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是梦的光华
黯淡是梦的光华
这是一条长得刺破肚肠的甬道,我走向世人永远持否定态度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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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丢了
2009-8-22 星期六(Saturday) 晴
把江南留给文人,把中原留给历史。
我越发感觉到这奇特的地理分化,身在江南的山水靠什么来博名?也无非就是第几章第几回谁的诗词谁的戏,某个小生在某处回廊外见了某个小姐的佳话,也能成就一处典故。这远不像中原,硬生生用历史拼凑出一块厚重的人文地基,几百年,几千年,一直拥挤而笔挺。
历史的密度,江南差远了。历史的知名度,中原差远了。


不知道是中国人越来越单纯,还是中国的文人从来都不屑与这浩浩荡荡的小民为伍。中国文人和中国人也就像中原和江南一样从历史的源头开始分化,鸿沟划界,各自生长。倘这样倒也不如何,滑稽的是,两者越分化,就越想融合;越疏离,就越想亲近;越陌生,就越想熟识......于是出现的光景就如此特意,中国的传统文人,成了在中国人中最受追捧的群落,他们的历史地位,远远高过那些帝王,将相,学着,政客......在世界诘问中国文化时,中国人捧出的一个个名字,除了那些先秦的经纶外,便是这一串串文人的名字。这便是在中国,为什么冷僻着洛阳却络绎着苏杭的缘故。

一到了苏州就不停听司机说,苏州的城里越来越没有款式,和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
我看似乎还是有不同的,这里没有高楼,城市里最高的建筑是塔,矗立各处,模样雷同的塔。却有着不同的名字,西边是寒山寺的普明塔,东边有孙权建造的报恩寺塔,该有很多我忘却了名字。
这里的建筑都是些黑瓦白墙的小楼,最高只有两层,齐刷刷,很静谧,很小家子气地排列在冷不丁拐过的巷陌里。电缆铺张,绿树弯成穹隆,我摇开窗拍照,窗外闷闷的湿湿的,带着阴天特有的晦暗。

我住的地方在护城河边上,到苏州已届傍晚。吃完晚饭,到护城河边走走,是一种况味。河水平阔而清,河边种着些有点男性化的柳树,并不精致,反而立着身子,枝条精干。
河边有很多穿着休闲装的本地人,想必也是吃完晚饭过来消遣,孩子们玩儿滑轮,互相追逐着,挑衅着。远处有妇女在遛狗,各种形态的都有,大大小小,卿卿我我。
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某个塔,苏州的塔真的很多,我一直想问个谁,这个塔究竟叫什么名字,却总是忘了。在护城河边我随时感觉自己像个本地人一般,闲适,温吞吞的,让我无所谓去做什么,也无所谓不做什么。静下心来,看着众生之乐,真正岁月静好。

