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远，那么近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
|
|
|
|
2010-3-7
星期日(Sunday)
晴
依然想着些许神秘的微笑，千山万水中，悠然转身，阅读，前途，都进行得那么慢，性感的吉它和提琴，寻寻觅觅中，浮光掠影的身体，沉重中透着执念，到彼岸重生。来到新一年的料峭春寒，车轮蹍着泥泞，衣袖招展，步幅凌乱，像醉了十年的眼睛，看穿看不穿，心中尚起涟渏，这月的西湖都水漫白堤，断桥边伊人或者携手不起幸福，那田间花朵轻云下方酿着雨意，一切都已整装待发，等暖意来袭。
青山白云间，当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谢安四十一名士兰亭修褉作诗，如今烟雨弥漫，书圣笔迹尚刻于碑上，那三百二十四字优雅得如同神话，沉默的叙说历史。王右军彼时三十三岁，这位一米八的帅哥悟着兴尽悲来，从前也许太难，乱世玄佛齐兴，清淡的人性，温暖的黑夜，其子献之、凝之也跃然人上，后人感斯。 从勾践墓所在府山环山后路至环城西路，顺着浙东唐诗之路会稽山周处往南，如今从五洋桥到兰亭却都筑着印染厂，天天偷排污水。这座城市的两千五百年何其辉煌，如今堆着遍地利欲向下，余华在《兄弟》下里写李光头说“口水都卖成黄金”，这里数千年的独白，却永远也忘不了那时那地“买山而隐”的雅闻。 绍兴老城里，胜利中路背面，王家山脚下即为书圣故里，笔飞弄题扇桥边依然收音机和越剧，只是寻常人家都谈着股票和房价，早已看不见炊烟，温柔世井，温柔淡泊。此城中失意罢黜当道或与盛极转衰相配，宋陵深处几人还记着，置身事外。 记载却都在，有些文字，后人读了，仍不免沸腾或深思。 兰亭集序：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2010-2-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很久以来，已不能回到当时躺在床上点着台灯啃着指甲挠着头发翻一本大部头也许这辈子都将不会去参透的巨著之类的书，或者吃完午饭睡完午觉抱着一把吉它为练哪首极其简单的分解和弦发愁如此的状态。或者在十年前，老头会讲你这是青春期，十年后，我们和一个又一个陌生人成为朋友，我们找不到宁静，谁又在远走高飞，我们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很累，在单位乌烟瘴气地试着躲过今朝，买醉并且对很多人心怀愧疚，心中的秤慢慢倾斜和下沉，我像是借了东西不还的孩子，一直逃避着与你相见，与你们相见。
在梦里我顺利的报废掉帕萨特，身携巨款到奥迪展厅和MM套近乎说这辆Q5能不能便宜点，就当颗白菜卖我吧。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梦想，吐口唾沫点点积蓄，似乎年终奖已换成绍兴某角落房子的首付款，总行第四十三号文件批示个人贷款下浮底限，这买卖似乎赚得不多，国家统计局总经济师姚景源说今年是复杂的一年，复杂的意思就是你不要以为房价一直都会涨，人生悲事无非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本来还打算孝敬卖我房子给我打98折的小伙子两条烟意思一下，看来这烟我还是孝敬自己算球了。 至于帕萨特，除了隔音不好，这保养还是非常便宜的，而且可以加93号油，撞了不心疼，比Q5优点还是多。将就着吧。当时买音箱夫人给批两万块钱指标，但人贱只买了美声的入门级5.1，配的是温柔的马兰仕和先锋，现在去家电市场逛，一老兄说老兄现在都流行次世代解码播放机了，你要不整个八百G的硬盘换个功放试试，一算钱万一，我只是说万一真又成房东了，装修钱还没着落，说老兄谢谢你用心良苦，你看年都过完了，春天眨眼就过去，春风也不度玉门关了，要不我那4400限量版你帮我一千五百块先处理掉，我就整一个，老兄说这功放最多一千，我说桃花都开好了，你转手就赚五百，当我五百的一半啊，算了，你不耿直，下次我拿移动硬盘来你这里拷片电脑上看好了。 