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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小镇牛津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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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20 星期六(Saturday) 晴 看台湾的《超级星光大道》,竟然听到一首歌《深海》,震动不已。 三个大陆小伙子唱的,台湾人都闻所未闻,一问,原来是《潜伏》主题曲。怪不得觉得熟悉。可是看电视剧的时候,大概听不清歌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偶尔撞见,这么震动。 改编自苏联战争歌曲,中文的词填得真好。 有信仰的人,永远不会虚无,我把这首歌来回听了好几遍,顿时觉得人生充满了力量。 深海 在黑夜里梦想着光 心中覆盖悲伤 在悲伤里忍受孤独 空守一丝温暖 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 对你的爱已无言 相信无尽的力量 那是真爱永在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 澎湃着心中火焰 燃烧无尽的力量 那是忠诚永在 温暖若移在你心里 愿用一生祝愿 生命只为一个信仰 无论谁能听见 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 对你的爱已无言 相信无尽的力量 那是真爱永在 在黑夜里梦想着光 心中覆盖悲伤 在悲伤里忍受孤独 空守一丝温暖 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 对你的爱已无言 相信无尽的力量 那是真爱永在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 澎湃着心中火焰 燃烧无尽的力量 那是忠诚永在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 澎湃着心中火焰 燃烧无尽的力量 那是忠诚永在 深海·中国爱乐乐团 Dandan 发表于 2010-03-20 06:02 | 分类:细眉儿--生活无限 | 评论: 0 | 浏览:20 | 2010-3-1 星期一(Monday) 晴 Dandan 发表于 2010-03-01 07:41 | 分类:细眉儿--生活无限 | 评论: 0 | 浏览:142 | 2009-9-21 星期一(Monday) 晴 (接上) 12 身为一个爱好过多的人,我被自己的野心害得够惨,想做的事太多,时间太少,不得不训练自己一石二鸟,一心二用。头两年,我的小破屋,永远雷声震天地放着电视,一边工作,一边保持英语听力;或是一边背日语,一边听法文;一边翻译德国句子,一边看中国电影----当然,第六代电影除外,因为第六代电影都是方言。如今革命情怀不再,日渐疲沓,开始改看“康熙来了”与“超级星光大道”。 我们宿舍是丑陋的小白楼,一人一间,冯象先生住过,丁学良先生住过,我们那食堂,亦是40年前我导师读书时的食堂,堪称几十年如一日。 我的小破屋是学习、运动的场所。若干年后,有偏僻的大学招聘,问我如何能够适应从大都市到小乡村的转变,我每每夸张道:因为我即便在剑桥大都市(天!居然剑桥小镇也能被称为大都市!),也从来不出屋子。。。。 臆想中的我,应当每工作1个小时,休息10分钟,在床上做从前健美操班的垫上运动:伸腿、仰卧起坐、蹬自行车…… 每日吃晚饭后,竖半个小时,看胡适书信集。 但此种臆想几乎从未实现。每次写论文写到一半儿,都只觉尘满面,鬓如霜,于是要去淋浴,好似焚香沐浴,凤凰涅槃。 某日午夜,我又去焚香沐浴,没想到我们的洗手间,竟然停水。我只好套上羽绒衣,数九寒天,窜到隔壁宿舍楼去洗澡。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男子,急匆匆从我身边走过。 我一把拽住他:有水没有?你们停水没有? 那男子上下前后打量了我一圈儿,忍俊不禁地答道:二楼。女生在二楼! 那一刹那我只觉得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北大澡堂。 上到二楼,我自信满满地宽衣,不想,衣宽完了,仍然没水!!我只得又重新穿戴整齐,提溜着拖鞋,踩着冰渣子回来。 我已经出离愤怒,只好坐下来切橙子吃。一向我是连吃橙子的时间也无。 就这样折腾到半夜三点。 于是我不得不准备入寝,因为我早上9点就要笔直地坐在图书馆。 第二天,我照例8点45起来。平素我一向用热水将自己浇醒,甚至还抽出一分钟吃馒头。 这一分钟实在大有讲究。因为只要微波炉多热20秒,那馒头就过烫,20秒无法进口,就意味着我必须要放弃吃馒头计划。不比在社会学系图书馆的共产主义美国老板,我在亚洲图书馆的上司是日本人,所以迟到大王我,竟也能从不迟到。 我的人生啊,如同我的朋友谢狸所描述的,永远处在紧急状态。 这每周六早上的15分钟急行军,就是我紧急状态的表征。不料浴室停水,我无法洗澡,15分钟突然出现了一个空当,我的紧急状态被悬置起来,我那“自由散漫”的脾性立时发作,又开始恍惚,开始思索起人生的意义。 于是多出10分钟反思人生的后果是,我失去20秒热馒头的时间,我也失去1分钟吃馒头的时间。我不得不饿着肚皮去图书馆,也不得不使出老伎俩――趁找书的时候,边找边吃巧克力。 我的同事李黛比我更胆大。我们上司派她找书,她就径直到厨房去热东西,为免上司发现,她干脆把三明治带到洗手间吃! 