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潜行者笔记 | |
through a glass,dark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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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darkgl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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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26
星期一(Monday)
晴
心跳过速和双脚浮肿。周末去阜外医院，做了心电图，还让做一系列复杂的检查，很贵，而且得花好几天时间，我不想做。然后又去了空军医院，艰难地挂了号，仍然要做一些检查。周日去抽了两管血，花了四百多元，过几天才能拿结果。
回家的路上感觉到热，阳光很好，春天又到了。我买了两盆花，一盆米兰，一盆桔子。一群大妈大婶围着我，七嘴八舌地传授种植技巧，让我不禁担心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两盆花。想起来我竟从来没有养过任何动植物，希望这是一个好开端。回家浇了水，花放到阳台上，感觉很不错。 这是春天的第一天。楼下的树开始发芽了，桃花也开了，我去小公园走了一圈，活动的人变多了，摘花摘柳的人也不少，真可恨。上周我看到了桃花粉红的蓓蕾，如今已经繁花一片。可惜花瓣的颜色太淡，几乎是苍白的，走近细看，花瓣薄薄的，好象有些缺水营养不良，不如南方的桃花那么娇嫩柔润。然而花朵毕竟是花朵，不管怎样脆弱，也是美好的，春天是不可阻挡的。 ...... 2007-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这几个月一直在跟病魔做斗争，低血压导致的晕厥、时髦的流感、无休止的疲乏，每天都很累，心情也很糟。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身体不差，虽然体质不佳，但除了头疼平时也很少生病。但现在好象濒临崩溃了。虽然每天象健康人那样生活着，但这脆弱的平衡需要付出太大的努力，必须非常有规律地生活，稍微一点不小心都会导致恶果。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身体，以维持基本的工作和生活。我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这种生活令人厌倦，好象行走在一个无休止的噩梦中。也许冬天太长了，我希望这个冬天快过去。
决定搬家了，还是因为太累，在公司附近找了个又破又贵的房子，可以省去路上的奔波。搬家之后有点不适应，离公司太近了好象工作成了生活的全部。最大的变化是完全不想在家做饭，但这附近却没什么可吃的，而且也找不到人跟我一块吃。于是我每天晚上都为吃什么而发愁。 最近在读尤瑟纳尔的传记，这是我每天最大的乐趣。...... 2006-11-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下午又变得非常漫长，开始是很困，后来就不断地看时间，珍贵的时间慢慢地流逝，那么慢又那么快。如果是周末，下午总是很快，只需要睡一觉，再磨蹭点别的事，天就黑了。为了挽救这宝贵的时光，我经常决心不睡午觉，或者只在沙发上躺一小会。下午有阳光进入时，光阴变得美好而易逝，看不了多少书，甚至也不能看碟，我经常觉得没有时间看碟，是因为看碟时时间过得更快，更不可把握。我总是那么焦虑地挽留一段相对完整的时光，又那么烦燥地希望平日的下午快过去。晚上过得更快，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做完一切杂事后坐在床上看书的时间非常少，而我很快就困得不行，早早睡去了。虽然这样，却一直睡不实在，早上醒来时，仍然很疲倦。
刚才离开办公室，走到楼里走廊的尽头，这里是一面临街的玻璃墙，可以看到初冬的街头。树林开始凋零了，仿佛是槐树，叶子全黄了，还有一些深绿的树，不算太疏落。今天没有阳光，苍灰的天气和街道有点成都的感觉，其实并不像，也许只因为这个时段不多的车辆慢慢开过这条小街，令我突然又想起那个城市。 我想到从小在那个城市生活的H，没有文字描写过她那样的人生，包括M，也没有人描写过象她这...... 2006-10-31
星期二(Tuesday)
晴
饭后F说我们走小路回去吧，于是四个人走山路回学校。我小声问T，小路近吗，他苦笑着说，好象也不近。后山空寂，没有树木，雨后的道路非常泥泞，细细的浅草淹没在黑色的泥浆里，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泥浆溢出的声音，而我居然还穿着凉鞋。F和那个陌生男人大步走远了，T不知为什么落在我后面。我独自一人在泥泞着艰难地走着。后来山坡变陡了，我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只能伏在地面爬行。爬了一段后，意识到坡度非常陡峭，我紧紧贴着地面，也很难保持平衡，头非常晕眩，身体开始后仰，就要跌下去了。我用头紧抵着山坡，尽量让自己前倾，这个瞬间很长，我似乎昏迷了一小会，然后用力向上爬。终于爬上去了。我沿着泥路跑起来，追上了前边的人。这时我发现我的鞋丢在陡坡下了。回头看见T赶了上来，他拧着自己的鞋和我的鞋，我松了一口气。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曾在梦中出现过，我还对T讲过，于是我对他说，你还记得我对你讲过的梦吗，跟今天发生的一样啊。
当我醒来时发现原来这还是一个梦。天已经亮了。半夜里醒过一次，然后一直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做了这个梦。最近的梦里出现了几次陡坡，都是75度左右近乎垂直的坡，真是艰难啊。 ...... 2006-10-12
星期四(Thursday)
多云
夜里做了一个很真切的梦，早晨走在上班路上突然意识到，这个梦完全是生活的延续，它与真实的生活连成一体，无需分离。虽然这些细节并没有真正出现在我的现实经验中，或者说没有真实呈现在我的眼前，但我可以把它当做真实发生的情节。它为我的生活提供了一种完整性，或者说是我和他的关系的最确切的缩影。直到这个梦中，我才真正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年少时总相信自己有能力避开某种命运，或者说那毫无新意的普通文人命运会自动远离我，因为我比他们聪明，更多勇气智慧和宽容。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我跟别人一样，我没有绕过这种命运，我不比别人高明，我生命里遭遇的人也并无真正独特的个性或人格，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我曾经想象中的特殊或深刻的意义。也许所有人都是这样。我的自以为是恰恰是平庸的证明。我跟所有毫无个性的人一模一样。这真让人沮丧。......