老大寄卡片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这词的上阙说“二十年、重过南楼”。二十年，人是与非，当时我们结束一段感情的方式都是写一封信，缅怀当时刻下名字的那颗树是否健康，或者当时的那把遮阳伞是不是落在某个电影院，这天气是雨是晴，这和风是暖是寒，最后，旧情绵绵的说只是以后纵使流星划过天际，已无人和我一起许愿，我成了你人生里的背影。这信写完，一定要多读几遍，把自己感动完后，再把自己用山城啤酒灌醉，人生沧海，你瘦了憔悴了，此刻我仍在心疼。呵！ 我正往十恶不赦地中年人这个形容词上赶，体力下降，发型失败，难得过年给自己买双皮鞋，还硌脚，当时的有些温暖的伤口已记不清，岁月里望向过去，自忖无怨无悔，这前奏却过长了些，向后望去，无非是午夜千万色烟花透射着千万颗繁星弥漫，人生的曲子铺展开，悠然南山。 我似乎忘记了阅读，几个月难得买一次书，心头总有事情压住，生活无非是喘几口气，泡杯咖啡，点一支烟，我花三年时间看一本书，现在是这个节奏。 2010-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1、人生在世，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2、“你不要浪费了这次经济危机！”……奥巴马 3、佛曰：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2010-1-31
星期日(Sunday)
晴
部门里总不缺新鲜的空气，他们好奇，勤奋，热闹，让人看到仿佛几年前的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带着身体和心灵不断枯萎或者重生，和谁配合着谁圆谁盈谁缺，纵然城市里每一个人都孤寂，纵然已习惯想笑的时候绷起脸，得失间，谁都执着甚至执拗。
我们讲起某处支行人事已非，那些日子却怎么还是不忘记？每个人都试着醉去，然后习惯第二天的头痛和干呕，我们很晚睡，几滴眼泪早已风干，看诗里风花雪月，看伤口结痂，岁月里，我们亦步亦趋，试着往前抓住些理想梦想或者思想，转眼泡影，梦里和谁握着手，笑得言不由衷。 生活的旋涡卷进所有人，那些人那些事，我们的回忆永远在寻着那时的背影，躲进壳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看车来车往，想那么多人，地球怎么不往下沉，只我们的心不停往下沉。 同时我还要向生活汇报，我的车被拍了照，十五日内需到交警大队接受处理。 如此罢。外面下着雨，接着听情歌。 2010-1-24
星期日(Sunday)
晴
无视文盲同志取的如此矫情的名字，我还是需要一本新华字典，像英语单词本那样作消遣，这是永恒的命题。
临近年关，但公历中恰恰是年初，十八日十九时，我们接到通知，信贷只收不放，差点把应付款累积了半年的个些企业逼死，因为这个通知，我损失两千万存款，幸好，表外业务尚能继续，西蒙歌里唱的那句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人民大众的智慧总是无穷，伟人一般都这样说过。 零九年下半年至今，越来越感觉精力不济，书看不到一晨，笔动不到一晚，甚至中午不得不休憩片刻，否则下午根本就老眼昏花，我应付着各种各样的人，揣着语气和心计嬉闹玩笑中丝丝入扣地谈条件，套成本，像葛朗台般扣着钱币。曾是百千遍厌倦，一身疲惫地回家，躺在床上绝望地想我中信0906的“读库”何时能读完，那些心思里潜藏已久的温暖，何时能拾回！ 有些思想的边缘，早已分辨不清，有些望在眉目里的雨点，淅淅沥沥，像大四时最后的落泪，彼时道别等到如今，几个人儿还在那处痴情，几人还在角落转过身愁湿琴瑟，或是尚有一丝丝错觉或误解，我看着那一年年轻的照片，风霜不变，华发却早生。 