艺高人胆大,难免大意失荆州。某日,李小姐一头钻进厨房享受美味早餐,仗着多日来安全运转的经验值,连洗手间也不躲了。怎料到,她的落在前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声声叫唤,惹得上司也在图书馆内声声叫唤,李小姐要待坚拒不答,终究难以收场,只得硬着头皮探出脑袋,两人厨房前大眼瞪小眼,自然成为李小姐没齿难忘的记忆。 13 好不容易上午熬过,我饿得一头眩晕地去饭堂吃饭,竟然迎面就撞上昨晚碰见的男子。 “后来洗到澡了?”他笑咪咪地说。 我觉得很尴尬。那该死的破楼停水到现在,无法洗澡。现在坐在人家对面吃饭,用我外婆的话说:蓬头呲齿的。 “你是哪个系的?”我慌乱中调转话题。 “哲学。” “噢,你们那著名的康德老儿,真是本校一绝呀。” “怎么讲?” “阁下真是哲学系的么?敢情我没有听错?”我满脸狐疑地盯住他,“阁下没有上过康德?难道?” “可是在鄙人看来,哲学到亚里士多德为止啊。”他理直气壮地说。 “天!”我顿时来了兴趣:“那你研究谁?老苏,老柏?康德不读,黑格尔呢?尼采呢?海的歌呢?不论德意志,何论希腊人?!” “您太逗了。”他笑起来,“我的学业您先甭管。还是先说说你那康德老儿吧。” “噢。”我被他一语点醒,“这位康德老儿啊,上判断力批判,上句与下句之间,平均要隔30秒;上纯批,上句与下句之间,平均要隔1分钟,然后……” “然后实践理性批判,每句要隔1分半?” “错!然后是,大家都睡着了,不知道要隔几分钟……” “看来你是哲学爱好者嘛……” “哪里。我不过是哲学庸俗派掌门人。” “贵派武功是……” “专门进行感情占卜,人生算命,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才好。女生读哲学,还要‘堪一击’,不怕把人吓死?” “你吓死了么?” “尚余半口气。再说,你不是‘不堪一击’么?不堪一击才余半口气啊。” 我撇撇嘴,鄙夷道:“大男子主义!”一面再度转换话题:“你论文写什么?” “什么是‘是’。” “什么?” “什么是‘是’。就是说,如果才能下一个判断。下这个判断时,你在那里?你包括其他,但有没有包括你。” “噢,就是说,只有不是的时候,才能说是;你不包括你的时候,才能包括其他?”我大胆地替他总结。 “不是不是。你都把我绕晕了。”他在对面窃笑不止。“换个说法吧,比如,你在这里,但说你在这里的时候,判断人在哪里?” “那么这个就是:无在就是无处不在,你可以够到所有其他,就是够不到你自己。”我又替他总结道。 “庸俗掌门,你太牛了!” 他大笑着站起身:“不过我要去见康德老儿了。下回聊!” (待续) Dandan 发表于 2009-09-21 07:28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596 | 2009-9-13 星期日(Sunday) 晴 小世界浪游记 (接上) 10. 全世界都在开大会,本人在写论文。 正写着,接到加州的J师兄电话。师兄在电话里嚷嚷: “快,快出来吃饭!” 我觉得好笑,喊过去:“可是师兄啊,我不在ACLA呀!我在波——士——顿!” ACLA是全美比较文学年会,正在阳光明媚的加州,进行中。 “你知道今年的会有多少人?”师兄在电话里窃笑。 “多少?” “2000!” “全美比较文学年会,2000人参加!疯了不成?”我夸张地重复并惊叫。 “就是疯了!可是要疯也不容易,我也是今年才得到‘疯’的机会,你知道。”师兄自嘲道。 “师妹我还没有得到‘疯’的机会,”我也自嘲道,“可是,老天,真是骡马大会呀!”我紧跟一句,标明我的不屑立场。 但谁都可以听出我“不屑”中的满腔“悲愤”。我人生最卑微的愿望,就是挤进这比较文学大会,成为“骡马大会”中一匹光荣的“骡”,或“马”。 但恐怕是我笑人家“骡马大会”的次数太多。次次提交小组,我们那革命的、关心天下苍生的、大学问的小组,都被无情地拒绝。 于是我就成为师兄口中“连疯都没有门槛”的槛外人。于是我也不得不立下更大抱负:我要成为——从没有参加过比较文学大会的比较文学学者第一人! “骡马大会”不得入,我不得不混迹于各种“马驹儿小会”,宣读我的学术成果。早年我“有且仅有”一篇张爱玲的论文,我称之为“我那——永恒的——唯一的——论文”,什么会上都去读它。 后来我终于有了第二篇:二十世纪德国、日本、中国的宪政——又是比较法学,又是比较史学,当然更是比较文学——众所周知,反正比较文学也不研究文学。 此时我也迈入多媒体时代,幻灯片上摘满了多语言的学术词——“生活世界”用德文,“世纪末”用法文,“城邦”用希腊文,“德性”用意大利文,中文、日文不得不充当形象文字——谁让在这些西方中心主义的会议上,也无人懂。 11. 年初,我这篇具有宏大视野的论文,入选纽约一个马驹儿小会。夸张的是,在即将奔赴会议的前夜,我突然发现了新的材料!于是我不得不在彻夜不关的法学院猫了一夜,翻了几十本德文杂志,灌了一肚皮免费咖啡,最后肿着眼睛回家收拾行李。 我的行装很简单,黑色职业装直接套上身,外罩翠绿羽绒背心,大红棉袄,头上是宝蓝毛线帽,脚下是亮闪闪黄橙橙的皮靴,枣红色大包勉强上了背——因为装满了我要在汽车上读的书,实在太鼓了! 忙了一夜,我只想赶紧坐上汽车好好打盹,然而新论证还需要读新书,我咬咬牙,还是先弯到另一个图书馆借了书,随后跳进地铁站,再换大巴,向纽约进军。 我在上大巴的时候非常狼狈。当时我仍在麦当劳付账,赫然看见大巴到站,群众上涌,当即拔腿就跑,左手的咖啡泼出来,把右手闺蜜给我的纽约地图全部弄湿。 闺蜜早年也是文学少年,赴美后倒转行投资。虽然她宣称她只懂“纸上谈兵”,到底是所谓“五大”事务所骨干,但凡出差,皆住时代广场希尔顿酒店。于是我不停嚷嚷着要趁她去纽约公干,也去入住那高级旅馆。然则闺蜜虽出差频繁,我自己却“日理万机”,终于一次还没有去过。 作为一个无限跨专业、跨学科、跨语言的“未来学者”,我天天跟不同的人宣称我“日理万机”。