夜里,去苏州最漂亮的商业街转转,这里叫观前街,因为是建在一个道观前。道观名叫玄妙观。时至今日,道观对我等而言也无非是个景点,而且在景点中绝对算不上主角,道观里充斥着各种贩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小贩汲着拖鞋在柜台里看某个频道的连续剧,小贩的孩子在店前蹬着滑板车,不知道在对谁前呼后喝。
一阵风吹来,略解着玄妙观里的闷躁。抬头看,黑风红月,玄妙观如同一个四阴之地。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往寒山寺去。按照我向的哥打听到的说法,我住所离寒山寺最近。虽说我尽可能地早起,希望赶个清凉,但推门而出后,闷热立即严严实实把我包裹了。这样的天气,着实让人无所遁行。
寒山寺如同缩小版的金山寺。格局与金山寺如出一辙,信仰和园林一同勾勒,让这里从一处香火地变成了公园。这但从门票的售价就能看出。还记得厦门的南普陀门票才3块钱,我曾念叨了很久。而寒山寺票价是南普陀的十倍。
寒山寺并没有想让人从门票上让人领略信仰这一“有信无类”的特质,有缘者或许仅仅只是有钱者。
穿过大雄宝殿,便是一处以佛教术语命名的园林设计,不远处就是普明塔,塔二层以上不让再上。
初进寒山寺大门的时候,身旁似乎有个旅行团,团里的导游在对这大队人马说,大家看,眼前就是“江枫”二桥中的江村桥。人们于是有些雀跃,爬高上低地在江村桥边留影。导游说,再往前些会看见枫桥,有兴趣的可以随着自己一起去。
我看到江村桥,小得还比不上一个周庄的双桥,这木讷的造型和桥胯下那一顺没有内涵的水,我不信张继会为它点金。不是没有理由,而是没有必要。若说苏州,可以圈点出的妙境并不算少,而这实在毫无姿容可言的江村桥,有什么好写的呢?
我总觉得,张继要写的不可能是这里。就好像他的“夜半钟声到客船”一样,有什么寺庙会夜半钟声呢?若非要逐一暗合显示景物,那《枫桥夜泊》凭什么至今活在我们嘴边?
错了,我又错了,我为什么要用这种超现实主义的眼光来解读一个中国文人?一个中国文人,又怎么会承认自己不是生活在梦里?一个中国文人,又怎么肯不离红尘很远?
他们总是游吟嗟叹,感念着乡愁又拼力挣脱归属感,用形而上学的概念,试图与自己所感知的万物一一对应。
中国文人是单纯地虚幻着,而中国人却是单纯地务实着。所以时至今日也不得相契,却又摆脱不了互相寻找。最傻莫如我,千里迢迢来寻找典故,结果只看到一个傻愣愣的石桥。
江村桥,枫桥,夜半寒山寺的钟声....一切的意象都是假的,只是借用了一个真实的名字而已,他们在意念里凄冷,陌生,孤独,求索。不只张继,这样的意念弥散了整个江南。

虎丘和寒山寺距离不远,一个起步费就到了,吴王夫差建虎丘,五胡十六国时,建虎丘塔。似乎是一开始建的时候就斜了,随着岁月流逝,这里越来越歪,反而成了一个地域标志。虎丘建立在虎丘山上,是说阖闾死的时候,夫差将他葬在这里后,有一只白虎盘踞在山上三天,因此得名。这里没有森然殿阙,只有园林。这里摆不开战场,徒造了几座城门。
前往虎丘的路上路过一个叫做“接驾路桥”的地方,不禁莞尔。这里的曲巷怎么能通得过排场的华盖和龙座?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小情小趣的风光。这样一座民风恬淡的小城,忽然来了这么个奴颜婢膝的路名,似乎格格不入了。不过接驾路桥似乎很破旧,苏州人像是不太在意这座桥,让它放在那里光秃秃平淡淡的,像是刻意地弃置。
当然,这不过一晃眼的功夫,接下来还走过唐伯虎的宅邸,门脸似乎并不大,也没有层峦叠嶂的房屋,从外望去很普通。唐伯虎很搞笑,自称江南第一才子,也不干什么正事,也看不起大小官员,风流落拓,高高傲傲,只知写诗作画,不时拿几幅画到街上出卖。曾经被宁王请了去一起造反,搞了半天唐伯虎没兴趣了,竟然装疯跑了出来。
  不过苏州人似乎挺喜欢他,亲亲热热叫他唐解元,在他死后把桃花庵修葺保存,还传播一个“三笑”故事让他多一桩艳遇。


一走进虎丘就绿意茵茵,相对于园林来说,这处硬朗多了,可却像是脂粉堆里的男子,再帅气,也多了阴柔。绿影婆娑,山腰处摩崖石刻渐渐多起来,大多已经是行体,显然是后世好事者的墨痕。
直到一处剑池,传说夫差爱剑(和我一样),常在剑池洗剑。剑池造型奇特,成峡谷状。转个路口到剑池上方,往下俯瞰,山壁如同剑劈,充满萧杀戾气。
在虎丘塔边,反而逗留不长,这里人多。虎丘塔老迈地斜着,像一个填塞着灵柩的棺椁。充满死气。
按理说,虎丘山和南京紫金山资历差不多,历史几乎一样老。但紫金山似乎目的性明确地表征了自己的帝王之气,而虎丘山,空有一堆阖闾,夫差之流,却还是侵淫了雕琢气。绿荫荫地怎么看都不直白,都像是被苏州人自娱自乐的小陶醉和小情趣修饰过,粉饰过,涂改过一样。
或许要叫苏州学出点帝王气,是很难的。