总是心情低落得无缘由，累却不敢说累，微笑着开始在母亲面前点一根烟，接受轻微的责备，每天清晨临行临别，记得叮嘱说晚上喝了酒千万别开车，我驾车逃出她的视线，此时想来，不忍望穿。 老大胖子文盲傅J。。。。。。，春节了忘去情人节，早些回家，带两万块钱回家，给母亲买去一脸秋水的关爱，这个包袱真好，却一点也不重。 伟哥千里奔波到绍兴，在KTV吃完炒面，还是唱郑钧和许巍，还是小眼睛大鼻子，伟哥儿子没有继承这两样，伟哥很庆幸，陪酒的小姐说你们原来是半个重庆人，我喝了不少酒，听买单的人说今年赚了两千万，看那个午夜细细的小雨，毅然停车在路边小了个便。我答应一定抽空去石家庄，但我拒绝抽顶死人的河北烟草，江南水土里的肺已柔弱，经不起北方风沙折腾。岁月也改变不了我们，哪怕再与你们相见，我们都觅着一次机会一醉方休，或是举杯向着西南，看青春年华已去，疲倦地眯着眼睛小心营生，或是暗自偷去半日闲时，却愈想愈凌乱，手机总会在恰当的时机响起，唱响美元汇率、风险分类，或者进口融资，我不得不去试图喜欢这些。 还有些什么说不出，词里写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此刻却是深深的寒意侵袭人，借着些什么去填回一晚，窗帘紧紧拉上，人生里兜兜转转，细心计算，却偏偏相差太远。 下午时开始下起小雨，贪了一时心意，睡意浓了又淡，偏偏毫无缘故地迷糊，一瞬间，佛说“六度”：布施、持戒、忍、精、禅、般若，却持着戒越来越在乎，《金刚经》里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我、人、众生、寿者相”，却奔波中不停，都想着是聚是散，人生中还是寻着谁的背影，还是想着问清究竟，想我墙角那把吉它，却正是《弥陀经》斥的“身见、边见、见取见、戒取见、邪见”。命浊得一塌糊涂，《心经》起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蕴皆空，色、受、想、行、识，呵！罢了，终是徒劳，我不虔诚，却迷恋，却何时放得下？？？ 我试图点着一根烟，找也找不着打火机。 2010-1-17
星期日(Sunday)
晴
夜至午夜，这几天温差大，中兴路的路面被刮去一层皮，这个工地很热闹，幸好最近养成了加班的好习惯，下班迟，不用堵车。看透些什么，浑然觉得自己似是无欲无求，兜里那几千块总也花不完，商量的活动照旧乌烟瘴气，吃饭喝酒唱歌洗脚，酒没醒还得打车回家，第二天早晨路边拦公交，十分痛苦。办公室新来实习两支行小妞，被教唆得天天买彩票，我们的精彩依旧继续。
府横街人流熙攘，往里走就可以穿过府山，到西园门口，左拐，就来到空调开得很大的中小企业中心，至于塔山脚下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煲店，口水总在那里与辣椒苟合，我喜欢上一锅叫桐乡煲的菜，欲罢不能，想起那一大块土豆，忘掉年终述职和考评，是对是错也好，只最近食量陪着运动量下降，也许数月来不那个“运动”，私下和娘子同样身怀六甲的兄弟讨论，这。。这个。。呵。。。天冷，球也不打了。 绍兴属亚热带季风气候，秦嬴政设会稽郡，后东巡时更名山阴，2200年后，这个城市人均生产总值超7000美元，其中绍兴县超12000美元。秀秀是山阴人，我属会稽，按人均算秀秀每年为中国银行创利30余万，算上利差的话我每年为中国银行赚2000万以上，显然，秀秀的收入是利润的三分之一，而我只有百分之一，但如果我自己把利差赚到个人卡的话，环城东路边上的劳教所是不错的去处。 或许早些时候，在时光里，我指的是时光咖啡，我们点一块很大的牛排，容忍那被煎焦的一面，我说我不同意这个方案，你不能把风险转嫁到另一个企业身上，虽然我很眼馋你那块结算，掮客我却不能做，这张卡你还是收回吧。我义正辞严的拒绝一个绝望的中年人，想二十年后，我会不会也在同一个地方，颤颤巍巍的思考终点，思考我们的爱，我们的生命在越来越窄的路上怎么一步步窒息。 八千里路云和月，make a wish，此刻最重要的是给女儿想个美丽的名字，希望明年此时，我抱着她去重庆参加胖子的婚礼，见到傅J儿说，该给压岁钱了。 2010-1-14
