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有聊而写的私人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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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一切未变,一切

  

         但我不属于这个“一切”,我变了。我生于变化,也将死于变化。若有不变,只是不便去说,而已。我捍卫不了我,如同一把灰捍卫不了另一把。老实说也不屑。所以说要扬弃。那好多年前写“当风扬其灰”的哪位,请问,你的灰呢?我很快就要完了。这是事实。每日走路,脚下如有累卵。我想秘密地写本书,只给流氓看,就叫《可耻的肉体指南》。我有时为自己把脉,计算最新里程。我是不是,真的爱过谁?比如你?那要谢谢你。太多人不承认这一点,还自以为冒犯地质疑我的自私。小心的程度,好像关于我的自私这一点,有可能不是真的似的。你看,我承认了。却不是要触底反弹,而是想触到更底。嗯,我自私。小时坐在山巅,默默盘算屁股下这颗星球,有时一膨胀,都会觉得它就是我的。心想将来我若要走,它也得跟我一起走。但现在,我得站在你的立场为你想想了:亲爱的,你怎么办?

         我是不行,也不信了。一种病始终折磨我。是非常具体的病。前面说到的那次独坐山巅时,我就感觉到了。它的病灶之一是:看见远方的太阳时就心口痛,同时不可遏制地流泪。我放的牛也跑了。这种病可以基本命名为“见日落泪牛跑症”。此病高雅,不传染,但严重伤及自身。一言他妈以蔽之,就是相当于每天拿自己当沙袋踹。后来渐次蔓延,以至全身。我每天带病出行。看见花朵,我会对我的病说:看,花朵;看见云朵,我会对我的病说:看,云朵。要说晚来的悔恨,可能就是,我曾那么无知地鄙视过健康人。事实是明摆着的,他们不看夕阳,不流泪,也不丢牛。我受不了的不是健康,而是无聊。和他们坐在一起,看什么都不行,没劲。除了看钱。和他们一起,就是和钱在一起。马云不是人,而是两百亿;比尔盖茨也不是,而是六百亿。我当然从来没有和两百亿和六百亿一起过。单听他们说话,似乎也还有点儿趣味。不过终归难以欣赏。所以才有病。我已慢慢醒悟,意识到无聊这个东西,具备不得了的社会学、人类学、以及其它学的无数功能。它不仅可以锻炼人,基本就是人本身。你看,人从哪儿来的呢?来自于无聊。因为无聊,上帝玩儿出一亚当。上帝喜欢亚当,但是亚当似乎更喜欢女性。上帝开明,于是给他打了麻药,取出一肋骨。上帝说:给。亚当一看,顿时就受不了了。扑上去就开始啃。夏娃说:你轻点。夏娃后来真下了很多娃,据说这就是我们。

         因为无聊,所以创造。世界从小鸡鸡里射出,到达秘密的洞穴。所以最早的人,是山顶洞人。而且基本都在温带。男人一无聊,就会感到腰痛,觉得里面似乎有个夏娃在动。反正就是这样。上帝开始很无聊,也没得聊,于是便有了光。

         能忍受无聊真是了不起的禀赋,必须从小培养。学校最应该干的,其实就这事。我理想的教育,应该是让娃们定期盘腿、打坐。适应只和自己在一起。但也不能太长。否则就会只爱和自己一起。现在的学校,几乎都是逆人性之潮流而动。你把一帮好端端的人给摁在课桌前,还不如把萝卜摁在泥坑里。萝卜一进泥坑,都高兴得直往里钻。但人呢?你摁的位置,几乎无一例外全是异乡。异乡,听得懂不?异乡哦。

         所谓天使,其实就是成功克服了无聊的人。可以离开我们离不开的地气和底气。我们凡人,因为害怕漂浮,身体里都需要一坨铁或者至少,一坨屎。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重力留在这口大棺材里。但天使不需要。天使们都是轻浮之人,轻飘飘浮于无边的自由,以空虚为氧气,以脚不沾地为底气。在我们这里最要命的那些所谓终极问题,比如生死,在他们那里,就是它妈没得人理的爱谁谁。

         之所以心血来潮要写下这一段,是因为刚才我心血来潮了。我居然,喝了一大杯咖啡。几辈子没喝过这破玩意儿了。味道还不错。我的同龄人们,早已经纷纷以喝茶为荣。家里客厅最好的位置,都摆个桌子,上面一把壶,壶周围一堆杯子。一有客人来了,好一番精致的程序。我喜欢这个,但又总觉得,一个人一旦开始把喝茶搞成这样,也就差不多快要老了。而我怕老,远胜过怕死。虽然确实扛不住。

