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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 河(组诗) 在横河大道散步 横河的黄昏,是喧闹的 很像一群嬉戏的孩子 让岁月留下记忆 横河大道上 铁路和大桥 把我分割成 童年 青年 中年 它一直在走 一直在走 从历史走向成熟 繁华 从湖南到广东 从广东到浙江 我是一个漂泊的人 总被办公桌 电脑 产品围拢着 在白天的灯光下 放牧思想 风从路旁的树尖 吹着 黄昏爬满我沧桑的脸 我目睹黄昏从大道的转角处 跌 落 夜色终于来临•••••• 横河公园 这是一小块安静的地方 能听见我梦的喘息声 有花朵在开着 在安静中开着 黄昏 不动声色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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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才 发表于 2008-07-02 16: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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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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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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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疤 又等待了很多年 你终于出现了 还是老样子 酒窝依然 只是右颈多了一个小伤疤 你说不疼 是蚊子叮的 我相信你 我恨我不是蚊拍 我拥抱了你 让你的头靠在我的左肩 我怕碰着你右颈的伤疤 尽管你说不疼 几年前的一天 当你说起另一个他时 我不相信你 你的语言也不锋利 但我的心还是被戳了一下 我疼 真的很疼 但我从没告诉过你 从此 我的心上有了一个伤疤 夜深人静的晚上 我宁愿被《最浪漫的事》一次次触疼 也不想让你受一次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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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才 发表于 2008-07-02 16: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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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来,因工作的原因,很少动笔。 整整一年没有更新我的博客了。 呵呵,我真是太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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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才 发表于 2006-05-31 10: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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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中的美丽乡愁 ----读古清生的美食文章
记得1995年年底,我在书店看到一本散文集:《男人的蜕变》,作者是古清生。我翻了翻,喜欢里面的流浪的文字,就买下了,尽管当时我身上没有多少钱。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古兄描述的文字中,陪着他一起流浪北京。在当时许多人(包括我)还以吃皇粮为荣的年代,古兄却抛弃工作,背着一台286电脑闯北京,我真佩服他的智慧和勇气,从那以后我一直关注着古兄的作品。
因为我也爱好文学,发表过一些作品,我就非常向往古兄那样的生活。后来我跟女朋友说,我也想去北京流浪写作,象古清生那样。女朋友抚摩了我的额头,说,你发烧了吧!我没发烧。97年,我离开了单位,不过没有去北京,而是南下到了广东,我的身上带着《男人的蜕变》这本书。后来,我进了外资企业,因为生存的需要,我与文学几乎绝缘了。《男人的蜕变》这本书也被同事弄丢了,而古兄笔下的北京也成了我心中的痛。
后来,我又买到了古兄的《漂泊者的晚宴》,也很喜欢。在打工期间,它陪我度过了许许多多酸甜苦辣的日子。
今年五月初,我终于得到了一本古兄亲笔签名的书,书名是《大嘴吃八方》。在我以往的心目中,古兄是以一个流浪作家的形象出现的,心想他怎么会写起吃来了。 晚上,我坐在床上,随手翻了几页《大嘴吃八方》,我那迟钝的味觉细胞,被古兄灵动的文字调动起来了。恍恍惚惚的,我也随着文字的流动而在书中与古兄神游......