星期四(Thursday)
晴
十月十一月间，人生间第一次投资性的买了套房，想的是卖不掉就自己住，后一算帐，卖不掉的话我得付中国银行三十万利息，觉得划不来，纠结得头皮屑多了不少。
买一笔讲记，说的是金刚经，下班后等秀秀的半个多小时里，细细读，用铅笔勾勾画画，倒也惬意，只俗世里总也执着，做的是营销，写的是格式报告，还是套圆了弄糊了，浑水大家都好趟。实在又觉得自己也国家的四化建设贡献不小，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来到一年中最冷的节气，绍兴下了几场小雪，只装扮门前一点点风景。 今年终于可以比去年多拿点钱，我可以为秀秀她女儿买张更舒服的小床，买几张碟子听，其他却也无甚用处，一月九日胖子来电时我已沉睡，日间忙碌异常忘却，和柯柯聊他小孩，胖子，重庆比北京暖和哈。 想来在绍兴人称的虚岁里，胖子已来到三十了罢，我正后面也一步步靠岸，改QQ的名字叫应无所住，那样想想，其实很简单，呵。。。唠叨了。 2009-12-6
星期日(Sunday)
晴
别人眉来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盼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的伤痛，僵硬的手指，谁害怕孤单，当命运的补充，可惜的借口都当作锦上添花的冲动，我看你看了好久，也只一眼，过去千年。 好了，我承认我读着李敖的情诗，不知道该想起谁，这个最冷的凌晨，温暖的办公室远在天边，我带着毛绒绒的耳机，听无情的雨无情的你。我需要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写完两篇差不多可以吸干我的血的报告，需要在某个万恶的系统里，添加无数不能称为结论的管理过程和预警信息，这让人很崩溃，就像鲍牙罗今天诗意的斜传，然后回转头下流地扯扯裤裆，我朝威武。 李敖的诗有人唱，有人许瀚君谱曲，有巫启贤谱曲，当作台湾民谣运动另一种补充，诗里讲“多少进出，多少流畅”，也一样一样的下流。 耳机是今天刚买的，绍兴是座小城，不可能拿到森海或拜亚的代理，大路货中我十分拒绝硕美科，意思像硕大美丽科学，硕大美丽让人遐想，科学却让人理性，人终不能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或者如大理天龙寺老僧般半枯半荣，曾想在网上淘，直接上HD650算球，终因手头据拮决定去数码城买飞利浦，32欧的阻抗，九分满意，还有一分不满是因为中兴路和解放路上的堵车。 我们坐三轮车去城市广场下面的超市买火锅底料和蘸酱，途中秀秀说看花木兰，我说拉芳舍生意太好，吃东西要等很久，此妞现在四个月身环，体重赶英超美般地与我竞争。在最新的体检报告中，我的血脂光荣地再次超标，医嘱忌烟酒，多锻炼身体。这医嘱让人听着像遗嘱，所以可信度一般较高，我忌惮地颤颤地从别人手中接过烟，自己点也不敢点着。 只能说句：兄弟，来凑个火哈。 今天不发感慨，略读前几篇尚觉过于装纯或装深沉，我终究还是没有去到兰亭，虽然我在那里喝过两瓶古越龙山五年陈的黄酒。在我被某个并购交易进度搅得头昏脑涨时，和五十九岁的父亲对饮无疑是件惬意的事情。我们捞着锅里的菠菜和肥牛，看已忘记内容的新闻联播，不用因呆会儿谁洗碗而发愁，无近忧，无远弗届。 我吹牛说五十三度我现在能干一斤，老头瞪着眼说你怎么回事儿，敢比我还能喝？我忙称不敢不敢，您当年酒量属一览众山小，差距客观存在，这个，要不再温一壶儿？老头已稍高，经过战略性考量后，打眼示意老妈解围，真是有趣。 诗里讲：我们相爱，在永恒的一晃；我们相恋，在无限的一荡。当年写晃晃悠悠支离破碎的石康都改写奋斗了，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和生活妥协，或者，和她相爱。 2009-11-22