2006-10-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晚上我和T去吃了一锅竹荪鹅，我从来没吃过鹅，也没吃过竹荪，所以很好奇。鹅倒是跟想象中差不多，竹荪的味道离奇古怪，我很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神奇植物，也许这是一家卖假货的黑店。汤很白，可惜太咸太腻，北方人的口味实在太重，败坏了多少好东西。
回到家打开窗户，并不清新的夜风袭来。我不知道是冷还是热，躺在床上似乎忽冷忽热。我很困惑，我不知道我睡得太多还是睡眠不足，不知道吃得过多还是过少。我晕晕乎乎地睡着了，但似乎有某个瞬间在半睡半醒间感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痛苦，我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了，我的内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随即又沉睡过去。半夜里又一次醒来，听见有人在大声吵骂，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间或有一个女人在说些什么。我到阳台去看了看，楼下临街的一家店门前站着一些人，有人在说谁谁喝醉了。我想扔一个瓶子下去砸破他们的头。后来又睡着了。 我为什么如此烦躁，好象濒临某种边界，弦越绷越紧，每一天都更临近绝境。可是最后的时刻似乎永远不会到来，我的忍受永无止境。...... 2006-9-11
星期一(Monday)
晴
周四晚上去新东安看俄罗斯现代电影展的开幕片《寻找保姆》，放映前有个开幕式，来的人很少，几个明星、一些官员、还有一些记者和闲人。到放映时人更少了，很小的厅里大概只坐了三十个人。看来俄罗斯电影在中国实在备受冷落。俄罗斯在我眼里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我对俄国的了解大都源于文字：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普宁、别尔嘉耶夫、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曼杰施塔姆……这些伟大的人物展示了一个伟大的国度和奇特的民族性格，一直让我非常着迷。然而对于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除了一些新闻事件之处，我几乎一无所知。电影看过几部，但印象中似乎没有表现当代生活的。所以我是怀着好奇心来观看这部开幕影片。
影片讲述一对富裕的中产阶级夫妇雇用了一个保姆，不料她给这个家庭带来了预想不到的阴影和麻烦。卡利娅是一个外省的中学教师，她的姑妈玛莎在安德烈和维拉夫妇家做厨娘，在姑妈介绍下，卡利娅来到这个家庭给他们的女儿阿莉卡当保姆。卡利娅和阿莉卡逐渐建立了非常亲密的关系，她用种种奇特的幻想和故事牢牢地吸引并控制了这个小姑娘。同时，她又施展种种小伎俩破坏安德烈与维拉之间的关系，最后她趁安德烈醉酒后不省人事时睡...... 2006-8-25
星期五(Friday)
多云
最近脑子里常常浮出的一句话是“我在想什么”，总是从一种呆滞恍惚的状态中惊醒时这样问自己，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天早晨醒来时，感到心中愁闷忧郁，当我这样说的时候就想到不久前看的美国片《不死劫》，一个很无聊的电影，主人公身怀超人的力量而混迹普通人中，他疑心自己“被选中”负有特殊使命，但又试图回避这种命运，所以时常无名郁闷。有句台词就是“每天早晨醒来时，感到心中愁闷忧郁”。这样一想，我的愁闷忧郁就变得滑稽起来。我绝无“被选中”的可能，有什么好发愁呢。我找不到愁闷的具体原因，这很可怕。
