的。以前和老陈聊过物管的事，也知道他们收入微薄，支出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今年冬天，时常会见他们在门卫室门口生火，一个破旧的装油漆的铁皮桶，架上几根木块。据说这桶和这木块也是平常附近装修剩下拣来的。我问门卫，像这样一桶火大概可以烤多久，他说也就两个小时。我默算了一下，当时七点，两个小时后也就九点，那漫漫长夜又如何熬过呢？我知道他们晚上值班，还会走出门卫室巡视院子里外。这样冷的冬天。
像这样烤火的记忆要追溯起来，大概也是小时候了。那时候家里条件艰苦，我们会到处拣些干枯的树枝，折成小段以备不时之需。待生火时，叠架起来，鼓起腮帮使劲吹火，因为不得法而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现在想起来，那段记忆倒是温暖有趣。可如果放在当下，想起来不禁有点心酸。想到此，也不便再与门卫多聊。
老陈一如既往地一丝不扣，每个数字写得认真而清楚。轮到我了，老陈说这两天感觉右臂和手有点不对劲，有时候突然没有知觉，我说那得去看看医生。老陈那双手，仿佛以前课本中描绘的老农民的手，粗糙，厚实。我突然想起了前两天的一则新闻：四川农民工曹斌上了美国《时代》周刊，中国工人位列《时代》周刊年度人物第二位。《时代》评价称，中国经济顺利实现“保八”，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继续保持最快的发展速度，并带领世界走向经济复苏，这些功劳首先要归功于中国千千万万勤劳坚韧的普通工人。因为《时代》周刊，曹斌在国内一时成了新闻人物，被大小媒体采访。这被网友戏称为“出口转内销”的新闻现象，能说明什么呢？我以为不是中国新闻媒体的缺位——除了南方系，中国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新闻，只有宣传——而是价值观的沦丧。也许有人会说“沦丧”这个词语太过于苛刻，我们不也在选“感动中国”人物吗？那里面不是也有平民吗？但我以为，正是因为政府的不作为，才有这些人物站出来感动我们。感动中国，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看看政府有多么低能。
在我缴费的时候，院子里一位大姐也来缴费，老陈说：“大姐，你先忙去，你家老人住院，孩子放学了，你先回家照顾孩子，待空了再来交吧。”那位大姐和善地回答，说不碍事的，也快了，稍等一会儿就好。
我突然想起了“和谐”这个词语。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15 16:59 | |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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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睡觉前读《学飞的盟盟》。这本书和张大春的《认得几个字》是朋友推荐给我们的，算是幼儿教育书吗？好像不是，书里并没有教你怎么教育孩子。可如果说不算，但是又的确记录了盟盟是怎么成长家长怎么和孩子相处，看到盟盟那么自在、快乐地成长，不免心向往之。
读《学飞的盟盟》，我突然发现小孩子对细节的观察是很仔细的，比如盟盟可以分辨外观相似的蜥蜴，如此了得的能力，不仅让盟盟妈妈吃惊，我也很意外。那么，小孩子的思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看到有趣处，我会大声读给内子听，也给内子肚里的果果听。前天我读了朱天心怀孕中期去地中海旅游的那篇，盟盟名字中的“海”字就是朱天心看到地中海后决定下来的。在文章中，朱天心还写到她在埃及希腊等地给仍在肚中的盟盟讲埃及的故事和希腊的神话。内子说，当我读文章的时候，果果在肚子里动得厉害。我伸手一摸，果然呢，像波浪翻滚。
昨天内子又要求我读朱天心夫妇打算不要第二个孩子只钟情盟盟的那篇文章。我读完，开玩笑说，我们也不要，是不敢要，“果果，如果再要一个宝宝，爸爸妈妈就要下岗没有饭吃了”。内子说，好像果果睡觉了，没有活动呢。前一天晚上，内子睡着之后，我把手轻轻搭在内子肚子上，还能感觉果果动得欢畅，今天这么早就睡觉了？难道果果听到我们的谈话感到不快了？
我想起了内子给我讲的吕老师的故事。吕老师家养了一条狗，不听话，把家里弄得很脏。于是有一天，吕老师在家说这狗如何如何不好，哪天带出去丢了。结果那天刚出门不久，狗狗就不见了，寻了很久都不见，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13 16:45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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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那天，看到蓝紫木槿的回帖，她说她不再对天涯的删贴表示愤怒。我想，如果那天我在某个场合遇见蓝紫木槿，我一定会迎过去，示以敬意。
元旦前夜，继续写去年的读书笔记，写完之后正好十二点，于是欣然贴了出来。然而这欣喜持续了不到十个小时，我的新年第一贴便被天涯隐藏了。对此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这还是党的天下，而不是民的天下。我已经不愤怒了——这并不代表我已经绝望——愤怒的年岁已过，何况愤怒，除了伤肝伤身之外，于己还能有什么好处？不仅于己，于我们这个社会和国家，我认为都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最近这些年，国内对中国近现代史的反思逐渐多起来。透过这些庞杂而斑驳的历史片断，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叫做“激进”的血脉贯穿其中，而激进背后，有愤怒的影子。如果没有愤怒，五四运动中那些学生会不会不去烧赵家楼？蔡元培会不会继续留在北大？……如果社会趋于理性，走改良而非暴力革命的路子，历史会不会改写？当然，历史不会给我们重写的机会。但是，从历史中我们可以鉴得失，找到未来的方向。