星期日(Sunday)
晴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这个星期天的明媚下午在办公室戴着耳机写报告，为某个地块的具体位置和容积率发愁时，突然想某天RADIOHEAD来到上海，TH·Y依然失落颓唐地坐于木椅上，GREENWOOD眼神迷离，自己能坐在边边上，彼时昏暗的灯光，清爽的木吉它SOLO，听不清楚词儿的低吟，不变的风霜，似乎早已无所谓，即使雪花缀放，此时站在窗口抽烟，冷冽或者记忆深处，你们永垂不朽。 上周四我们去杭州，那时晚秋的雨还需要下一个半星期，我们的公务车路过凤起路、庆春路，人潮尽头，城市里中世纪的自由已荡然无存，我们忙得只恨分身无术，记忆里的闲暇不顾，我们很羡慕房间有架钢琴有丹拿的书架箱，我们放一曲郑怡，抽三个小时放塔伦蒂诺的新片，风吹着梦想摇摇晃晃，只是街道依然蔓延，我似乎在思念谁，我似乎也在逞强忘记谁，只有头的云才知道谁是你。花开到冬天，行囊还需再次打包，朝谁的方向，不断走近。 唱你总是带回满口袋的沙给我。我的想象力无比贫乏，这个初冬无比温柔地露出笑脸，我在奔波中欣慰地看见你笑，看见你赖在车上，你闭上眼睛，唱风吹来的沙，穿过所有的记忆；唱香水百合，七彩飘逸衣裳。 下雨天，解放路天天堵车，一盏盏红绿灯，梦里你依然穿着浅绿色的夏裙，穿过十公里路寄一张明信片，那时你尚不漂泊在外，你相信追逐总有尽头，路也是不得不蜿蜒才能与谁相遇，迷了路，你的旅程却还在继续，梦里你的青春依旧，绍兴城很小，风夹带着你的气息可以直接到我耳畔，手指冰冷。 梦里还有风铃响起，喧嚣走远，城南宛委山的倒影，兰亭的字迹，梦里还有沈园的一居室的房子，小河上的木船，吆喝和微温的黄酒。有一天你走，你会留恋这座城市的哪个地方？ 梦里还有一丝错觉，梦见我们相聚，我们举起酒杯，好吧，我们其实没有喝酒，我们坐上七路车，从哪一站出发，回到原点，至少，明天天气不错。 2009-1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醉生梦死是一坛酒，就像荡气回肠是一场结局一样，三少年手中已看不见飞刀，如萨芬不再举起网球拍。就原谅我如此不着边际的对比。
我们去唱歌，透过午夜的星光，失落的右手和满嘴酒气，总也免不了抢着话筒然后不知身在何处。2005年的墨尔本，萨芬在第五盘长盘决胜费德勒，不知是在何时的电视机前，这场比赛那样气动山河，以致此后五年萨芬再也没有那样的发挥却仍在北京微笑。仿佛看到决裂与温婉，比如傅红雪和李寻欢一样，也像东邪西毒里张国荣和梁家辉一样。 时间如此奔走，奔不过心头折射心跳，沧桑情怀，都泯相逢一笑。 那就让我们继续往前走去，记得看见彩霞，看见帕托和英扎吉；看见你。 我好像有些快撑不下去了。 2009-10-16
星期五(Friday)
晴
意思是东坡同志即使梦里与去世十年妻子王弗相遇，也怕不再识出。像绍兴深秋的节气，寒露霜降，十月。早晨阳光照进现实，冷得人哆嗦着起床，拉开窗帘，然后吃下一大碗面条，抹抹嘴点根烟潇洒地走越东路开车上班。
晚上参加关于决策链营销的讲座，绍兴的经济特征最终让这个视频讲座陷入荒诞之中，总行的这位领导在把常识复述了一遍之后，开始结合案例讲具体营销特征，他是这么讲的：七月份，咱们做了一个中型项目，金额也不大，五百多亿，在营销过程中我们发动了所有的政府部门关系和了解了同业具体报价底限…………其实这个项目就是上海到南京高铁中的一段，这种类型的项目幸好不涉及外汇贷款，如关系到大宗商品进口，那我们跑的关系可能更复杂一点，当然，我们团队中的人员任务也可以相应协调…………。在这位领导讲出金额之后，下面明显一阵抽气之声，众人也纷纷把注意力转到手上握的杂志或手机里拷的小说上来。