在工作中深感孤独，是这以往少有的情况，以前跟同事相处一般都比较和谐，能得到很多普通的乐趣，而现在在众多“文青”中感觉非常不自在。在最张扬个性的人身上我明白了什么是“没有个性的人”，这也许便是时代的特征，大众文化和小资文化全力打造出一种个人主义的“伪个性”，用速成的思想快餐来取消基本的思考能力。 近来总有种无所归依的感觉，没有根，也没有热爱。也许是长期阅读翻译作品的后遗症，读了那么多外国小说，对作品中人物的了解远胜于对现实生活中的人。在想象中法国俄罗斯象故乡一样亲切...... 2006-7-10
星期一(Monday)
多云
大半年来我努力在工作。通过这份工作，我第一次在一个小团体中取得了微弱的重要性，虽然这地位是岌岌可危的。我为此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这份工作让我进入另一种现实，这是一个充满危机的考验，考验我能在多大程度上投入充满竞争与利益的真实生活，又能在多大程度上抗争并超越这种投入对我心灵的损坏。损坏是确凿的，对现实世界投入得越深，越能强烈感受到残酷的社会规则。一旦我进入现实，就难以抵御物质世界的全部胁迫。在此世，我必须保护自己的肉身。我太恐惧又缺乏坚定的信仰，不能把灵魂和身体交付给上帝，毅然担当任何一种命运。我没有薇依的勇气，让自己与最卑贱的人同命运。而且，不管她多么投入于悲惨的生活，毕竟她可以选择离开，只要存在选择的可能性，就不可能完全感受卑贱者的绝望。即使我能拿出勇气接受任何一种可怕的命运，我如何知道这是真实的勇气而不是虚妄的自欺呢？如果没有基本的物质安全，能否获得精神的自由？
我不知道我能把这份工作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2006-7-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每天下班后，疲惫。六点半，站牌下，空气中充满浮尘，闷热污浊，穿流不息的汽车排放出大量尾气和热气，拥塞的人群尽力保持彼此的距离，避免触及别人的身体和气味。这大概是全北京最壮观的侯车队伍，绵延几百米的人流，等待着一些路线号相同但却被分成了很多复杂支线的公交车。我要乘坐的那趟车由于被取消了一趟路线相近的支线，于是变得非常拥挤。每一辆车到来时，立即被一堆黑压压的人围住，人群拼命想挤上车，车上的人几乎下不来，终于车箱里密密实实地塞满了人，可车下还仍然围着很多人，一些人一只脚挤进了车门，但半个身子还悬在外边，却怎么也不肯放弃，于是售票员站在下面用力把他的身体往里推，每辆车都要折腾很久才能关上车门，慢慢开走，而没能挤上去的人们只好继续等待下一辆。还有一些人远远在站在一边，根本没有试图上车，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下一辆。
有一天我在站牌下等待一辆又一辆车经过，大概已经过去了七八辆车，我始终没有勇气往上挤，回家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我站在又脏又热的路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苍白的天空，喧哗的人与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的整个生活都缺乏一种真实感，各式各样的影像在身边呈现，我穿行其中，却无...... 2006-6-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做了一大串梦，情节复杂，好象有三条线索，最奇怪的是梦的结尾，三条线的主人公都面临同样的局面：回不了家了。第一个是一个老头，他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和新生的儿子，他不顾他们的劝阻，独自去某个地方，然后病倒了。他戴着一顶布帽躺在一个当地的农夫家，心里很急，非常想再看到儿子，但似乎已经没机会了。梦里隐约觉得这个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奇怪。另一个人是被大雪阻挡了，还有一个忘了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们三个都急切地渴望回家，可是却回不去了。然后我就被闹钟吵醒了，不知道那个老头最后是死是活。......