在浙江,我们去杭州吃蒸味,去温州吃虾子酱、子姜芽、卤鸭舌。一天,在吃马蹄笋时,古兄美滋滋对我说“吃鲜笋是我幼时就有的喜好,幼时待在赣南的乡下,我叔叔开着中药铺,总是有人来抓药,买药酒或者无所事事聊冬天打猎。那个时候,虎是极难见到了,我总共只见过一次被打的老虎,是用红布裹了嘴巴和四爪的,四个大汉用门板抬着虎走,招摇得很。遇村子便停在村口展示一番,将门板搁在条凳上,人亦乐得为他们搬条凳,感觉谁打到老虎都是轰动一时的事件。当然,人也至少要有豹子胆才敢打虎,常人的胆是不足以打虎的。好在那时候还有山猪、麂子和野鸡可供一般人打,我见过他们打的山猪,嘴尖而长,据说也是吃笋的老手。有一个瘦瘦的前辈,称其会挖冬笋,直把我的敬佩全部地俘获去了,因为冬天笋还不出头,连地表上一点点爆裂也没有,那冬笋也只能说是竹子生得大一些的芽,皆在土中。该前辈说,他是凭了经验判断竹的主根朝哪边长的,循了根去,就不愁找不着笋子。那时候,我是喜欢吃冬笋炒腊鸭,腊鸭的腊味很香,冬笋的竹青味很鲜,闻到冬笋炒腊鸭的味道,我就迈不动腿。甚至只要见到谁家门口有新剥的笋壳便要浮想联翩,就是冬笋炒腊肉也好啊。”(《好竹连山觉笋香》) 有时我们还跑到楠溪江、雁荡山去吃。
我陪着古兄到处流浪,去兰州吃拉面,吃羊头。在西安吃面条,吃羊肉泡馍,还站在城墙脚下吹埙,旁则有人伴以唱秦腔,其声其韵,竟至悠远深邃,好似出自千年深忧积怨的肺腑,还有绵绵的羊肉泡馍味。在平遥古城吃“外宾早点”,在临潼吃羊肉泡馍,在广东,吃清淡鲜活的菜和汤。在武汉吃热干面。在上海吃精致的烤麸。在青岛吃烤虾,在樟木溪吃丝瓜。
当然猪肉、荠菜、外婆的腊肉糍粑也是少不了的,还吃过卤八哥。不过,在北京这个深藏不露的美食中心,我只吃过北京的湖北菜,还没吃过古兄用紫铜火锅做的菜,不晓得味道怎样。 闲时要么陪古兄上街买蟹,要么陪古兄读《儒释道论养生》,要么去北京通州八里桥茶叶街,陪古兄买茶和聊茶。有时听听施特劳斯或“二泉映月”这样的古典音乐,有时看小桥流水、霜芦稻香的景色,还有远树的栖鹤,或缓行于湖滨江畔的牛群。有时还去茶馆看茶艺表演。
吃红蕃茄与水乡鱼冻时,古兄盯着肉片汤上的葱花,跟我谈什么民族的牙齿。
吃豆角时,古兄就谈他的豆角情结,“我读书第一次逃学,老师就找到家里来了,学校离我家几十步远,我和奶奶在菜园,一见老师来,我躲进豆角架下藏了起来。当时如果我奶奶找到了我,她老人家是会揍我的,她不能容忍我逃学,而我的逻辑是全班都逃过学,就我一个人没有逃,她也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委屈。藏身于豆角架下的我,身体不住地发抖,却是避过一场灾难。故此,我爱豆角。“(《老角新蒜》) 吃荠菜的时候,他又向我介绍“荠菜,广称地菜,也有地方叫其雀雀菜、田儿菜、鸡肉菜、花田菜、护生草、地菜、地米菜等,它便是长在河畔溪旁,山野田间,是那薄云淡雾下细细密密的绿野不经意的一簇,开着碎米粒一样惊叹在风中的小白花。此时,极易怀想儿时提篮执铲,邀了穿花衣的小伙伴去挖荠菜,走在田野松软的土地上,那经冬长眠的岁月,忽悠在春天白玉兰开放的时节,如炊烟的淡然,或水般漾去早春清凉的愁绪。”(《荠菜》)
春天,我们有时去农民的菜地拔菜根,削去外皮,切成条子,用塑料筐装着放窗台上晒,脱去些水,拿去放油干烧,佐了一些青椒丝和几根姜丝,搁一点盐,感觉是整个包菜的香味都集中在这一小块根上,香气浓郁、香甜,旧菜根还隐隐有一丝辛辣。吃菜根要嚼,它比菜叶要密结、柔韧,尤晒过脱水之后,亦有些绵。 端午节我们听着水边的歌谣吃粽子,看龙船。 在秋天的田野,我们与收绿豆的老人闲聊。记得九月九,我们吃上汤螺蛳,腌笃鲜时,喝了不少酒,最后醉卧松冈。 冬天,我就陪着古兄喝年酒。
说真的,在陪着古兄八方流浪的过程中,东西是吃了不少,但真正吃出阳光灿烂的日子却是不多的,大部分时间,我体验的都是古兄漂泊中那种浓浓的乡愁。
《大嘴吃八方》还没仔细读完,5月15日,在网吧上网,得知岳麓书社出版了古兄的三本书:《坐在黄河岸边的小镇上品饮》、《美食最乡思》、《鱼头的思想》。书暂时是买不到的,只好先上网先睹为快了,可是,因为我从事的是设计工作,老板生怕我们将新产品的设计资料透露出去,不准上网。于是找了个借口,我说设计新产品需查找资料,老板同意了。两个多星期中午没休息,才把这三本书草草看完了。 同古兄其他的流浪文字一样,在这三本书中也有风土人情,有民俗文化,有历史传统,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对故乡的款款深情。不过在电脑上看,眼睛很不舒服,我觉得文字应该在纸上读更舒服。