几年前我还会愤怒，路见不平亦会一声吼。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当下这个社会，我们实在需要更多的理性和坚韧，而不是愤怒。专制政府就像一个密封的火药桶，缺少真正的中间层，民众的权益得不到切实的保障，民众的呼吁得不到真实的反映，社会矛盾不断凸现和激化，火药桶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我以为这个比喻很贴切，但是也为此感到忧心，如果不打开一两个缺口，或者，如果有人愤怒不已点燃一根火柴，后果将是什么样子？胡适先生说：“容忍比自由更重要”。我也怀着善意揣测，当轴者中必定有眼光清明之人，只是积弊太深，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我们在争取权利和自由的同时，也应该给他们以时间。
二〇○五年我选择在天涯开博，看中的便是天涯开放的姿态和包容的精神。然近两年，天涯栏目减少，尺度宽松大不如以前，我也曾因为天涯不给理由便删贴而愤怒，甚至打算离开天涯另起炉灶。幸而只是一时冲动。后来想想，我应该感谢天涯才是。若不是她，我可能不会开博，当然也不会坚持到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不可能认识这么多良师益友，心智大开。
若站在天涯的角度想一想，我们更应该感谢天涯。作为一民营网络商，以当下政府的做派，要关了你不就是翻个手掌那么容易？而天涯坚持到现在，尤其当下言论自由度紧缩，还能刊布那么多公允理性，甚至于反对政府的声音，可以想见背后的艰苦和辛酸。国退民进，说起来轻松，但真正要让他退哪怕一小步，也必定不轻松。而这争取来的点滴空间，正是社会改良的土壤，我们应该珍惜并学会呵护。我希望自己可以更理性，可以更温和，这样自己不必太紧张，可以慢慢变得坚强。我也希望通过自己可以影响更多人，学会理性和宽容。
成长的道路上，我还得感谢两个人。一个是冉云飞，他让我看到社会的进步需要理性的声音和坚韧的力量。另外一个人是内子。我记得很清楚，前年为反对彭州石化工程，我决意参加九眼桥散步活动，内子一直陪着我走完那段路。我知道内子内心的恐惧，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06 09:06 | |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我喜欢港台海外的华人作家甚于内地作家，除了环境自由度之外，我也从他们的文字中读出了他们的眼界和智识，也更多地感触到中华五千年连绵不绝的文化的体温。再把眼光从港台海外转向大陆，我也看到许多光亮，在漆黑长夜里踯躅前行，慢慢竟也汇成一条光的河流。读这些痛的历史和温暖的记忆，便是为了看到光明。钱穆先生说，“理想的本质便是忧与困。任何一理想，无不在其内心藏有忧。……理想正是面对忧与困而来，理想便正要在忧与困里打开一出路。”
我们必将看到光明。给我更多信心的是林达的《西班牙旅行日记》（三联）。之前已经读过林达“近距离看美国系列”一套，以及《扫起落叶好过冬》和《带一本书去巴黎》。林达的文字，我以为用他们评价华盛顿•欧文的语言来评价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尽管是文学作品，读者仍然能够被带进历史幽径的深处，读出春秋沧桑来。”较之前面几本书，《西班牙旅行日记》开篇稍显平淡，但“引人入胜”这个词可能就是为这本书而造，西班牙宗教纷争、内战、佛朗哥独裁统治，然后似乎是一夜之间的新闻解禁、民主自由得以发扬……再看看海峡那边，也有一个人，他叫蒋经国。我想，海峡这边，应该也有这样一个人。
这就是幸福。读书的幸福，不仅在于在阅读中觅到知音，照见自己，也在于困厄中看到希望。描写于困厄中看到希望并为此坚持的，还是林达的书，《像自由一样美丽》（三联出版社）。这本记录犹太儿童在纳粹集中营生活的图书，让我们看到了人性恶的一面，也让我们看到善的种子如何在恶的黑暗中顽强生长，以及散发出来的巨大能量。
有人说，于绝望中看到希望，便是幸福。不过，要从绝望中看到希望，需要多么坚韧的心啊？当我几年前开始启蒙的时候，认识了冉云飞，每日读他的博客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刚开始，我读到了黑暗，也读到了愤怒，我看到的是一个匪气十足的冉云飞。但是几年下来，我在他的文字中读到了他日拱一卒的坚韧，读到了悲天悯人的情怀，我看到的是一个理性而脚踏实地的冉云飞。年近岁末收到他的大作《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山东人民出版社），一口气读完。能沉入到浩如烟渺的史料中，为我们还原历史的诸多细节，把历史讲得生动有趣，实属难得。尤其书中体现出来的对历史人物的同情之谅解，我以为便是钱穆先生所言对以往历史的“温情与敬意”。若无此温情与敬意，便无资格谈爱国与爱民。
说到温情与敬意，当然不能绕过钱穆先生。本打算前年便读先生的著作，然一拖再拖，迟至今年才开始。不过今年也才读了《黄帝》、《孔子传》两本和《论语新解》的一部分，其中《孔子传》和《论语新解》给我启发颇多，非三言两语可以道明。尤其先生所言，“然《论语》所言，固当考之于古，亦当通之于今。固当求之于大义，亦当协之于常情”，可照见先生于中华文化之深情厚意。惜乎先生远离故土，我们只能遥望外双溪畔素书楼上那一轮明月。