         为什么会悲从中来?因为好多东西都死了。我是说,过去死了。过去的东西在有些人那里,也许只是过去了。但我的过去死了。问题是我还活在它遗留下来的气味中。那股气味浓烈如酒,如同那些曾经爱过我的知己们。我闭上眼睛,会感到这些人一一俱在。从儿童时代那些,一直至今。他们都健康,美好,对我也好。给我以碧空般清澈的短信。虽然瞬间,这碧空就消失,留下的是时间的抓痕。我说:带上我;说你看我都这样子了,请带上我。但我最终能说的只能是:嗯好的,好吧!那就这样子吧!嗯,就这样……

......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4-10-08 12:48 评论(0)



2013-8-12 星期一(Monday) 晴
绵阳

  

昨天,成都下了几滴雨,真的只有,几滴。当时我正坐在一辆车的后排,透过车窗望着大团乌云如访民一般囤积于天外。这时,那几滴雨,就下了下来,无敌地打在了玻璃上。

我们正从一个叫绵阳的地方返回。在那里,我们耗尽了精力,颓废了整整48小时.

......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3-08-12 17:26 评论(0)



2011-10-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此地不会关

  一定不会,因有太多记忆,和习惯。
  日子艰难。我于过去有深深不舍,常做无谓努力,被现实嘲弄也是理所当然,我已不再生气。有友人因被前女友以言语粗鄙为由提出分手,友痛定思痛,终怪罪于自己所持几十年之四川话,从此改为京腔。果然就文雅了不少。“瓜娃子”多粗鄙呀,“傻逼”就文雅多了。
  近来吃惊发现被多人批评为不像教师,言语猛烈。好吧,让我也想想,以后是否可以不开口,改用哑语?比如以后我想骂人了,就用左手拇指和食指绕个圈,然后拿右手中指反复往里戳。
  大地空茫,万物腐烂!若能短暂地抽身,站于自己对面,也真想笑一笑这样的自己。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10-27 10:29 评论(0)



2011-6-7 星期二(Tuesday) 晴
骂人帖

  单位附近某街头,到处都是要钱的。我每次路过,基本熟视无睹。骗子们回家后纷纷表示,对我深感失望。
  但是昨天,我在一妇人面前停了下来:她大约三十来岁,怀抱一小孩。面前摆了一纸,上写“孩子饿了好久没有吃饭了需要帮助”之类。就是这个熟睡中的小孩吸引了我的注意。女人见我停下,及时伸手,说娃娃好久没吃东西,现在都发烧了……
  我直视着她,沉默了近十秒钟,突然就爆发了——
  “你问我要钱?我凭什么给你钱?你要钱干嘛?为孩子买饭?孩子一顿饭需要多少钱?你面前不正有几块钱么?够给孩子买个包子之类的了,你怎么还不去啊?哦,发烧了?那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这说明要么你在撒谎,要么你根本就不是他妈。你面前这张广告都旧了,干这行有些年头了吧?你有什么权利让一孩子跟着你来当乞丐?谁给你的权利?要是你真是他妈,那你这娃也真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一妈。我告诉你,骗子。他应该上幼儿园。你没有钱?不,你缺的不是钱,缺的是人性。你就不是个人。是人就不该领孩子来干这个。我今天不仅不会给你钱,还要诅咒你。你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个母亲。就算他是你生的,你也不是。你没有作母亲的资格。你连生他的资格都没有。你这种人有生育,是老天的失误。你是孩子的天敌。天天坐这里撒谎,你的职业就是撒谎。你不仅是个骗子,还可能是个罪犯。要是你真是他妈,而且爱他,就应该马上带他离开,让他回到小伙伴中间。而你这个烂人,则应该去劳动。如果不想劳动,就去卖淫。一个为孩子而卖淫的人,将来会上天堂。而你现在这样,注定要让你下地狱……”
  大意如此吧!骂得稀里哗啦,她完全懵了。周围几个围观的喇嘛也有点迷糊,张大嘴巴看着我,表情复杂。估计正在揣测我到底是哪位大德的转世。骂完,大步走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有没有个头啊!遍地皆罪恶。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受不了。我需要一点动静。这动静看来只能由我自己来搞。所以今天要发一次神经。若干年前,就有人说我长得像义士。要放古代,可能会被相中去刺秦王啊什么的。我最大的特点就是严肃,才懒得和你开玩笑呢。有什么好笑的?我这人一旦严肃起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周围空无一人,我成为孤家寡人。寡人最近有疾,那就是神经病。像我这样的神经病,现在真不多了。太多想法不同常人。常人看到这句,请不要不服气。就是不同于你,怎么了?在学校,和我同龄的几乎全是教授副教授,我混十年了,还讲师。估计再混几年,就该成助教了。你有胆子,来跟我相同嘛!我之初,性本善。而你呢?你不善,你就知道性。少时放牛,每见有主人要把小牛从母牛身边牵走去卖,我都要上前,一个劲苦求主人留下小牛,让它们母子团聚。考上大学那年,爸妈问我要何表扬。我说:我们家这头牛,打小就跟了我们,大半辈子为我们耕田犁地,现在老了,眼看就要失去劳动能力了。你们万不可趁我不在将之卖出或杀掉,一定要为它养老送终,让它自然老死。以它为我们家所作的贡献,配得上这点最后的礼遇……该牛于我大三那年,在我家牛棚里去世。成为我村仅有的一头丧失了劳动能力、却没有上屠宰场的牛。上上学期,在生物楼前,见人倒提了束缚手脚的羊进入实验室。大骇。立即跟了过去。透过一门缝我看到了羊。羊也看见了我。小嘴立即凑过来吻我的手,望着我咩咩直叫。那份来自于另一个生命的恐惧和请求,令我一时手脚无措,当即泪下……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6-07 23:32 评论(2)