民营企业中 ，绍兴市辖一个化纤企业和铜材料企业当属个中翘楚，授信也不过六七亿，即使手头行长牵头营销的房产项目，初步商谈的授信也不过八亿，绍兴分行艰辛数十年，每年贷款新增亦不过二三十亿，在传统的项目营销中，显然中小企业对银行的回报率是固定资产基建投资授信不能比拟的，不然中行系统也不可能东莞、绍兴的业绩远优于其它地级市。 早上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视，难为我六点钟的闹钟准时，阿根廷人才济济，然而两次夺杯却都与马拉多纳抵死缠绵，这回阿根廷足协信了邪，让戒了大烟才考出教练证的老马上任，喘气之机，世界杯出线让老马似乎回到八六年的更衣室，齐唱：狗SUN的记者，我们X你的妈。而我中意的克罗地亚因英格兰有意无意的输球无缘南非，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尼奇们本可能再像九八年那样让人惊艳。 记忆中，抽的烟和听的歌属于同一个历史范畴，曾经很喜欢韩国一个组合唤作NRG，当时抽的烟是红梅。然后长大了点儿，听BEATLES和LOU REED，抽的是中南海。现在听张学友和舒伯特，抽利群和中华。这条路径中，似乎可以看到不为人知的欲望轮回。戏里讲“看肃杀戏一场，忆往昔多少豪情”。往昔的豪情不再，日子从指缝里扣出水滴权以滋润干涸的心灵，只能小打小闹读词读诗听音乐。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李清照将词寄给赵明诚，说自己人都比黄花瘦，需要你回来滋润。这词儿的意思就像当年某个女孩对你说：如果你喜欢夜空里的星星，那你就喜欢我。 然而女诗人中却最喜欢鱼玄机，在婚后六年出家咸宜观，因诗作广传，纵才子纷纷前至坐而论道，煮酒赏桂，遇英俊潇洒者，便留宿观中，更深入地探讨比如韦庄、陶潜或者太白，好不自在。“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入幕之宾中，名头最响的可能是温庭筠，记得的却是此君的词，如果写诗送给女子说：“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换作我，也会投怀送抱了。 迟了，明天还上班呢，睡了。 2009-10-11
星期日(Sunday)
晴
2002年，龙宗智教授从四川大学回到西南政法大学任校长，进行了一次关于刑事审判中“相对合理主义”的讲座。当时西政校园里的每一只蚂蚁都奔走相告，讲座的地点也从低调的阶梯教室转到学术报告厅，当时瘦弱，没练过瑜珈，太级，跆拳道甚至柔道，只能在人海外围望见校长的几根头发，龙校长讲完，作为嘉宾的卢云豹老师在作点评前问王人博说：能讲真话么？然后豹哥酣畅淋漓的发飙：“今天晚上，我终于见识了世界上最庸俗的相对合理主义。”批评声音之尖锐，并无任何顾及。犹记得当时听卢讲西方法制史时的侃侃而谈，然后满足地回寝室睡觉。
2004年，赵明讲法理学，嚣张地说为什么康德每天下午四点钟散步的海德堡小径不能从歌乐山上沿伸下来呢。当时很激动，因为正同时看黑格尔和海德格尔这两个格尔，而现在，我正在看基督教史和私人投资规划。 2005年4月，养着两撇小胡子的七八级校友蒋庆大儒到岭南厅演讲《中国文化危机及解决之道》，我在台下抽着烟，看龙校长介绍蒋庆时合理的腼腆。当时第一辑由盛洪主编的《天则》在法律书店已能买到，冲着开篇的何怀宏和中间的江山买来到此时运至浙江，最后是盛洪与蒋庆对话曰：善的目的只能用善的手段来实现。无论是演讲还是这篇对话的内容，此刻早已忘记。回首，还唯一记得的是那是我在西政听的最后一次讲座。 1964年3月，时任社科院院长郭沫若为母校题字，待浩瀚十年后，西政重新恢复招生时竟然有90%的师资力量保存下来，实为奇迹。 2009年10月6日，七九级校友回校三十年庆典，此时读着王人博老师的文字，三十年如弹指一挥间，人来人往，从听课读书到朝九晚五，从当时迷恋的阿弗洛狄忒到限额突破模型的审查重点，走过这几年，也如弹指一挥间。 不变的是我们始终与人为善，内心充满希望。我们看见年华逝去，几度回首，歌乐山和木吉它尚在，只是一样远在千里之外，一样藏在内心之里。 似乎能看见当时是哪一次听孙鹏老师的民法总论课，问系里不认识的女生说：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坐么？ 以此文与胖子，老大，文盲，傅J，凯子痞子茄子伟哥三哥CC二八大炮小马等等等等等诸骚共勉。 2009-10-2
