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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夜里热不能当,辗转反侧。窗外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一些声响,或许是车驰过马路留下来的声音吧,在夜半清晰起来。
不愿开空调,它的冷气会让我鼻塞,且会让我感觉自己坐进了冷气柜里,成了冷气的囚禁者。 渐渐完全醒转来。在昏暗里看着天花板。小时候在路边和房顶乘凉的记忆如电影,开始在天花板上放映。 八岁那年搬到新家,是自建的新房,四间瓦房和三间平房,院子里有通到平房房顶的楼梯,在农村这是通常的建法,夏收和秋收时可将新获的麦子、玉米、大豆等粮食搬到房顶晾晒,干净又方便,那里是我们的大露台。 夏季最热的日子里,那里还是乘凉的佳处。 太阳落山后,妈妈忙着做饭,我和姐妹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每人端一个洗脸盆,里面接满从压水井里新取来的冰凉的水,上上下下,泼到房顶,驱除房顶上一天来吸收的太阳光的热量,开始的时候,水泼上去,会有温温的水汽升起,泼过几次房面就渐渐变凉了,天也越发暗了。 晴天的夜里,满天的繁星,即使无月,天地间也是微亮的。并不需要灯,我们将饭桌和饭菜搬上房顶的大露台上去,开始一顿徐徐夜风里的晚饭。 饭后,常常有爸爸的朋友来谈事情,他们也就在露台上谈话。没有客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轮流给我们讲故事,或者讲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妈妈的故事是从姥姥姥爷那里听来的,爸爸的故事是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的,故事情节经常会有不同程度的差异,我们渐渐习惯了这样因不同而带来的丰富,后来已经开始讨论不同的版本的好坏。 在房顶的露台上,总是有风,且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田野和山的并不清晰的影。一开始姐妹们和我都是坐着听故事的,后来就躺在席子上听故事,有些时候泼水降温的时候偷了懒,躺到席子上还有温温的热度,但已经柔和,如同春天躺在太阳晒过的地面上。 再后来,爸妈听不到我们嘁嘁嚓嚓的讨论声,就知道我们都已睡着了。而故事会在我们每个人的梦里继续进行,无意中找到宝物的穷娃子只需要说一声:“变来!”面前就会有一桌山珍海味,傻女婿在岳父的寿宴上又出尽了洋相,偷吃小猪的馋媳妇被丈夫碰了正着…… 醒来时,睁眼看见满天星斗越发亮了,一闪一闪的,有的还似乎跳着舞,夜气已凉下来,已近子夜,天是蓝黑的,仿佛没有那么高了,睡前讲的故事里的神仙妖怪都在眼前闪着,心下忽然害怕起来,夜里来回飞翔的神仙会看见睡在房顶的我吗?会不会一时兴起把我带走呢? 这样想时,爸爸也睡过一觉醒来了,喊了还在睡着的妹妹,待她们清醒片刻,一起走下楼梯,回到院里,走进自己的房间继续下半夜的梦里的故事。 2007-7-10
星期二(Tuesday)
晴 清早醒来,还没有说话,开口唱了一句歌:“这是我们的纪念日,纪念我们开始对自己诚实,愿意为深爱的人放弃骄傲,说少了你生活淡的没有味道”。
宇笑着,说,节日快乐。 这是我们的纪念日。 三年前的七月,如同今年,每天下午落一场雨,初识的他陪我去超市,为挑一件我喜欢的绣着兰花草的枕席,他弯腰找了很久,然后笑着递给我。回学校的路上忽下起大雨,打车送我回宿舍,他一个人刚出校门就给我短信:“快开窗,有彩虹。” 翻出那天的博客: “2004.07.04 傍晚时分,买得一只蒲草的枕席,绣有素淡的兰花的图案。 有淡淡的草香,枕在上面,会有睡在草地上的幻觉,想起童年。 入夜时分,停了忽来的风和雨, 天忽然变地蔚蓝,间或有玫瑰色的云彩, 美丽如同幻觉, 朋友发短信说,快看,出彩虹了。 惊异的推窗,看到天的东南方向的彩虹,一时失了语言, 北京的夏天,多雨的夏天,雨后的彩虹,会记得,这样的幸福。” 从前的点点滴滴在心里回放了一遍,忽然失语,其实幸福并不仅仅是一件件可以数得清的事情,不是一些似乎必须的浪漫誓言,当两个人的相遇变成过去,而相知相守变成习惯,会忽然发现,如今拥有的是那样简单又丰裕,那是一个家,一个或许暂时素朴但最珍贵的家。 有一天跟朋友们吃饭,朋友说起我对理想的坚持,我笑了笑:“一个理想主义的人能坚持,是因为有一个现实主义的人为生活打底。” 是的,我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因为他甘愿做了那个现实主义的人,担当着一个新建的家庭的所有责任和担子,然后把追逐理想的权力给了我。我们开始收起孩子的放任,为着一羹一饭一间房一个幸福的家开始努力经营。 