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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0
星期五(Friday)
晴
2009-11-7
星期六(Saturday)
晴
小桠,你去了哪里(外三篇)
☆窦宪君 多次见到小桠在北街的西胡同里打电话。那是条僻静的小路,离她的家也就几百米远。 有时是黄昏,有时是清晨,小桠在胡同里溜达,电话贴着耳朵,唧唧喳喳地讲啊讲的。有人走过,她就做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她很忙的,做工艺品加工,手下几十个工人,还要管孩子。印象中,她对孩子一向无微不至,甚至溺爱。为了稍稍受了点委屈的孩子,她和人吵架,找到人家门上吵。因为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对打了她孩子的老师大打出手。她的孩子也可爱,白白胖胖的,瓷人一样的娇贵,天天一副幸福的天使状。 小桠在胡同里打电话时,她的天使不在身边。她打电话时,嘴角微微牵着,眉毛一挑一挑的,笑容便跟着一圈一圈地漾开。她的笑有些特别,说不清楚,细细地让思想翻个个,就懂了,那笑容是女人的,不是母亲的。好多年没有见到小桠像女人一样地笑了,笑起来真是好看。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她再打电话时就很少笑了,脸上有了阴云,有时候阴转晴,有时候就阴云密布。通话时间也由白天改在晚上,冷冷的秋天突然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气息。 一天,街头巷弄里突然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小桠携巨款...... 2009-1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像树一样活着(四)
桐到我这里,往返坐两个小时的车。桐的学校在南岗区,挺远的。说是坐车,每回都站着。我不相信。一个小时的车程,其间不会一个空位也没有。桐说,她看不得有老人在她身边站着,还不如自己一直都站着。我说,下回咱不让了,谁不累啊。桐抱怨说,那么大的岁数,不在家老实地呆着,出来跑啥啊,害我挨累。 桐不想做好心人的理由叫那些老人家听了会伤心的。 桐每次来,吃顿饭,在网上查查资料,急着来急着走,实在不忍心她这样来回跑。开始决定来哈时,最开心的是桐。她说,在哈尔滨,她再不会有孤零零的感觉了。头一年送桐去学校报到,分开时,桐头也不会地往宿舍走,我在学校门久久不能离开。这个从小到大始终叫我心疼不已的孩子,必须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了。她真的可以吗。 桐就读的是所专科院校,最好的前程是能够做一名优秀导游。开始家里人对桐能否顺利拿到导游证持观望态度。这个从小对数学一窍不通的孩子虽然对语文情有独衷,但是导游资格的考试要求全方位的能力,有表达能力,还有胆量和气质要求等。气质是没问题了,漂亮的桐走到哪都抢眼。我但心的是胆量,因为我就缺少胆量,尤其是人多的地方讲话的胆...... 2009-11-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像树一样活着(三)
出了中医街,一左一右两个早市:红专街早市和通江街早市。 红专街早市近些,隔一条街,卖的东西以吃为主,青菜,小吃,品种丰富,价格也偏宜。我每天早晨习惯去隔着两条街的通江街早市,理由简单,在那儿可以晒一会儿太阳。至于买菜多花的钱,权当城市里的阳光也是有偿的。最初的几天,我兴致勃勃地在阴冷的楼区里穿行,只为了早一点见到清晨的阳光。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某一日,突然对市场东边那两个一大一小的铸铁塑像产生兴趣,想就近看一下,迈了四五级台阶之后,眼前突然一亮。不是塑像的关系,原来,美丽的松花江与市场仅一线之隔。我对地图和地名的含义理解上总是很模糊,对通江街就是通往江边的解释一直浑然不觉。 江边热闹,城市也很难找不到不热闹的地方。我需要做的是适应。空旷的林子,无人的山路,静静的小溪,无名的小花,分明的四季,山里山外的天空,这些在远处,让我尤感亲切的是滚滚流淌的松花江的水里也流着蚂蚁河的水。这些水仿佛是和我一起进入城市的伙伴,我看着它时,它也看着我。城市里一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没有根,像落叶一样飘,以各种方式想在远处的家。 我不再刻意打量经过身...... 2009-11-2