再写下去或许太多了,我姑姑总跟我说,游记千万不要写长,否则没人看。这个我知道,我也不想写长,只是想得太长,在我写完这句话时,我的想法估计已经翻页了。
其实我一直想写苏州的园林,可是写到这里我忽然发觉,还写什么园林呢?还有什么好写呢?那些小精致,小美丽,小花样,小肚肠拼凑起来,园林,不过是一种苏州文人心思的自然流露了。就好像狮子林里面怎么走也走不出的太湖石一样,苏州人在这样的天地里,自己与自己左右互搏着,情愿在自己家里,和自己过不去,并且把他视为乐趣。
有人跟我说,苏州人喜欢把事事深藏心底,默默承受。
我可以理解,在这样的天地里,诉说,是一种不精巧。
在这样的亭台柳榭处,也唯有用埋藏来彰显,用含蓄还宣扬,用典雅来铺陈,用娴静来装点......在这里,请你千万别务实,带着你的心思来,或许还真能感知到点中国文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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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9-08-22 02:4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20 星期二(Tuesday) 晴
上传照片~
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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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9-01-20 15:0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20 星期二(Tuesday) 晴

元旦放假这几天要挑一处去旅游,我选了良久后,决定去洛阳。这线路像是字典中的生僻字眼,在买火车票时售票员也怔怔望我一眼,像是想辨识我血统中的河南因素。
洛阳什么时候开始在中国的旅游地图上没落的?仿佛缺少明确的结点,只是感觉这懵懂杂乱,熙熙攘攘的三十年让某些国土的疆域怪诞地面瘫了。其实中国人向来缺少精神国土,像昆虫一样充满文化的趋光性,在朝光源振翅的时候并不会对光的波长和频率进行理性分析。
我们的心脏就这么从胸腔移到了左腮帮子上。

洛阳的冷僻让我有点不爽。其实当初选定去洛阳的时候我不可遏制地澎湃了一下,热血激荡得打了一个突。总觉得我的内涵和洛阳千年来神髓有奇特的共振(说到这里,各位看官不要吐),古意,风烟,离乱的城邦和纷争,是否曾经的我也属于那里?
但是要对洛阳神髓说出个所以然,我却也颓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高考历史卷子上有道题目,问究竟洛阳做了几个朝代的古都。
南京是六朝,北京也有三朝,但是洛阳呢?这个问题我好像至今没弄明白,其实神韵就在永远弄不懂这个问题,因为弄不懂才缠绕,因为缠绕才纷扰,因为纷扰才不分彼此。
在点算中国历史的时候,有谁会不早早将洛阳的名字用笔圈起呢?几朝古都,重要么?
这里有光武的怀柔和中兴;有魏武的霸业和孤独;有拓跋充满异域风情的汉话,有杨广放肆张扬的枭笑。
太康迁都的莽古车轮仄仄响动,武王伐纣猎猎马蹄上古的咆哮。。。。。足以镌刻洛阳的魅力。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从没有一种定义将洛阳归为一个宗教城市。
或许我以前有宗教名胜就属于宗教圣地的理解是错误的,既然连敦煌在这个无声的参选名单中都没落了,洛阳似乎也不应该强词夺理地要上一个名分。
只是白马寺的地位有点特殊,既是古刹,又是名刹,却排不上坐次,只能冷仃仃地享受着香火和叩拜,眼看着一侧的关陵位列全球三大祭关公圣地,自己却还只是一个景点而已。
昨天一查,白马寺竟然是东汉时期的。
不过今之白马或许早已不是昨天的那匹了,香火依然,只是香火的含义和人们口中乞求的讼祷一样含混不清。
我总觉着,宗教在这个国度有种被变异的厄运。与其位列中国宗教翘楚,日日受人改头换面肆意定义改造,不如默默承受元宝蜡烛来得实在。

我买的是后天下午的火车票,1月1日上午9点左右到达洛阳。届时,我将为我烧我的2009的头香。
2号下午返程,此行仓促,只求朝圣,所谓观光,只能看情况而定了。
由于还没去,我对洛阳的印象也不过是书本上汉字符号堆叠出来的古意。