找到去年春天里写的一段文字,作为我们纪念日的歌: 2006-3-18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一) 仿佛很久 忙碌到没有时间给对方写信对话 没有时间安静对视,彼此眼里的温柔 生活需要很多东西 而我们需要生活 于是我们开始两个人的长征 并排着走路,跋涉 有时陷入小小的沼泽, 有时看见雪落了,风睡了,世界好安静 (二) 温度长高了 像一个婴儿长大了 天暖了 风一吹,花全都笑了 该是踏青的季节 而你我继续忙碌着 如同两个身陷囹圄的囚犯 无处可逃,无力可逃 幸好我们都有彼此 可以在监牢里凿开一小块墙 白天阳光在跳舞,夜晚月亮在梳妆 其实我想坐在西窗下,晒着太阳 看书,或者轻轻睡着 (三) 我在想,如果不这么拘束的工作多好 可以整天待在书店、图书馆、书房 可以像贪吃零食的孩子一样痴迷着书籍 读累的时候到大街上走走 再走回家 煮一餐饭,等着你把它们吃完 也可以在入夜的时候 在街边买一串糖葫芦或者一块烤红薯 我可以微笑沉默 也可以微笑着唱歌 即便是微笑着流泪 心也一直敞开着 (四) 如今的你我 也只是一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男女 但因为有你,因为有我 我们爱这世间无法逃离的烟火 在晨光里出门, 耀眼的光里努力看清湖水一般的柏油路 而我的身后,那一条路,长长的 如同给彼此的幸福 疲惫时我如孩子般耍闹哭泣发脾气 你用温和的神情和话语 稀释着我倦怠之后的任性 我向你要了当孩童的权利,一个幸福的权利 2007-6-28
星期四(Thursday)
晴 闭门在家读书自学的日子,有时感觉如同潜水。
初下水,学识贫乏而使视线模糊,不能领略水下世界的美妙,反因想看清水下世界而不得而感焦灼不安,这时呼吸也并不顺畅,并不是一件乐事。 尽管暂时不快乐,却依然执着,上岸后脑子里留下水底世界的模糊印象,又激发了再次下水的愿望,于是又一次潜到水下,这次可以游的时间稍稍长一些了,内心开始对于这个陌生世界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呼吸似乎轻松些了。 有时会因上次潜水感觉不佳而有挫败感,回岸后便不想再跳下水,而只是望着水犹豫和叹息,最终你需要给自己一个加油的暗示,一头扎进水中,强迫自己游下去。 游的次数多了,开始有了耐心,往返于水里和岸上,对水和岸都有了不同认识,在岸上对水里世界的思索也加深了对水下世界的认识。 渐渐,潜水时不仅能发现水下世界的精彩和独特的风景,心里渐渐安静下来,便常常流连于水中的清凉和幽静而不愿返岸了 2007-6-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十岁的太阳时常跳舞,舞停的时候偶尔有雨。 小驿是姐姐,有三个妹妹。六七岁的时候小驿便要帮着妈妈做饭了,由于个子矮小,妈妈会在简陋的灶台前放几块砖头,帮妈妈炒菜的时候可以踩在上面。 爸爸妈妈总是很忙,从小妹妹们都成了她的小跟班。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就是放下书包领妹妹出去玩或者帮妈妈洗菜。 那时学校里也鲜有丰富的游戏和课外活动,夏天的时候到河边捉鱼或到村子附近的果园里捡桃核都成了他们快乐的游戏。 有一天周六中午放学后,同学们商量着到村南的岭上桃园里捡桃核,小驿没有说话,同学们很奇怪。 “小驿,你去吗?” “我,不知道。” 小驿知道家里需要她帮忙,可是她从心底是希望和同学一起去玩的。 “我先回家问问妈妈,可能家里会有事,你们去桃园刚好要路过我家,在我家门口等一下我吧。” 同学一路说笑着朝桃园走去,小驿一直没有说话。进了家门,看见妈妈正在院子的水井旁洗着一大盆衣服。小驿张了几次口,才小声的说: “妈,下午有事吗?同学去桃园玩,我也想去。” “没有空啊,下午有好多事。”妈妈不知道同学们就在大门外的路边等着。 小驿应着,没有再说话,便跑到路边告诉同学自己不去了。 同学们说笑着走了,回来的路上小驿偷偷掉了眼泪,可是她一点儿不怨妈妈。 每年的暑假都是小驿盼望的长长节日,平日里忙碌的爸爸妈妈会把小驿和妹妹送到姥姥家。姥姥家有小她几个月的表妹,更让人高兴的是姥姥家在后山脚下有一片好大好大的果园。那里有桃树、苹果树、山楂树,还有杏树和梨树。 园里最多的是桃树,那是姥姥家的主要经济来源。每年暑假正是桃子成熟的时节,吃过早饭后姥爷就把小驿和妹妹表妹送到果园里看园子。姥爷在果园地势高处自己盖了一栋简陋的两层石头的小房子,里面放着姥爷的农具和一些简单的炊具。小驿和妹妹们的时光有一些在石头房子的上层渡过,她们轮流在二楼的小窗户“站岗放哨”,其实只是游戏而已。 一大半时光,她们要在园里的果树下渡过,炎热的夏天,满园里是浓郁的桃子的果香和震耳响的蝉鸣。她们最喜欢的就是寻找“明星”,就是在每棵桃树上最大的桃子,谁找到的最大,谁的就是明星。一旦发现了大桃子,她们就小心的摘下来,太高的就要一人用竿子敲,一人在下面接住。就这样她们每天都不吃中饭,因为她们从来不觉得饿,可园里的大桃子却少了许多。 