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燕斋
游燕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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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30 星期六(Saturday) 晴
雪 戴荣里 (2006年12月30日星期六8时3分_8时47分859字) 雪在今年格外的轻盈、平和,一如中年人的目光,我注视着对面的草坪被雪一点点的覆盖起来,如女人的吻充满柔情。和少年时代的雪花不同,操场上满布着一层白面,没有践踏者的无规则的脚印,这个军营在西郊有一份难得的寂寞。寂寞让白雪登场,瓦屋好象迎接最尊贵的客人,也清新出自己的脸面;依稀记得工地上的日子,积雪和泥巴一起如鱼龙混杂的时光。看今天的雪多么自然,一片一片,如平常的日子,似飘然的落叶,一直下到你的心里面。 假如没有与南方气候的对比,你不会感觉到北方冬天的神秘和可爱。我在一个冬天前往广州,在那里我经受了第一个没有雪花的冬天。北方冬天的雪花成为梦中的念想,带着故乡的味道,颇有些雪花膏飘在空中的意味;这很容易让你在缺少寒冷的广州畅想起一个青年时代的恋人,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你的恋人裹着红丝巾,有一个红点颏,那样耀眼和诱人。雪花是会说话的精灵,时刻讲述着一个晶莹光润的故事,在雪国之中陶醉,是青年时代与自然共鸣的谐音。 雪下在中年人的眼中,就是不愿意飞翔到南方的鸟儿,操持着北方鸟的声调,演绎点点亲和大地的轨迹。这样的冬天颇有些古画家的山水技巧,无叶的枝条刺向空中,在雪花飘荡的日子,你去想念一个人,去为一次遗憾而忏悔,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想的去数空中的雪花,一片,一片,又一片,珠儿一样不断,却含着珠子一生不能达到的超然。在微风也柔情的凉意里,好象生命中的一切都托付给这一片片雪花了。 雪还在下着,柳丝儿帮她舞蹈。这是真实的爱情宣言。相比之下,这个冬天的冷静爱情属于天上掉下个雪妹妹,柳树自然心动加手动了。 雪还是一片一片下,一片是单薄的,两片也不足惧,千万片或者更多的雪花聚集起来就成了改变世界模样的力量。这很值得人回味:若干微小的贤德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雪人的诞生已经不是童年时代的模样了,他含有雪花的微小力量的积聚,你无法言说对每一片雪花的感情。 我还是在雪花中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那纷纷扬扬的雪花是万千佛手,荡涤着心底的阴霾和污垢,让我在新年来临的时刻,浑身轻松;看雪花中的梅花以及泛青的枝条,生存的劳顿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吗?

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12-30 09:2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465

2006-12-29 星期五(Friday) 晴
公交车.步行.民食街.母亲 戴荣里 2006年的年底最像年底,打点了所有的工作,终于有属于自己的一点时间了:踏上久违的公共汽车,我在车上任由公共汽车游走;这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享受,一个人默默无语地观览者着这个城市,少年、青年、中年的一些细节被公交车串联起来。哪所房子已经消失,哪处德国人建的钟楼已经不见踪影,哪座邮电局里曾有我年轻时心仪的姑娘。脑海里放着电影,公交车就是放映机,它的不断移动就把这个城市以前的拷贝和现在的图景剪辑起来。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迷恋这个城市,但后来这个城市的马路拉锁,以及炎热的夏天,无情的冬天和涂着扰人眼目口红的姑娘,让我对它失却了热情。在这个年底,我本想约好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做一点年终的回顾什么的?但酒桌上的恐惧多少还是让人担心,去年一年浪费在酒桌上的时间的确太多了,回忆一年的过往,酒杯成了朋友;还是去单位办了一些事情,一些人在谈着收入的事,人为着生存而忙碌却忘记了生存本来的趣味,不知道是应该悲哀还是欣喜?围城效应或许总是有的,文字的大网给了我孤独和温暖,也给了我自我醒示以及沉思的机会。所以文字是好东西,如一片属于你自己的草地。我在公交车上,想去年乃至过去的所有时光,心底的寂寥是属于一个成年人的平和的。所幸我走过了焦灼的年龄,开始拥有秋风的清凉了。 从十局机关到妹妹家的路有大约十里路的路程,乡下的老母亲就在妹妹家里居住。想起母亲我就感到温暖,母亲始终是冬天里的火盆。很多个忙碌的日子,我只有在晚上去探望母亲,母亲惊喜的目光里藏有很多话语。最爱吃麻花的母亲知道大儿子不会忘了出差时给她带回她最爱吃的东西。我就这样走着,平时连这样边走路边想念母亲的时间都很少,生存的紧张似乎一直压迫着我。所有的朋友和同事似乎都在责怪着我,认为我变了,不和他们打电话了,而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的确没有更多的时间联系他们。今年是我时间上感觉最紧张的一年。这种带有温情的散步终于在年底有了上帝的恩赐。我要好好享受,路过的的士司机不停地鸣笛,他们疑惑这个外貌上看能打的起的士的人为何在寒风里孤独地行走?公交车上是拥挤的人群,我走过一个候车亭,又走过去一个。下班的两个骑电动车的女人,一个说最好用脚蹬,另一个积极响应,不知道是为了省电还是为了锻炼身体;平时不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现在听起来这些细节多么具有民间生活的惬意滋味啊! 步行需要经过一条民食街,提前打了电话,告诉母亲今天我们到外面去吃饭,母亲还是熬了很多米汤,母亲知道大儿子爱喝大米,经过两次脑溢血发病且长时间治疗的母亲尽管反应有些痴呆,但对大儿子所爱吃的东西还是记忆得十分清楚。妹妹也是执意不肯去外面吃饭。多好的一条民食街啊,民食街上处处洋溢着平民生活的素朴和欢乐,菜摊子,饭铺,卖牛肉的,卖狗肉的,卖水果的......我最终挑拣了油酥饼、炸鱼,炸河虾和凤爪等几样食物,在炸摊前,我听着一个老者说,这个人炸的河虾十分好吃,老少咸宜,补钙。我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滋味——平时和母亲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太少了。我是一只四处游动的燕子,母亲孵化了我,把我养大了,然后就飞走了,我和其他燕子对话,而不能回哺年迈的母亲,在这个年底,在民食街上,我的心在抖动着。众多的理由都不能成为自己远离母亲的借口。明年或许会更好些。和母亲在一个城市,本来打算在我的工作地点附近租一处房子,聘请一个保姆,那样可以每天吃母亲做的饭,每天可以为母亲洗脚了,但妹妹不愿意,暂时还是让她老人家在妹妹家里。 穿过楼群间的道路,走过黑黑的楼梯,妹妹打开门的一瞬间,温暖和母亲的声音一起涌出来,那一刻,我直想哭。和母亲平静地吃饭,一起议论着乡下的事情,小外甥唧唧喳喳活像一个小燕子,拽完我耳朵踩我的肚皮,一副军阀的做派;吃过饭,幸福地看着母亲,躺在沙发上快意极了,没想到在这一年的最后时光,上帝终于给了我温固亲情的机会。 母亲和妹妹后来说天晚了,不要回去了;我还是执意回单位,我知道明天依然会忙碌,今天下午和晚上算上帝发了慈悲,让我如此闲适;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民食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公交车也无踪影,我只好上了公交车,僻远的西郊期待我的抵达,那里毕竟是我生存的一个支点,我目前还需要这样一处所在栖身,别无选择。