曾经有一部叫做《东京少女》的电影,影片中的女孩在一次东京地震中遗失了手机。她的手机落进一个虫洞,掉落在一个作家的头上。
少女,身处当下。
而那个被手机砸中的作家身处百年前的明治维新时代。
少女意外地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竟然打通了和那位作家通话的轨道。
两个人相聚百年,在有限的手机电池消耗时间内,开始了一段交流。
有一个情节,是作家和少女相约到同一个地点共进晚餐。两个人一同往相约地点进发,少女穿过车水马龙的都市,作家走过张贴着各种倒幕标语的小巷;两种迥然的街景在镜头里交替闪烁,一百年的光影在两个人身旁和通话间通胀又压缩。
最后两个人一起坐在这家餐厅里。一边富丽堂皇,一边古朴陈旧。两个人点了同样一份饭菜,然后对着话筒一起说:我开动了。

穿越的作品已逐渐成为俗套,不过古今相照的情节还是叫人颇多臆想。
古人古情本来渺不可寻,现在的人却偏偏要通过种种根本懒得用常理解释的方法来撩拨我们的感伤。当然这样的心态各异,用句土话就是可意会,难言传。
少女和作家的奇特感情注定不会得到任何祝福,只有一个叫海子的人见证了两个人的感情。
作家买了一面镜子,交给这个叫海子的小女孩,让她保管一百年,然后交给少女。
少女按照作家的指示找到海子,这个百多岁的老人从柜子里拿出镜子,吹口气,镜子上的飞尘弥散,尽是沉淀百年的思念。
少女把听筒交给海子,海子对作家说了句:谢谢。

故事的最后,作家因为救一名差点被马车轧死的小女孩而丧生,就在作家的弥留之际,手机的电池用完了。
作家救下的这个小女孩就是海子,于是我终于明白这句“谢谢”的来由。
还能在活着时对自己想面对的人说出心里想说的话的确是幸运。
掉落虫洞的手机那实在太不着边际,只是往往被感动过的情感,人类总乐意重温,或者不断仿效。

据说洛阳的白马寺里有一块东汉的石头。相距千年,依然原封不动。
这都是虫洞身处留下的记号,其实没有言语指引,也能找到并为之慨叹。倏尔千年,隔空回望,历史在望眼中一帧一帧倒退,各种肤色的统治者,各种声响的烽烟在镜头里慌乱地忽闪,最终降落在那个两千年前的谁的掌下余温之中。
会是谁?
或许是一个白发老妪,正扶着龙头拐殷殷拂拭,边在思念自己远征的儿子;或许是一个每天都会从此处经过的僧侣,第一千次地擦拭;或许是一个盼望良人早日归还的女子哀怨地拍打.....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触摸到那块石头,不知会不会从中听见依稀车辙的声响?

我能不能透过它,与两千年前的自己找到一个焦点?为什么会这么迷恋从前的光景,是否我真的在某次生命轮回中与之迸发过充满生命热力的故事?



出发那天是12月31日,出发时间下午1点30分。开车时间是当天下午3点。
与我同行的是横跨教育界、新闻界、社会科学界和历史界(这是我自封的)的大尉老师,其实就是我师父。(不把他形容得拽一点,怎么会有我这么惊才绝艳的徒弟?)
气象台讹传上海元旦三天都是冰点气候。
出发的那天气温还是4度左右,已然寒意凛凛。据传洛阳是时零下4度。鉴于民间故事里对北国的冬天总是形容得如狼似虎,临行前我穿了双层毛衣,套上短皮衣后,再以羽绒服包裹,拿对抗北极的严肃态度迎接洛阳即将带给我的革命考验。

出发的列车为1658次,车次前面没有K,没有T。初初我还对这奇怪的车次编号寻思不已,上车后才明白,K和T所赋予的列车速度早已不能形容这趟列车的速度,怕是二十六个字母里也找不出一个词可以形容了。
古龙的作品里经常玩味“快”的概念,总喜欢说,见到某人的剑(或者刀或者暗器及其他),才知道什么叫快。
我也是见识了1658才知道什么叫慢——一个“临时停车”能用上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到昆山都要停上近20分钟。1658就这么欢乐而淡定地踱步,带着我走向新的一年。
傍晚在江苏上空见到夕阳,起身透过封闭的玻璃窗可以从远远的东面见到温吞吞的紫色光球,似乎里地平线只有一尺。
夕阳在灌木与房舍之间跳跃,越过水面时轻飘飘有些粘连,忽而又腾起,朝前奔去,比车行的速度快上许多。不多时,也已到了极西的方位,决眦难望。只能看见苍穹顶尽是汩汩幽蓝,只有八荒之上,浮动着一脉橙黄。渐行渐弱,沉入岁月的谷底。
2008的最后一线落日,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多舛的一年这么平淡地在我视线中结束,日落月升,月光随着时间在某一段奔腾,某一段归隐。车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杂乱而安静,这里似乎和人类社会隔绝,不需要喜悦不需要感慨,这一年的交替不会在这里引起什么震动。
过南京的时候远远见到城市上空有几朵礼花,我说:哦,有礼花,新年到了。
我想,不暗示一下自己,恐怕连我也忘了。