古兄的四本书囫囵吞枣都看完了,不过,就我个人口味而言,其中最喜欢啃的还是《美食最乡思》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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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才 发表于 2005-06-07 11:5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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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寻梦之五:十元旅店的风景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是长脚蚊子把我叮醒的。 广州的长脚蚊子不会唱歌,偷偷摸摸的,当你觉得哪儿痒的时候,它已经饱餐一顿飞走了。不像我家乡的长脚蚊子,胆子大得很,哼着歌,大摇大摆的,老远就晓得来了,当它飞临我皮肤的时候,它扇动翅膀产生的微小的风我也能觉察到。 阁楼上的长脚蚊子真多,手臂一甩就能碰到好几只。 我抓着脏被子的一只角,使劲扇动了几下,扇出一种难闻的气味。被我赶跑的长脚蚊子一会儿又聚拢来了。 我感觉还没睡醒,连打了几个哈欠,我还不想起来,我用手枕着头,仔细打量着这个阁楼。 阁楼不大,八平方米左右,长方形。 我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小窗户,是后来安装的,周边粉着水泥,白色的墙壁上到处是黄色的斑点,跟老年斑似的。一线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照在阁楼门口边的墙上。有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天花板不到两米高,是用石膏板吊的,也许是质量太差,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石膏板,表层的花纹有很多脱落了,感觉污七八糟,很难看。有风吹过,石膏板上未脱落的表皮纷纷往下掉,楼板上,床板上,到处都是。我眯起眼睛,生怕掉进我的眼里。 阁楼的角落结满了蜘蛛网,天花板上吊着一个灯泡,灯泡上粘满了灰尘,电线周边也布满了蜘蛛网,上面有好几只死的长脚蚊子。我正盯着,就有一只长脚蚊子触网了,蜘蛛跑过来逮住了它,它没怎么挣扎就不动了。 楼板上有四块床板,我的当头就是中午看地图的那个小伙子的,对面的床板上,角落里放着书,上面压着衣服,边上还有一个塑胶杯子,杯子里放着牙膏牙刷,被子也是脏兮兮的,缩成一坨。 我想起我还是昨天在家里刷了牙洗了脸,我连忙翻身起床去买日常用品,下楼梯时楼梯打滑,我急忙抓住阁楼的楼板,脚都悬空了,我的心都跳到了喉咙,下面的兄弟帮我扶正了楼梯,下到客厅,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心想只身在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忘记向兄弟道谢就出去了。 村里的小街上到处都是人,我经过“四川小吃店”时,发现里面坐满了人,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头发染成黄色的,穿着短装超短裙,肚脐眼都露出来了。我没进去,往前走,我在一个卖书报的小店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好书。出来后又往前走,右边有一个洗头屋,开着粉红色的灯,刚才站在“四川小吃店”门口的两个女孩,正坐在门口有说有笑的吃饭,我经过的时候,右边的女孩把筷子放在快餐盒上,用右手向我招手。我来到前面的一家小店,买了一条毛巾,一条牙膏,一个牙刷,一个塑胶杯子,一个塑胶桶子,一袋洗衣粉,一块舒服佳香皂。往回走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向我招手,嘴里喊,过来过来。我望着她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四川小吃店”的人少了一些,一个冰箱放在门口右边,里面放着冷饮,啤酒。过道的右边是个架子,上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菜,左边架着锅老板在炒菜,老板娘蹲在地上洗菜。我侧着身子走了进去,门口有一张小桌子,里面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视机,左边还有两张小桌子,每张小桌子上摆着筷子,油辣椒,牙签。左边里面还有一个空位子,我坐了下来。一个胖乎乎的女孩进来问我要什么,我要了一份猪耳朵快餐,还要了一瓶蓝带啤酒。电视里,在唱心太软,胖乎乎的女孩站在门口跟着唱,还仰着身子边唱边摇头,脑后的辫子跟着左右摆动。结帐时,老板说我有一张五块的是假票子,我仔细核对了一下,竟发现有三张五块假票子。TMD,我心里恨恨地骂道。心想,也许这个世界除了母亲外,还真说不出什么东西不能造假呢。 走进住处,右边有几个人在打牌,三个人坐在床上,另一个人把桶子倒过来坐在上面,边上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左边有一个女孩在用电炉炒上海青,客厅弥漫着油盐气。 你是刚来的?有人问我。 我说是呀。 哪里人? 湖南的。 哦,他就是你老乡呢! 中午看地图的那个小伙子从阁楼上下来,他们指着他说。小伙子手里抓着两包快餐面,朝我笑了笑,湖南哪里的? 