小驿和妹妹们经常要带着暑假作业到果园里去,写作业累了的时候,小驿会带着妹妹一起拿水彩笔画画,学着电视里美术家的样子,将一张白纸贴在木板上对这满园桃树画起来。 有一天,小驿看着小学历史课本上的远古人,看着正在画画的妹妹,忽然有了个主意。 “我们来扮野人吧,象书上的一样,扮好之后,我们到园子外走一走,过路的人看了还以为真见了野人呢!” 小驿的提议得到了妹妹们的一致响应。表妹把自己新买的水彩笔贡献了出来,六岁的小妹妹皮肤黑一点,且是短头发,被选为扮野人的模特,而小驿成了导演和化妆师。 照着书上远古人的样子,小驿把妹妹的头发弄乱了,还在妹妹脸上画了黑色的胡子和眉毛,胳膊和腿上爷画满了粗粗的汗毛,姥爷的一件破旧的蓑衣被改作了破衣衫斜披在妹妹肩上,脚上涂满了泥巴。小驿还教妹妹走路的样子:“要一歪一歪的,八字脚,走路时还可以咿咿呀呀的说话,但不能说清楚,说清楚就不是野人了。” 一切就绪后,妹妹按照计划在果园周围的路上慢慢走着,小驿和表妹希望有人看见她,期待着人们看见她时惊诧的表情,可遗憾的是,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晚上回家后,姥姥的惊诧满足了她们的期待,随之而来是并不算严厉的责备。由于水彩直接画在皮肤上,且晒了半天的阳光,很难洗掉,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帮着妹妹搓洗的时候,六岁的妹妹哭得很响。 那是小驿童年岁月里唯一一次恶作剧,快乐刺激但留下一个不太光明的尾巴 2007-6-26
星期二(Tuesday)
晴
三年级以前,小驿的班主任一直是位男老师,每天来去匆匆,后来有一段时间经常不来上课,而由别的老师代课,孩子们并不在意,少了约束和作业的日子比以往跑的更快了。 三年级开学后不久,连续几天都没有老师来上课,孩子们暂时被遗忘在了大大的教室里,没有同学回家,大家每天教室都在教室里玩闹,小驿也同小伙伴一起抓石子,跳皮筋,跳房子。 有一天,因为叔叔娶媳妇,小驿贪着看新婶婶,便迟到了。 进了校门小驿发现往常从自己班教室传来的笑闹声不见了,小驿有些纳闷也有些慌,飞快得跑到教室门口,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 “报告!”小驿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 “请进。”温柔而清脆的声音。 小驿有了新的班主任,只有十九岁,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辫子,很美丽的面庞。后来同学们都叫她燕子老师。 新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她教的第一堂课的内容小驿早已忘记了,只记得整整一节课,小驿都是笑着的,为新老师的到来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新老师很温柔也很严厉,她开始很用心地管理这个班级,每天提醒大家讲卫生,每天都给孩子们留作业,疯惯了的孩子们感到了一点约束,却也仿佛都乐意这样的改变。 新老师的语文课上很活跃,每一篇课文,她都组织孩子们讨论,小驿的回答几乎每次都会得到老师的夸赞,由于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燕子老师任命小驿为班长。在那个小小的农村小学校里,小驿成了学校里第一个女班长。 燕子老师和小驿如同姐妹,放学后燕子老师会留下小驿一同商量怎样才能更好的管理好班级纪律怎样更好的提高同学的学习成绩。有时商量的晚了,燕子老师便把小驿带回自己的家中。燕子老师的母亲也是一位小学老师,看着燕子老师和小驿在家里商量和争论的热火朝天,便笑着说:“当了大半辈子老师了,第一次看见你们这样的老师和学生呢!” 燕子老师经常组织一些小活动,比如讲故事比赛,比如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给大家排哑剧,还有编排在民间流行的三句半。哑剧讲述一个聪明的学生在考试中骗高度近视的监考老师,由于老师看不清学生的脸,学生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前后左右的抄袭同学的答案,而只需要将自己的鸭舌帽的一直朝着老师的方向即可。小驿便演那位高度近视的老师。 六一儿童节那天,除了全校的师生,还有村里的村民,由于第一次看哑剧,好多村民都觉得新奇,好多人都开始着急,为什么不说话呢?哑剧是冷清了些,可是三句半却异常热闹,参加演出的四个人手里分别拿着锣、鼓、镲等乐器,每人一句,最后一人说半句,而每一段的妙处恰恰就在最后半句上。从前三句半都是由男演员来演的,而小驿不仅成了四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还成了同老师一起成了三句半台词的作者。如今已经不记得三句半的内容,可是想起来,小驿总是会笑,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自豪。 