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12-29 09:39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34

2006-12-11 星期一(Monday) 晴
戴荣里
1
窗承纳阳光的爱抚不忘分一片阳光喂食那只鼻子。鼻子的左翼侧向窗帘凸显右翼的沉着与低调。鼻子一面高挺耸立着高贵,一面顺聚成一个惊叹号归纳一个白皙的记忆。鼻尖挽成一个钩联,躲藏一颗心的秘密同时拽你的心去探视。均匀地呼成一朵莲花,是两片树叶轻轻摩挲的声音。这只鼻子是一尾游荡在这座房间里的鱼:敏感、滑润;又是宣言书,内容杂陈历史和现代的汇聚;裸呈出无限风光的鼻子使那张秋天的脸顿显生动,我听到四壁惊叹的声音。窗帘暗出微光的时候,那只鼻子翼动着,如羔羊低唤着青草的情状:灯打开了,鼻子的晶莹如水底的彩玉,不知是光在动还是鱼在调戏石头。阳光如猝然退去的找食的狗让位给夜灯的温存;依稀从那鼻翼上能感受到阳光的无奈和敦厚。鼻子仰望天空的时候更像一枚青枣,深藏其里的甜质,涌聚成一个透亮的物体,最好把灯关掉,如欣赏黑夜中的鹦鹉傲占枝头。那只鼻子是暗夜里的丁香,嗅着却不忍心去采摘,离开却是不舍;牙的错列是小数点后不足五的数字完全可以舍去,这只孤高的鼻子完全褪掉清涩步入诱人的情节。大街上四处晃动的鼻子无法与其比拟,这是一只懂得如何优化过滤空气的鼻子,又是会剪裁时光的鼻子。鼻子在一天的不同时段记忆着不一样的春秋故事。
终于鼻子立了起来,和一只茶杯构成黄金分割;对紧桌对面的另一只鼻子。桌对面的那只鼻子的粗糙显露一种凡俗的底色,呼吸的沉重让人想起落后的蒸汽机车,尘埃从那只鼻翼上挤出来;这只鼻子只好和茶香引为知音,这只鼻子习惯了千万只普通鼻子的表演和宣泄。这只鼻子只好在一次惊竦过后凝重出拒绝朋友光临的神色。
乌鸦飞走了,天空只有洁白的鸽子。鸽子拒绝凡俗的欣赏只有选择飞往高空或远离人们的视野。鼻子无奈自己正入面中的位置,让其内敛和蛰伏都成为虚伪。鼻子弯联成一个叩问心扉的问号,众多的鼻子无法弯联成这样一种境界。鼻子清高着,隐忍着,如落叶中挂在枝头的果实。车随鼻子而痛苦,裙摆也想为鼻子制作一件衣衫,而脸面不愿意,心也不愿意。
秋阳暖照里我去看望这只鼻子,鼻子正和月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裙摆对话。我听到大雁南飞的声音,那鼻翼反复抽动如露珠滚落荷叶,我忽然涌上舔舐露珠的意向,阳光摧垮露珠的最后一滴愿望,之后我看到荷花开了,鲜艳芬芳,那只鼻子是羔羊柔软的舌,我多么盼望自己是沙漠深处走出的一只狼啊!鼻子幻化成一条鱼游走的时候,我凝固成一尊聆听的石头,卧在水中,任凭各种声音呼唤那只鼻子。
那只倏忽远去的鼻子成为金秋最打动我的一枚果实。我孤独地欣赏它,希望它成为今秋高枝上最炫耀的一颗,等待冬天的到来......
2
黄昏不请自来,鼻子在那一刻突然苍白起来。一切出乎天籁,在鼻子的四周,红晕已经走型,风飘过,我浑然不知,鼻子也不知。
鼻子和咖啡形成对立,鼻子亲近解酒茶的动作推开我的眼神,我在上岛咖啡厅的一角,没有听到音乐响起,甚至没有听到一丝鼻息,世界在那一刻被寂静扼杀。
窗外的树木开始向初冬发出投降的树叶,我也想幻化成树叶的形状,我想告慰鼻子,鼻子依然在周围的空气里寂寞成一块冰,我怕我的热情如穿越臭氧层的阳光,抵达南极,消融那曾有的纯洁和冰冷。
我的心是脆弱的,鼻子无法感知;在整个秋天的期盼中,鼻子是一个丰硕的主题。我凝望鼻子如挂在树枝顶端的红果:鲜艳、夺目,驱逐了满山的荒凉和冷寂。而鼻子看上去本身也曾那样荒凉和冷寂。
我不知道怎样表达我和鼻子的相遇,或许应该收集那时的一束眼神,或者平稳表皮的激动,但稍纵即逝的情感没有完成秋冬之间的交接,让一棵树裸露在大地上,那样孤单。
鼻子起程在一个没有雾气的早晨,我已经三夜无眠;鼻子的抵达是一种意象,摧垮我的意志,曾经有一刻,我想变成空气,抚摸大地一样去感受鼻子,而鼻子是否感受得到?
出租车载着我对鼻子的怀想走了,我也乘着出租车奔赴一个睡眠的地方。世界好象什么也没发生,尘世总是这样忽略细微的东西。而我已经分不清那一刻究竟是深夜还是黎明了。
3
那是属于俄罗斯大地的一只鼻子:微微挺起,在下缘处略带一点挑逗的弯起,那应该是属于白桦林的意象。在需要覆盖的原野上,大片的草地葱葱郁郁,惟有挺立的白桦树宣告着土地的尊贵和潜力。那只柔滑的鼻子就是在这样一片大地上的白桦树,有着挺立的躯干,裸露出心结的基质,迎迓风雪的纯真。我在大地上呼唤这样一只鼻子,是白桦树,在广袤的原野上,倾听着,静立着,起伏着一种风景。我要哭了,看着白桦树枝头的积雪,岁月晶莹了这样一棵树啊!白桦树需要这样一片大地,一片等待别人开垦的土地。需要在无人的夜晚静静地面对一只鼻子,一只被世俗浸泡过多年却依然光鲜的鼻子。鼻子回敬我的是疑问,问我为什么到冰冷的雪国寻找白桦林,在南方或者就近的城市或者身边寻找不好吗?我抚摩着鼻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提问。
一只普通的鼻子无法引起我的注意,我只关注这只带有东西方结合神韵的鼻子,尽管她只是一个雕像,但她让我想到很多带有各种气质的东西:譬如流水,譬如闪亮的河水,金子的光芒,白桦林或者天空的一绺白云。我无法拒绝这样一种诱惑:在众多俗不可耐的面孔中间,她是一个捍卫尊贵的勇士,或者是一个报春的冰融,或者是枯叶上的一滴眼泪。我沉醉在对这只鼻子的迷恋过程中。整个冬天我计划不再过多地说话。太阳已经渗入她的鼻翼,烘托这样一个尤物的存在,每天我因为她的存在抛却了很多臆想,鼻子提醒我说:为什么把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地点啊?你的轨迹都在你的博上闪现了,和很多朋友猜测的一样,鼻子也怀疑我在外面有阅人无数的经历。
我更加无语,这个贪婪的世界,被欲望的和生存折磨的世界,会有我心灵的一片空间吗?我对鼻子想说什么,但我没有说。我计划在来年春天,把我的一些想法写在我的一个长文里,在那里我会说出一个鼻子的故事,诠释一个“危险人物的危险故事”,那时我会收留三只鼻子,作为白桦林向春天的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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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12-11 20:5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05