我的“精神之衣食住行”,比一般人多得太多,音乐不能不听,小说不能不看,诗歌不能不念,毛笔不能不写,吉他不能不弹。但诡异的是,虽然我一次次被这些精神奢侈品拖入“最后一分钟截止”的窘境,却仍以超音速不断越过那最后一分钟,不能不让身边的人目瞪口呆。这也是我“最后一分钟小姐”绰号的来源。 唯一不惊诧的,乃是闺蜜。闺蜜是我高中同桌。在高中时,她觉得最匪夷所思的是:平常看我背历史,背得是颠三倒四,但每次一考试,都是高分。 正如这次跳上去纽约的大巴。纵然我的咖啡毁了一张地图,但排队的队伍莫名地散开重组,我竟然斗转星移,排到第一个,自然轻松地跳上车,一人独坐第一排。 可笑我在汽车上仍在做学术研究,一面口中念念有词。 大巴噪声很大,我干脆大声读起论文,反正也无人听到。 来到哥大,我钻进公共图书馆,在儿童图书区坐下,继续准备我的报告。好不容易幻灯片做完,我心满意足地再度朗读一遍论文,当然,其间又昏睡过两次,醒来两次。 开场前10分钟我才窜进会场,同时临阵磨枪,请教了同小组德国同学,好些词儿的德文发音。 我们这个思想小组,吸引的人并不多,当然比不得那些身体、性别小组。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我又把一副鲜艳夺目的行头披挂完全,出校园就跳进地铁站,到唐人街转大巴,当晚回返。 临到波士顿的时候,我接到B同学电话。 “会议如何?” “一样。并无听众,自娱自乐。不,应该说是,自虐兼他虐。先把自己搞糊涂,再把听众搞糊涂。” “听说帅哥彼得黄也去了,你没有见到么?” “没有,”我咽下一口面包,“你知道,本小姐我一向是,‘去且仅去’有我的小组。” B在电话里笑得打跌:“可是彼得黄没有看到,你会后悔的。” “才不。” 我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查尔斯河。噢,回家了。 彼得黄?又不是熊彼得又不是彼得潘。典型的东方主义名字。不,我没有兴趣。 (待续) Dandan 发表于 2009-09-13 03:49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383 | 2009-7-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6月23日,国家大剧院。 《简·爱》。 作为对这个夏天的纪念。 Dandan 发表于 2009-07-01 10:15 | 分类:细眉儿--生活无限 | 评论: 0 | 浏览:511 | 2009-5-7 星期四(Thursday) 晴 哈佛大学纪念“五四运动”九十周年联席讨论会 主办:哈佛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Harvard CSSA) 主题:九十年前的“五四运动”是中国现代史的起点,它从此改变了中国的社会,同时也改变了中国人对世界的理念和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五四”的主张和追求是什么?这些主张和追求是否全部合理?这些主张和追求是否已经实现?近一个世纪后的今天,从历史和精神层面回顾和反思“五四运动”,对仍处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华民族之国家与文化的发展,仍有非常现实的意义。 联席发言人:陈丹丹,哈佛大学中国思想史博士生;刘涛,复旦大学中国现代文学博士生;唐文明,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魏朝勇,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翟志勇,清华大学法学院博士生。 主持人:岳林,哈佛大学科学史博士,Harvard CSSA 学术讲座主席。 时间:5月8日星期五,晚上7点半至9点半。 地点:哈佛大学Dudley-House二楼左端的Common-Room。Dudley-House是正位于哈佛广场又坐落于哈佛园内的那一栋大楼,从地铁红线哈佛站横过马路即是,交通十分方便。欢迎所有对这个主题有兴趣的朋友们参加讨论,但谢绝未经邀请的媒体采访。 (感谢岳林前辈邀请,惶恐中……) Dandan 发表于 2009-05-07 06:26 | 分类:白鸽儿--学术无边 | 评论: 0 | 浏览:772 | 2009-4-17 星期五(Friday) 晴 日理万机(笑),许多朋友的邮件还没有回,见谅见谅! 走遍天下,但闺蜜的电话号码一定要带在身上。阿芮小姐知我混乱,常常在邮件里提醒我:你的QQ号码是…… 但QQ已经几年没有用过。记不住旧的,只好又申了新的,这回纯粹为了跟我妈聊天。 我的名字是“健康鸽”,于是我妈也去申请,把自己起名为: 快乐鹿。 我笑了半天。可是一只鹿怎么生得出一只鸽子呢? Dandan 发表于 2009-04-17 15:46 | 分类:细眉儿--生活无限 | 评论: 0 | 浏览:590 | 2009-4-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从颜元看学术与救世》 ----(04年旧帖,自己很喜欢,亦觉得有重贴的必要) 因为电脑奇慢,每天早上等它醒过来的时候,就顺便看两眼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前些天看到颜元,他很恨文人孱弱,骂,“宋元来儒者,却习成妇人态,甚可羞。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即为上品矣。” 又骂镇日苦读之枯槁人士: “朱子论学,只是论读书。千余年来,率天下入故纸中,耗尽身心气力,作弱人、病人、无用人者,皆晦庵为之也。” “况今天下兀坐书斋人,无一不脆弱,为武士、农夫所笑者,此岂男子态乎?” 