次日早上七点没到我就醒了(其实凌晨四点火车停靠在商丘的时候我就醒过一次,车厢里有两个死孩子一直在惊声尖叫,我想或许整个车厢的同学都不会睡得太好)。早上醒了大尉老师往窗外一指,我见到了朝阳。
此时天已大亮,不过朝阳还是惹眼,一突一突地往天上窜,圆溜溜的,没有光芒。
2009年就这么横空出世,这场面也相当平淡。其实朝阳夕阳并不愿说明什么问题,真正热火朝天的不过是微弱草芥的我等。
进入河南境内,风光顿时迥异。原来南与北的差距竟会如此明显,31号最后一抹光景还是密林片片,阡陌透绿。1号早晨透过窗,却只能见到枯树寒鸦。
霜匍匐在田野上,田野中的杨树林依然笔直傲立,筋骨料峭,却早已没有树叶,赤裸的树干上孤零零架着鸟窝,数目不同,有些树上二三个,有些树上四五个。
道路两边的土丘山上都是黄土碎石,还有如乱发一样横生的哀草。
进入河南,随处可以见到历史符号。过了巩义之后就到了偃师,偃师之后有个小站,那名字比偃师还要如雷贯耳,叫做——首阳山。伯夷叔齐用他们的死感性地描绘了中国最原初意义上的道义,山下是武王象征胜利的歌声和旌旗,山上,是两个被群鹰环伺的老人。这一幕,将中国从神话扯进苍莽的历史。
其实伯夷叔齐最好的归宿便是用死来固守他们的精神国土。继续留在商纣身边,或者依附于周武,又怎么再去成就这样的坚定?

当天上午10点多到达了洛阳车站。下车后感觉并不冷。
洛阳是个狭长的城市,东西长二十公里。站外密密匝匝的出租车,夏利捷达良莠不齐,而据传,这里不管大车小车都是一个价钱,起步费5块,之后一公里1.5块,超过9公里就会变成一公里2.3块。所以看官同志们以后去洛阳一定要做大车,不然亏惨了。
街道杂乱,这里没有交警,就靠交通灯,不过听命者很少,大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反正横贯洛阳也就这么一条道,新城最中心区域应该是牡丹广场和王城公园两地,旧城最热闹的是老集,鼎鼎大名,威震全国,令世界骇然的东都商厦的旧址就在老集了,我有幸去瞻仰过。
到了洛阳后我不怎么反映得过来。这里太正常,太普通,太平凡。这里本不应该这么正常,这么普通,这么平凡的,然而的确如此。
我看不到任何有关这里古迹的信息,标志,LOGO.....看见的广告牌上,也就是牡丹,牡丹&牡丹。
大尉老师问司机,这里游客多不多?
司机说:不多,现在没有牡丹。
还是牡丹。
这里的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牡丹是洛阳的一切么?为什么嘴边的话一遍一遍只是重复牡丹呢?
究竟忘了什么?我很想提醒司机,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本帖最后由 开着奔驰去种地 于 2009-1-4 00:42 编辑