2006-11-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二段轶事
5、马二观天
马二是回民,因为一个眼睛斜视,平时看人如在看天,鼻子又高,人又细长,成为蓝天下独到的一景,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大家喊他“马二观天”;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第四施工队当门卫,在门卫室的西侧,有两间空屋子,空屋子里马二观天养着十几只羊,羊的样子很可爱,马二观天就在羊圈里搭了一个铺,每天陪伴着羊儿安睡。我认识他时,以为他是一个放羊的农民,浑身的腥膻气刺激着你的鼻黏膜,后来知道他是工程队的职工,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正式职工还能放羊?
马二观天喜欢看斗羊,他不喜欢自己的羊内部争斗,而是喜欢和别人家的羊争斗,当地的农民知道他养的羊厉害,就把羊牵来,工程队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马二观天人前人后地跑,像训练有素的将军,一场斗羊下来,十拿九稳是马二观天的羊占上风。高兴的人群和扫兴的人都在祝贺马二观天,马二观天如一个小孩子,红着脸听大家恭维。通常这个时候,马二观天会挑一只羊杀了,让全队的职工吃他养肥的羊肉,他不吃自己养的羊,他在旁边看那些吃羊的人,头仰的快和天平行了。
马二观天的家就在当地,每月他都要回家一趟把工资交给嫂子。据说马二也有老婆孩子,可是和老婆不睦,也有说马二观天年轻时就阳痿的,还有说马二观天和他嫂子相好的;因为马二观天的人缘好,当时四队的老职工插科打诨的多,难以分辨真假,不过,马二观天出出进进的只有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那些羊儿,羊在他的训领下,如他的孩子,迎着朝阳出去,晚上挺着吃饱的肚子回来。
马二观天很有意思,给自己养的一批羊分别起了绰号,有的叫队长,有的叫陈二小,多是那些喜欢和马二观天开玩笑的人的名字或他们的岗位称呼。当着众人的面,马二观天一喊“队长!”队长应声而答,那绵羊也乖乖地跑过来,众人大笑,马二观天也笑,整个施工队的院子里的职工也笑,笑声充满了这个破旧的院落,给劳累后的工友们带来片刻的快乐。
有一次我去找马二观天的羊圈找他签字,远远听见他在窃窃私语,走近了一看,他在和羊儿说话,那些羊儿有的温顺地低着头,有的仰着脸,很像开会听报告的我们。马二观天有时激越,有时缠绵,和他们说着琐事,甚至有时还说一些非常严肃的话题。譬如领导来的时候,不要出风头,要学会给领导让路一类的;那个花尾巴母羊也不要太张扬,把四邻八村的公羊们都引领了来,自己不知道害羞,我马二观天还知道做人有个脸面。我真惊讶平时很少发言的马二观天,居然有这样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好多时候,我会偷偷地一个人在马二观天的窗外听他和他的羊们对话,有时感觉到好笑,更多的时候,我会为马二观天细腻的感情所感动。如探询一件神秘的事物一样,马二观天始终对我如一个谜,我认为他的看天似乎不仅仅在于生理上的需要。
不久我就离开了四队,马二观天也退休了;退休后的马二观天依然每月把工资交到嫂子手里,直到他寿终正寝。我几次路过他的家乡都想去探望他,想立体地了解一下这个人,可惜都因为时间紧张和生存的急迫而错过。后来我听到马二观天去世的消息,伤感了一下午。一个人买票跑到黄河大堤,看河滩上四散的羊群,这些有草可吃的羊群是可爱的,但它们所遗憾的是不能有马二观天那样的倾诉者和倾听者,而在更多的羊群还没有认识马二观天的时候马二观天已经死了。在天空中飘悠的马二观天或许会怜悯地看着这些羊群,想着自己未竞的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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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11-02 07:3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27

2006-9-25 星期一(Monday) 晴
雪莲.灵芝.薰衣草
戴荣里
(2006年9月24日星期日18:50_20:05共1433字)
第一次知道雪莲是在上中学的时候,这天山上的精灵一下子刻进脑海;知道灵芝是在泰山脚下,经常有人在路边出售灵芝;熏衣草是新疆的特产,在电视画面上看过。她们三样东西一起呈现给你,你就会感觉到三种尤物恰似三个神交已久的朋友,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三种物品如各有特色的女性,她们的韵味来自于她们的独特品性。雪花里晶莹的,荒草里出秀的,田园上散香的。她们是大地上最美丽的女性,分散开来让人赞美,聚集起来构成美的群体。我取包裹的那天下午,仔细端详着她们,在装饰盒里,她们失却了鲜活的生命,她们静止在我的目光下面,我依然可以想象她们当初在雪海高山草原的美丽。
这三样东西是新疆哈萨克族的一个叫哈哲的朋友邮寄来的,她现在生活在边远小城伊宁,我们在网络上相识,我在泰山脚下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她时常给我描述天山的美丽,她能讲很多美好的哈萨克故事,讲伊斯兰的斋月,讲天山上的雪莲,讲新疆的历史故事;我到广州工作,哈哲也会在屏幕上蹦出来,叙述天山的神奇和熏衣草的妙用。哈哲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丈夫是一个商人,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哈哲的童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我没有问过她那里是否还有哈萨克游牧民生存,但对这样一个童年在马背上度过的人而言,新疆就成了她嘴中鲜活的精灵,你可以从她的描述里感受新疆的一切。我自小喜欢大漠孤烟直的意境,哈哲鲜明地描述充盈了这种质感;哈哲和所有草原上的女人一样豪爽、大气,乐于助人。我说我喜欢雪莲,她就给我邮寄了雪莲和熏衣草,甚至连别人送给她的灵芝也一并邮寄给我。哈哲的网名叫雪飞,雪蕴女性的轻盈和美丽,飞则带有一种幻化乃至飘零的感觉。两个字的网名“雪飞”涵藏了一个边疆女子的灵动。我和她初识于“西部论坛”,当时她是一个文学论坛的斑竹,我们在鱼龙混杂的论坛里互相发现了对方。论坛好象一个染缸,沉浸其中不知道清洗自己的人最终会淹死在里面。何况论坛里有泥鳅,有时甚至还有毒蛇。所幸那个论坛没有别的论坛那么污浊,也没有那么多小丑跳出来说话,边疆的人心地善良纯洁,不会敷衍出男女交往的风流韵事。论坛里人们真诚交往,我和“雪飞”哈哲成了真正没见过面的好朋友。我喜欢在网络上调侃自己,也调侃别人,雪飞自然地应和,没有内地小女人的做作与虚伪。我认为网络自然不比现实,可以让人放松甚至放肆一些,只要别超越底限或原则,如果把我的这种放肆或调侃当作漫天的雪花,雪飞则是天山上的雪莲,寒冷让雪莲富有定力,雪莲之所以成为雪莲,因了雪的存在;男人打造女人,女人净化男人,小人烘托论坛,这似乎成了一种规律。
哈哲邮来的熏衣草,她嘱咐我千万不要给我的情人用,一定要转交给我的女儿用。和众多网络上的女友一样,她把我也认为成花心大萝卜。我感受雪飞就如感受熏衣草的香味一样,虽然看不到熏衣草在大地上的样子,但熏衣草的香味可以让我体会到边疆的一切。男女的调侃限于熏衣草香味的散发有什么不好?也许终生我们没有到边疆看一眼地里长着的熏衣草,但熏衣草一样的朋友会长存友谊的。男女交往只要心不脏,一切会充满熏衣草那样的香,驱蚊且明智。
灵芝泰山上有,我喜欢爬山,在若干年里,我几乎走遍了泰山上的很多角落,但我没有发现灵芝。灵芝的红里藏着凝重,在雪莲和熏衣草之间,它象一个胸有城府的中年人,端庄大度,我常被它的外形所感染,灵芝更像一件艺术品。福建的朋友邮寄来普洱茶,把这两份物品摆在一起,一红一绿,如朋友的两颗心。两位天南地北的物品在那里互相对视,对视出我的呆狂来。我傻傻地笑过,然后在摆满她们的床上欣慰地睡去,梦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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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9-25 07:4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52