是的，我承认，我羡慕港台的文化氛围，他们可以把书店从一楼开到二楼甚至八楼十楼，他们也可以把书店当作商场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很感激我的父亲，是他引导我读书。曾经在读一本书的时候，我在页边空白处写道，“若我做了父亲，我也会带着我的孩子一起读书，给他（她）指引读书的方向，希望可以对他（她）的成长有所帮助。”六月得知内子怀孕，我知道父亲的责任已然在肩。我和内子一起读书，从孕妈妈的保养到婴幼儿的护理，再到小孩子的成长教育，读得杂乱。这其中不能不提到的有小巫的《让孩子做主》（民主与建设出版社）、龙 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文汇出版社），以及张大春的《认得几个字》（上海人民出版社）。小巫所著婴幼儿教育书有一个系列，《让孩子做主》我读得最多，其中最大的体会便是孩子有孩子的视界，孩子有孩子的独立人格，作为父母，应该更多从孩子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为了自己方便将自己的观念或方式强加于孩子。龙 应台则从自己的经历出发，缓缓书写孩子成长中的点点滴滴，让我们看到，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父母需要耐心。当然，重要的是，父母应该知道如何引导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孩子你慢慢来》给我触动很大，其中很多片段我们常常可见，但存在就是正确的吗？我和内子读完，互相对视了一下，我们都明白肩头的责任。待读到张大春的《认得几个字》的时候，我们想象某一天自己被孩子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模样，那该是多么尴尬啊。从那之后，勤翻字典成为我和内子的习惯。
读书，我们和孩子一起成长。当宝宝在妈妈的肚子里不断成长的时候，我们会在某个阳光的午后或者夜晚，为宝宝读一首诗或念一段文字。我们一起读《目送》（龙 应台，三联出版社），一起读知堂老人（《周作人自编文集》，湖北教育出版社），偶尔也读读梁文道的《我执》（广西师大出版社）。我很喜欢梁文道那句话：读书好，起码读着读着不知老之降至。
清流石 发表于 2010-01-04 09:22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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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夜，将我的二○○九年阅读经历写完，把《阅读，二○○九》的第二部分贴了出来。因为涉及到了一些人不愿意也不敢提及的历史，我的帖子大概存活了不到12个小时，然后被没有理由没有说明地关了。想着去年的阅读还是很有意思的，于是把其中一段文字删除再贴一次。
谈到四九年后的教育，意识形态永远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以至于有人说我们对待自己的历史是“厚古薄今”，至于为什么要厚古又为何要薄今，我想真正读过四九年后、或者说从民国时代开始中国历史的人会都有自己的见解。今年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有如下几本书：笑蜀主编的《历史的先声》（电子版）、陆键东的《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三联，电子版），以及龙 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电子版）。
这本没有任何评论的《历史的先声》是干净的，若是结合唐德刚先生的《晚清七十年》，我们会对当下这个执政党有更全面、更深刻的认识。
另外一本据说是被禁，但网络上也有说没有被禁、只是还没有大陆简体版的书是龙 应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我读龙 应台的书当是从七年前的《野火集》开始，后来又在一个小书屋买了两本，《我的不安》和《百年思索》，再后来一位台湾朋友又送我一本台湾时报文化出版社的《当我面对大海的时候》。有幸的是，二○○三年龙先生来川大演讲，我就在现场。龙先生早期的文字犀利，有如鲁迅的矛，后来逐渐转型，锋芒内敛，走向深沉。我以为《大江大海》属于个体历史记忆，读完这本书，我发现个体的记忆与国家的记忆、准确的说是政党的记忆，其差距是如何的大啊。我不能说个体的记忆就是完全真实，但以刘绍唐先生的观点，我以为是可信的。较之于我们所学中国近现代史，个体记忆的这些细节给我们的震动，就像美国大片之于我们的主旋律电影，不可以道里计。书中很多片断让我过目难忘，比如美君回到故乡拜祭父亲；比如马淑玲留下的那本《古文观止》；比如长春围城结束后消失的三十万到六十万平民；比如日本投降之后从日本回到台湾的岩里政男、即后来的李登辉面对破烂不堪的七十军说的那句话：“国军在这样差的装备条件下能打赢日本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我们要用敬佩的眼光来看他们才是啊。”……这些让我想起了那句话，“令人觉得忧伤，很忧伤”。
令人忧伤的不止于此，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也让我感到无限忧伤。因为书写历史太过于真实，或者说对那段历史有太多的情绪，二○○○年后《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无法再版。今年读陈寅恪先生还是因为旅游卫视的“亮话”节目。说实话，那期做得不好。也正因为节目做得不好，所以才有了再读陈寅恪先生的冲动。陈先生这样一个“三百年甚至一千年乃得一见的学术大师”，其晚年之悲惨，让人心痛不已。若不是还有闲妻唐篔，好友吴宓陈序经冼玉清，好弟子刘节蒋天枢，好助手黄萱高守真容宛梅，当然还有陶铸，若不是他们，陈先生的最后二十年就真的是一点阳光都不可见了，漆漆冰冷如长夜。我非常同意作者陆键东的说法，他说若要谈论陈寅恪先生，非沉静很长一段时间不可，因为那情感“似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云雾”。读罢此书，我心有戚戚焉。