2006-6-16
星期五(Friday)
晴
前天晚上读完了克里玛的《我的初恋》，这本书里有四个故事，最后一个是《走钢丝的人》。这是一个充满了复杂的意象的有趣的短篇。
《走钢丝的人》仍然用第一人称讲述一个少年的故事。我是一个生性敏感的少年，童年曾在纳粹集中营里呆过，当年的朋友们都已死去，只有我活了下来。所以我与现实总有种疏离感，郁郁寡欢，经常思考生与死之类形而上的问题。我受朋友奥塔的邀请去他的木屋做客，在那里认识了他的女友丹娜，丹娜似乎对我很有兴趣。她刚上完中学，是一个孤儿，父母都死于集中营。丹娜让我读了她写的诗，意象古怪、悲伤。两个月后丹娜来找我，请求我讲一下集中营里的事情，她常常想象父母在那里经受的苦难。她向我提出一个问题：那些受到过伤害的人的灵魂会不会留下印记。我回答说暴力只是施加在肉体上的，如果相信灵魂的不朽，那么灵魂应该能够脱离肉体的痛苦和坠落。可是他们相信吗，在经历了那些痛苦之后。她问。我无法回答，但我告诉她一个朋友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仍然保持着信仰。 我看到这里开始明白丹娜了。精神的伤害是持久的，它可能如身体的伤痕一样在灵魂留下铬印。她提到她常常作恶梦，这是受创的灵魂在呻...... 2006-6-13
星期二(Tuesday)
晴
巴黎第20区，一条已经消失的街道。它曾经叫做维兰，作家乔治·佩雷克(Georges Perec)就出生在这条街道的24号，并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最初的六年，他的母亲在这里开了一家理发店。
长长的低缓的旁白，在这疲倦的炎夏午后，在突然变得安静的影院，柔和的男中音仿佛具有不可抵御的催眠力，我被睡意制服了。当我一次次从甜蜜的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睛，银幕上仍然是一张张照片的拼图，导演顽强地用这些已经消失的影像恢复这条街道的旧貌，仿佛要迫近佩雷克生命中某段重要的记忆。突然想到了莫迪亚诺的《暗铺街》：一个失忆的人通过一张照片艰难地探寻自己的前半生。 卡尔维诺在《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的最后部分，用很长的篇幅里讲述了法国语言天才乔治·佩雷克。这位传奇作家一生孜孜不倦地玩弄着语词的排列组合游戏。在他最著名的作品《消失》里，法文中使用最频繁的元音字母“e”在长达三百多页的小说中完全消失，而在小说《重现》中，久违的字母“e”在整本书中处处可见，但“a、i、o、u”等其它元音字母却消失无踪了。佩雷克是犹太人，在意第绪语中，人名中间的元音字母会被省略，佩雷克Perec的名字中...... 2006-6-6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最近看了几本书《兄弟 下》、《麦卡勒斯传》和一本美国女作家的短篇集。《兄弟 下》花了三个晚上的睡前时间。写得很糟糕。上部毕竟还有一个爱情故事可以打动人，虽然语言无味，至少有流畅的叙述拉着人往下读。而下部实在找不出值得表扬的东西。所谓的浮世众生状实在离现实太远，因为太假，所以无法动人。真不明白余华怎么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他是从80年代走过来的，应该很了解这20年来的社会变化，怎么会编得那么粗糙。人物在他手里成了僵死的工具，行动不符合基本的逻辑。我想他大概试图模仿或创造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吧，用夸张变形的漫画方式来表现人物和事件。《百年孤独》里用很少的篇幅描写的一个个人物都是完整的，人物的行动和他在小说中所负载的性格或命运是一致的，并且在对人物的性格表现中自然地推进叙事。而余华的人物是僵化断裂的，为了叙事而硬生生把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加在人物身上，结果是叙事粗糙失控，人物不可理喻。有几次我都读不下去了，但还是一目十行地坚持读完。非常失望，惟一的安慰是幸好买了盗版，只花了10块钱。
《麦卡勒斯传》是个大厚本，花了两个周末的休息时间读完。开始兴致昂然，后来就有点烦了，无比啰...... 2006-5-26
星期五(Friday)
晴
上周六晚，天桥剧场。我去晚了，表演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在剧院的大厅里清晰地回响着卡拉斯的声音。进场后，我找到一个前排右角的位置，看不全整个舞台。布景很简朴，黑色基调，灯光黯淡，舞台深处有几只低矮的巨蜡火光摇曳。开始是群舞，演员的动作生动、准确。高亢的歌声渐弱，灯光更暗了，舞者们消隐。舒缓的音乐响起，幽暗中隐现一袭从头遮到脚的黑袍，两张雪白的面具，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他们温柔共舞，她侧着头，偎依着他的肩，他用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她的头越来越低，似乎接近昏迷。他的手愈加温柔。幽暗中，这缠绵的爱情充满了爱伦坡小说的氛围，凄凉、恐惧、颓靡、歇斯底里。两个苍白的幽灵如痴如醉，在黑色的长袍下融为一体，我摒息凝神，突然意识到，原来只有一个人在舞蹈。长袍完全盖住了他的脚，我只能看到两张面具和两只手，这互相纠缠的两只手原来是同一个人的双手。从我的角度看去，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互相慰藉，充满怜惜。独舞戛然而止，他站立在舞台一角，缓慢摘下面具，消失在一扇黑色的门里。
后来还有很多舞蹈，使用了绘画、镜子、门框、绳子很多道具。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身体作为艺术手段的强大表现力。所有的舞蹈中，我最喜欢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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