还有一段亦是妙极: “洞照万象,昔人形容其妙,曰镜花水月。宋明儒者所谓悟道,亦大率类此。吾非谓佛学中无此境也,亦非谓学佛者不能致此也,正谓其洞照者无用之水镜,其万象皆无用之花月也。不至于此,徒苦半生为腐朽之枯禅。不幸而至此,自欺更深。何也?人心如水,但一澄定,不浊以泥沙,不激以风石,不必名山巨海之水能照百态,虽沟渠盆盂之水皆能照也。今使竦起静坐而不扰以事为,不杂以旁念,敏者数十日,钝者三五年,皆能洞照万象如镜花水月。功至此,快然自喜,以为得之矣。或邪妄相感,人物小有征应,愈隐怪惊人,转相推服,以为有道矣。予戊申前亦尝从宋儒用静坐功夫,故身历而知其为妄,不足据也。 天地间岂有不流动之水?不著地、不见泥沙、不见风石之水?一动一著,仍是一物不照矣。今玩镜里花、水中月,信足以娱人心目;若去镜水,则花月无有矣。即对镜水一生,徒自欺一生而已矣。若指水月以照临,取镜花以折佩,此必不可得之数也。故空静之理,愈谈愈惑;空静之功,愈妙愈妄。” 天地间岂有不流动之水?不著地、不见泥沙、不见风石之水?也就是,天地间哪有不涉现世之学术?又《传习录》记王阳明:“先生兵务倥偬,乘隙讲授”,又明末大将张煌言,连名字都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概,凡此种种,皆令人不能不想起那句名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这才是真真正正读书人的气象。 Dandan 发表于 2009-04-02 20:29 | 分类:白鸽儿--学术无边 | 评论: 0 | 浏览:494 | 2009-3-31 星期二(Tuesday) 晴 《中国不高兴》访谈:“这书是刺激知识分子的” 《中国不高兴》是宋晓军、王小东、黄纪苏、宋强、刘仰五位作者的文集,分为三个部分:“中国为什么不高兴”“中国的主张”“放下小菩萨,塑伟大之目标 ”,通过批判中国现实、揭示中西关系来呈现以下主题——中国要做一流国家,依托国家大目标实现众生幸福平等,告别自我矮化的精神历史。 作为一本引起各方争议的政论作品,《中国可以说不》的“升级版”《中国不高兴》迅速热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此书的两位作者宋强和黄纪苏在接受早报记者专访时,从另一个维度解读了这本已经被标签化的书,在他们看来,《中国不高兴》是给中国知识分子看的,以用来“鞭策他们,刺激他们,唤醒他们”。 个人和国家都要有大抱负和大担当。否则,不只是西方人、中国人不高兴,整个人类都会不高兴。 1996年《中国可以说不》的出版,是1990年代中国大陆民族主义情绪自然反弹的标志之一,震动西方世界;2009年,《中国可以说不》一书策划人张小波再次抛出《中国可以说不》的“升级版”《中国不高兴》:“再次向西方摊牌”、“为愤青而作”、“民族主义再次升温”……林林总总的标签式评价再次扣在这本必将引起各方争议的政论作品上,但《中国不高兴》的迅速热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除去出版社为宣传需要打出的广告噱头和书中情绪性的表达,《中国不高兴》可能比《中国可以说不》走得更远。几位作者通过这本书希望达到的需求,也许不仅仅只是表达中国未来国际政治走向的民间思考,刺激、惊醒浑浑噩噩的知识精英也许是本书的另一个重要主题。 热播中的《我的团长我的团》第16集中,团长龙文章对师座虞啸卿说了这样一句话:中国人爱安逸,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命都不要,就要安逸,就这毛病,连师座都没逃过爱安逸的毛病——龙文章得到的是一记耳光。 《中国不高兴》可能会令西方不高兴,但真正不高兴的也许是“安逸”的中国知识分子,他们做出的反应当然不是扇作者的耳光,他们或拒绝拿起此书,或绕着圈子反驳,然后继续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对此,《中国不高兴》的两位作者宋强和黄纪苏在接受早报记者专访时表示,这本书就是写给知识分子看的,“ 要鞭策他们,刺激他们,唤醒他们。因为无论个人和国家都要有大抱负和大担当。否则,不只是西方人、中国人不高兴,整个人类都会不高兴。” “用‘新爱国主义’这个词来界定中国民间的这种反抗情绪,是人民立场的爱国主义。” 我的感觉是,《中国不高兴》和《中国可以说不》有很大的区别。《中国可以说不》中个人情绪性的宣泄更强些,《中国不高兴》则在鞭策中国人和知识分子,要树立大目标。从《中国可以说不》到《中国不高兴》,你13年前批判的东西有变化吗? 宋强:我说那么多年了,大家都没什么进步,国事变化不大,思想界变化也不大,而且骂我们的人永远就是这些人,用的手段还是那一套。那些骂我们的知识分子开口闭口就是自由民主,其实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和国家利益对立起来。 13年前的《中国可以说不》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本书。当时精英界弥漫着一种消极的“沉船心理”,就是中国这条船要沉了,大家赶紧要跑。 黄纪苏:当时的中国人对中国毫无信心,但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中国的经济还是在往上走,中国还有很大一个群体把中国往上推。 1990年代中期的时候,当时我们有一种情绪,大家开始明白,我们跟西方是有利益冲突的,而在整个1980年代和1990年代初,大家都认为美国是一个好老师、好恩人。当精英们开始对中国失去信心的时候,民间有一种反思:中国那么差、没戏,我们在世界格局中真的就这样子了吗?