与《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类似的是何兆武的《上学记》（三联），以及杨绛的《我们仨》（三联）。《上学记》记载了何先生读书的经历，其中可见先生做学之精神，亦可见许多闻人品性。比如吴晗——这个历史学家后来为中共摇旗呐喊高兴之时，却不知缘由地被打入地狱——当年在西南联大逃警报的样子也许就注定了他的后半生。杨绛先生文字我很少读，这本《我们仨》也是买了很久才想起来的。我们这个国家这一百多年一来，苦难不少，唯一可以抵御苦难的是人间的情意，尤其是家庭的温暖。书中我记得最清楚的片断是文革中，钱先生和杨先生均被打成“牛鬼蛇神”，“革命群众”钱瑗回家，先在楼下贴一张大字报与“牛鬼蛇神”的父母划清界限，然后上楼对二位先生说她已经贴了大字报和他们划清界限——“是思想上划清界限”，钱瑗着重说。然后坐在杨先生身边，一言不发，一针一线为妈妈做一套睡衣。行笔至此，我又想起了书中的很多片断，杨先生的那些梦，他们一家三口的那些故事，不禁唏嘘感叹。
另外一本写家族史的书是张大春的《聆听父亲》（上海人民出版社）。有人说张大春是个怪才，说实话，他的这本书我读得似懂非懂，仿佛陷入一团叫做乡愁的迷雾里。好像还没有人如此写自己的家族史，那些琐碎的往事，似远又近，成串的记忆娓娓道来竟如此清晰，似可捉摸，一伸手，却发现早已远去，让我无限怅惘。读完此书，我对内子说，这是一本好书。至于好在哪儿，我说不清楚。但我打算有空再读一次。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31 08:36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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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让我写一点关于今年读书的文字，特意用了“盘点”二字。我这人读书一向杂乱无章，乍一看这“盘点”二字，便想起单位每年年终盘点仓库，但那可是有上万的物资，且秩序井然，我读这点书哪用得起这“盘点”二字啊。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我也有意回顾自己一年来的读书情况，为承前启后做个标注。
许多人看了电影《二○一二》之后对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不胜感慨，甚至于真的为了三年后担忧起来。我知道，他们不是杞人。但我们总不至于就这样无助地等待下去吧？除了切实地努力之外，我们总得寻找点精神上的慰藉，带着希望和快乐生活。读书，便是其中一个选择。萧丽红说，“读书的目的，为了要与好的东西见面，好事，好情，好人，好物”。这也是我喜欢读书的缘由之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年读的第一本书是林文月的《饮膳札记》（广西师大出版社），之后断断续续读了她的另外一本散文集《三月曝书》（上海人民出版社）。林文月先生的文字舒缓淡雅，人世的温情蕴藏其中，读来自有暖意。读了她的文字，你会发现，原来生活可以如此优雅。
在《饮膳札记》中，我第一次“看”到了董桥先生。董桥的文字随心所欲，无论中文还是英文，都是那么典雅精致，让人想念英伦的绅士和民国的名士。读他的文字，也曾想过董桥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总也想不出来。后来在林先生的书中看到了董桥的照片，原来是个瘦小的老头，衣着整洁，真是一个绅士！但他的《甲申年纪事》（港版，牛津大学出版社）却是另外一种风格，不谈收藏，不谈典故，随手写来的人物短章时事小幅，硬朗的身躯里透露出点点寂寞和无奈。“香港成了招魂的三牲。”董桥说。
董桥的这本书在内地当然买不到。大陆人恐怕是没有这样的怅惘。年前去香港，我和内子花了大半天时间逛二楼书店，除了董桥这本，还有张爱玲的《赤地之恋》和《秧歌》（台湾皇冠出版社）、高行健的《一个人的圣经》（联经出版社），以及台湾金枫出版社出的“经典”一套中的三本：《书谱》、《艺概》和《陶庵梦忆》。
金枫这三本中我只读完《书谱》。之前对孙过庭这篇文字略有耳闻，这次完整读来，得感谢撰述此书的王仁钧先生。王先生是台湾淡江大学的中文系教授，对中国的文化浸润颇深，其撰述对中国文字的流变、书法艺术的赏析，以及对孙过庭私心的分析，无不让人击节叫好。这套书的总策划龚鹏程先生在《总序》中说，“就在每个人不断含咀讽诵经典的过程中，经典的生命也在成长，其意蕴也愈发丰饶。”其实，我们在阅读经典的过程中，我们是在与经典一起成长，我们也成为经典的一部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当然，书不总是带给我们快乐，比如张爱玲的《赤地之恋》和《秧歌》、高行健的《一个人的圣经》，也包括我后来读到的陈若曦的《尹县长》。张和陈的小说很类似，行笔简洁，不动声色，仿佛一部电影，没有任何台词，但是我们听得到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让人如此绝望，以至于我在读这三本小说的时候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当下。这三本小说，让我看到了平民的卑微，也读到了张爱玲和陈若曦的慈悲。
而高行健则是另外一种风格，仿佛电影中的蒙太奇手法，情节突然转换，一边是现在，一边是过去，但现在总是过去的余绪，若不是玛格丽特，“我”恐怕是走不出那历史的伤痕了。时间算是强大了吧，可有时也有时间不能抚平的，比如这伤痕。俗话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那段历史的变换，竟然比翻手覆手还要快，而这手之巨，连退隐山林都成为不可能，实为中国三千年之未有。我们的生命，该往何处去？