星期一(Monday)
晴
像树一样活着(二)
中午参加婚礼,饭店在豆豆同学家附近。本来豆豆不来,因为要和转去外地上学的同学见面,临时改变主意。 小镇的婚礼简单也热闹,饭店是朋友开的,举办婚礼的也是朋友,宴前宴后,难免要伸把手。 婚礼就是个过场,暴雨一般地下过去,新人开始新生活,大家还回到原来的生活中,纷乱得不真实。 我刷杯子,越刷越快。几大盆杯子,即使是头一次干,从头到尾也练个熟手。豆豆说,真有速度啊。我听出小辽阳的味道,白她一眼。 豆有极强的模仿能力。小时候学驴叫,懂得害羞开始,改模仿打呼噜,长大一些学药匣子,现在又是这个坐火箭上天的小沈阳。豆豆学什么都会叫我笑,笑的时候不忘了抖一抖她的老底儿。估计想从她哪儿再听到驴叫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豆豆去一边发短信去了,因为我,她可以不用去街上等。 杯子刷完了,像没有用过一样透亮。这些杯子要被装盒,下一次不知谁的手再次端起它们。 我擦净手,没和朋友打招呼径直去找豆豆。 从饭店走出来,豆豆递给我自行车钥匙,叫我骑回去。我正好想去见同学,车子刚好帮了忙。豆豆不用我陪。 你可以吗,千万别走丢了,不要和陌生...... 2009-10-31
星期六(Saturday)
晴
像树一样活着
一 出了屋门,然后是院门,走得快些,再快些。妈妈走得慢,只要拐出胡同,离了妈妈的视线,妈妈就会住了脚。但是,妈妈的声音甩不掉。到了别忘了来个电话,车不会晚吧,你记准了,真有这趟车吗……。 妈快回吧,有的,不要出来了,快回吧。我执意不回头,妈妈昨天晚上送走了回沈阳的哥哥,今天又是我。 妈妈还是紧走慢走地到了胡同口,站下,看着我一步一步地离开。我用力吐出一口气,压抑住险些膨胀起来的心绪,大声地和豆豆讲话。 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豆,有点迟钝。我也有点,即使不迟钝,也当个目标努力着。 我不会想,又要有很长时间抓不到小家伙的手了,小家伙也吃不上我做的菜了,我也不能在她该放学的时间站在台阶上望着街口,仔细听听是不是有公交车的声音了。还有妈妈,还有每天和我一起晨练的妹妹,她一个人是不是还爱去我们常去的那片林子。还有蘑菇,杨树蘑,黄蘑,灰蘑,从夏天开始一直红到到秋天的野草莓等。 在长营路口停下。每天早七点,都有一班去哈的客车经过这里。今天这班车要坐上我。 车没有来,我和豆豆并肩站着,小家伙只矮我一个头顶了。我替她拉紧外套的拉...... 2009-10-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说给月亮听
★ 窦宪君 雨季来时,遇上暴雨,离家不远的河套,就像一匹刚会撒野的马驹儿,一路翻着跟头打着滚儿,上天入地,穿门破户。 从河里漫上来的水拦腰将路斩断,放学的孩子,不知深浅地往水里奔,身边的大人一把抓住,吆喝着,小心冲跑了。 行人越聚越多。湍急的水流依然不缓,一浪接着一浪,从这边的河道扑向另一边的河道,像头猛兽。没有人敢趟水过去。 一个大哥哥,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过来,在接近水边的地方刹住。他下了车子,看了看前面,随即弯下腰,脱掉鞋子、袜子,再高高地挽起裤腿儿,一手拎鞋,一手推着自行车,大步迈入水中。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水冲得直打晃的小伙子,直到他安全地抵达对岸,才长长地松一口气。水虽急,不深,刚刚没膝的样子。水底也安全,没有被冲出暗沟什么的。陆续有人下水了,尤其是孩子,早就按奈不住,先下饺子似的蹦入水中。大人很小心,身边若走着小的,不忘扯上一把。 我走在后面,书包挂在脖子上,还有鞋,这样可以腾出手提着裤腿儿,免得溅上水。水虽不深,但冲劲着实不小。不敢走快,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尤其提防水底...... 2009-10-26