这种质疑开始出现了。这个时候,《中国可以说不》出现了,把民间的这个声音说出来了。当大家都在跳船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说“不”,我们要有自己的信心。 现在,中国比13年前各方面更加强大了,但我们想说的是,中国不能到这就好了,不能就这么凑合了。中国要树立远大抱负,对世界要有担当,而且由不得你。 宋强:我想补充的是,1996年那样的大气候下,《中国可以说不》的出现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事态,我后来也讲了,“对抗也是积极的。” 黄纪苏:《中国可以说不》中那种民族情绪实际上是中国开始转变的一种信号,它把这种东西喊出来了,要不然西方就以为中国所有年轻一代都跟着他们走了。 但对这两本书最大的责难可能就是,你们公然宣扬当下中国民间的民族主义,在西方话语里,民族主义已经是个贬义词。 宋强:我认为,中国从来就没有西方概念中的民族主义,中国的“民族主义”都是应激性的,你看去年的一系列事件,中国年轻人的民族主义情绪不都是这样吗?所以我更倾向于用“新爱国主义”这个词来界定中国民间的这种反抗情绪,是人民立场的爱国主义。 黄纪苏:什么“极端民族主义”、“新左派”等等,这些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太简单化了。如果认真看这本书,你真的很难去定义。 “中国要有大目标,精英要有大承担,这才是这本书的核心。” 《中国不高兴》讲的其实只是一些常识而已,普通民众对中国未来格局的常识性思考,比如“持剑经商”。 黄纪苏:我们说的就是常识,比如国与国之间就是利益。 宋强:很多常识大家已经不认同了,我们只是把常识恢复一下而已。比如国际关系,就是利益,但许多人把我们弄得一头雾水,连这个简单东西都忘记了。我觉得,需要提醒一下大家。 前几天在采访阿拉伯诗人阿多尼斯的时候,他说,希望中国强大起来,为其他国家主持公道。 黄纪苏:王小东用的一个词我觉得特好,就是“天命所归”,就是毛主席以前说的,中国要对人类社会作出较大贡献,邓小平后来也说到,这个目标要等到下个世纪中国成为中等强国的时候,现在我们已经在“下个世纪”了。我们这个国家那么大,它只要存在必然深刻影响这个世界,也要参与管理世界中去。你这么个文明体,不承担这个任务也得承担,你不可能让新加坡去承担吧。中国要确定大目标、大任务,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由不得你。但我们的精英们呢?他们没有这个目标,也没有动力推动中国去干这个事情,他们还在那儿醉生梦死。我们这么大一个民族,你对世界历史和人类要承担义务,这是一个现实。中国要有大目标,精英要有大承担,这才是这本书的核心。 宋强:我在书里也说了,中国这么大一个文明体,你不是压垮这个世界,就是再造一个世界,要不然你就别混了,而我们当然选择后者。 但有人会站出来骂你们,做出头鸟,让外国人找到“中国威胁论”把柄。 宋强:你不挑战现有世界政治格局,你就得出局,很可能带着整个人类出局。我要说,我们要打倒拳王,也要打碎拳坛,这才是抱负。我们要改造世界体系和注定要被淘汰的现有国际政治经济格局。 但大家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黄纪苏:官方可以回避,但是作为我们民间的立场,就应该直接面对。可惜,知识分子也在回避,甚至在找理论如何回避。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知识精英在相当程度上体制化、官僚化了,他们不敢说中国话。他们出来说人话,我倒觉得奇怪。 “知识分子应该明白,中华民族应该往前走一步、走一层,他们要做出选择。” 套用美国政治学家查默斯·约翰逊的“反弹”概念,《中国可以说不》、《中国不高兴》中的民间思考和情绪,可能都是自然的“反弹”,13年前是对西方,今天是对中国内部的懈怠。 宋强:这种反弹非常正常。 黄纪苏:谈到中国和平崛起,我们当然希望一路起来和风细雨,什么事都没有。但你要起来,肯定要对世界现有利益格局产生影响、冲击,你必定要得罪他们的利益。那我们准备好了吗?难道仅仅是靠谈判吗?多送点熊猫、建些孔子学院就行了吗?这是我们的美好愿望,现实并非如此。 但这样一种思考,目前只有民间的思考,很难从知识精英那里听到。 黄纪苏:当然,肯定是民间立场。我们的文化精英,一有点东西就赶紧去卖,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东西。你坐下来跟他们聊天,他们一副副看破红尘的德性,就是瞎混,混点小名小利就完了。但越是这种心态,越做不出有气魄的东西。因为他们不愿意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想象和理想。这些文化精英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们这些话又在折腾,又是‘文革’那套,我们吃的苦头够多了。” 宋强:一说到我们的千年伟业,我们这帮知识精英就生怕吵了外国人午休似的,我就觉得这种心理是中国人特有的。西方人不稀罕这种东西,人家用不着,人家倒希望你们各个方面都能够把你们的真实想法讲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你们出这样一本书,并不在意影响官方立场,更想影响的人其实是知识分子。 黄纪苏:对,我希望知识分子来看这本书。如果他们对世界大势、中华民族未来的走势能看清楚,他们可能就能做出一些更有创造性、更有气魄的东西出来。我认为许多文艺工作者,他们都有很好的天赋,但却没有创造性,在我看来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埋没了,一天到晚在搞那些小东西,赚快钱。