星期五(Friday)
晴
那时候你曾许下心愿
说未来日子相见 牵牵手一放已是多年 还在梦里面 总有些事 是聪明如你也不能预言 总会有一些简单的遗憾 简单的一如从前 总会有一些一些改变 随着这岁月变迁 沈庆－－《岁月》 牵牵手一放，已是多年，沧桑容颜。 阿隆索终究要去到法拉利，而温文尔雅到甚至木讷的莱科宁重返麦凯伦，他将顶掉可怜的科瓦莱宁，也许他将退役，舒马赫的脖子因承受不了六倍重力加速度的离心力而放弃复出，费斯切拉在蒙扎和新加坡夜晚的街上分获第九和第十三。这个时候你也许会想起憨厚的巴西人。 显然，我的颈椎也承受不了六倍重力的离心力，这个节日的凌晨仍如往常般静谧，远远的大货车来往的噪音仍如往常般明晰。我在这里静静地述说些事情，如同你想象不到是未来在等我们，还是我们去拥抱或逃避未来。 文盲已快成为我朝资深球迷，每每米兰不济，此人便用广东话安慰说“米兰彻底摆烂啊”，如果此人是在幸灾乐祸，那样我会不畏严打提刀砍人。 我在下午醒来，在人行道这边看另一端人来人往，古轩亭口新开了家面食店，或许它早就存在而我今天才发现，我熟练地掏出人民币和打火机，准备买一包三十五块钱的利群牌香烟，我闻着烤羊肉串小车四处弥漫的香味，看欧米茄专卖店里玲珑的身材，这些都让我流下口水，我不知道上午那辆全手工红旗牌轿车作价八百万，就像我不知道惠普小炮的相位怎么调整一样。 岁月依旧在一些一些改变，我穿着李宁的运动裤，趿着双拖鞋嚣张地在解放路走过，我看到一对年轻人的争吵和沉默，我心情愉快。我试图在路上发现自己已经长大，就像平静地陪秀秀买手表，买衣服一样，但内心里却始终不肯承认，那片笑声真的已经走远，有些遗憾终究会终身存在。我试图通过阅读海子顾城让自己陷入记忆，在新录取的同事或者在校的学生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但事实就是事实，时间始终一维性，再论证百年，也是百年的马尔克斯。 但即使庸俗，也避免不了心计和暗算，或者被暗算。我们依然相信伟大的人格和伟大的生活，尘世里的言不由衷和逢场作戏都请原谅，无论你是在成都，在贵阳，在北京或者在墨尔本，我们一起的经历都如历史般坚硬，我也许欠兄弟们一个进球，欠你们一次干杯，我趴在窗台看路灯，犹如看到那时暗自神伤的离开。 但我们的回忆终有缺失，我们不能像重读一本小说那样去重新经历一段岁月，每每抬头，每天重复的街景和人群，每天的阴雨或者朝阳，这么说来，就都值得我们去珍惜，并且珍藏。 2009-9-15
星期二(Tuesday)
晴
某人送我一件礼物，我想是一件绒线玩具吧，放在车后座发泄时当沙袋打，结果却是深秋略显清冷的皮坐垫，不如发我两条烟来得实在。当然晚上我和一群同事在舟山小海鲜吸着海螺丝，啃着小螃蟹时，我想的是中秋节和国庆我是去江西好呢还是安徽好。说着都没去过长江以北，看看那边的楼市也好啊。
凯子研究生终于毕业了，我准备尝试玩暗黑，我手边一本零四年李少君主编的天涯杂志，天天想着带到邮局去订，看里面写达利，凯鲁亚克，金斯堡，杜拉斯，这仿似一个遥远的年代，却让我们的曾经无比色彩斑瓓。我进凯子博看他猬琐的眼镜，然后跟进去开心网养了八条金鱼，这位大一能喝一箱到大四却只能喝一瓶的哥们不知在我的几点钟方向，但至少，咱们时差倒是没有啊。 中秋节将至，我收到两万块钱的购物卡和十二盒月饼，明天我要去还掉，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我给妈妈买了根参，给秀秀买双鞋，但我该给谁拿去我的思想啊。 如果路上遇到的都是寓言，那身边就满是童话了。