有一天上作文课,老师笑着说:“今天我们的作文课换个上法,题目很简单,《我觉得我们班谁最美丽》,你可以写一段话,也可以写一篇作文,甚至可以只写一句话,大家要写的详细和真实,比如你觉得你的同桌的头发最美丽,就可以写下来。” 每个同学都愣了一会,接着便兴奋起来,大家在教室里小声说着话,思索着,也不停的看看四周的同学,都在寻找着班上的美丽。 很快大家都写完了,燕子老师让每个同学都起来念自己的作文,于是每个人几乎都听到了有人说自己是最美丽的,在那一天,班上最调皮的孩子都受到了同学的夸奖和赞美,而小驿也是在那一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个丑孩子,而同学眼里的美丽聪明的小姑娘。 那天下课的时候,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洋溢着明亮的光彩,小驿知道,有许许多多象她一样的孩子在那一天得到肯定和夸赞,即便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也足以改变他们一生。 2007-5-14
星期一(Monday)
晴 别人都是忙碌,我回了老家。
为了错过了的最好朋友的婚礼,为着一丝偶尔没有着落的想家的心绪。 亲如姐妹的两个梅,一个已为人妻,在先生的臂弯里微笑,一如从前的开朗,神情间已多了成熟与温柔,另一个仍是口头霸王的模样,一张嘴从不留情的讲话,说笑,内心的细腻与敏感依然藏的深而密,不是有意的掩藏,所以无意中也露出心的破绽。问起她相亲新识的男朋友,她头一扬,嘴巴一动:“现在哪里还有爱情呢?没有了!” 她说话我们都笑,不完全当真的,她总是会将生活用语言极端化,或者把一些严肃的事情模糊化,在众多人当中,当所有人都郑重的戴上自己的面具,程序化的说话办事,只有她敢一把拿掉脸上的面具,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说出的多半也是你心里想说而没说的话,话一出她口,身边的人都开始笑,各有原因。 认识她们十年了,生活变化了那么多,在我眼里,她们却都没有变,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子的样子。其实也许我们都变了,只是当我们再相见,那个平日里藏在背后的真的自己又走了出来。 到家的那日,碰巧赶上一位高中时代好朋友的婚礼请客,见到了好多同班同学,还有高中的班主任老师。吃饭时坐在老师的身边,他同所有人开着玩笑,我们围在他的身边,在心里他早已把我们当了自己的孩子,而我们也当他是我们的另一位父亲。十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依然是那样大大咧咧的笑着,不拘的开着玩笑,高中的时光忽闪忽闪的一次次显现在眼前。那间大而仍然拥挤的教室,那讲台上一位位老师,那某一堂课上的瞌睡,那每一个课间休息的快乐与期待。 吃饭时老师不时地给身边的同学夹菜,尤其是坐在身边的我,一如从前如父亲般的关怀,我想说感谢,却觉那样带来的生疏,所以只是笑笑,乖乖的收下然后吃掉,心里一直暖着。 从一个空间走到另一个空间里,也如从一段时间走到另一段时间里,打开一扇窗,踏过一扇门,我仿佛一个客人,又仿佛是从前的主人。 博客搬家:http://blog.sina.com.cn/yilushishui ...... 2007-5-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登门 按照五一假期前给海淀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电话时咨询得来的讯息,早晨特意六点半起床登记处,听说有时登记的人多,要排很久。 天有些冷,又是破天荒的早起,刚到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牌下我就饿了,看看路边卖早点的小摊,又看看身边的他,心想登记这天的早餐不能就这么凑合了。转身我们上了公交车。 清晨七点的北京还没有慢下节拍,车子以正常速度行驶着。十五分钟后便到了双安商场对面。按照一个周前工作人员电话里的指示,我们要沿着路北的一条小路一直朝北走五百米。 此时我已经确认了自己的饥饿感,总不能饿着去登记吧,那以后的日子不得天天吃不饱啊,为了这个如此充分而堂皇的理由,我们去了路边的麦当劳吃了一顿早餐,第一次早餐吃汉堡喝咖啡,我们都不太适应,但还是开心的,一来不饿了,二来新生活要有新变化嘛。 一边走一边仔细寻找着民政局的,为了注意美好的形象,我还特意穿了高跟鞋和漂亮衣服,登记这天总该充分臭美一下嘛,我一直喜欢鞋跟碰地面的清脆但微小的声音,但长时间不穿高跟鞋的我走起来有点累。可它很快被臭美带来的喜悦和今天的重要事项带来的兴奋与紧张的复杂感受所消弭了。 走着走着听见音乐声,接着看见好多人在跳舞和做操,我知道双榆树公园到了,据工作人员说,登记处就在公园旁边。