长沙的。你呢? 常德的。 炒菜的女孩也转过头来,朝我笑了笑,很甜。 卫生间,厨房都有人在冲凉。出出进进的人把客厅弄得湿湿的。 我把东西提上了阁楼,将冲凉的衣服和几本书拿出来,放在床角,然后拿出广州地图,背靠着阁楼的木板,查找去人才市场的路线。阁楼的灯光很弱,楼板拼得不好,缝隙很大,有客厅的光线和油盐气漏上来。我仄起身子,眯缝着一只眼睛,往下看,我看见了下面的的那个女孩,看见了女孩的乳沟。 一位男孩过来了,打牌打牌!他大声吆喝,左手拿着两副牌,用右手手指梳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眼睛盯着那个女孩。 来啦来啦!里面房间有几个人积极响应,可能是刚冲好凉,正在穿衣服,出来时还边走边系皮带。 大家边打牌边讲今天找工的过程,以及路上的见闻,不时地夹杂些荤腥故事,然后朝女孩这边哄笑。 我看到女孩的脸红了。 老乡和女孩把面条端到了阁楼上。 你吃晚饭么?老乡问我。 我早吃了,在外面左边的那个“四川小吃店”吃的。 交钱啰!下面有人大声喊。老乡把空碗放在床上,下去交房费。女孩边吃边瞟了我一眼。 你也住在这里么?我问女孩。 没有啊,我住在客村那边的厂里。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厂提供住宿,包中餐,早晚餐自理,他是我哥哥,我每天来这里做晚饭吃。女孩接着说。 首先我还以为你是老乡的女友呢,我说。 女孩笑了笑,没有做声。 有两个小伙子上来了,朝我点了点头。 女孩笑着说,他们是江西老表。 你们认识?江西老表分别在各自的床上躺了下来,歪起脑壳问女孩。 他是我老乡呢,女孩大方地回答。 我走了,女孩把碗收起,站起来。 我望着她亭亭的样子,从我面前走过去。女孩下楼了。 老乡上阁楼穿了一件衣服,送女孩回工厂去了。 江西老表头枕着被子,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十一点多钟了,老乡才回来。 我的BP机没有信号,只能当手表用了。卫生间好象没有哗啦啦的水声了,我提着衣服下去,厨房的两根电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湿淋淋的衣服。厨房只有一个台面,上面放着好几桶还没洗的衣服,地面淌着水,有一寸多深,墙脚浸着水迹,有点斑驳。厨房门口有好多拖鞋,我小心脱下皮鞋,放在门口旁边。卫生间在厨房的左边,不大,不到两平方米。 冲完凉,洗好衣服,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 快一点钟了,说话的、听收音机的、小便的、走动的、打鼾的、翻身的,各种声音充斥在房间里。 不知什么时候,我才在一片鼾声梦话以及长脚蚊子的无声轰炸中,头昏脑涨地沉沉睡去。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30 12: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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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寻梦之四:住进十元旅店 我提着行李随着人流往前走,好不容易才走到出站口。 出站口是一个小小的通道,用铁栏杆围着。出口处有好多接客的人,站在铁栏杆外,好多人手里举着牌子。后面是公共汽车的停车场。广州火车站广场并不大,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广场塞得满满的,公共汽车在人群中蠕动,跟蜗牛似的。 对面的高架桥上,车来车往。 广州的天气真热,还是正月,太阳却很毒,一会儿,我的脸上就有汗水在流动。背上的衣服贴着肉,感觉粘粘的。 住旅社么!住旅社么!前面的人缝中,有人在喊客。常常有人从她面前挤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肩部偶尔会在她胸前挺起的部位蹭那么一下,她似乎浑然不知,口里依然喊个不停。 快走出广场了,只见高架桥下横七竖八坐着躺着站着蹲着大堆的人。不远处,一个小伙子拖着皮箱往前走,不小心碰了一位女的,三个年轻男子围着他,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搜走了,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要广州地图吗?最新版的。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旁边。她左手托着一叠地图,身上穿着紧身衣服,胸部显得格外突出。 因为长沙的遭遇,我瞟了她一眼,没有支声。 我感觉,广州给我的新鲜感正随着我脚步的延伸而慢慢消失。我只想尽快离开火车站。也许晚上没休息好,我很疲惫,手上的行李感觉越来越沉。记得小王在火车上说过,中山大学附近有好多10元旅店,那就去中山大学吧! 我坐上公交车,往中山大学去。我把行李放在座位上,用背靠着。 