我觉得特别可惜。 包括知识分子。 黄纪苏:对,他们的世界观不对,今天很多人还不知道调整自己,还没有看清世界和历史的大势,所以生活在安逸里。有些精英吃饱了混天黑,我们就从民间角度,把大势说给他们听。知识分子应该明白,中华民族应该往前走一步、走一层,他们要做出选择。 东方早报 记者 石剑峰 Dandan 发表于 2009-03-31 18:36 | 分类:白鸽儿--学术无边 | 评论: 0 | 浏览:373 | 2009-3-1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接上) 8 我曾经的名言是:“不写论文,想不起旧情人。” 现今的名言则是:“连写论文,都想不起旧情人。” 后面再加上一句:“整天穷赶活赶,像个瘪三。” 我的城市,冬日里每每连绵不绝地下雪,如果要用一首短诗形容我的城市,那么这首短诗会是: 大雪。瘪三。 这一日又是大雪。照例,我是去威廉•詹姆斯楼的社会学图书馆上班,自然又在那高楼下,被狂风吹得七荤八素。 大雪兼着冰雹。待我撞进门,全身都湿了,我披着一头一脑的雪,瞪向老板。 我的老板是典型的美国式大胖子,每天的工作是把办公室门一锁,黑漆嘛乌地在里头睡觉!倘有员工若我等,动辄迟到,则他亦二话不说,摇摆着大肚子就下楼来带班。 我们老板心肠好。有另外的学生,问他讨工作的时间,他慢条斯理道:“好,我来帮你找一找。”回头就拨给那学生整理书的差事。 所以我们图书馆的工作,真正达到了“按需分配”,你要,就给你。于是我的同事李黛跟我窃笑:社会学系图书馆,就是共产主义呵。 我们的老板,惯于早退,每日三点下班,去自己的私人教练那里减肥。他上班的事务则包括:帮无故旷工者顶班,告诉读者找不到书,以及对着数码录音机,大声替我读论文。 在此“共产主义”老板的带领下,我们社会学系图书馆的管理,自然是混乱一团,许多待上架的书,无人处理,堆在那里。 等到有人来找书了,我们理直气壮地一摊手:找不到! 9 我天天拖着我那漂亮的粉红色的小拖箱,去图书馆上班,其实是,拖着小拖箱,去图书馆写论文。 于是每天都有人在路上问:啊,旅游?啊,回国?啊?去图书馆! 我那小拖箱内,计有:康德、韦伯、尼采(德文、英文、中文)、新民丛报、国粹学报、民报(初版、再版、重印版)、德国宪法、英国大宪章、中国宪法史、自由主义、自由主义之前的自由、从陆象山到刘蕺山、从黑格尔到尼采…… 长此以往,我练就了一身随时随地、在人声鼎沸中写论文的本领。而我不也是林黛玉么?自然在写论文的间歇,一看见动人文章,就开始掉泪,此时若有人找我借书,我只好眼泪汪汪地睇向他。 正如毛主席在城门口读书,我,专门在图书馆的前台,写论文,兼,迎人落泪! (待续) ------------- PS:[换模板] 我是一个长情的人,博客模板5年都没有换过。然而昨晚看见一个讨厌的作者,内页居然跟我是一个模板,当下去换,结果一着不慎,从前的全没了。 天涯模板简直无甚选择,而我又受不了“素净”的页面,因为自己看着就要睡着了,最后拣个大花儿的,只好破坏一下自己的“学术形象”啦!哈哈! Dandan 发表于 2009-03-18 03:23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338 | 2009-3-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接上) 6 我的学术英文比日常英文好,因为整天写的念叨的,都是满纸满口的大词儿。而一旦到日常活动了,就赶紧逃到母语里歇息一下,导致我跟人谈学问,总是洋洋洒洒,慷慨陈词,一跟人闲聊天儿,就开始磕磕绊绊,颠三倒四。 这一天我去面试一门“文化大革命”的助教,不过五分钟,就被那赫赫有名的教授给送出来了。 噢,教授盯住我的个人史,进行了全盘考问。问到我爸具体做什么的时候,我傻眼,我哪里知道那些专业名词呢,只好在空中画圈给他看。我准备的一大套学术研究:文革是革命还是改良,文革的社会关系有无变迁,领导权与大众动员,社会公平与尼采的群氓概念……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出了门我禁不住满腹惆怅,连忙把我那研究文革的朋友拖出来喝咖啡。 “R先生对我不感兴趣呢。”我沮丧地说。 “你跟他谈了什么?”朋友问。 “我就把我全家跟文革的关联都介绍一遍啊。我父母是知青。我爸如果不是文革,就上了大学,因为我奶奶的哥哥是著名大学校长。我爷爷是伪教育局局长,我外公是小业主。公私合营的时候,他心怀不忿,私藏货品,最终倒了大霉……” “公私合营不是文革!”朋友惊叫。“你连大的历史时段都能搞错!” “可是他的书里也写到的呀。那不是文革的起源么?” “他书里还写到五四呢!” 我摊开手无奈道,“罢罢,谁让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思想与意义问题呢。” 隔一会儿又为自己开脱:“也许他们那派,很重历史史实呢。” “就你觉得不重要!”朋友愤然道。 7 文革讨论毕,我跳上网,转而与诗人B进行诗歌的学术讨论。我一向盛赞B有两个强大的半脑:左脑论文、右脑诗,而我,作为极端怀疑派,一到学术问题,大脑就自动关机。长久以往,我与B的学术讨论,就形成了良好的分工,她立论,我攻击;她负责严密的理论论证,我转手就变成戏谑的通俗小说,对大量学术话语进行互文、戏仿。 这晚我们将上次主题——“诗歌不是‘扭来扭去’”,进行第二阶段的推进。我们的核心问题是:“何为‘扭来扭去’?怎样‘扭’?” B首先抛出观点:“扭”得好的叫“语言实验”,扭得不好的叫“扭来扭去”。 我表示反对:那如何区分“扭”与“扭来扭去”呢?强烈建议用“陌生化”来替代“扭”这个词!因为我们应该一定要把“扭来扭去”理解为贬义! “总之我看了不顺眼的,就是‘扭来扭去’。”