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人生已经走在悬崖边上。这一切其实发展到现在，又都有其必然性。
现在能做的，就是恢复自己的底线，牢记今天之前的一切，但绝不重复今天之前的错误。
从今天起，必须开始重新把握自己的人生了。
请牢记这一天，精神的死或者生，都在今天。要把握自己的命运，而不能屈从于欲望和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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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棵‘鞑靼人'被车轮轧过，后来又挺立起来，因此有点歪斜，但毕竟挺立过来了。好像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取出一个内脏，砍掉一条胳膊，挖去一只眼睛，但它还是站立起来了，不肯向消灭它周围兄弟的人屈服。” ——托尔斯泰 《哈则穆拉特》
又是一个周末，又是一个“研究僧”的周末；对于康普雷而言，周末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睡足了再去加班，不必强迫自己早去。但一定要去，不去的话，内心会有压力，毕竟“老板”周末也在加班，总要在他面前露一下脸。
算一算，今天恰恰是他来美国整整三年。虽然依然干劲十足，但其实还是难掩他内心的失望。工作，与其说与他是为了争取美好的未来，倒不如说仅仅是一种信念，一种不肯放弃的信念。Ph.D毕业似乎应该不成问题，但后来的路确实是不甚光明。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康普雷现在租的apartment距离他现在读书的研究所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遥远，对他而言，最好就是能在研究所周边两百米的距离找到居所，这样他就可以午饭和晚饭在家吃，并且休息下，再回去工作。
吃过早饭（也可以说是午饭了，都快11点了），他就开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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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愿被承认的事实就是，正如痞子文人王小波说的那样，生活总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朋友们的生活在所谓的“幸福”或者自愿自艾中走向庸俗，而我的生活，则在忙碌中进入这样的状态。关注了近来几个同学的“动态”，突然觉得他们的喜怒哀乐是那样的无谓。又一次觉得自己“看透”了。看透了什么？无非是置身于事外的些许艳羡，些无无奈，还有最终认识到自己不会满足某种生活的释然。
这几天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夜晚熄灯之后，听内田光子谈的Mozart的K545，K570，K573这三首钢琴奏鸣曲。这些曾经伴我度过我很多长夜的旋律，在阔别一年之后重新用把我感动。或许，Beethoven的悲怆或者热情是匹夫的恣睢，而只有Mozart的坚定，阳光，诚恳和热情才会给我平静和内心的甘甜。音乐的每个细节的流转，都让我振颤的心共鸣。都让我疲惫的灵魂重新开始寻求活力。——然而Mozart的音乐已经让我开始痛心，让我无法忍受他的光辉。尤似在提醒我，我们都是话语的英雄，精神的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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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情景” |
2007-5-5 星期六(Saturday) 晴 |
从朋友的space上再次听到这熟悉的旋律：霍洛维茨弹奏的舒曼的“童年情景”。
音乐总能带给人回忆，不同的旋律，或舒缓或高亢，引起你记忆的某种共鸣。——我很怕听舒曼。a小调钢琴协奏曲，第四交响曲，小提琴协奏曲，大提琴协奏曲，钢琴独奏作品，我都尽量避免去听。这都是我不能承受之美。美得令人无法正视现实的生活。
听着“童年情景”，我回忆起的却并非童年，而是在合肥的夜晚，和同学走在大街上的情景，——有时是到市中心的书店去淘CD，有时是找个借口和朋友出去好好吃一顿，有时则是为了自己欣赏的某个女孩跑到很远的花店买一束花，傻傻的举着花走在金寨路上；每一条道路，每一个建筑，夜晚的灯光，朋友的话语，还有那些冲动和激情，时时萦绕在眼前。想想那时的我，似乎能够不怎么在意所谓“前途”的压力，也更容易体味生活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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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的魔力不是他的技巧和才智，而是无可比拟的真挚。他用真挚焕发出的美并不是巴比伦的空中花园，而只是你过去生活中那些平凡而又感人的细节。你明白，这些美已经不在。
思虑及此，有些落寞，但也还能咀嚼出一丝残留的甘美。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的生活，没有刻苦铭心的痛苦，也没有任何愤恨，残留的，只是对美的渴望，对某种平静和幸福的希冀。我们，我和我的朋友们，也许生活中并没有机会遭遇太多的磨难，也没有什么重大的转机，我们是平凡的人，走的是平凡的路，我们在其中品尝甘美和苦涩，在记忆中有一些共同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生活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们的青春和蓬勃的气息，还有就是真挚，对人，对事，对生活的一切一切，也许我们注定要在为“前途”奋斗的过程中失去它们，但它们却凝结在我们的记忆中，注入到生活的细节中。也许在某天，我们会在世界不同的角落去聆听同一段旋律，唤起同一段回忆，也许，这本身就是所谓的美，所谓的幸福。