2006-9-24 星期日(Sunday) 晴
石屋
戴荣里
(2006年9月24日星期日6:06———7:36计1419字)
流井的石头多,房子自然都是石头盖的,全村都是石头院墙和石头房子,冬天,响彻在流井田野上空的都是锤敲石头的声音,那时您在一个新开的石塘里寂寞敲打,石塘周围的石头是您的孩子,越聚越多,我一直怀疑,干硬的煎饼怎么会让您拥有那么大力气,您嗨出石头的那一刻,我看呆了;山坡柿树上的鸟儿惊叫一声走了。三年的时间,石屋就盖起来了,那石屋时常跑到我的梦境里来,而您却在那石屋里喝酒了。
认得您大概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开始喊你“舅舅”,你笑了,在遥远的大西南铁路线上没有人会喊你舅舅;你让铁匠打了錾子,说要在休假的时候起石头盖屋,说要给儿子娶媳妇,儿子小,不知道领情,问您他敢不敢把錾子打您的脑袋,还没等您回答,錾子已经砸在了您的头顶,顿时血流如注,这大概是您的儿子给您留下的最深刻的纪念。很多年后,儿子长大了,看到您头顶那伤疤,儿子就羞涩不语。您和他一生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年,互相的默契却竟如密友一般。
您喜欢喝酒,在自己盖的石屋里喝酒。石屋的所有石头都带有您的体温,这个村子不会有任何一家的房子是这样盖起来的。您经常在石屋里喝醉,说您在东北刚入铁路工作的时候,被人错当作贼,而最后那贼在一年以后找到了,您只瞪了他一眼;你喝得再醉,总会把“望人家好,自己才能好”的话挂在嘴边。儿子一直不能明白,没有文化的您说出的话为什么会影响他的一生;儿子还不能明白的是退休在家的您为什么给乡亲们干活总是那么不惜力气,末了还不在人家吃饭。记得一次没有让您玩儿子的弹弓,您生气了,那一刻,您站在石屋后面,阳光穿过来,儿子看您就是孩子,儿子把弹弓给您,您孩子一样地笑了。儿子在满是荒草的院子,看石屋和石屋后面的杨树、荒草一样老了;您栽的石榴挂满了火红的果实,而那个和儿子争弹弓的您却不在了,大树开始落叶。
这个石屋被好多人觊觎着,儿子一直不吐口出卖或者转让,儿子想让石屋在岁月里老去,在儿子的暮年,回家看看石屋,回想每块石头怎样在您的呼唤里从石塘里出来。儿子想成为石屋里的石头,多想让您抱一抱啊,然而您没有,儿子没有回忆过您抱过他。您在铁路上抱了大半辈子石头,然后儿子顶替了您到铁路,然后您再回到山乡流井抱石头。石头们孩子一样堆积在那里时,白发占据了您的头颅,我看到夕阳照在房子上的灿烂景象。
一个热血黄昏,为乡亲们拉煤的您突发心脏病而死,您在路上被人短了道,您的一生总和各种贼打交道。大概您受了惊吓,您躺在西山脚下的石屋子的里面,感受乡亲们帮助石砌墓屋的温暖,您永远地睡去了。我在您住的石屋外面喊您爹爹,却再也看不到您的笑脸;自此,我心里只有默念父亲。
石屋一天天老去,弟弟妹妹长大了,纷纷成为城市里的庄稼。只有石屋在故乡守望您的灵魂,每年您的祭日,我要在异乡为您烧纸,纸烟里就会幻化出石屋来,您在石屋里喝酒。今秋,儿子多想做几个小菜,爷俩在旧桌前把盏,听您讲您的朴素宽容的故事。而去看石屋的机会却因了求生的繁忙而变少了。
您给孩子留下了石屋,而我给您的孙女估计什么不会留下;您的孙女已经长大,我告诉她石屋的一切,而您孙女似懂非懂;可我知道,她不会拿錾子打我的头顶了——现代孩子习惯了骄宠,失却了勇气和自然本真的东西,女儿已经不是城市的庄稼了;万千和女儿一样成长的孩子,乡下的石屋在她们眼里不过是普通的石屋罢了。这样想的时候,我开始惴惴不安,为石屋,为父亲。
我于是决定,在金色秋天的一个黄昏,携妇挈女回一趟老家,看看默无声息的石屋,给她们讲述石屋的一切,这或许是这个秋天我最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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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9-24 15:20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79

2006-8-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满目流景
戴荣里
(2006年8月11日星期五22:27__23:45于济南宿舍中用时78分钟1310字)
一直生活在路上,打交道的自然是花草和房屋。满眼都是流动的景色。在汽车上,无论是在前排坐还是在后排坐,车窗外的景色拼命往你眼里挤,旅途无法寂寞。玉米地,一片一片的玉米地,玉米缨子甩出来如操场上学生的手臂;芝麻开着白花儿在地头点缀着这一片片玉米,乡村的八月留一半炎热一半阴凉。狗尾巴草叙述童年往事,树梢的青枣诱惑童年的调皮上钩。我在核桃树下仰望,这种皮肉可以染黄小手的果实躲在树叶子里泛着亮光似乎早就孕育着一套捉弄孩子的阴谋;低飞的燕子和那条游走在路上的小花蛇诠释着农谚的准确。一条懒散的黄狗竟然和蚂蚁玩起蹦蹦跳跳的游戏。一个弓成“?”号的老妇人艰难地扯平衣衫却再也无法扯直她的腰板;一只蝉鸣叫了一声,一个头顶光光的老汉也学蝉的叫声,外来人竟然分不清真假。石榴迎迓太阳而树叶驱逐阳光,山岭上的野鸡拖着红色的尾巴沿沟快速溜走,不给像机留下亲吻的机会,车子行走在路上,一会是城市,一会是农村。城市里的马路拉锁拉开又缝上,乡村里弯曲的小路一旦硬化起来如一个流浪汉穿上破旧的西装。车儿沿着河岸游荡,河水赶走城市的嘈杂和悬念,心随水一起透明起来。上山下山,闻闻新鲜花椒的滋味,或者现场采摘一些栗子入口,民间的瓜枣很容易激活普通的胃口,最好无语,靠嘴和胃的连通完成与自然的交融。
现代车辆让城市和农村的对比时间缩短到眼睛难以适应的程度。浮华的城市和素朴的乡村构成蒙太奇般的流景,眼睛无法躲闪,心就满了。看一座山,再看另一座山,心就沉了下来。日渐缩小的土地依然让位给城市人的夸张需要;羊们散落在山崖,形不成风吹草底的效果;千万棵迈向成熟的玉米一夜之间被洪水强奸成枯黄的败秆;城市的房屋一如喜欢打扮的城市女子外强中干。在车窗里我喜欢观看那些和土地一样肤色的农民,如在农家小院享受野菜一样受用。羊汤馆遍布农村大街小巷,一种古老而又简单的吃法得以传承会打乱我常年培养的饮食习惯。车上看吃和欣赏美女一样丰富。众多的树们在互相欣赏中老去,如扎堆乘凉的男男女女,电线杆孤独成一棵一棵,然后是一条黑色的通讯线把这些电杆连接起来形成更大的孤独群体,沿着孤独的小路,互相寂寞着,任凭汽车轰鸣而过也无动于衷。
冲撞入眼的还有调皮的各种鸟儿,它们时常停留在大路中央,它们像化石一般静默在那里,非到车撞在它身上的那一刻才飘然飞起,小鸟飞到天上好比陨石倒回天空,让你想象古老的它们该是自由到如何的无所顾忌;对山鸡的惊讶说明着历史的蜕化,我在山峦上行走,远处开山的炮声如驱赶鸟巢的雨雷。
雨还是出乎预料的提前赶到,车内也能感受到雨的冷利;树梢是风雨最好的宣传者,路上的行人开始减少,天地间玄妙起雨雾和炸雷,我们的车昂然前进,偶尔的泥泞引发汽车的哭泣,车在风雨中无法欢快,只有任凭窗外的景色如醉汉的表演冲撞眼帘,脑海不是静穆的表情,它与心一同抵达风雨中的树梢,一同所希望的是暴风雨尽快过去,在共同的抵抗过后,一切事物都在呼唤阳光的到来,想到阳光,心便闪亮起来。目中的一切假如沐浴在阳光里,特别是雨后的那份温暖,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景?车,还是勇敢地前行了,携着风雨去追赶未来的美好去了,我们的双眼装满了追求路上的各种声音和图象,更新重叠和扭曲着一切进来又出去,丰富着我们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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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12 08:0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83