若说一介书生高行健不知道，那么中共高级将领吴法宪该知道了吧？可是他吴法宪也不知道。我从《吴法宪回忆录》（香港新星出版社）里看到了那诡谲的乌云，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民生片刻不得安宁，弄他人者，复被人弄，社会伦理道德全被颠覆，实乃中华民族之大灾难也。但我不能因这本书就说吴法宪大梦初醒，但作为个人书写历史，他告诉当下那些希望通过“正确站队”而升官发财的人，专制不灭，永远没有正确的队可站！
之所以说吴法宪并非大梦初醒，因为他实在没有看透这诡谲的根源所在。但比吴法宪智慧的大有人在，比如唐德刚。之前读过唐德刚的《胡适杂忆》，文字洗练，且不为尊师讳，敢于直言，是我喜欢的风格。今年承剑客兄传我不少电子书，其中便有他的《晚清七十年》。虽未读完，但极度佩服这个本家人，见解深刻有力，说话一针见血，论述中国社会历史进展，批驳郭沫若，无不显示其智勇双全。
除唐德刚之外，今年读的另一个历史大家是许倬云，单是以残疾之躯而成就斐然论之，许先生便值得所有人尊敬。先读许先生的《问学记》（广西师大出版社），读出了先生的勤奋、谦虚，也读到了他的眼界、责任和学术风骨。《观世变》（广西师大出版社）续《问学记》而来，与随后的《万古江河》（上海文艺出版社）厘清了我之前许多错误的概念，比如中华文明最初起源并非河谷地带，而是靠近河谷的坡地；再比如，中国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到秦就终结了。其实，更重要的不在于史实，而在于治史之方法。唐德刚先生和许倬云先生都谈到了比较历史学。比较法是研究历史的重要方法，然多少人因为意识形态需要，绝口不提此方法，一上来便树立马克思主义的绝对正确论，以辩证法证马克思主义之正确，其荒谬不知其可！殊不知，马克思得出的结论，正式比较研究的结果。我们的教育，到底是该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在意识形态教育未退去之前，真不好说。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29 22:35 | | 星期二(Tu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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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偶尔闲暇练练毛笔字，但终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成什么气候，不过倒是某次练习时突发兴致说过的今年春节自己写幅春联来挂还记得。
昨晚，睡觉前照例看看书，龙/应台的《目送》。之前剑客兄给我介绍她的另外一本《Da Jiang Da Hai•1949》，已读泰半。或是个人喜好的原因，总觉得《目送》不如《DJDH》，没有那么厚重，也没有那么浓酽。这两本书的风格不同，但《DJDH》中也有关于故国和亲情的，尤其龙/应台写她母亲回到故土那一段：“我已经在台湾遥祭了五十年，你们觉得，我今天人千里迢迢到了淳安，是来这里遥祭的吗？”这一声反问，穿透了五十年的风雨，依然那么苍劲而动人心魄，羞赧、感动、敬佩，各种滋味在心头萦绕久久不绝。
读着龙/应台写香港的杜鹃，却突然想起了春联这事。六月内子怀了宝宝，心思大部分便转移到了宝宝身上，这么久竟然差点忘记了。我对春联知之甚少，至于韵脚，更是白痴。但总觉得在这个特别的新年中，该有点不一样的新气象才好。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联：
子出晋阳府 （注：本家姓唐）
花重锦官城
若有懂对联的朋友，不吝赐教。先在此道个谢。
自内子怀孕起，便开始为宝宝想名字。一朋友今年刚生一宝宝，原想若是男孩便叫“若朴”，结果生了一女孩，便叫了“若水”。不过我们都觉得若是生个男孩叫若朴就更好了。后来听朋友介绍，方知道这取名还有很多讲究的。我和内子虽不信什么，但对于冥冥之中的未知世界，还是抱有敬畏之心。因此在给宝宝取名字这个事上，还是相当谨慎的。
这段时间我读《论语》，内子看《诗经》，每每遇到不错的字便记录下来。那日我看到“柔嘉”两字，语出《诗经•大雅•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 之前还想到“静宜”、“信义”等等，我甚至于从梁思成为儿子取名梁从诫想到，若是男孩，也让他学学胡适，取个名字叫“绍适”？昨晚内子突然说“嘉”这个字不错，要不取“嘉宜”？我说那何不叫“家宜”呢？《诗经•周南•桃夭》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宜其室家，已是对女子淑德的最好表扬了。而儒家又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宜其室家，已过修身这个阶段，已由内圣而外王了。而且，“家宜”两个字看似平淡，实则厚味无穷，有如做人，合该朴实无华而腹笥不俭。