我赶紧往前看,宇指着前面一所有落地玻璃的朝东的建筑说:“估计那里就是了。”将信将疑中,我看见那有落地玻璃的建筑里有几对青年男女,我们相视一笑:就是这里了。 等待 走到门外,看着海淀区社区服务中心门口挂着的几块大牌子,其中有一块写着“婚姻登记处”,我建议先在牌子下拍照留念,但又一想此时最重要的显然是排队。走到大厅里看见已经有好多对准夫妻已经坐在大厅的等候区了,我们赶紧走到排号机器旁,发现机器屏幕上“结婚登记”一栏上方有几个小字:“已有35对”,宇迅速按一下屏幕上的“结婚登记”,一张纸条出来了:“海淀区婚姻登记处结婚登记,您的号码为0036”。“多好的数字,”宇说。我看了一眼写有号码的纸条下方表明的时间是“07-05-08 07:36:00”,生活中总是有这么奇巧的事。 接着我们发现,婚姻登记处七点三十分才开门让新人领号,而六分钟后已经有36六对准新人领到号。我们开始有些后悔没有早来一点可以看到那么多人带着甜蜜和喜悦的表情在北京初春的早晨里排长长的队,在初醒的明纯阳光里为长长的幸福而等待。 距结婚登记处上班还有近一个小时,我们决定到旁边的小公园里转转。公园不大,人很多,绝大多数是老年人在锻炼身体,偶尔有几对年轻人在散步,一看便知也是来登记的,有人带了DV,开始记录登记前的等待,我们也拍了些照片。 我会时不时得盯着宇看一阵子,看着认识了三年的爱人,仿佛初识一般。他也时不时地对这我边看边笑。也许很多人都同我们一样在这珍贵的时间里再认识一下彼此,确认一下彼此的幸福,确认一下这今生今世里的另一半。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还有四十多分钟,说不定我会逃婚的。”宇说:“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大厅休息处等着,大厅里有好多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我们看看他们,发现他们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们,那里面有骄傲,有喜悦,也有一些羞涩,在这许多人中,每人脸上的表情都淡淡的,却又同样的丰富,很多对都在小声絮语着。 我们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我开始有些紧张而兴奋,幸福而恐慌,不停地讲话,我很奇怪为什么别人都看起来那么平静,而我却拥有丰富而活跃的心情。宇微笑着,看似很平静,但只有我能看出他面部的肌肉还是有紧张的痕迹,男人总是不好意思将感情表现在脸上,估计那些看起来平静的人心里也是波涛汹涌吧。 “几点了?”我问他。 “八点。” 神啊,时间过得好慢,但随着时间的缓慢前进,我明显发现自己心跳加速了。 再等待 离登记处开始上班还有半小时,我们开始熟悉环境,寻找登记处的房间,并参观了社区服务中心的两个婚纱摄影店和一个喜糖店,这样也只过了五分钟。我们趴在110室――即结婚登记处――门口的玻璃上往里面望了望,开始计算前面的35对新人的结婚登记需要多长时间,是至少一个小时。 在通往结婚登记处的走廊里,我们发现一面墙上挂着民国十八以来的部分年代的结婚证,我赶紧用相机拍了下来,另一面墙上是各地结婚的风俗礼仪。仔细观摩完毕,我们决定老老实实到结婚登记处门外长廊的座位上等着。好多对新人都在戚戚嚓嚓说着话,也有心急的到处走来走去,还有一些开着玩笑,也有的人面部表情严肃,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开始陆续到来,有的在打水,有的在打着招呼,有的在查看走廊里的照明情况。 还有十分钟正式上班的时候,我发现心扑通扑通跳着,我赶紧把手放到宇胸前,到处找他的心跳,一时连心脏在左侧和右侧都忘记了,宇笑着给我把脉,却也一时找不到我的脉搏,看着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旁边的一对新人也笑了起来。 登记 开始上班了,大厅里开始响起:“请一号到一号工作台办理”。那一对早起排到一号的新人迅速的走了进去,这时好多人开始挤到门口,往里望着,很快地又被工作人员劝到了位子上。在等待的年轻人们又开始笑着说着,走廊走来一对年轻人,女子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估计一场浪漫的求婚刚刚进行过。不一会又走来一对,女子在前面,男子在后面追着:“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女子说了一句话,因为声音小,并没有听清楚。 但那男子说的“你到底想了没有?”却声音响亮,仿佛说给当场的所有人听的。看着那女子又跑了出去,有人笑了,也有人在同身边的人小声说着话。 婚姻登记进行的很快,每一对大约五六分钟就完成了,再加上有些人不喜欢排到的号码,便许多号都是空着的,很快就到了我们。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都是女士,声音喜庆而温柔。我们与面对面坐着,回答几个问题,填写了表格,并当场念了一份声明,工作人员笑着说,希望我们每人念一遍,或者一起念。我先念了一遍,宇在旁边听着,接着宇又念了一遍,我仔细听着。 工作人员将我们的双人照片切出漂亮的花边,仔细地贴在结婚证上,一切程序简单活泼又不失庄严,后来,一位工作人员把一张单子交给宇:“请男士到6号窗口交9元工本费。”回来后,工作人员笑着站起将结婚证分别双手递给我们:“恭喜你们,祝你...... 2007-5-8