2006-8-12 星期六(Saturday) 晴
理发师
戴荣里
(2006年8月12日星期六6:31_7:16在济南宿舍1236字)
头发像韭菜,一茬又一茬,需要一个利索的理发师调理它。头是男人的门面,偏偏我的头发长长了,钢针一样,所以我只有理平头,也就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平头。偏偏会理平头的现在和会唱样板戏一样的的稀罕了。走遍了大街小巷,理平头的难能遇到一个,就是遇上一个,凸凹不平的难以衬托肥硕的脸,好比 一个西瓜上胡乱盖上的一个帽壳,难看死了。泰山脚下就有了我衷情的一个理发师,无论我在广州还是北京,理发师自然可以守推待发,无论怎样,我都要把上一茬头发的痕迹留给这个理发师。
师傅理发大约还在我到泰城不久,那时我是一个小青年,铺面离我单位家属院不远,一早一晚或者礼拜天晃着就去了。门口国营理发店的招牌十分显眼。掌推的是个瘦弱的男人,一副算命先生像。落座以后,师傅举推向头顶,拖拉机犁地一样平坦出一块来,这几乎是高超的理发师理平头的共同技艺。好的理发师剪刀喀嚓的声音都入节拍,理着理着就出了韵味;泰山脚下的三美对我来说不是白菜、豆腐、水,而是煎饼、核桃、理发师,从没结婚时的青年一直理到女儿长成了我当初进理发店的个子。理发师的孩子也变戏法一样一天一个样,大的转眼当兵了,回来在执法局谋了个差事;女儿说什么不去上学了,可怜了一个美人胎儿,我有一天劝他们夫妻送女儿上学,得到他们的一致攻击:上学还不是为了最后工作?老理发师的孩子考上了研究生怎么样?厂子垮了,还不是照样再从头开始学理发......我一时无言,耐心听取他们数落我的思想过时。
理发师是城里人,妻子也是理发师,有很多人点了名的让男理发师理发,当面拒绝女理发师,女人也不气恼;问他们当初如何结合的,漂亮的女人会说她当初是追星族,技艺拉平了长相的悬殊。我在椅子上笑,女人调侃着,男人不语,脸上的皱纹四散开去,推子也就欢快起来。
理发师总能带给我不少城市的新鲜信息,绝对比报纸上亲切和真实。我们一起说旧了一个街道,说走了一批批老人,在他们新租的房子里我们依然呼应着说旧一些事物。然后我们就老了,有一天理发师惊讶地发现我有了第一根白发,大街上开始过往一辆辆小汽车,我当初找理发师理发的时候,大街上的摩托都很少见,如今山前的音乐序曲一样的梯田被改造成盘山公路了,再也难以装载风流故事的暧昧。每年年底理发师都要去山里买半只猪来,顺便买些山里的粮食和果实,他说垃圾猪没有香味。有一次捎来很多石头摆在屋子里,女理发师问我:看出来那是什么图案了吗?我左看右看不得其妙,女理发师一拍我的肩膀,骇我一跳:日月石啊,下面的大太阳是我,那小月亮是你大哥,看像不象他的小眼睛。每次理发完毕,两口子总会推辞着不收钱,我总要比时价多上一两块,他们除了手艺,还给了我听觉的愉悦。这个泰山脚下的夫妻理发店也在推陈出新,很多时尚的学徒小女子也在这里出出进进,继承理发师精湛手艺的却难能有一个,多了些苍蝇般的男人。好歹如我头般只适应平头的没有几个了。
理发师姓什么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进门喊大哥,他媳妇就喊我兄弟,亲热劲超过大哥,剃头就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又一次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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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12 07:5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84

2006-8-11 星期五(Friday) 晴
(4)
我老说喜欢济南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解,这个城市是一个草原人所渴望的,经过后来到几个城市简短的流浪对比,我还是喜欢这个叫泉城的城市。这里的土著居民大致还保留了过去的那样一种质朴,在家家有泉、户户垂柳的意境结束之后,我看到在整个城市四处洋溢着一种北方城市的气息。它没有皇城根那些城市人的傲慢,也没有南方城市的促狭。这个城市是宽容的,带有南北文化交流的痕迹。
我的确做过妓女是因为我无法靠我母亲在我离家时给我的三百四十七元钱生存,到济南的时候我手中的钱已经不多了,我必须为自己的生活谋出路,我感觉这个城市向我张开了臂膀,我一定会比这个城市的土著居民生活得更好。我一家饭店一家饭店地询问,但没有一家饭店喜欢收集我这样一个操着外地口音身上还有腥膻味的草原姑娘,我几乎绝望了;解手也要到无人的墙角,为的是能省下一点钱来,那两角钱的入厕费足够我购买一个小饼吃了,我必须算计;在这个叫济南的城市我晃悠了整整三天,在第四天,我继续沿着大路寻找,在一个冠名“路艳工作室”的地方停留下来,我见到一个长着嬷嬷嘴的男人在指点着什么,大大的烟斗如天空的月亮成为夜晚最闪烁的东西。路艳说他是这个省的作......