若是按辈分来，我家宝宝属“德”字辈，各位朋友有好建议吗？先谢谢了，我代我家宝宝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幸福安康、大吉大利！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28 11:29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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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去年读到这么一段话：“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西方的历史经历了一种颠覆，早期‘历史和人’的思维范式被‘历史和人的生成’所取代，宏观的大叙事被割裂地小叙事所取代，历史的纬度不再是线性发展的、连续的，而是通过历史的碎片寻找历史寓言和文化象征。”我很难描述当时读到这段文字时候的感觉，仿佛如遭当头棒喝，大梦初醒，虽不能说有十分的把握，但已确信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给这段文字做注脚的有很多，比如手头这本冉云飞所写的《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早在几年前我便知道冉云飞这个人，也知道他在写这本书。冉云飞对待历史的态度，他在《从历史的偏旁走进成都》的自序里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中国的史书，看上去抱负宏大，颇成规模，其实不外是帝王起居注和断烂朝报。好像除了官方那些所谓的大事，其它便付诸阙如，自然民众的喜好和个体的生活便没有位置。……而中国的史学研究者，似乎根本就不屑去关心民众的生活，而只对帝王将相有着不懈的热情，甚至变向肉麻的讴歌。”在《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里，冉云飞承续了他关注个人、把民众生活写活的写作方式，通过对吴虞日记的梳爬，从吴虞生活的环境和日常交往着手，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可爱复可怜的吴虞，也让我们看到吴虞所处的那段民国时代是如何自由丰沛。
吴虞暴得大名或是因为胡适对他的称赞，说他是“只手打孔家店的老英雄”。但若因此而认为吴虞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的话，那么读完这本书，或许便有些失望了。与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来看，英雄人物，若不是大仁大义，至少也该是大智大勇，更何况是个“老”英雄呢，一说起来，合该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廉颇这样的人物，引人景仰。可读完《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却丝毫看不到这样一个老而弥坚志气坚定的人物，相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很平常的老人，这个人精打细算，对每一笔收入之处都会记录在案；这个人有深切的不安全感，他会把置房日当作纪念日每年都要庆贺一番；这个人喜欢听自己的好话揭别人的短，甚至不惜把每一笔新仇旧恨都记在日记里；这个人倒是很坚定，与其父自幼反目，至其死后仍不罢不休，以“老魔”称之……可以说这样的吴虞与“老英雄”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用过于牵强来形容都有点过分。至于吴虞对不对得起“老英雄”这三个字，胡适是不是谬赞，冉云飞在书中有中肯的表述，在此不再赘述。
冉云飞最初也是抱以尊敬的态度来研究吴虞的，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却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有远胜于“老英雄”三个字的不可琢磨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冉云飞提出了他的观点：“好人”与“坏人”的思维模式，是培养我们做思想上的懒汉的便捷方式，这样的方式用得太久，便会使自己钝化为没有思考能力、创造能力的人，从而丧失辨别力。（P4）我想这也是西方历史为什么要以“历史和人的生成”取代“历史和人”的缘故。唯有当我们把这些历史的碎片搜集并尽量粘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才可以发现其中的寓言和文化象征，对于个人，才可以体味其中的骄傲和不堪。
冉云飞对细节的把握是很用心的，比如在“民国成都人贩交易”一节中，拈出1939年11月20日吴虞日记中对子女婚嫁大事的轻描淡写，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亲情寡淡的吴虞；再比如，冉云飞细大不捐地拣选出吴虞日记中记载的别人对他的溢美之词，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自卑之底子里有相当自我之膨胀”的吴虞。把这些细节堆叠起来所呈现的丰满的吴虞无疑要比“老英雄”三个字所勾勒的吴虞真实得多也可信得多。当然，对细节的爬梳是需要时日和功力的，但如果没有细节，又何谈真实和饱满呢？遗憾的是，“我们许多文化和史学研究者忽视这些鲜活细致的记录，总是追逐那些大家都用烂了的材料，发表一些人云亦云的浅薄观点，以此自傲而不自知。”（P19）这让我想起了史学大家陈寅恪。
难能可贵的是，随着研究的深入，冉云飞发现吴虞其实是个“病人”，但一向自认为狂妄的冉云飞却并不愿意以良医的面貌出现，而是在书中处处表露出对当时人之同情之谅解。比如对吴虞纳妾之举，冉云飞除开从吴虞独子早夭而急于求子以传续香火来分析之外，同时考量当时社会风习，以为吴虞此举其实大有可谅之处，并不以现在的道德眼光简单批判。再比如郁达夫和吴虞的交往，郁的有些言行现在读来似乎有“献媚”之嫌，但冉云飞不这样认为，倒是从郁达夫彼时所处之环境着手，让我们看到那不过是精神抑郁和生活苦闷时的当然反应罢了。同情之谅解对于史学研究的重要性，钱穆先生在《国学大纲》的弁言中已有阐述。冉云飞说，“起死人于原下，鞭尸而快之，并不能使我这样揆诸彼时情形的人得到快感。”我觉得这话倒是谦虚了，对于吴虞及当时人的同情之谅解，可见冉云飞悲悯之情怀，以及对现在真实之改进的真切的责任感。