我断然下定义。 B道:“你好可爱。” 我突然想起我难忘的一句诗,立刻发给B: “醉于拳/叫化鸡的下阕……” “第一眼看到,我就笑疯了。” 我在MSN上发出一连串的震动,以示我在笑得前仰后合,“一看到那个‘拳’字,我就想,这句怎么这么欠揍啊……天,还是著名的黑皮大鸭蛋写的。” “评论也有许多欠揍的,”B发给我一篇对她的评论,作者油面筋。 “此中意象的无谓,犹如黑夜中,一群黑猫乱窜。我们理所应当要求作者,至少竖起一只白猫的尾巴。全诗摆出一具忧伤的未解剖骨骼,及其神经的内面:忧伤的脾脏,忧伤的三从四德,而我们又该如何割去忧伤的阑尾……” “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他。”我笑道:“以后一想起油面筋先僧,就想起‘一群黑猫乱窜’和‘忧伤的三从四德’,就像一想起黑皮大鸭蛋先僧——咦,怎么不是他写‘一群黑猫乱窜’或者‘一箱鸭蛋乱滚’呢——就想起“叫化鸡的上阕……噢不,下阕……” (待续) Dandan 发表于 2009-03-04 05:31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409 | 2009-2-26 星期四(Thursday) 晴 (接上) 3 诗歌研讨会我自然也开过。我的朋友诗人D在本城召开“国际”诗歌朗诵会,邀我去帮忙,帮忙的头衔,美其名曰:“coordinator”----协调人, 然因经费紧缺,晚宴这类物事,就没有我的份啦。 活动第一天,D让我早上7点到达诗人们所住旅馆,与大家伙儿同车去会场,却并没有邀请我吃早饭。 夜间挑灯写论文的我,好不容易挣扎起来,一路狂奔,到达旅馆。 我首先看见一个男子提着裤子,从楼梯上下来。 跟着又有一个修长的身体,着红色拖地裙,娉婷下楼,我定睛一看,嗬,竟然是男性! 我眨巴着眼睛坐在窗台上,等诗人们吃早餐。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上车后,半个钟头到会场。D出来迎接,先把各诗人摁到座位上,再把我带到工作岗位。所谓“协调人”,实则是:坐在门外,伪装接待员! 我一看倒是大喜。因为我在任何学术会议上,不是发呆、走神,就是写论文写小说写信写博客。这下干脆坐在会场外,免去听那些呱噪,还可消消停停加我的论文注释,何乐而不为? 4. 我正在翻译一个长句,C同学一头闯进来。 C住在邻城,博士论文研究科学史——目下的时尚题目,于是两年前刚毕业,就在牛校找到了非常好的工作。 本人研究思想,一向“大思想主义”,C的论文《狗的文化史》,自然被我好一阵嘲笑。我非常张狂地宣布: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一曰学术,一曰饭碗。所谓“狗的文化史”,有且仅有饭碗的意义。在C得到牛校的工作之后,我又堂而皇之地加上另一句反诘:牛校的“饭碗”,难道就不叫“饭碗”?难道就叫作“学术”?但我也历来宣称:“吾爱学术,吾更爱朋友”,朋友写什么论文,与我何干?更何况C本就有志于创作,所谓学术,对他而言,本就是饭碗,饭碗层面的东西,又何劳斤斤计较? 毋庸置疑,与C同时到达的,还有他那条著名的宝贝狗。 此具象的狗,自然不同于那《狗的文化史》中的抽象的狗,并以战胜C的前女友而名扬圈内。传闻道:某日,前女友要C与他进城购物,C却要与狗上山跑步,女友忍无可忍地问:你到底要我?还是要狗? C一言不发,套上外衣,一人一狗,摔门而去。 甚至在找工作的时候,C仍把他家狗,排在首要考虑因素。某校某日来信,要与C调换“求职报告”的时间,C很酷,死活不同意,理由不过是:那几天,他的狗无人照顾。 后来C仍然得到那个工作,并成为该校园内著名的神狗大侠——终日携狗穿梭于咖啡馆、课堂、饭厅,形影不离。 照理,C应当携狗上台朗诵,但此时不过是学术场次,而非C的激情朗诵时间。C非常相信他的狗只听懂他的诗,决计听不懂众学者的学术语言,当下不得不把狗暂时托付给我,自个儿孤身入会场。 于是我这个学术会议协调人,于创作自己的博士论文之余,又成了狗保姆,免得一留神放它窜入会场,听得不耐,愤然长吠。 5 好不容易上午的会结束,因为资金紧缺,大会也不负担午餐了,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我们学校,要去吃著名的“火与冰”。 我突然觉得倦了,只跟C同学说了一句,“哎呀我不去了。”就掉头进园子。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改论文吧。 我的英文论文写得很老实,颠来倒去就那么几种句型,乏味的八股。 饶是这样,也不能不说我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拿去给老师看的时候,老师说,本来想给你改改英文,现在发现不用改了。 我想起5年前申请学校,翻译不出论文——因为我的中文太精妙啦——就坐在宿舍里哭!后来还是我妈一语点醒梦中人:就把中文寄过去呀! 他们老百姓,总有着这些朴素的、有力的智慧。 我只申请了那些宇宙人都知道的大学校,周围的人都说,怎么没有二三流学校?没有保底?太不明智! 我勉强上网去找“保底”,然而一看见亚洲文学与非洲文学被排在一个小系,差不多就要昏过去了。 我豪迈地想:堂堂北大中文系的,我干嘛要去二三流学校的亚非文学的小破系?不,我不保底! 现在的我,还有那么骄傲么? (待续) Dandan 发表于 2009-02-26 14:34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386 | 2009-2-22 星期日(Sunday) 晴 黎戈和我是同乡,好像还是同一个中学,我爱看她的阅读笔记,几乎是出一篇看一篇。我的生活如同打仗,少有与朋友聊天的机会,所以和黎戈连招呼也未打过一个,虽然我们在豆瓣上是“朋友”。