愿我能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真挚和快乐，愿我的朋友们永远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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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的海景 |
2007-4-21 星期六(Saturday) 晴 |
第三个rotation就是在做很纯粹的分子免疫了，整天折腾细胞，或流式或染色，据说做出些interesing的结果，然而因为不读paper，所以看不出意义所在。只是看着数据的分析，觉得那些图很美。
current topics这课俨然就是另一种“折腾”。我努力在用自己觉得拌蒜的英语发表些新奇的快点，让老师们在分数表格上多做些标记，——我的信念就只有一个——pass。
知道了同学的事，很心痛，才20出头的小姑娘就要……然而所有的人都无能为力。我常会想起她做完手术回到学校，不仅要和我们一起忙碌一个学期将近40个学分的课程，还要和03级一起补课，还要做实验，准备考研，写毕业论文——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放弃过将来，放弃过幸福，但是上天似乎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总会联想起彬彬的妈妈去世之前的光影，总是会想起我时常思念的姥爷，一个个逝去的亲人，一次次感受什么是生命的脆弱。
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Li Yan和她的老公Jin Fulai——我的UCLA师兄，the first author of two “Nature Medicine" papers ，还有Tracy，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主要是他们聊，聊着幸福的生活，——Jin Fulai毕业了，在UCSD找到了博后的职位，F1->H1B，Li Yan估计明天毕业后也会南迁；他们夫妻的生活可以稳定下来了。Tracy已经开始教课了，正和她那个很有意思的台湾老公盘算着买房子，70w美元的房子，天文数字——他们三个来到美国5，6年之后，都已经开始了所谓的“幸福”。和这三个人坐在一起，感觉很温馨，他们都是很朴实的人，没有那么多的矫饰和伪装。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享受着生活的安稳、平静和幸福。
我知道他们这种幸福也许永远和我无缘，尽管我是那么的羡慕，也许因为我已经错过了很多的机会。也许我从来就没有过机会。是的，别人总来就没给我过这样的机会，来见证我可以给予别人和自己怎样的幸福。我其实什么都没有错过，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晚上听Dupre的埃尔加大协，之后就是同一张CD上的《海景》。女高音的声音是如此的动人，旋律跌宕起伏，似在诉说，又是在叹息，然后又是坚定和执着的。我听不懂她在唱些什么，只知道应该是很美的东西。就如同现在的生活一样，我知道她是美的，然而却永远不知道她为什么美，又如何美。也许是因为生活的美正和这歌声一样，本就与我无关。
我努力的在生活中寻找些积极的东西。
现在也许是我人生最低谷的一段时间，——我对生活，对学业，对家，对自己，有那么多的不满和沮丧。但我相信，低谷之中仍有转机蕴藏。我不相信我的理想会就此完结，我决不甘心就这么庸碌的结束我的生活。我很迷茫，有时也不够坚定。但是我不会就这么任由自己不快乐下去，不能就这么任由自己玩味自己的煎熬和痛苦。
我相信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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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 |
2007-4-14 星期六(Saturday) 晴 |
过去的四年多时间里，音乐一直是自己最大的精神食粮。——然而自己在音乐中到底在寻求什么呢？这个问题也同样适用于再之前那5、6年时间里对托尔斯泰和托斯陀耶夫斯基作品的咀嚼中。
应该说，文学很大程度上滋养了我的心灵，帮助我形成了正确的世界观。列夫让我更加的自省，歌德和《绿衣亨利》的作者凯勒让我懂得了自我教育的重要，托斯陀耶夫斯基的作品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激动人心的逆转和思想之间磅礴的论争，契呵夫的作品让我从多个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而海涅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诗的铿锵，普希金、莱蒙托夫、叶赛宁让我了解了生活和诗之间的关系……文学的浸淫对我是莫大的促进；那么音乐呢？
除了初次接触时的喜悦，更多的时候，我更多用它们来消磨自己的时间。也许是欣赏方式不同所致，所以态度也就不同。最终得到的东西也就不同。
我的阅读是很有计划性和针对性的。我在何时何地阅读怎样的一部作品，必然尤其特别的原因，也就是我在那时那刻想要汲取怎样的一种营养。——欣赏音乐则不同，完全是兴之所至。看到哪张CD觉得合适就顺手买下，然后“大快朵颐”。作为普通的欣赏者无可厚非，但莫忘掉了，如果作为生活的主要兴趣，就必须要为花费的时间得到某种精神上或者文化上的发展。
其实生活的轨迹就是这样。大学之前的我对自己要求严格，也非常自信，相信自己走的路正确，尽管特立独行，有时遭人非议，却活得虎虎有精神，铮铮有魄力，能够按照自己的发展计划让自己成长。过去4，5年间的我，为了迎合些什么，意图走中庸之路，意图做达观之人，然而却忘掉了人能实现的结果终比所定的目标要差上一些，“中庸”的结果终是“下品”。事实上，只有执着和杰出之人方能走中庸之路。凡夫俗子，左顾右盼，难以自我震慑心神，最终难免流于群氓之列。
所以，现在的我，目标不能罔顾，计划不能荒废，标准不能调低。真正令人沮丧的从来不是努力之后目标不能达成，而是没有为目标做足够的付出，甚至没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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