除此之外，我对《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中所描写的民国时期大学的风物向往不已。如蔡元培先生对日本服部宇之吉博士批评北大“近遂不尊崇孔子，且又废讲经”的回答，“……北大何尝废讲经？不过北大于孔、墨、老、庄、管、晏、荀、韩之学说，均一视同仁，平等研究；而对于诸人，亦即平等待遇，不似君主专制时代，推孔子一人独尊，高立于诸家之上耳！”可想见其自由风气如何煦暖。环视当下独尊马列之情形，禁不住叹息为何不早生几十年。
几年前听冉云飞讲座，每次开讲之前，冉云飞总会给大家推荐三类好书，分别以“痛”、“好”、“妙”喻之，其“妙”书多是内容丰富，文采斐然，令人爱不释手。我以为，这本《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也是一本妙书。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21 15:46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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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梁文道是学哲学的，这我相信，即便感性如《我执》，亦有那么多的哲学味道参杂其中，忽暗忽明，仿佛遥远的星辰。
犹记得道长写情书那几篇：“书信总是一种延滞与回顾，它永远赶不上我俩的‘现在’，我们看到的现在其实都是过去。”“我每一封信都是下注，赌你还是信里头的那个你。”这样的文字读来好苍凉！邓小桦说《我执》“安静的忧郁，理智的哀伤”。是啊，因安静而忧郁，因理智而哀伤。有的时候，不必那么清醒，是否真的就快乐一点呢？
又到岁末，趁着周末去买了贺卡。给亲友写新年贺卡应该有十来年了吧，尤其这些年，每次都是内子陪我去选购贺卡，陪我写贺卡，然后再一起封好寄出。昨夜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有的朋友又换了地址，该往何处寄呢？
什么是朋友？有人说朋友当于困厄中雪中送炭，抑或两肋插刀拔刀相助。我倒觉得，在不经意时收到他（她）的问候，便是朋友。上月上海同学毕业十周年聚会，感慨良多。现代生活节奏加快，要慢下来、停下来，偷得浮身半日闲，竟是那样难得。有谁还会于自己忙碌之外想到他人？心有此念，便是朋友。
如此想来，每一张新年贺卡也都是一张赌注，只不过赌的不是你，而是我，赌的还是原来的我。这样想来，这赌局，赢面很可观。
那日与剑客兄聊天，不知怎地说起大学时候的香港笔友NATALIE。当年书信往来，她谈民主自由，我说稳定统一，仿佛鸡同鸭讲，居然也断断续续通了两年的信。现在想来，那真是段难得的经历。我对剑客说，若有空，当把那些信件整理出来，该是很好的回忆。
后来，因NATALIE毕业工作，变了地址，于是我们断了联系。
又是地址变了。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14 22:52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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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在家看《蔡澜食尚》。蔡澜是香港有名的美食家，带着两位美女走街穿巷，品尝各家美味，有滋有味，虽年近七旬而不觉年华已老。之所以说是“街”“巷”而不说“道”或“路”，是因为我觉得“街”和“巷”这两字有烟火味。
谈到美食，我倒想起前不久去的双流弘民美食城内的一家笋子鸡来。我非美食家，亦非擅吃者，但对于味道一流的饮食还是有点记忆的。成都的好吃嘴都应该知道，笋子鸡应该滥觞于前几年的贵州竹笋鸡，不过我记住的倒是竹笋，皮厚而不老，口感香脆嫩滑。不过终是喧宾夺主，于是这些年也很少见了。
我说的这家笋子鸡，店名很俗，“香土笋子鸡”，直来直去。这在动辄以文人书画相衬的成都餐饮圈似乎有点落伍，甚至显得过于土气了。不过，若是品尝之后，你也许会发现，这店名倒有点返璞归真的意味呢。老板娘解释说：“这香土笋子鸡重在鸡，鸡才是主角，笋子只是陪衬。笋子鸡口感重在一个‘香’字，并不以麻辣夺人胃口。至于‘土’，一方面是指这鸡是货真价实的土鸡，另外也说明我们做餐饮的本分。”
成都人吃东西，不认店面装潢，也不讲价钱贵贱，只讲胃的开心程度。于是乎，成都街边小店前豪车云集、型男靓女排队候位便成一景。我们去的那天，店堂里宾客纷纭，热气腾腾，见这场景，便有三分食欲。找个位置坐下，服务员随即送上一杯热茶，老板娘亦前来问好，推介饮食。我们点了店家首推的凉拌鸡，满满一大盘，第一眼看上去便有豪杰气，让我一下子想起那个“土”字来。这凉拌鸡鲜香味美，亦不以麻辣见长。我味蕾迟钝，但能明显感觉到这香味浓郁，似乎很有粘性，绕回在唇齿间。后来我们知道，这拌鸡的师傅以前在内江开了家小店，专卖凉拌鸡，宾客盈门，远近闻名呢。
约莫半小时，满满一大盆笋子鸡端上来，汤色红亮，香气自然氤氲开来。服务员小姐根据各人不同爱好为我们打好蘸水，再加上香菜、大头菜、葱花等配料。其实我是不大喜欢吃鸡的，因为鸡肉不太好做，且不说味道，单说这火候，不足则太硬，嚼不烂；太过则肉太死，也难以下咽。不过这家笋子鸡的火候倒是恰到好处，不必多费心思。而这香味真算得上一绝，芝麻？藿香？……总觉有千万滋味却难以道明，竟然有点恨自己词穷而不能尽意了。有朋友说里面似乎有孜然，老板答曰：非也！“我就知道你们要说有孜然，但这里面恰恰就没有孜然！”老板一脸得意，又无不骄傲。至于是什么，老板不说，我们也不便再问。有好吃嘴不妨前去一尝，掀开这个盖头。