公交车沿街前行,越秀公园站,解放北路站,迎宾馆站,解放中路站。恍恍惚惚的,我睡着了。等我睁开眼睛,问旁边一位女孩,女孩说中山大学刚过。到了康乐村站,我起身提包时,却发现小包不见了,大包的拉链也拉开了。我很无奈的下了车,下车后我检查了一下大包,好在证件没有丢失,心里还有一丝安慰。 我只好往回走,走了很久,才走到中山大学的门口,旁边有个书店,我进去买了一份广州地图。我找到我所在的位置。然后,我走向左边的康乐西路。 康乐西路不宽,差不多每个门面的两边都摆着年桔,上面挂满了红包,新年的气息依然很浓。我边走边打量着这条小街,有的阳台上种着花草,微风吹拂,花朵颤颤,绿叶红花张扬飞舞。 小街两边的小广告真多,公共电话亭、电线杆上,全是信笔涂鸦的手写字,要么就是贴膏药一般地粘贴着巴掌大的印刷小广告。 我看到了好几张"10元住宿"的小广告,我把电话和BP机号码抄下来,然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我拨通了一个"十元住宿"旅店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普通话说得结结巴巴的。他问我的位置,我说在康乐西路,她要我一直往前走,到了广东省民政学校门口附近,再打这个电话给她,会有人过来接我。她还问我的基本特征,说怕接错了人,我如实地跟她说了。我觉得真有点像解放前的地下工作者,处于神神秘秘的状态。我连忙把地图拿出来,查到了去广东省民政学校的路线,然后急急忙忙往前赶路。 到了广东省民政学校门口附近,我打电话过去,她要我在校门口对面等。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少妇过来了,提着手袋,她扫视了一下我,问,是你吗?我说是呀!她说,你跟我来吧。广州的街巷有点像蜘蛛网,我跟着她在网上左拐右拐,小街不宽,但车子行人很多。偶尔有穿拖鞋的女人,手里提着从菜市场买来的菜,手腕耳垂颈项上挂着闪闪烁烁厚厚重重的金链子,走在车流的间隙。热气在空气中弥散,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不到10分钟我就被带到了住处———五凤村一居民家中,房子很旧,单层的。进门就是厅,厅的两边有两个小阁楼,是用木板钉的,阁楼之间不到一米宽,两扇小门相对,没有门,中间有一架竹子做的楼梯供人上下。两室一厅的房间里摆了9张上下铺,屋里已住满了人,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有几个人围在桌子旁玩扑克,有的人在看书。房间有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夹杂着人体的汗馊昧,热烘烘地围了上来。 少妇站在门口,捏着鼻子说,你睡左边阁楼吧。我爬上楼梯两边看了一下,共有八个地铺。我下来了,少妇也没问我满意不满意就要我交钱。说真的,我也别无选择。我说交多少,她说三十块,二十块押金,另外十块是今晚的房费,以后每天晚上交房费。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把一片钥匙递给我,要我拿身份证给她,登记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然后把身份证还给我就走了。 我爬上了阁楼,我的床在门口边,里面,一个小伙子正坐在床上,低头看广州地图,他没有抬头。床就是木板钉的,凹凸不平,上面放着一床凉席。两张床之间用一块五六十公分高的木板隔开。床上的被子看起来有几个月没洗了,脏兮兮的。我整理了一下所谓的床铺,然后把证件拿出来,放在西服内袋,把包放在角落,然后就走出了住处。 我走在村里的小巷子里,有点不知所措。我想找复印机复印资料,转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我不想问路,心里有一种浮燥的情绪,我仿佛在这样的情绪中飘来荡去,一不小心会丢失自己的。突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一家店铺的门上有“复印”的字样,我复印了几份证件的资料。一看BP机,十二点多了,BP机没有信号了。我走进一家“四川小吃店”,里面很小,只摆了三张小桌子,显得很拥挤,我在里面吃了一份猪肝快餐。 回到住处。几个人还围在桌子旁玩扑克,我爬上小阁楼,那个小伙子也出去了。 记得在家时,父母常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此时此刻,我算真真切切地领会到了这句话的确切含义了。 我在脏兮兮的床上躺了下来,我想我明天应该出去找工作了。我想起了我年迈的父母,也许母亲正在菜园里扯杂草,也许父亲正牵着牛走在山脚下的小路上。我还想起了我的同事,他们也许正在车间的木凳子上午睡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瞌睡就枕着疲惫进入了梦乡。