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11 18:37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99

2006-8-11 星期五(Friday) 多云
爱在济南(小说)
戴荣里
 (2006年8月9日星期三20:55:27——8月10日3:00于曲阜市政府招待所用6个小时共10477字)
(1)
我离开大草原的那一刻我的母亲眼含泪花,在此之前,我很少离开过家乡,最多在我们那个贫穷的县城住过一夜。母亲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掖被子,而现在我只有一个人在济南生存。济南是我喜欢的城市,和我家乡那大草原相比,简直天上地下。我注定了准备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家乡,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征程。听着火车咣当的声音我的心就快活起来。列车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陌生日而亲切。和我一样的男女肤色和我完全不一样,草原上的太阳把我的脸染红了;我不喜欢草原,草原是诗人梦中的领地,那里的大蚊子和饥饿一样叮着人不放。母亲一只手拽着我,一只手拥着我,我知道母亲就是这样为了我的未来而矛盾着。我在草原上是少见的初中生,一个女娃在草原上一般很早就要陪着父母干活了。那些内地来的老师都喜欢和我接触,其中一个山东支边的老师,他给我们描绘了山东很多奇异的东西,让单薄的草原生动起来。我在草原长大,只喜欢春天草原的一抹绿,我不喜欢草原上四处......

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11 18:35 | | 分类:说说 | 评论: 0 | 浏览:523

2006-8-8 星期二(Tuesday) 晴
石榴啊石榴
戴荣里
(2006年8月6日星期日20:28:58____22:37:43共3083字于薛城又一村宾馆)
山东枣庄有一个万亩石榴园,可惜我一直没能光顾;在我的记忆里石榴是一种多情的水果。这种水果似乎永远根植于民间,更重要的是它成了贫苦人最值得信赖的一种水果。在我的家乡,石榴几乎是每家每户都要种植的,乡亲们互相熟悉谁家的石榴是最甜的,谁家的石榴是半口(指半酸半甜)的,谁家的石榴又是最酸的,好象熟悉人家孩子的脾气一样。在春天,红得像火的石榴在庄户院子里灼人,和古老的石头院墙相互映衬。石榴是山乡最有色彩的呼喊,点缀着乡村的春天。石榴的叶子是墨绿的,配着红花,让一个寂静的小院顿时生动起来。在石榴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采摘它们,从发涩的它们一直到成熟的它们,童年的舌尖和它们总是最密切地接触。现在我能回忆起来温暖我整个童年的最好吃的水果就是石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没有种植石榴,每年都要吃乡亲们或亲戚们的石榴,在寒冷的冬天,有的乡亲们把石榴送到我家里,我喜欢一个籽儿一个籽儿的品味;夏天在和小伙伴们玩够了之后,我喜欢和他们一起偷偷去采摘乡亲们院子里的石榴,然后一伙人到山泉旁边学着大人喝酒,山泉就是最美的酒,石榴籽就是最好的菜肴,我们贪婪地喝着山泉水,就着石榴籽,快意极了;这种童年的印象刀刻一样镌刻进脑海,如今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是我们当时的年龄了,他们吃石榴的环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有一次我和女儿去超市,看到又大又圆的石榴,想给女儿买几个,得到女儿的否定,女儿感兴趣的是南方的一些水果,对这些熟悉的石榴显然冷漠了。女儿所看到的水果大多是储存在超市橱窗果柜里的,她难以体会到童年的我那时在树上采摘石榴的感觉了。
突然忆起二十多年前,退休回家的父亲开始在我故乡的小院落里栽种石榴,石榴在叠砂粉化的土地上格外能长,似乎要把父亲的汗水变化成石榴籽,父亲栽种的石榴树很快成活了,第三年就开始结石榴,可惜是酸的;母亲又从乡亲们那里移栽来石榴,种在新建的房屋跟前,新房是五间大瓦房,所有的石头都是父亲在退休后在石塘里一块块开采出来的。门前的石榴树大概喜欢新房子的环境,也许是母亲照料的比较好,风快地长着,没过三年就超过了房檐。而且结出的石榴是甜的,在我没有成家的时候,每年父亲和母亲都要把石榴采摘下来放在缸里,等我回家过春节时拿给我吃。放在缸里的石榴表皮搓皱着,如父母越来越老的脸,扒开表皮,外面的石榴籽有的已经腐烂,里面的石榴籽依然鲜艳夺目,我品尝着甜甜的石榴,心里却是酸酸的。
石榴一天天长大,长成院子里的一道风景了,我家兄弟姐妹一个个也和石榴树一样长大了。我在家中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自从我十六岁离开家乡到外面工作,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屈指可数。有一年,父亲实在想我了,从家里爬火车赶到徐州看我,难以想象当了一辈子铁路工人的父亲为了节省几个钱,会和盲流一样爬火车赶去看我。那是一个春天,当时上海正在流行一种病,父亲从家乡刨了草药给我送到工地;此后我到官桥施工,父亲又曾经去那里去看我,记得当时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看着他晃晃悠悠离开工地,我就想哭;而在这一年的冬天,父亲保存的石榴出奇地新鲜。为了让我能吃上新鲜的石榴,父亲用沙子把石榴存放起来。相对而言,我是兄弟姐妹几个中和父亲接触最少的一个,父亲对我的爱心往往就用这样的细节代替了。爱喝酒的父亲虽然在铁路工程队生活了大半辈子,但还是有很多农民意识,结婚后我有个女儿,父亲喝醉了,我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我家几代单传,父亲多么希望看到能有一个孙子啊!父亲尽管有苦不说,但平常却十分喜欢我的女儿戴慧,每年采摘的石榴父亲都要悄悄地为孙女留好,有一年妻子在单位把那石榴随意瓜分给别人,我就和她吵了一架,她还莫名其妙,她怎么会知道石榴藏有父亲的深意。
一九九一年的深秋,也就是父亲退休十年的前一天,父亲因为连续几天替乡亲们拉煤,劳累过度,突发病症去世。那时我家的柜子里有父亲采摘的石榴,看到它们我的心在流泪。乡亲们在院子里忙活着父亲的丧事,不知道悲伤的亲戚在酒桌上依然谈笑风声,妻子掀了他们喝酒的桌子,我第一次没有责怪她的无礼;本家嫂子开始借机说些不冷不淡的话,那些话至今还冷在我的心里,我的心如光溜溜的石榴树,没有了依附的感觉。弟弟妹妹年龄尚小,我只有在这个深秋整理好自己的精神,渴望春天的石榴花再度火红。房前的石榴树是母亲栽的,是甜甜的,每年父亲都要把那些甜甜的石榴悄悄藏起来,给他的大儿子留着,后来给他的孙女儿留着,而今给我和我的女儿悄悄藏石榴的人就这样永远地走了;房后的石榴是父亲栽的,因为是酸的,父亲很少留这样的石榴给我,如今这棵石榴在我家院子后面什么话也不说,如我回家看到的一边抽烟一边看我的父亲。父亲走后,每当我回家,我都要在那棵石榴树边站上片刻,看父亲在烟雾里清晰起微笑的面容,我很无奈地摸着石榴树一个人流泪,怕让未成年的弟弟妹妹看见,更怕母亲看见。
弟弟妹妹终于和石榴树一样长大了,石榴树没有离开老屋,但弟弟妹妹却一个个离开家乡了:先是大妹出嫁走了,按乡下的习惯我应该送妹妹出院子,当时父亲去世刚满周年,我在石榴树下时常一个人发怔,但妹妹毕竟到了婚嫁的年龄,妹妹出嫁的时候,我一眼瞥见门口的石榴树,万剑钻心,怎么也无力送妹妹出院子了;弟弟和二妹先后出去上学,离开了故乡的家。故乡只有母亲一个人了。每到春节,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一同回家,母亲就会拿出久藏的石榴分配给我们吃,所有的母爱化做一颗颗石榴籽,甜在嘴里,留在心里。后来弟弟妹妹都成家了,我们天各一方,母亲在老家守着石榴树,成了我们兄妹几个的牵挂,后来母亲只好周游列国,在几个孩子那里分别过上一段时间。在我家的时候,我喜欢依偎着母亲,听她讲述石榴的故事。故乡有很多石榴的传说,传了一代又一代,母亲回忆她童年的石榴,回忆她的老人和故乡,竟然也神采飞舞。石榴的便于保存和它在农村的广泛栽种让每一个乡村留下与它相关的不少故事。母亲是移动的村庄,每到一家,石榴树就在我们兄弟姐妹的心中活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探望故乡,但我们可以在母亲的话语里温习故乡的一切。
母亲有一年得了脑溢血,在县医院里,我在母亲的病床前揪心了一个多月,后来母亲终于醒了过来,还奇迹般地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只是反应有些迟钝,母亲只好离开我们的老家,和我们在一个个陌生的城市辗转。我故乡的家只好托管本家兄弟照看,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故乡了。故乡院子里的石榴树怕已经是硕果累累了吧!房前的石榴是甜的,房后的石榴是酸的,我家的两棵石榴树如一本书的封面和封底,触及它们,就能打开我这个家庭的历史,也能让我重新回忆慈母严父表达情感的方式是那样不同。母亲依然会经常唠叨起家中的石榴,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哪一年收摘了多少石榴,而对于家乡的其他往事母亲却大多忘却了。近年来,过去的爱恨情仇
愈加明晰和强烈,我不能做什么都不记忆的一个所谓宽容者。世间的宽容者大多拥有一套虚伪的外衣。要知道石榴的真正滋味,在超市里是很难真正品尝到它的原始意味的。
万亩石榴园我早晚会去看的,但那是别人的石榴园。我的石榴园里只有两棵石榴,一棵在房前,一棵在房后;一个结甜石榴,一个结酸石榴;一个是母亲栽的,一个是父亲植的,它们在我心中的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无法说给任何人,这就是我不卖我故乡庭院的缘由,尽管喜欢城市的弟弟妹妹劝说我,认为乡下的房子已无用;乡下的亲朋也劝我不要那么小气:一处值不了几多钱的老宅干脆送人算了。我不表态,我任凭屋子老去乃至塌败,我所希望的依然是那两棵石榴一前一后辉映着这个院子,让我在未来的日月里留些念想。石榴啊石榴,我在这寂静的夜里盼望者你们生机盎然,年年硕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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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08 06:29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4 | 浏览:543