星期二(Tuesday)
晴 2007-5-8
星期二(Tuesday)
晴 野枣枝和小粉花的春天
那时我坐在山腰看天上的云变了马匹又变棉花,如今我走在路上,看京城高楼之间的蓝天,寻找偶尔滑过的飞鸟。那时我爬山时总唱着歌,脚下的石子叮当作响,如今我每天爬很多天桥然后走下,身边的无数行人如同我如今和以后的影子。 那时我是个山脚下中学里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穿妈妈手织的毛衣,由于矮个子而坐在教室第一排。 十年前,一个丘陵山区的小镇上的中学里,三排整齐的瓦房是所有的校舍。学校的西面是山,南面和北面是果园和田野,东面是一条新修的沥青路,路的东面是地势更低的果园和田地。由于果园里九成以上都是桃树,这座环绕在桃园之中的学校没有以镇的名字命名,而取名为桃花源学校。 学校里老师有本地人,也有城里毕业的大学生,本地人讲课用当地方言,讲课间时常杂有土语里的谚语和笑话,城里来的老师年轻且穿着入时,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但这是个贫穷的小镇子,很多城里来的老师教过半年书后就走了,悄无声息或者留下个地址。山里的学校重感情,很想念那些老师,并按照他们留下的地址给他们写信,最初还能收到回信,后来渐渐断了音信,新的一批老师又从城里到这个小镇上了。 读初二时我们班已经有三位城里来的老师陆续走了,但也有两位从城里来的老师留下了,一位是语文老师。 那时每周四下午都是三节作文课,我每周最盼望的时刻。因为这个时候要么按部就班上作文课,而每次课上老师朗读的范文里必然有我的一篇,于是每周我都带着饱满的快乐和小小的虚荣心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要么老师就在天气晴好的下午让我们到教室前列队出发到学校周边某一个桃园或者某一座山上游玩,然后回来写作文。 尤其是春三四月间,天晴碧,风微和的时候,老师必然笑嘻嘻的走到教室门口,说一声:“大家出来排队吧,我们今天到西山上去游玩。”每年的春天十堂作文课至少有一半是这样的情形。而每一次出游都是那样不同,两三次春游后,春天就要谢幕了。每一次看见春天褪了青涩,添了甜美和丰富,心上空间里填满了风景,春天的概念是那样具体而可感,如同自己的成长,有切肤的快乐、敏感的内心与红扑扑的面庞。 春三月,山上还是冬留下的战场。只有光秃秃的透着暗红色和灰亮色的桃枝,满地的草的枯叶变了褐黄,山间平地间的麦子还没有睡醒,依然矮着身子,穿着暗绿的衣裳,仿佛蹲在地上长长休息。它连一个初醒的哈欠还没,有经冬的酸枣枝上倔强的刺在阳光下耀着眼,可以想见,年前的那个夏它开着米白色的小小的花,后来结了小小的绿色的果实,再后来在秋风里吹红了脸,一个一个掩映在小绿叶的背后沉默或微笑。 三月最先睡醒的是农人,还有各样不知名的小飞鸟。果农早已在桃园里忙着修剪枝条,松土和施肥,一个个穿灰色或暗色衣服的人影在桃园里慢慢游动,成为山上山下春天最早的消息。那些小鸟们在树顶上叽叽喳喳叫着,早已忙着掀开春天的帘子。若没有中午明媚柔和的阳光,这样的春之游有些乏味。 班上的男生早已忙着比赛爬山,山顶成为他们的目标地,谁先到达西山顶上那块大石头边上的斜松谁就成为当天的英雄。听着男生喊着叫着从身边跑过,女生大多数都慢悠悠走着说着,东东西西望着,在那仔细的打探和观察里发现,春天其实悄悄调皮的送了一些新客到山间的黄土上。有一种不知名的植物,有着绿色的长长的柔软的叶子,外形与韭菜的叶子相仿,却因柔软而伏在由冬到春的黄土上,仿佛撒娇一般,每一株植物都开了粉色的花朵,被叶子拥在当中。这种植物仿佛没有茎,叶子匍匐在地上,花也就开在地面上,在那松松的山间平地的黄土上,远远望去,仿佛漂在黄色水上的草和花。 其实这些花儿都是被农人当作野草而除掉的,眼见着他们用大大的锄头飞快地清除着地上的美丽植物,一群女孩子眼里都有着疼惜。我愣一会,走到一位果农身边说:“大爷,我来帮你拔草吧,您去忙别的。”他看看我,并不问为什么,却答应了。我于是开始将它们一棵一棵小心拔出来,似乎这样才与它们的美丽相称。我的伙伴们迅速与我一起,将拔起来的无名植物握在手里,不多久每个女孩子的左手里都有了一束温柔的花。 而那几位果农放下锄头又去割路边的野枣枝了,这些植物在他们眼里都是会夺取桃树营养的不速之客。我看着被他们割倒在路边的野枣枝,忽然想出了一个办法:拣出一支野枣枝,小心的将一朵朵粉色的花摘下,然后别在枣枝的刺上,不一会一支光秃秃只有刺的冬天遗留物变成了开满花的春天的枝条。