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23 22:5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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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响生活的木鱼 雨又下了,下得好凄清。 夜色朦胧,我穿过窄长的小巷回到房间,麻木的身子如枯叶般卷缩着。打开电脑,怎么也写不出东西来。 风儿撩起窗帘,撩起我遥远的湿漉漉的思绪。 秋天,乡村的夜好清静,清朗的月光尽情的流泻。 金灿灿的谷子静静的躺在晒谷坪上。细密的虫鸣声中不时地夹杂着阵阵狗叫声。坪的四周堆着的高高稻草,成了我们游戏的乐园。 风儿软软地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酽的新鲜的稻草香。 也许,几个女孩子中就你最漂亮,每次做游戏,我就眼巴巴的望着你,如同盯着商店玻璃瓶中的糖块,馋馋的样子。有一次,我们一群小孩做“娶媳妇”的游戏时,当你当着大家的面说“嫁”给我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兴奋地爬上高高的稻草堆,再麻麻利利的溜下来,跟伙伴们一起,在高高的稻草堆底下扯出一个洞当我们的“新房”。伙伴们然后从晒谷坪上抬着我,把我丢进“洞房”,你在“伴娘”陪伴下,过来了,你牵着我的手,坐在我的身边。我们坐在“洞房”看天上的月亮在云朵中穿行,倏忽间一晃而过。 我说,快看哟,月亮在跑呢! 你说,不是,是云朵跑! 我说,好吧,你说得对。 你看着我,露出浅浅的笑。 我嗅着了你淡淡的芬芳。我把小嘴凑近你,学着电影里动作。 你口里有炒米味,喷香喷香的,我要吃炒米!你嗔怪地嘟起小嘴大声叫。 躲藏在稻草堆后面的伙伴们,如同田里的蚂蝗,听不得水响。“炒米”二字刚响耳,他们就蜂拥而来。不但把我本来留给你的炒米抢得到处都是,还把我的裤子也扯烂了。你站在边上,用一双小手遮住脸,咯咯咯咯笑弯了腰。 日子匆匆,一晃数年过去。 周末,当你我在家时,我们就会不约而同的走向晒谷坪,话题丰富而有趣。 记得你说过,你们数学老师很严肃,时常把上衣的扣子扣错,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你那严肃的老师也会挤出一丝微笑,但很难看。 你还说过,在你们学校的运动会上,你们班上的一位男同学在长跑比赛中,一直遥遥领先,不料裤子掉下来了,他只好提着裤子跑,最后得了第二名。害得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们还谈新上映的电影,谈流行歌曲,谈文学。当然,谈得最多的还是各自的理想。 在你我的心目中,未来竟是那样的美丽而令人神往。 与你交谈,你总是噙着浅浅的微笑倾听着,温柔而多情的样子,让我产生一种天然的超脱感。 也许最美丽的故事即使开始了,也注定不会结出幸福的果实。 如今,你已悄悄的永远地离开了我,降生在另一个世界上了。 然而,你那浅浅的微笑,你那苍白而忧郁的面容,你那绵软而卧着敏感的青筋的小手,将永远贮存在我心的深处,连同你的温柔与美丽。 我扛着生活的犁,耕耘在人生的旅途中。尽管屡遭命运的颠簸与捉弄,甚至屡尝死味,可是不知怎的,我至今仍好好地活着,并且悟出:人生本是凄美的。 于是,在日子的林莽乱石间,在岁月的惊涛骇浪中,我不停地敲响生活的木鱼,把人生敲成一部凝重的黑白电影。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21 21:5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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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不是梦 之二:长沙火车站 作者:刁才 刚上车不久,我的BP机就响了,是好友希池扩的。 希池是我的同事,比我早几年毕业。他本来是读师范的,而且分配在市重点高中,他嫌教书工资低待遇差,不肯去,后来进了我们单位。听他说单位以前效益很好,奖金超过工资,好多人想进都进不了,他还是在政府当官的哥哥出面才搞定的。 车子走走停停,一路上的景致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我思绪万千。 车子很快就到了汽车东站。正月,车站到处都是人,大部分都是外出打工的,扛着打包小包。公汽站在东站的西边,有一个缺口出入。做生意的喊客的人很多,声音此起彼伏。炸油条油饼的劣质油,发出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我憋着气,好不容易才穿过泥深路烂的缺口。公汽站是露天的,地面铺着煤渣,坑坑洼洼的,积着泥水。上客的地方挤满了等待的人。公汽来了,如同磁铁,吸住了人群,吸住了打包小包,把公汽车门两边粘着的泥巴也擦掉了。公汽发车的铃声响了。我提着两个包,好不容易挤到车门旁,却无法抬脚上车。后面还有人在拥挤。售票小姐把头伸出窗外,樱唇一启,他妈的,快点子唦! 终于挤上来了。