2011-3-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口诀

  “在数码时代,手比较重要,而嘴显得多余。其实在任何时代,手都比嘴巴重要。所以要学会闭嘴,学不会?用手掌嘴。你可知‘天’何以牛逼?就因其观棋不语。于是乎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万物各就各位。弱者抱团,强者单干。老虎见了羊,直接按过去咬就是了,彼此之间没啥好说的。人见了老虎,直接‘吧唧’一枪,放倒剥皮就是了,也没啥好说的。两军交锋,两拨人本来互不相识,你住你村,我住我村,也不晓得哪来那么大的仇恨,上去就直接拿斧头往人家脑壳上招呼。你以为砍一下不痛啊?巴个邦迪就没事了啊?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死生事大,怎么也得先给个说法吧?凡有如此荒唐念想者,往往第一个被砍死。所以宁可迷信体力,也不要迷信交流。所以说沉默是金,是他妈的黄金的金。不是你妈的黄金的金。你妈根本就没有见过金。而开口是淫。三点水的淫。淫乱的淫。淫如不尽意,就拿手去淫。手又有何错?痛失如玉身。现在你不急,因尝有余生。余生漫且长,长达几厘米。米也买得起,还吃肯德基。肯德基啃得,啃完读史记。曹植爱煮豆,且还燃豆箕,燃完和他哥,一起玩斗鸡。该鸡一唱天下白,从此日子过不得。大猪小猪落玉盘,乌鸦从来一般黑。乌鸦飞来红旗乱,前头捉了张辉瓒。金沙遗址云崖暖,大渡桥头勒索寒。我今在家不称意,明天望江公园去。里头有死人,认识到元稹。当年我读书,就在隔壁混。爱好仅一个:中文系女生。偶读一点诗,常常扪心问: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几枝啊几枝?两枝还三枝?上铺兄弟说:管它生几枝,关你啥子事。人有悲欢踩离合,月圆必定有隐情。天天网上下象棋,我之最爱在腾讯。先天下之忧,儿忧;后天下之乐,儿乐。儿孙自有儿孙福,金字塔底需要人。生男可以搞艺术,散发弄弄扁舟啥;生女最好嫁比邻。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有人不改其乐。是人吗?啥人啊?没有老婆和孩子,二十几岁身先死,没赶上初级阶段的好日子。但无产阶级呢?陋巷里一箪一瓢几千年,半点乐子都未见。如果贫穷真可乐,那还‘起’个么子‘义’?不如回家喝可乐,咚锵咚锵咚咚锵……”

                              (2011、3、23)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3-23 16:49 评论(1)