她的第一本书《一切因你而值得》刚出,她在文章里写到她的爸妈: “让我震撼的,是爹妈的反应。特别是我爹,分要分一半的样书去馈赠亲朋好友,我说人家又不是文青,你不要表错情,我爹不理我,很骄傲的抱着书在街上走,恨不能每个路过的邻居都向他打听一下才好。但是能让爸妈开怀,一点点光照,我也很欣幸。过年的时候,姑妈他们来吃饭,我妈后上桌,捡了我碗边的一块肉就吃,其实那是我吃剩的骨头,我妈窘的要死,她目力微弱,几乎都看不见了——我把脸一掉,碗一挡,眼泪哗的就下来了。因为老公肇祸,爸妈都受了很大刺激,陡然猝老,妈的头发全白了。其实现在这个社会,出版界鱼龙混杂,什么阿猫阿狗不出书,我爹妈文化不高,社会化程度亦然,他们对知识,对铅字都抱有敬意,让他们开开心吧,我不打算启蒙他们对出版物的认知了。” 我看到这一段,又坐在图书馆的“前台”流泪不止。 黎戈的阅读笔记,当然,足以让大多数中文系的人(包括本人)感到羞愧。我一向对中文系的选拔制度极其不满,许多热爱文学并才华横溢的人,很难考上研或博,更加难以忍受读研、读博的非文学过程。于是我又忍不住悲哀地去想,如此下去,到底是什么人,最后留在大学中文系教“文学”? 还是去看黎戈的书吧——《一切因你而值得》。 Dandan 发表于 2009-02-22 02:24 | 分类:细眉儿--生活无限 | 评论: 0 | 浏览:621 | 2009-2-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因为不具备小说的架构,姑且称之为“通俗虚构文”。现实与想象中的人与事,通统经过了变形、加工、张冠李戴、移花接木。作为叙述人的“我”,自然是或虚或实的许多人物的叠加,一如文中的其他角色。所以,当然,请勿对号入座:) 小世界浪游记 Episodes of a Roaming Life 1. 博士念到高年级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了参加一切活动的兴趣。 于是我很忧愁地问朋友:如果一个人20多岁,就不想再参加任何学术会议了,怎么办? 我和闺蜜曾经称赞过party的洋泾浜名——“爬梯”,每个人都在往上爬,多么形象! 我所在的环境自然是:人人善于腾挪攀援,各个身手矫健。于是乎,你所要的,必须在3分钟之内抓到,不然就没了。因此上,作为“最后一分钟小姐”的我,不能不时常跟闺蜜抱怨:天哪!为何我的周围永远有那么多眼疾手快之人! 长此以往的结果自然是:非常厌倦;并且很惊叹:自己怎么还能存活至今! 我与周围的人少有交集,并不意味着我不热爱朋友。我所喜爱的朋友,大多是心思单纯之辈,乱七八糟之人:诗人,小说作者,文艺青年,都市漫游者…… 但我与诗人们也很少谈诗。我们所谈的是:工作、饭碗、简历、申请、面试、求职报告、中英文翻译….. 有一回我哭笑不得地对诗人A说,都说我像林黛玉,为何在你面前永远只谈经济?! 在线上,我刚问完诗人B:“教学经历”是放在“研究兴趣”的后面还是前面?就转头去问诗人C:进士,进士怎么翻? 谁让C同学研究古代呢? 于是我又禁不住赞叹,我们居然能在如此非诗的环境下,还活得有滋有味,实乃不易。 2. 在我们当中,诗人B同学进展最快,三下五除二,就到她梦想的学校——也在我所在的城市——来做求职报告。 诗人B的诗,是当代难见的抒情派,字字呕心,句句沥血,却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诗人。于是我不得不称她为“不承认是诗人的诗人B”,像《笑傲江湖》里的名号:“理所当然,不可不戒”。 为着这位不承认是诗人的诗人,我破天荒地出了校园,颠出去见她。 B去试讲的学校很慷慨,订的旅馆很高级。B很有大将之风,热情地招呼我,就在她那里住下了! 我是永远把电脑背在身上的人。我闺蜜最念念不忘的,是我们去看《伤城》,我在百忙之中,在全场黑下去之前的那一刹那,犹自电光火石,发出一封给学生的电子邮件。 有电脑在手,自然万事不怕。于是我大剌剌地决定住下来,在人家做求职报告的前夕,侵入她高级的旅馆,自觉很是得意。 我又是最怕束缚之人,自然一见地毯就要脱鞋,以求得全身心解放----更何况在雪地里踩了半天,那鞋早湿啦!不一会儿我自告奋勇去买晚餐。B同学好心把高跟鞋借我穿。我把粉色的运动短袜径直踩进高跟鞋,披上外套,哆哆嗦嗦就窜到隔壁的麦当劳,买了汉堡回屋吃! 我们不知不觉开始议论当代诗歌。 我说:又不抒发感情,又不美,又不关心社会现实,就把词语扭来扭去?那么,请问,到底想做什么? B笑道:扭来扭去。 我们的共同结论是:诗不到语言为止。但,我补充道:如果语言就让你看了很不爽,后面再有什么,也无用。 80年代,也没有多少……B小结道。 80年代至少有顾城呀。 B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这个……我就没觉得顾城爽过。 那么谁你觉得爽? B只好充满内疚地坦白:中国现当代的诗,我就没觉得爽过。 好在我们都喜欢我们朋友C的诗,于是由普遍入特殊,我们就抓住诗人C的诗,不停地说。后来突然觉得:亏了,我们两个人说那么起劲干嘛? 于是我窜上网就去呼唤C同学:喂!快请我们去开研讨会! (待续) P.S:感谢倪湛舸同学对“浪游”的翻译:) Dandan 发表于 2009-02-11 13:34 | 分类:梅落旁蒂--噫! | 评论: 0 | 浏览:354 | 2009-2-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Dandan 发表于 2009-02-04 06:05 | 分类:白鸽儿--学术无边 | 评论: 0 | 浏览:37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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