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我朝售票处挪动。天啊,售票处排了长长的队伍,吓死人了。我有一丝后悔。 正犹豫,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胳膊。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老板,要票啵!你到哪里ke? 广州。 我咯里有票,你要啵? 然后,我花了两倍的价钱,买了一张55次从长沙去广州的车票。 BP机又响了,我才想起还没复机,我来到附近的小店。 喂,你在哪里呀!上班了人都找不到,希池说。 我在长沙火车站,我去广东。 你疯了吧!你父母70多岁了,你忍心走?哦,单位呢? 我已买好了票,下午四点过十分的...... 我帮你办停薪留职手续吧!不说了,树挪死,人挪活,祝你一路顺风!Bye-Bye! 电话多少钱? 8块。 这么多? 打多少算多少,老板,八发八发!胖子老板接过钱咧开嘴巴说。 刷皮鞋啵!一毛钱一双。刷皮鞋的人也多,声音很大,一浪盖过一浪。 尽管我经常来长沙,但还没在长沙刷过皮鞋。家里一块钱一双。我低头望了一眼鞋子,是有点脏。我在一条凳子上坐下来,把脚伸过去。刷皮鞋的是个30多岁的妇女,乳房很大,很饱满。她先用旧牙刷沾水刷掉鞋上的泥巴,再拿布擦干,挤鞋油,然后用刷子刷,刷完再用布条拉锯似的来回擦,乳房在衣服里面晃荡。刷完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三块钱。 你不是叫一毛钱一双么? 开玩笑呢,老板,是 一 毛 钱 一 刷。 她把钱放进衣兜,她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难道是我听错了么? 时间还早,车站人多,不能提前进候车室。还没吃中饭,我来到车站对面的小吃店,吃了一碗蛋炒饭。三块钱。 结帐时,我将一张10块的票子递过去,收银员说缺了一只角,不要。我将另一张票子递过她,她又说缺了一只角,不要。我找了一张新票子递过去,她还说缺了一只角。我说不可能,我看到你撕的,我要进去看。她说,看什么看,算了算了,烂票子我收下。我接过找钱一数,只有六块,六张一块的。我说少一块钱。她夺过去数了数,然后从抽屉拿出一块钱,又数了数,再递给我。我走开小店,再数,只有五块钱,五张一块的票子。 我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望着火车站顶部的火炬,如同一只朝天辣椒指向天空。 快三点半了,我进了候车室。里面人挤人,抽烟的很多,烟雾缭绕,空气闷得很,我在里面呆了几分钟,脑壳就有点发晕。 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喇叭,站在一个特设的通道口还在不停的喊。 十块钱,专车专送,先走先上。十块钱,专车专送,先走先上。 大家都站起来了,眼睛盯着进站的入口,盯着入口的服务员,等待铁门的打开。 铁门终于打开了,人流如潮水般往前涌...... 气喘吁吁的人们,屁股还没坐下,火车就哐当哐当的出发了。 长沙如同一个小丑,冷不防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长沙在我心中的美好印象将不复存在。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16 15:2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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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思念叫秋天
作者:刁才
秋天,门前的枣树把我的思念弹落了一地,我再也听不到你亲切的呼唤声了。我俩的涓涓童年河,也在故乡温暖的羽翼下流远了,流远了......
又是秋天,果实和衰草的二重唱,荡漾在枫叶橙红的深情里,荡漾在我两枚焦渴的眸子里。冰妹,几年前我在你羞涩的秋波中成熟的希望,已长成青涩的酸果,你知道么?
在我们的山旮旯里,太阳总是从东边的大山峁上慢慢腾腾地冒出来,又急急忙忙向西边的山丫口跳下去。阳光的旋转,使我俩的日子,聚不圆心上的一轮明月。
你是一条扁担,一头挑着家庭的命运,一头挑着自己的情感。
我知道,你走了,灶火如夕阳还会涂亮你脸上忧喜参半的岁月;山雨似鼓槌还会在残夜敲破你寂寥的梦;日子象美容师还会让你蓬松的黑瀑早早飘扬出冬天的苍白。
早炊的烟迷濛了乡村黎明的山径,我心灵深处的记忆随着炊烟沿山径滑翔。
还记得么?冰妹!这里曾使我俩溶化在蔚蓝色的天空中;这里曾洒下我俩天真的笑声;这里曾酿过我俩七彩的梦;这里曾随着我俩初吻的颤栗而祝福过;这里曾是我俩哭诉苦衷的地方...... 也许你还记得,我很喜欢读你的眼睛,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地吻你那小小的樱唇,默默无声。
后来,后来我不敢回头望你,因为我的背上刻满了你的身影。 唉,忘不了你那折磨得我痛苦万分的,含情脉脉的眼睛和瘦弱的身影哟!