2011-3-6 星期日(Sunday) 晴
打算

  我有我的小打算,作一个好人算不算?
  时时悲欣交集,活着不易啊不易。上次提到的那个叔叔终于走了!
  杨老弟请吃饭,耗资那么多元,令我魂飞魄散,请让我在此,用颤抖的声音说一句:谢谢。陈小朋友,被我招来为我拍可能要用到的单人照,呼来唤去几回,一点没恼,还啪啪啪拍得挺认真。不易啊不易,也谢。
  三号颇不顺。和一女教师发生严重交火。我在休息室里睡觉,她在外敲门,敲着敲着,就开始踢。进屋后,又和其余人等一同用表情鄙视我。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公然的鄙视前退缩过,哪怕我错了。当即还击。几言既出,举座皆惊。
  我不在乎我的形象,尤其不在乎我在我不在乎的人眼里的形象。
  四号天晴,五号几乎振翅欲飞,幸福得想哭,心里满是爱。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3-06 23:39 评论(0)



2011-2-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永逝

  今年,我会很穷。虽然一直都穷,但今年尤甚。
  仅有的那点钱都贴进房子里去了。几个月后又要收房、初装。需要大量的钱。每天,我都让自己脑子里的所有细胞开足了马力拼命想钱。
  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不会再请人吃饭了。倒是很需要别人请我吃饭。我以前请过的那些人,今年就是你们涌泉相报的时候。我等你们的电话。
  豆瓣上有个朋友说自己想死,接着又说,倘若真要去死,死前一定请我去吃一顿皇城坝牛肉。这话说得让人感动。去年他从上海来,我请他吃过一顿这东西。就这点小惠,人家就算死到临头都未敢忘。所以我要说:看来看去,还是写诗的人有良心。
  
  我已如此之穷,最近却偏偏又多出一笔意料之外的开销。将近一万。我犹豫了十七八九二十回,中间还反悔了一次,最终痛下决心,写了同意交钱的血书。但是,钱呢?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笔钱。我连一万都拿不出来。我竟然连一万都拿不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我已暗中计划好了要找哪些人借这一万块钱。我把所有朋友的名字都用手指在空气中写了一遍,然后在名字后依次标上:有钱、没钱、穷鬼、暴发户、有大量资产来路不明……等等,然后把所有没钱的擦掉,再在剩下的名字后,接着再标:好说话、不好说话、没说过话……等等,再把不好说话的擦掉。最后,就留下了区区几个名字。
  我留下的这些倒霉的名字中,说不定就有你的。如你有先见之明,请自觉准备好现金。最好是主动来电垂询。
    
  情绪上有些问题,但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我已基本解决了。也不担心什么了。不管出多大的事,从今年开始,都大不到哪里去。这是我冷静时的想法。不冷静的时候,也许会有别的想法。但那是我不冷静的时候,与我无关。我管不了那个不冷静的我。他也不归我管。
  我不是那种动辄就宣称自己又顿悟了什么的人。哪里有“悟”啊,无非是强迫自己去确信。信了。你就悟了。
  
  寒假到重庆,见了一位43岁的癌症晚期患者。医生说估计过不了下个月。我们默默对坐、相顾无言时,他强作的那种镇定令我钦佩。
  最近,我很愿意多见一些身处弥留之际的人。他们是我真正的导师,可以教我许多我以后一定会用得着的东西。活人教不了我,死人没法教我,只有这种“活死人”可以教。用他们那空洞的眼神深处的恐惧教。这是真正的“不言之教”。
    
  去年,经历过多少美好啊。时光无法挽留,故也不需要感激。但我经历过那些美好,我的身心也因之而在那些永逝的时光中呈现过片刻的完美。其余时间里,我迅速坠落,以致万劫不复。但在那些瞬间里,我因周围诸多的机缘而升华,把自己如火炬般举至过生命的高处,且如智者般,预先俯视过我的今天,我这琐碎的、腐败的、难堪大用的今天。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2-24 10:05 评论(0)



2011-1-7 星期五(Friday) 晴
纪念

  距离你离开已八天。这些天,我是数着过来的。
  我们是朋友,虽然未必是最亲近的。但你的离开,却深深刺痛了我。有时候一人在外走路,走着走着,就流下泪来。
  大地震那次,死了那么多人,我都没有这么难过过。
  想到你也许去了更好的地方,心里就好受些;想到不管你到了哪里,我们终会见面,心里就好受些。
  亲爱的朋友啊!我们后会有期。
  