办公室我座位对面新来了中小企业中心两位新毕业的同事，做尽责和秘书，天天准时五点半下班，发誓绝对不给资本家加班，然后第二天领导丢过去一吨材料，两妞脸都青了，我点根烟，指着电脑桌面永远写不完的报告和做不完的报表说青着青着就习惯了啊。都是后殖民时代了啊。 新下了部片叫《第九区》，秀秀看了后说再也不吃小龙虾了，我阴谋得逞正洋洋得意，此丫头却说快十月了咱买大闸蟹吃。杂志上写着修行于哈佛的李欧梵先生路过上海时写得对白，说我们到社会主义国家做人，我们就抽骆驼牌。那烟我抽过，我等烟民却避之不足，有一天练成九重九阳神功，练成钢肺再说吧。台湾商人喜欢抽七星和三五，这里的化纤印染行业却造就不了氧化烟草的好味道，我也弄了一条南京的九五至尊，散给楼下保安师傅却被问及这南京得二十块钱一包吧，我很为周大大不平。 该睡了。如果杂志还在发行，我一定去订。 我们每天做着些事，思考着平行空间和相对论或者二元哲学。我们是一条条鱼，重复每天给自己洗澡。 2009-9-6
星期日(Sunday)
晴
兄弟的同学是位不认识的朋友，一直很欣赏她写的字，也许是希望什么时候她能专心写部小说给我们看。她说“我像背后装了发条的机器人，就这样没有方向地一直转一直转，无从控制也无从把握”；说“我十四岁的时候遇见King，现在我二十八（绍兴人喜欢用虚岁，虽然我讨厌这种算法）。生命走到这里，之前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里无法爱上其他人”。想到自己如今也一刻停不下来，想自己也是十四岁那年遇见七年后分手的那个人，这里一字不差的复制还请原谅。生命的路走到这里，尽头还怎么都望不到，曾梦见自己即将死去，醒后只感到梦里是如何不甘心，如果活着是在画布上肆意涂鸦，那一大片空白都待我去填满，管是红橙还是绿蓝。
曾有人问你会几岁开始不听SUEDE，我说三十岁，到时我听舒伯特和李斯特。但事实是现在听ZWAN和碎南瓜尚是意犹未尽，何况那妖艳如火的死去。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听热热闹闹的音乐可能让人不觉得孤单罢。 此刻我面对着一堆从单位拿来的资料，颈椎一酸，禁不住浑身发抖。昨天去街上买皮鞋，盖因自己小脚小手，人一瞧身高拿出一双四十二码让试，我腆着不鼓的肚子红着脸，说麻烦三十九码就行了，售货大妈惊道：啊，三十九码的我得去仓库拿。我搓着手像要小费的样子小鸡啄米般点头。我驱车从中兴北路时速六十通过，想再过三十年，自己是在老去之前死去，还是在死去之前老去。 深夜看费德勒和休伊特，看C罗和老去的托马森，顺便去给别人停在我家大桥上的车贴条，我的姑娘已经睡去，我忙于计算时间，计算一份报告计三万字能为我带来多少钱，中秋节又至，我又该买多少东西送人，在形尔上学之外，我们可以不让自己回忆，免得伤天悲秋。我很欢迎青年男女和我一起讨论身体发育或者性困惑，至于祖传那七十二招房中术，这是超级绝密，我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在人群里沉浮，在人海里沉沦，我们浮躁得总想找些什么来中和感情。我打开的书翻到一百三十九页，读到大主教奥古斯丁写《忏悔录》，读基督教如何脱离犹太教，读十字军两百年间九次东征，最后当我放下书时，我还是难以入眠，也许人活到如今，该是让自己有信仰，执着地让我主光辉沐浴。 但让人崩溃的是，自己尚且算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说翩然秋至，其实即将白露节气，应是大雁也南归，半年奖发到了借记卡里，所以也该东篱把酒黄昏后，想办法找些人一醉方休。 |
|||||||||||||||||||||||||||||||||||||||||||||||||||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
| 分类:天花乱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