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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十月中,去了海边。北京几乎已是冬天,南方却还是温暖如旧。一路上,读沈从文的短篇集,细密绵实的文字,有所思,有所失。鼓浪屿上,遇到阳光、小旅馆、糟糕的油画和穿红裙的女孩。相携巷中漫步,不闻琴声,却偶遇鬼宅。厦门岛内,海湾公园人声喧哗,与两个朋友在岸边喝酒聊天,看着天际偶尔升起的烟火,以及黑乎乎开过的渡轮,海涛轻柔,夜色撩人。
厦大上弦弯的沙滩,柔滑细腻如女人的皮肤。脱了皮鞋袜子,赤脚踩在海浪之间,一轮明月高悬头顶。夜晚,还是如诅咒般的夜晚。朋友说,这样的好地方,可能会诞生哲学家。我说这不可能,哲学家只在荒漠密林中存在,一个人在这样的温柔乡,只能见景念人,睹物思乡。“海升明月,天涯此时”,我感叹良久,不争气地想起她,想念起她来。...... 2009-9-27
星期日(Sunday)
晴
近半年来,身体总不太好,腿疼,断手,流感,还得出脊柱炎的诊断。很衰,很难过。与她的关系,时好时坏,到现在,终于一刀两断,灰飞烟灭。心里像是地震过后的城镇,一片狼藉,无法拾掇,只能掩埋,眼不见为净。家里人,五一接待老爸,十一接待老妈,分别周游北京各大景点,拍照留念,就是不愿意合影。貌似孝顺,却只是为了解脱自己。去酒吧买醉,K歌到天亮,疲倦代替不了伤感。黎明时分,偌大的北京城清冷寂寥,坐上出租车,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落伍又掉漆的搪瓷缸子。......
2009-9-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2009-8-2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姐电话里说肚子很大了,行动已经不便,大约再有两个月,我亲爱的混血小侄女就要出生,就快要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了。我那种莫名的兴奋已经持续了很久,每次想到这事就很激动,就像自己快要有孩子一般,我就要当舅舅了呀。莫名其妙开始琢磨给孩子买好看的小裙子,带她蹦蹦跳跳地去上学,给她打预防针……还有语言问题,学四川话、普通话、德语、英语。背着她下乡,爬山,玩水,捉虫……嗯,有很多事情要做。
取名字,对了,已经想了几个。“文章世代烈”,这是爷爷定下的字辈排行,ta该是“代”字的。黛、玳、岱、都还好,黛雯、岱梧,有点太俗了。希望ta不要拘泥于物,可以叫“若舍”“甘弃”,;希望ta不要太聪明,“得愚”“去庸(雍)”就挺好;从大巴山出来的孩子,应该叫“川山”“可越”;然而在德国出生,是不是可以叫“一方”“思洄”。寄托的希望越来越多,取的名字也越来越多。苏东坡半真半假地写过:“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看来RJ同学给孩子取名叫“佑宁”,倒也是平和安详。 今天是七夕,该去干点什么呢?别在这瞎琢磨了。...... 2009-7-31
星期五(Friday)
晴
半个甲子,半生轮回。倘若人一辈子应该发生点什么的话,在30岁的时候还没发生,也许就不会再发生。但若是必须发生,则是时候发生了。
所以在我30岁生日的前几天,积水潭医院的骨科大夫神情平静地说:你得的是强直性脊柱炎,将是终身疾病。由于病因不明,全世界都没有完善的治疗办法。目前只能靠吃药控制病情发作,只要注意治疗,跟正常人也没有区别。听他说话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向下沉,几乎沉到地底去。他的声音异常遥远,我几乎快要听不清了。过了好一会,我小心地、几乎是绝望地问:我会残疾吗?医生冷静地回答道:这房子会垮吗? 我收拾起东西,几乎是逃出了诊疗室。 之前去检查HLA-B27指标的时候,我就隐约有些预感。因为检验接收科室一栏写的是:遗传。这跟遗传有什么关系吗?是基因作怪吗?在网上查询,便知道与此病紧密相关。拖了几天去拿检查报告,当那个小小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小腿肚子还是略微哆嗦了一下的。因为知道这个病发生在全身的关节之间,缝隙会慢慢固化,关节僵直,失去扭动能力。轻者腰腿疼痛,重者脊柱僵化,人变成佝偻驼背,眼睛失明,便是彻底的残...... 2009-7-23
星期四(Thursday)
晴
断手已基本愈合,只有在使劲的时候才感觉有点隐痛。轻微的,忐忑的,就像不愿见面的朋友从远方来看你,熟悉又带着一些苦痛。毕竟,很多人都不愿意与自己的过去坦诚相见。经历过的事情,伤口愈合了,伤疤看不见了,但在阴天,阳光隐去的时刻,它还是会悄悄地蹦出来,准确地击中你的心里最脆弱的部分。
很多人在怀疑人生,更多的人只是在生活,确切地说,是在“活着”。“活着”,是一个极端沉重的词汇,这种力量横扫一切,是绝对的大是大非,是前提。很多人认为自己对事物有独特的理解,把自己置于公理的境地,难道就不知道,其实自己无非也就是一个推论吗? 我想写一个故事,写一种人,他们用最低的姿态,最简单真诚(并恶劣)的行为逻辑——他们奉之为圭臬)——去想当然地爱恋,去奋斗,去争取,去努力融入周围的世界。然而事实的真相是,他们四处碰壁,他们满身是伤,他们那种无邪(却粗暴)的单纯让人无法责怪他们,甚至让人觉得可爱,也觉得可怜。毫无疑问他们是好人,但是对于这个慎密、精巧、迂回曲折的社会,他们是不适合的。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改变的能力,并非如此,那种坚持值得赞许,但毫无用处。 ...... 2009-6-19
星期五(Friday)
晴
手断了许多日,很多事情极为不便。而我以为既然添了新疾,旧伤就该退却了,然而大腿还是隐痛不休,颇让人懊恼。看来这半身不遂已成事实了罢,不服气是不能的了。我之前太不把这病当回事,于是疼痛时时跳出来,提醒他的存在。诸多报应,因果终于轮回到自己头上,不接受,难道一个跳蚤还能把棉被掀翻了?
彼因此因世间因,因因有异。 善果恶果菩提果,果果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