2006-8-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2006年8月1日星期二833字)
戴荣里
上中学的时候一位物理老师时常放屁,老师脸红,我们不敢明笑,肚子发鼓,下了课我们也纷纷放屁;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放屁的女同学,偏偏那屁不争气,拿捏成一曲小调,悠扬而缠绵,举班哄堂大笑,老师厉声制止,旋即无声,老师却笑了。女同学脸成了红布。
少年时就参加工作,和一个工友一起挑水烧锅炉,他怕压坏了我,就让我陪着他说话,他负责挑水。此君爱放屁,只要我听见屁声,他一定把后面的那桶水倒掉,有人说他傻,我知道他心眼好。我们至今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尽管他执拗了一辈子,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还提前内退了。一个诙谐的先生喜欢用屁来表达情感,对台上说出的话不满意的,就用屁来给予回应。屁的长短、音量大小、婉转与否,全靠这位先生掌握。所以好多人怕他入会,先生话不多,屁都替他说了。
还有一个办事员,炼就了闻上司屁味的功夫。上司吃什么他都能闻味而知然后迎合,送礼恰如其分,别人惊叹弗如;加之这位高手喜欢在给上司提意见会上善于表达“领导不注意休息,累坏了身体单位怎么办?”“不注意团结女同志!”之类,很快得以提升。这个人能研究人的五脏六腑的分解功能并善于利用成为自己上升的阶梯,的确功夫独到。
我参加过多次招干考试,考过多次第一,但始终没有成功。慢慢琢磨道理,才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件屁事。最后一次参加考试故意把题答成“内因是变化的条件,外因是变化的根据”,一个主考官走过看的时候。猛蹦一屁,历年考试所积块垒顷刻化解了。所以屁对我这般平常嗓子喘气不匀溜的人来说,是调节身体平衡的最好物质。
一次去京城探望一美女作家,席间听美女一屁,虽则细声,终究因大家屏声而响彻寰宇。美女尴尬,我也感觉大跌眼镜。同事张同去。倒说“这才符合生活中的真实!”再美好的事物难免有些瑕疵,或者说瑕疵随美好相伴而生,然也!
屁之无形有声含味,注定是一种特殊的物质,每个人几乎都和它打交道,但没有一个人喜欢它。屁在生活中带给我们的趣味其实很多,超出了它的本体,因为它毕竟是通过人来掌握的,人的生动使屁们众彩纷呈,屁其实很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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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8-02 07:2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3 | 浏览:589

2006-7-29 星期六(Saturday) 晴
露天电影
戴荣里
(2006年7月29日14时54分——15时47分用时53分钟975字家中)
山区的白天似乎太长了,火辣辣的太阳把额头上的晨露早晒没有了;我们在地上画上大大的一个土圈,或者用石头垒成简单的防御工事,麻雀也替我们焦躁着叽喳,等待培养着儿童们的耐心;有时因为领地被占领,在战斗片没开演的时候双方儿童已经挂彩;当发电炉子蹦蹦响起,黑压压的人群开始拥挤雀跃:看过的提前介绍着电影的剧情,或者替电影中的人物提前说话;没看过的直接评论电影中的人物,有的把他们和现实中的人物相互对照,被贬的生活中的坏蛋赢得大家的共鸣,大家在轰笑中延伸着剧情。
有的怕儿童在看电视时迷糊过去,专门把山楂塞到将睡未睡的孩子嘴里,孩子裂嘴的动作像极了屏幕上扒地雷扒出一手巴巴的日本鬼子;当端起爆破筒的王成在烟火中出现,整个场子的人替我们的英雄捏一把汗,急性人开始催呼着让王成把爆破筒扔向敌人;有心计的开始为王成谋画着下步的行动,老太太们干脆诅咒起敌人让他们死个干净。汗味、打骂声,母亲呼唤儿子声,你高我低的评论语言在山乡的土地上构成另外一副画面,画面锁定我的童年,讲述着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乡民同乐的一个场景。
四邻八乡的青年喜欢赶场,电影里的爱情故事很快就会催生屏幕前观众的求偶心理,不少人在电影场子里认识,或者托媒人介绍,或者干脆看完电影就滚到了麦穰垛里。朴素的黑白电影催化最简单的乡村爱情,让愚昧睁开眼睛打量外面的世界。如今,那些享受这种爱情味道的男女多抵四五十岁的老人,他们的爱情果实大多开始上大学或者已经成家立业,子女
们可否知道露天电影是呼唤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最早的尤物?时代已经让电影演绎成每家的个体欣赏品,偶尔的一次,我在中国电影馆观看外国电影,有教养的观众们即使到了剧情需要观众迎合的时刻也只是简单表示一下,没有了露天电影的大喊大叫。如今只有在偏僻山乡才能偶尔看上一场露天电影,露天看电影的放肆快乐再也难以寻找。
散场后的露天电影场上,到处是烟蒂,唾沫,人们的各种遗物,还有层叠的脚印;那些曾经和大小观众一起激动的石头也静默在场子里,如干涸的河床里突起的砾石,等待着下一场电影观众如水一样涌来。我们这些儿童计划着,下次护的圈地儿一定再大一些,那样就会让邻村的伙伴不要再骑在高墙或树杈上看了,从而多了看电影时的悠然。
如今在曾经的露天电影场地上不见了那些等待着观众的石头,它们日渐成为我脑海里的化石,记录着上个世纪简单快乐的一切,让我对比现在的一切,不禁感慨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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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7-29 16:00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43