伙伴们仿佛看见魔术似的,刚才拔除花草的沮丧一扫而光,纷纷照着做起来,到下山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了许多花枝。下山的路上,我们被惊奇的目光包围着,没有人能一下子想出这样的初春里,是什么树木抢先开了花,而他们却一无所知且相见也不能相识。我们的脸上带着骄傲和快乐,仿佛一只只快乐的雀鸟。 这样的游玩从初春到夏末,从野枣枝和小粉花组合的三月到桃花开满山的四月,到青桃初结的五月,到山楂花开的初夏,再到苹果满园山楂映红的秋天。几里远的山路,几座小山头,几片果园,渐渐的已经熟悉,却每次我们都仿佛新客,不断地看着新的风景,也不断的创造着新的风景。 偶尔翻出初二的作文本,第一篇作文的末尾我写着:“每一双眼睛里都有自己的风景。”看着这句我早已忘记的话,发现许多道理原来在自己那么小时就已明了,却不幸淡忘。这个春天已无暇出游,只能在繁忙的城市寻找景观,所幸当我带着微笑的眼睛望去,发现在这钢筋森林里也有每天不断呈现的细部风景,和不断出新的心里的风景,如同当年的野枣枝的小粉花的组合带来的我自己的春天。 ...... 2007-4-12
星期四(Thursday)
晴 最怕生病,如同唐僧惧妖精。那唐僧每遇个摩天碍日的高山,就在马上心惊,急兜缰忙呼行者:“悟空,你看前面又有大山峻岭,须要仔细堤防,恐一时又有邪物来侵我
也。”而唐僧的幸福就在于,每每此时,行者总是笑道:“只管走路,莫再多心。老孙自有防护。”那长老便可宽怀,加鞭策马。 而世间凡庸如我之辈,每感身体不适,头疼脑热,心中总有些许惊怕:“若只是小病还无妨,莫不是有什么大病暗暗侵身吧。”只恨身边没有个救苦救难的菩萨,没有个降妖除魔的孙行者。 于是,起初强忍硬撑,后来自行找些家中常备的药品来,希望能将小小病妖扫地出门。无奈常常无效。最终仍要去寻一个悟空来。 悟空是谁?医生啊。修行多年救死扶伤,铲除病魔病妖当然只有医生啊。 如今我等的幸福之处在于悟空已经遍布天下,而不幸之处也在于众多的悟空中,并不是每个都是真身,有众多或许只是悟空身上的毫毛变的,只能助阵,不能除魔。 最怕的是这样的悟空:见生病的唐僧在身边坐下,抬头忘一眼,问道:“何方人士?年庚几何?有何不适?”唐僧慢条斯理的说...... 2006-12-2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冬天晃晃悠悠走了快一半,才想起要过冬,要越冬。
白天变得迟钝,夜里梦里是联映的场次,纷乱,悲欢离合,甚至有大悲痛和,醒来,心仍疼。 这个看起来最安闲的冬季造就了我的最不安定,淡定不知到哪里去了,我想我是在退着走,偶尔想起从前,那个勇敢无畏目光笃定的女孩子,已经丢失了吗? 给妈妈电话,说自己变笨了,妈说,不要要求太高,什么是头呢? 老一辈的哲学现在我还不能接在手里,我只是认为。 所以,即便变笨了,也要努力。 即使那淡定真的丢了,也能找回来,穿戴整齐,比原来更神气。 开始在做晚饭的时间里试着休息,暂时忘掉那些纷纷打架的理论和概念。竟然也会成瘾,于是连续几个周自己做馒头、花卷、豆腐卷、胡萝卜卷,打开热腾腾的锅,看见它们乖乖围成一圈,我会如孩子一般,笑而且安静而且满足。 没有雪,只是冷,冷。 往年我会冬眠,而今不会,时间那么少,焦虑的人不会冬眠。 开始不喜欢北京,车的影子和声音都太丰富,说话都要变大声。 可是,去哪里呢? 许久不写字,指......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风一吹,校园里杨树叶子落了一地。几乎看不到水泥地面了,走在上面,吱吱响。 阳光出奇的亮,抬起头,我睁不开眼。 宇说,趁着叶子还是绿的,出去走走吧。 紫竹院,金绿的秋天,金色的是光,绿色的是柳树和草。 游园的人似乎并没有比先前增多。午后的阳光很足。风来,是明媚的清澈和冷凉。 湖上有好多游船,我们也租了一条。并没有手划的,只有电动船和脚蹬的鸭子船,我们选了后一种。 人在水上了,心忽然就清净了下来,想起沂河的水,有一年在电视台实习,离河很近,每天下班后就带着书到水边坐一会,看那安静的水,水上的船,岸边的人。 看着自己和湖岸的距离,觉得岸的安定。 宇是有些怕水的,到了水上有些不辨方向,一边踏着船上的脚蹬一边四处望着,问我:“我们是从哪边的岸下水的?”我笑他,如同笑一个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没有告诉他,因为有他,我一直都知道,岸在哪里。...... 2006-10-19
星期四(Thursday)
晴