在这露水很重的季节,我再次赤脚走在弯弯曲曲的麻绳小径上,任凭草叶上的水珠轻轻擦洗我的双脚,抚摩我的裤脚。想想这些逝去的,如同脚下随风遍地的落叶一样破碎凌乱的日子,心的旷野就会萌生一种你永远也听不懂的断裂之音。
有一种思念叫秋天。你知道么?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15 22: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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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寻梦 之一:母亲送我去打工 放年假了,我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破单位了。 一早起来,我就把换洗衣服和书籍整理好,放在皮箱里。 回家前,我去了门卫室,这里有个煤炉子,有几把旧骨牌凳子。 冬天,我经常在这里烤火看书。 疯子邻居坐在厂门口不远的石头上,见我出来,就跳起来乱叫, 姨噢舅舅噢我要烟我要烟。我没理他。 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一个人提了个简单的行李包,悄悄 地离开了宿舍。 正月初六,单位开工的日子。 我躺在床上,我没去上班。我把手枕着头,思考着如何跟父母说 这件事。 母亲轻轻推门进来了,走到床前把蚊帐轻轻揭开。 还不起床?今天单位不是开工么? 母亲边说边把蚊帐分别挂在床两边的挂钩上。然后整理我乱七八 糟的书桌。再用鸡毛掸子弹灰尘。 我不去上班了,我想去广东。我用余光瞄了一下母亲,提心吊胆 地说道。 去广东?你会做什么?母亲有火了。 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人家都往广东跑呢。 你以为广东有钱捡呀!母亲把鸡毛掸子往凳上一扔,出去了。 是的,我能做什么呢? 我们厂子不大,才一百多人,办公楼就坐了几十号,财务科就有 五人,人浮于事,要死不活的。尽管名义上我是国家干部,但我觉得 还不如一坨狗屎。大学毕业三年了,天天在车间锻炼,专业知识也忘 得差不多了。我是学机械的,人都变成机械了。迟走不如早走,我心 想。 手枕麻了,我换了个姿势。 我想起了单位的同事小王,小王是学电子的,人瘦瘦高高的,跟 我一样,四只眼睛。我刚来单位上班时,他已停薪留职去了广东。小 王以前在办公室当主任,是单位的笔杆子。听人说小王办停薪留职手 续时,单位不肯。可小王执意要走。现在,小王回来已没有他的位置 了,于是,成了我的同事。 小王言语不多,我多次向他打听广东那边的事情,他总是笑而不 答,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小王和广东,在我心里成了一个谜。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心里给自己鼓劲壮胆,同时,又深深地叹了 一口气。 我急忙起床,趿拉双拖鞋,开始翻箱倒柜。我把所有的信件找出 来,把在广东的朋友的地址抄在纸上,一个在香港厂当主管,一个在 广州一家报社当记者,一个在广东惠州的女读者。然后把纸条折好, 夹在钱包里。 就要离开家乡了,我屋前屋后转了转,然后走到门前的马路上, 望着阳光下的村庄,望着远远近近的田野,我感到亲切和温暖。故乡 的一草一木原来是那样的可爱,就连以前讨厌过的人和事也感觉是那 样的亲切。我的眼睛禁不住潮湿起来。 我要走了。 母亲说,我送你吧。 我要母亲走前面,母亲不肯,她说要在后面看我走路。 我想跟父亲说两句,却什么也说不出。父亲站在大门口,背着手, 望着我和母亲走出家门。我们走出很远,拐弯了,父亲还站在大门口。 母亲笑着说,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别人都说只有猫大。一眨眼就 这么高了(其实我很矮),日子过得好快! 到公路上了,母亲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皱皱的衣服。 你从冇出过远门,出去要小心点呀! 我憋着嘴巴,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车来了,就在上车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山脚下的村庄, 不远处的浏阳河,以及车门旁的老母亲,泪水就那么一下子涌出来了。 |
| 刁才 发表于 2005-05-14 15:4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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