  贴你一篇文章,算是纪念。 
  
  《嫁人当嫁孙悟空》
  
  马雁
  
  老曹说,生子当如孙仲谋;我说呢,嫁人当嫁孙悟空。
  虽然他其实是个猴子,不是人啦!而且我也不是《大话西游》里的紫霞。来分析分析为什么孙悟空之可爱具有普适性——
  一直纳闷:既然西天距离大唐有十万八千里,孙悟空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他不叫唐僧找个干净石头坐一会,他去翻个跟斗,一趟把西经取回来交给他师傅算了?想来想去,只能是唐僧太蠢,榆木脑袋!
  可孙悟空不蠢啊,他干嘛不出个好主意呢?恨得要死。
  卡夫卡的《有关桑丘•潘沙的真理》是这么写的:
  “从未因此而炫耀过自己的桑丘•潘沙日复一日地向他的魔鬼--以后他给他堂吉诃德的名字--提供大批骑士武侠小说充当晚间读物,终于使他走火入魔,毫无缘由地干下了一系列荒唐之事,只因缺少事先臆想的对象——这对象原该是桑丘•潘沙本人——才未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桑丘•潘沙,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也许是出于某种责任心,满不在乎地跟随堂吉诃德南北征伐,从中获取了巨大而有益的消遣,直到终生。”
  而孙悟空,一只自由自在的猴子,也许是出于某种责任心,满不在乎地跟着唐僧南北征伐,偶尔顺便杀几个妖怪、把故事名义上的男一号唐僧从被吃掉的险境中解救出来,从中获取了巨大而有益的消遣,直到终生。
  这一点在《西游记》里是有明证的,在朱紫国,孙悟空读到国王征求名医的榜文,便“满心欢喜道:古人云:‘行动有三分财气。’早是不在馆中呆坐。即此不必买甚调和,且把取经事宁耐一日,等老孙做个医生耍耍。”
  可不是吗,只要他高兴,可以做个医生耍耍,当然更不妨捉几个妖怪耍耍。在高老庄他就这样同高老说话:
  “高老道:‘二位原是借宿的,怎么说会拿怪?’行者道:‘因是借宿,顺便拿几个妖怪儿耍耍的。动问府上有多少妖怪?’”
  怕是只怕妖怪还不够拿呢!妖怪也不光是来拿的,所以说是耍。
  平顶山那回,孙悟空一会变成传令的小妖,一会扮作二魔的母亲--变换往复,其乐无穷。扮小妖时因为要在二魔的母亲面前下拜,几乎委屈得哭了起来,轮到扮二魔的母亲时因为想到要受人拜靖之礼,立刻欢天喜地,方才的委屈和烦恼一下忘得一干二净!
  也是因为这好玩,他又是对谁都敢开玩笑的,就连恩主观音菩萨也不能幸免,气愤时曾骂她“活该一世无夫”。虽然是不论宗教常识的胡扯,却也刻薄得聪明,刻薄得有趣。
  但他又不是个活宝,当初去须菩提祖师那里,祖师问他要学些甚么道,把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的“术”字门中之道,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墨家、医家、或看经、或念佛、并朝真降圣之类的“流”字门中之道,休粮守谷、清静无为、参禅打坐、戒语持斋、或睡功、或立功、并入定坐关之类的“静”字门中之道,有为有作、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的“动”字门中之道……这十八般武艺都拿来口头上卖弄了一通,但孙悟空聪明死了(要不怎么说人聪明是一车猴也不换呢)——
  “悟空道:‘似这般可得长生么?’祖师道:‘不能!不能!’悟空道:‘不学!不学!’”
  要的是终极关怀。
  可是他又不呆板,当初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奈他何,到得火焰山,买了一块热糕,“行者托在手中,好似火里烧的灼炭,煤炉里的红钉。你看他左手倒在右手,只道:‘热,热,热!难吃,难吃!’”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可他是孙悟空,他有层出不穷的方法和手段,他的行为从不落于一定的格式,你无法预料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的行动里充满了即兴式的花样翻新和尝试。
  是孙悟空成就了《西游记》的想象性,他也成就了我们想象力的无限性。要不怎么主席他老人家也把孙悟空看成是无限解放性的象征呢?
  现在回到开头,如果孙悟空一个跟斗翻到西天把经书取回来给唐僧,那就没有这个故事了,也就没有拿几个妖怪来耍耍的乐趣头。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生活本身是无限,但我们的生活却如此局限,还好紫霞代表我们所有人嫁定了他。且不管紫霞怎么想,在我呢,因为他无限,所以我喜欢。
  
  (2004)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1-07 22:07 评论(0)