每天在家和学校之间进行小型的迁徙,背着重重的书。 天凉了,阳光却很好,走路的时候,我会忽然停下来,仰起头,闭上眼,晒太阳,只那么几秒钟,于是太阳长出一只大大的温柔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我。 那么短的一瞬,竟真得了休息。 傍晚煮红豆山药粥,锅在炉上滋滋响。掀开锅盖,水将开未开,豆子们却在锅底跳着舞。那些红红的豆子,自由地分成了几群,忽停忽跃的跳着,竟也那样符合一种和谐的旋律,我在这观望里得了音乐。 这世间竟真又净土。一方小小的院落,草是半自然生长的,仿佛有人打理,又像已被人忽略了很久,像逃了出门的孩子,于生动里透着调皮。有多种草一并长着,在秋里,有一些将要枯了,另一些仍蓬勃着。几棵老树,不规则的排列着,仿佛天生就生长在那里,偶尔有叶子落下来,沙沙几声响,有复平静了。 还有一只猫,慢慢踱步。人生最悠闲也不及猫的几分之几吧,连这几分之几,而今也成奢侈。 2006-9-11
星期一(Monday)
晴
一 九岁的太阳在童话故事书上。 不记得书的来源,也许是班上某个同学带到学校里的,也许是以班级的名义订阅的。九十年代初的那个小村庄里,还没有书店,除了少数人家里有的一些连环画册,就是家里的孩子的小学中学课本。 于是一本书需要等很久才能传到小驿手里。 小驿养成了放学路上读书的习惯。 学校在村子的中心。两排整齐的瓦房,一个大大的操场。操场中间有几棵年长的柳树。时常有调皮的男生放学后爬上树,把抢来的女同学的书包挂上树,然后在不远处看着女同学在树下看着自己的书包擦眼泪。也有脾气火一点的女孩子,追着男生打,讨回自己的书包。 其中一棵柳树上挂着一只大而旧的铁钟。敲三下是上课,敲两下是下课,连续敲是集合。钟是由学校里几位老师轮流敲的。有时负责敲钟的老师忘了时间或者家里有事临时离开学校,操场上就一直安静着。而教室里就已是开了锅的饺子。调皮的小孩们一个个举手嚷着:“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于是操场上不时飞奔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像麻雀从午后的田野里飞过。 小驿的家起初在学校的北面,也就是村子的北部。后来岁奶奶住在村子的西北。十岁的时候家里在村子的南部盖起新房子,小驿心里开心,只是离学校远了。以前学校里敲钟小驿都可以听得清楚。搬到新家以后,只有在吹北风的时候,小驿在自家的院子里才可以听见风裹挟而来的钟声。 小驿开始经常迟到,常常起床后在院子里洗脸的时候,就听见了学校里“当当当当”的钟声,那是早操集合的钟声。 记忆是经常出错的。不然,小驿的回忆里怎么都是放学后拿着故事书边走边读的情景?而那时书又是很少的。会简单推理的人都知道,这记忆是出了错的。 不过,这情形的确是有的。 考上大学那年,小驿的父亲请村子的乡亲来喝酒。一位伯父喝着酒大声的对小驿说,早年我就知道你肯定吃不了庄户饭,哪有孩子放学后慢腾腾在路上看着书走回家的呀!一句话说得在席的人都哈哈大笑。 小驿也笑了,她忽然那么骄傲,她有一个如此不同的童年。 那个村子叫朱里,据传是北宋年间一个朱姓家族迁到这里后定名的。但小驿的爷爷出生的时候,村子里就没有姓朱的人了。朱里在众多小山丘包围之中,拥有山间的平地和一条流经村子北面的小河。所以老辈们常说:“咱们这是好地方呢,谁不知道‘金朱里银楼子’呢”。朱里的邻村叫楼子村。 村子里被一条南北走向的街两条东西走向的小街及一个名叫“南赵沟”的划分出较为清晰的格局。 小驿每天就从村子的南头走到村子的中间,自然走那条南北走向的街。最初还是土路,路上也很少有车辆,只有村里人的独轮车、地排车、自行车,偶有有一二拖拉机“突突突突”走过,半个村子都可以听到。 在学校期间是不能看课外书的。回家里小驿会帮妈妈做家务看妹妹。 路上的时间是有翅膀的,扑闪扑闪的,属于小驿自己。 她走的很慢,路已经很熟,顺着一直走下去,路上很少车,路边都有树,不会轻易走到路边的沟里。 手里的书换了一本又一本,渐渐习惯了走在放学的路上看书,习惯了看移动的字体,小驿感觉不到书在随着自己走动。流动的是那些故事,飞翔奔跑追逐的是故事里的人。小驿很少抬头看路,也不抬头看天,太阳不在云彩背后的时候,都在小驿的每一本书上,偶尔是明晃而跳跃的,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衬着书里的繁盛与喧哗。 (未完待续) 2006-8-3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头恶疼,感冒,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出汗,寒热交替.
已三日有余,终不见好转. 最怕头痛,看不了书,只有着急. 妹妹来北京了. 从她收到通知书的那天起,我就开始高兴. 这个莫大的城市里,我又多了一个温暖的理由. 我仍然时时感受到这个城的荒凉. 看见她,很容易回想到我大一的样子. 时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滑过,我似乎还可以看见它飞去时翅膀的略影. 昨夜梦见冬天来了. 我穿着厚厚的衣服,跟妹妹说:看,北京的秋天就是这样短,一转身就不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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