2006-7-24 星期一(Monday) 晴
游 燕
戴荣里
(2006年7月24日星期一4时50分_6时50分1917字)
大概上帝安排我这一生居无定所,从十六岁离开山乡,我就成了一个懵懂的动物,今天到南方,明天到北方,脚下的土地换着颜色,我的生活也变幻着色彩。在我的记忆里,流动成了我的主音符。想想那些走过的地方:官桥、小营、万寨港、番禺、大麦岛……很多地名很好听,可惜电脑打不出来,我是一个喜欢流浪的人,为了生活只有四处奔波,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那一年我快三十岁了,到滨州去施工,驻地外面的风沙很大,吃饭的时候,菜里会含有沙子,我们当时住在废旧的军营,破旧的营房连门都没有了。有时吃着饭,房顶上的一对燕子唧唧喳喳地叫,几个小燕子伸出头来呼喊着什么。我看着他们无语。我和这几个燕子和谐相处,我不喜欢那个地方的水,不好喝,一入嘴,咸涩不说,很快如球一样滑到肚子里。我的未来和外面的风沙一样无法琢磨。看着那么多无助的眼睛,我更喜欢燕子的清纯。它们无拘无束地生活,全然不顾外面的世界多么糟糕。每天愉快地飞进飞出,就是几个小燕子也很欢快地迎合着它们的父母。它们似乎从不设防,和我多次打照面,唧唧叫几声,算做招呼。这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军营建在荒草之中,很多年前,这里一定有沙场点兵的景象出现,而现在只有燕子,愉快飞翔在天空的燕子成为我昼夜相伴的朋友。我看它们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我多想变成一只燕子,尽管我那时的思想没有长出翅膀。刚刚从学校毕业几年。生存路上的磕磕绊绊改变着我的人生路线。生活让我失却了自由,我无法言说内心的痛苦,如军营外面每天磕头运营的抽油机,机械而呆板的生活着。那时的生活状态几乎可以用绝望形容,我离开皮家店的时候,天空翻滚着乌云,乌云下面是浑浊的天空,那一年,我到了黄沙遮蔽的小营货场,我设计了那个地方的临时设施,但我无法设计未来。燕子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我用眼睛每天和它们交流。好几个同事因为厌恶燕子捣毁了燕窝,让燕子在屋外悲鸣,我喜欢这些走进我心灵的燕子,在我的屋子里,听任它们的欢叫、嬉戏,有时燕子遗矢在头顶也不在乎。我和燕子后来有了相互感应,每当看到它们,我会兴奋,燕子也会欢畅不已。那些燕子成了我在无助荒原上最好的朋友。
  我为自己取了一个笔名游燕,我为自己这个流动的书房取名游燕斋,几个书法家朋友为我撰写了斋名,这是后话;但我一直没有使用过游燕这个笔名,我只是取这个笔名用来纪念帮我排遣寂寞的燕子,我不知道那些燕子是否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些可爱的燕子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了吧!想必它们已经认不出我这个满头乱发的人了。
  我和燕子一起生存了三个月,但燕子却给了我一生的记忆。在那么荒凉的地方,燕子不仅帮我排解掉很多苦痛,更重要的是燕子的无忧无虑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每天看到燕子辛勤地飞出去,快乐地飞回来,它的孩子们欢叫着接食,我就想哭,心底的那份感动漾出来。大雨磅礴的一天,那只燕子大概被雨激坏了翅膀,耷拉着飞进屋子,我看到另一只燕子亲昵地上来抚慰,所有的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它们统统默默无语,如一群航海中受难的船员。我那一刻十分感动,这些富有情谊的小生灵,它们表达感情的方式那么朴素真诚,我看着它们,默默无语。
  我每天踏着黄沙从工地归来,首先要看的是那窝燕子,燕子经常把它们的印痕留在我的办公桌上。这些可爱的精灵,黄黄的喙配着黑色的翅膀,美丽极了,它们的亲情之美,爱情之贴,每天的飞进飞出的辛勤劳作都足以让我心动。我在这段寂寞时光里和它们每天交流着,有时我把好吃的东西留在办公桌上供这些燕子食用,我再从工地上回来,它们就对着我叫个不停,大概在表示一种感谢吧!我离开那个废旧军营的时候是在一个冷漠的黄昏,燕子们屏住了声息看着我收拾行囊,我迈步出屋,燕子们纷纷飞翔出屋,在我的头顶盘旋着,它们像在挽留我,又像是祝愿我。这些通人性的精灵啊!我不由自主地湿润了眼睛。
  我又开始了新的漂泊。在南方,我多么盼望在我的驻地出现一窝燕子,但我始终没有见到;为了生存,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虽然起了一个笔名叫游燕,但我始终没有用游燕发表一篇文章。但燕子始终在我的脑海里游动。燕子欢快的叫声,勤劳的样子剪纸一样清晰如画。
  从南方到北方,我终于得以在一个城市相对时间较长的安顿下来。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叫燕子的女性,她的话语如燕子的呢喃,她是一个教师,每天辛勤地上课,课后不倦地为学生补课。这样的人间燕子,让我回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三个月与燕子厮守的岁月,那是让我一生难以忘怀的岁月。在沉默的背后,我读到了她眼睛深处的东西,我感觉到一只飞翔的游燕和静默的家燕一样都在寻找着什么。我想我这只游燕该如何生存了。
  计划着,在一个红霞满天的黄昏,再到那个废旧的军营看看那群和我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的燕子,我想它们一定是欢迎我的,因为我始终没有忘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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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7-24 07:5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493

二〇〇六年七月二十三日10时18分
为<齐鲁晚报>向平编辑提供要求24日前发给他用于散文展的文章(稿件、简历、照片、散文观)
戴荣里的个人简介:
戴荣里,1965年出生于山东省苍山县流井乡流井村,十六岁到泰山脚下工作,靠写作排解生活中的困惑与磨难,笔名游燕。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两部。每天喜欢日记式写作。喜欢爬山涉水,为人追求朴素自然,为文崇尚清新独特。现在北京一家公司住济南办事处打工。电子信箱:dairongli@hotmail.com

智慧山水
——我的散文观
戴荣里
我喜欢山水,自从十六岁出来工作,我在泰山脚下工作和生活了快二十年。泰安是个有山有水的城市。我来自山乡,自然喜欢爬山,曾经有几年在公司机关上班,每个周末我至少用一天时间来爬山。我爬山的个性化在于:很少沿着别人所习惯的石板路爬山,也不走自己以前走过的路,而是沿着石头和荆棘的缝隙顽强地攀登。泰山是最有灵性的智者,它上面的每一块石头都会说话,形态各异的石头叙述着历史的沧桑。我喜欢没有文字的石头,在那上面,寻找日月的脉络和风雨的印痕是......

戴荣里1 发表于 2006-07-23 14:22 | | 分类:记记 | 评论: 2 | 浏览: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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