2011-1-7 星期五(Friday) 晴
小纸片(25):决定论

  “每天在这小屋子里硬扛,你的耐心早已枯竭。需要有手持器械的人,来批判一下这风湿中的更年期。而爱,仍是无用的话题,不能与年少的人轻易谈及。
  你还有潜力,四肢如四根缓慢的枝条撑开肉体。关于精神的部分,让时间来帮你论证。现在,它待在一个黑箱里,等待着成为秘密。作为过客,我一定会如约在你身边呆满约好的‘一瞬间’,然后离去……但我,走得是不是过于轻易了?今晚,会不会有一个崭新的人来代替我梦见你?
  就让这些热烈的顽石去迎接清晨光芒的新一轮打击吧!你现在是沉稳的老人,要离开瞎子们,到野蛮的郊外去,到那些中年人可以裸身而哭的地方去。
  你所有的劳苦,无一例外都由那些无懈可击的好人赐予。去写你那无穷无尽的作业吧!去揭发你过期的爱人,并在与昨日的互博中,圆你的必碎梦。
  现在,唯一还能让人深信不疑的就是天地之不仁。一切声音汇总后,就成了一个声音。晚间沐浴时,可否多开一灯盏,细查自己的腰部?那些紧凑的时光,已经结束了,统统垮掉了。
  六年前,你到蛮荒之地一游,一胖子遥指深邃群山,对你说:‘要是现在就从这缆车上掉下去,四肢趴着深入到动物们的民间,且起这些山头的义……’。依我看,倒不如先探身悬崖,看一眼低处,让一个小小的念头代替你跳下去,然后细听它抱着松针在青云里的腾挪声。然后下山,用电脑把它安葬——你的记忆将是它唯一的伤痕。
  有些被源自喜马拉雅——这巨大骨灰堆的强光刺得短暂目盲的人,再回到西南这洼地,就觉得连这里的处女,都肮脏得让人受不了。觉得唯有自然的政治,才是最好的。他们可能忽略掉了,那些冰雪中的死者,历经数年而不朽;那里的女性,在秃鹫飞临头顶时,腿还白如初生。
  旧人日记载:‘有些生命早在亿万年前,就曾以鱼卵的方式被一再放逐。而现在,它们中的几条,已被永恒卡在几页岩石的教科书里。我也是其中之一。也曾在周末的暖意中,日日与你胶着、嬉戏。但几秒钟前,那可怕的决定论,突然起作用了:周遭这些善良的水,突然飞身一跃,成为高达八千多米的雪天……’”
  
  (10、3、29)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1-01-07 21:38 评论(0)



2010-11-16 星期二(Tuesday) 晴
转向

  刚从图书馆抱回六本摄影方面的巨著在家研读。相机买回来好几个月了,但一直没有产生真正的兴趣。我有个奇怪的偏见:觉得摄影算不上一门正经的艺术。但随着我个人艺术细胞的渐渐觉醒,这一观点开始动摇。感谢给了我最初技术启蒙的雷同学。
  我最近不读任何别的方面的书,也读不了。也不想别的方面的事,不写别的方面的文章。好几篇原本答应下来的都被迫搁浅了。请朋友们原谅。不是态度问题,是心境和能力的问题。我是一个实在人,很少食言。最近的力不从心令我对自己的状态很担心、也很失望。但无论如何,和活着相比,写作是不重要的。这两天,我一直在为自己最终克服了诸多不为人知的私人困难而自豪。同时也要感谢几天前纷纷通过短信为我道“晚安”的小朋友们。我那条希望有人为我道一声“晚安”的求助短信一共群发了近二十人。发完就关机睡觉了。当我一一读到你们发来的“晚安”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开始认真计划要住到这样一个地方去:平房。面前一大院坝。四周是田野和庄稼。离单位和家不太远。我每月到此住几天。下雨天在屋里烤火,看书。晴天到院里嗮太阳,看书。吃饭时蹲在田埂上。小便就便在水田里。不开手机,不用电脑。连电都可以不要,自己做煤油灯。再养一条狗。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就叫“一条狗”。
  我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必须找到。这是我未来生活的一小线希望。双流学校对面原来就有好几个这样的院子,我还进去过。不过现在都拆掉了。

# posted by 不会背诵 @ 2010-11-16 11:58 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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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别着急,娃会有的,要好多有好多,就...(2011-1-7)
·老弟,我目前这个水平是很低很低的……书也...(201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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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背诵 管 理 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