因了鸡的美味，倒忘了笋子。据说这笋子也大有来头，号“缅泰雨林笋”。这名字我不曾听说，但我知道缅甸人喜好吃笋，常将竹笋腌成酸笋和其他菜蔬肉类混炒，味道鲜美。这缅泰雨林笋皮亦厚，味亦鲜嫩，然不同于贵州竹笋者其色较白。颜色可观，食欲亦开。笋子鸡中的和菜还有芋头和魔芋等。中医认为芋头开胃生津、消炎镇痛、补气益肾，且芋头炖煮后使汤更浓，又因其易吸收其他食材的汤汁，故若能先与老板联系多炖几分钟芋头，可是味美又益身。较之芋头，魔芋更值得一书，《本草纲目》记我国食魔芋已有两千逾年的历史。古之记载：“五味调食，主消渴。生吃刺喉、出血。主治痈肿、丹毒，汤火伤。”对抑制血糖升高和防治癌症都是非常好的食物，有“天赐神药”之誉。
若笋子鸡吃得还不过瘾，还可吃尽鸡肉之后，再加蔬菜若干。煮菜期间，权当场间休息，闲谈两句，亦是浮身半刻闲的好时光。
那日与老板交谈，言语间得知其自小甚爱美食，稍有闲暇便在家中操中馈之事，乐在其中，这些年也颇有些心得。但终究家厨太小，容不下这万般心思，于是决然辞了正职，全身心投入到美食中来，开了这家店。这倒让我想起《蔡澜食尚》来，他去的那些店家，多是寻常百姓所开。俗话说，美食在民间，尝过这家香土笋子鸡后，我倒觉得此言不虚，这美食倒是从民间来的好。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09 21:07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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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剑客对我说他准备周末去拜访冉云飞，邀我一同通往。晚上回家，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突然想到三个词：土匪、剑客和平民。
土匪当然是指冉云飞。关于冉云飞，我之前写过很多，我以为他是当今中国一棵会思想的芦苇，有勇气、有智慧，也有韧性。我认识冉云飞当是四五年前，从网络上得知这个人，然后读他的博客，听他的讲座，后来读他的书，偶尔有一些简单的交流。对于冉云飞，我有种诚惶诚恐的敬佩。他称我为兄，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对。兄？似乎有攀缘之嫌。因为写博客，在网络上与冉云飞等一些成都文化人有了一点交往，于是内子不时打趣，说我居然混进成都的文化圈了。每当这时，我便赶紧拦住，哪里敢这样讲。我之于成都的文化圈，抱有敬意，尤其在去年五四为我们的家园散步呐喊的时候，但我不过是站在圈子边缘上的一介平民，偶尔为他们鼓与呼罢了，更不敢与这些老师称兄道弟。若称老师或先生，似乎又显得过于正式，多了一份疏离，少了一份亲近。于是持续的交往过程，也是内心不断忐忑和惶恐的经历。所以当剑客邀请我一同前往的时候，我在心里盘桓了许久，不知该做如何计。最终因内子一句话还是没去看冉云飞的书房，转道去了黄龙溪。
说来凑巧，我和剑客早就该相识了。大概是两年前一个冬天，我在食堂碰到剑客——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棠湖剑客”，因为在冉云飞的博客上看到棠湖剑客买书的记录，顺便聊起这个人。剑客说，我就是。哦？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几年前我还在负责航材送修的时候，就和剑客打过交道，那时他正好负责附件的技术支援。剑客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认真，是做工程技术那种缜密的认真。所以当他说自己就是棠湖剑客的时候，我有点诧异。真是天涯咫尺。
后来换了岗位，我和剑客就隔了一间办公室。我们常常在别人杯盘狼藉的时候走进食堂，这样一来可以省去排队的时间，二来也可以聊聊不合大局观的话题，也算两相宜。我这人喜欢读书，但无计划，读得杂乱，又不擅记忆，每次写东西，总要手忙脚乱到处乱翻找。所以每每看到剑客兄在网络上的回帖，条理清晰，征引有据，只有汗颜的份。剑客兄启蒙较我早，当我还在学校振臂高呼口号的时候，剑客兄已经开始反思我们的教育。于是，每天中午与剑客谈天也便为一种享受。
剑客兄自谓匹夫，勇气自不必说，但若以为匹夫只有蛮勇那就肤浅了，否则顾炎武就太过于自负了。但就勇气这点，我倒是很佩服剑客兄的——生活在铁幕之下，对个人来讲，有勇气不见得是好事，但是，没有勇气，这铁幕注定是掀不开的，我们也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甚至于连自由的呼吸也可能没有。所以，我和内子对剑客的勇猛还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敬佩，暗地里为他鼓劲，也为自己鼓劲，给自己增加点勇气值。
我听过冉匪的讲座，也亲眼见过他与听众的言语往复，可以想见剑客和冉匪交谈的热烈与愉快。若是我在场，也许会冷清许多。我不太善言辞，说起话来毫无头绪，往往绕了一大圈才发现离题万里，赶紧拉回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但面谈总是甚于文字的交流，更不必说时空的错位。若有机会，还是想与剑客一道拜访冉匪，哪怕我坐在一旁看他们聊天，也是一大乐事。
清流石 发表于 2009-12-07 09:23 | | 星期一(Monday)
晴 |
内子班上有女生叫陈月衣。
上周，班主任曾老师见她精神不太好，于是便问怎么回事。
“最近没有睡好觉。”
“怎么了？”曾老师很关切。
“最近我老是在想，袁老师是要生个男孩呢还是生个女孩。我想到时送小宝宝一套衣服。”
也是这个小女生，之前对内子说，“袁老师，你要是生个女孩就好了。”
“为什么生个女孩子就好了呢？”内子有些不解。
“你要是生个女孩的话，你就对我们女生好一些啊；你要是生个男孩的话，你就会对我们班的男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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