星期一(Monday)
晴
一块儿阳光
●窦宪君 欣打来电话,兴奋地说,快来啊,我也买了盆杜鹃,叶少点,就仨骨朵。 我笑。我喜欢花,欣看着我买花心就痒痒。手边有事,我答应过几天去看。欣说,要快点,要不花该落了。我也很想看看能叫欣兴奋到这样的花究竟开成什么样子。 欣一个人开了家美术社,在镇中心东边的一幢灰头土脸的小二楼的一层,面积很小,十几平米的样子。 欣说,她是在我的鼓励下支起小店的。我想不起是否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心无芥蒂,某些时候,常常会进入到内心最迷惘的角落,借着酒精的作用,说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至于女人的一生是不是应该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如何如何等,我不确定真的说过这样的话。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我的一天不是欣的一天,因为不是重复,因为可以互补,也因此互相影响着,互相支撑着确是事实。欣能从我这里获取信心,我又何尝不是。 欣说干就干,我还在原地愣神儿,欣的小店却要开张了。 欣信心百倍地张罗着,我感觉我就是随手画了一个地方,欣便朝那个地方走过去,拉也拉不住。我仿佛也不是拉,而是推。因为不能成为欣,欣每有想法从心里发芽,我便觉得在那上面也会开出我心里的花。欣实...... 2009-10-2
星期五(Friday)
晴
世界越来越不安全。谢宗玉的博客里有一句话:我们把坍塌建得那么高。还有图,当然说了些灾难。眼睛看什么,如果可以选择,是奢侈的事。
有人的地方是枯燥的,比如城市。人类文明退化的标致,就是将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在一起,就是:我们把把坍塌建得那么高。 昨天,国庆典礼,规模自不必说。家里上大二的桐桐说:弄这个没用,如果扶贫多好。我也想,献礼上的小学生手中的一束花,就够贫困地区的孩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繁华是可怕的事,人类自己导演的好戏,却没有票房。 还是喜欢植物,简单,一生一世,从春天到秋天就够了。 今年秋天的山里,因为雨水大,好多年不长的蘑菇都长出来了。 青蘑,长在朽木上。总觉得,诗人应该担负起起名的责任,像这样单以颜色定义,有点辜负。 ![]() ...... 2009-9-14
星期一(Monday)
晴
捡几个豆粒
A:在报上看到一幅照片,拍的是一间教室。一个学生的背影。我感兴趣的当然不是这个学生的背影,也不是空荡荡的教室。教室的前面,黑板的上方,赫然写着:生时何心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 我即刻采访正读初三的豆豆,对此说做何感想。豆豆哈哈两声,然后说,她会自杀。她让我重复一遍,顺手记下来。明天去学校,她的课间生活又多了个有趣的话题。 B:桐桐在学校打回电话,闹肚子,没去上课,身上又起荨麻疹了,想回家。我说好啊,回来吧,正好想你了。 放下电话,我和正在洗衣服的豆豆说,这回好了,有人刷碗了。豆豆说,我姐早一天回来多好啊,衣服就不用我洗了。 我哈哈笑,咱们的话可不能让你姐知道。 豆豆说,当然。 C:因为桐桐要回来,把晚上准备包包子的计划改成了包饺子。剁肉馅剁得两臂发麻,扔下菜刀进到客厅卧进沙发里看着正学习中的豆豆。 “豆豆,你希望妈妈把你惯成一个只会张口等着喂饭,除了学习啥也不会的孩子吗?” “不。” “那好,去帮妈妈剁馅吧。”我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等着豆豆话附前言。 豆豆放下笔,斜眼看我。我不理会,狡黠地笑。 不很规则的案板声很快响起来,比我有力气。 这个曾经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穿行在北京火车站的地下通道,在人海茫茫中一失手就可能走丢的六岁的小不点,一转眼间真的长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