从下榻的酒店驱车赶往龙门石窟大约有十五公里的路程,由一条龙门大道贯通。
道路两岸很难见到高楼,基本上尽是两三层的楼房,即便是商圈,才抬头,目光便可触顶。洛阳的出租车司机都十分健谈,大尉老师一路上听他们讲述自己的人品和抱怨洛阳的经济不景气。打车去的话,砍价能砍到35至40元(洛阳的司机其实都很朴实,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然不菲),不过还有几趟公交车可以直达,比如81路,58路,65路等,票价1.5元。
在龙门大道顶端下了车,才是龙门石窟的外围,需要先趟过兜售仿唐三彩马和南阳玉器的小铺后,沿着伊水前进两公里左右,才能正式进入龙门景区。这里有电瓶车坐,不过徜徉深冬之伊水两岸,薄阳下隔水远望龙门全貌,也是赏心乐事。再者电瓶车的价格不便宜,不到万不得已(往后我会说到如何才算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坐。
以上的流水账其实都是些颇实用的旅游攻略,看官们以后有闲去洛阳旅游,皆可以此为鉴。模板搭好后,按照洒家的习惯,接下来便是放肆地抒情怀古。如果看管尚感兴趣,请随我继续。

伊水南北走向,东边留给文人祭奠,西边则待帝王怀古。
如今算是亲眼得见伊水,所谓伊人,是否真的在水一方?
东面有一座坟冢,安葬那位曾在瑟瑟浔阳江头辞别古人,曾为千古爱情歌哭,曾为卑贱生命落泪的那位江州司马。
而西面,整整半爿山面上,硬生生一凿一凿在顽石上记录下从北魏到北宋,漫漫佛教汉化的历程。

站在东面一个刻着巨大莲花图案的平台上,整个石窟豁然展现于身后,大咧咧张开的石洞像是高歌的口,齐声诵念。似是黑压压朝宗的经文,又像是远方宫廷上的黄钟大吕。不消凝神辨别,就可以闻到空气里有恢弘的意味。
阳光恰恰投射到奉先殿的卢舍那佛身上,我可以看清他的眉眼微阖,静静瞰着足下终生。
走到石窟脚下,已然见不到全貌,只是感觉石窟和佛像一同随着我的步伐前进,画卷般一幅一幅展开,任何一个洞口张望进去,穹窿顶部,石壁两侧,皆是万面万佛,万心万念。这中阵仗有些超出人类缔造的终极仪态,上升到天地造化的高度,究竟用品鉴人文遗迹的姿态,还是赞赏自然美感的情怀来收录眼前的一切?怕是都不太贴切。这里,只能静静听,慢慢走,诚诚望,只能接受,不能品评,因为早已没有这个空间。
最先在我耳边颂祷起来的是北魏。粗粝的线条,刚健的佛像,无论衣着,纹理,肌肉都笔笔挺地站着或者坐着。即便佛像的面容早已经毁去,从那些厚沉的身板,豪迈的衣着上依然可以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根深的文化性别。
其实孝文帝的汉化,和我们如今要改变思维接轨国际一样难。再怎么改变,也不能舍弃原有的,血液中混杂的气质。让我来想一想,北魏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那个年代故事频繁,驰骋沙场的又多北方骠壮之士,强悍与苦难汇合,流泻到了石窟的洞壁。当工匠们正在这些洞窟描绘的时候,留着一派力,一股劲,充满男儿气质,甚至有点冷,有点野。
说不清究竟是岁月风蚀,还是事故变迁,让这里的佛像大多脸孔都不存在了,只有姿态可以辨别。触手可及的,又大多早已经被抚摸得光滑可鉴,含混不清。
即便姿态,也鲜明地改变着。粗豪的男性化线条软下来,方阔的洞窟变得圆润。
明美了,一如历史的豁然开朗。北魏的烽烟似乎在一点一点淡去,刚健的纹路变得流畅,沉默的脸庞渐露温和的笑意,笔挺的坐姿变成席地盘腿。石窟和佛像都一齐有了笑意。
莲花,开始作为美学佛号频繁地被表示,用各种形态,静谧地绽放。

一位从我身边经过的老者在对他的同伴说:卢舍那佛高啊,有17层楼那么高。
大尉老师笑笑地对我说:佛高千万丈,怎么能用尺度去衡量?
其实,不站在卢舍那身前,我也只能用这些感性而拙俗的标志去描绘。站在他身前,方知高为何物。
泰山之高,横亘于时间和空间。黄山之高,傲然于意念与现实。
而佛高,却已然横跨所有纵横交错的丈量方式。无怪乎武周挥霍千百万贯时间与财力,打造这样的世间至美。仰而不知高有几许,转身过去却感觉他就在身后如常人一样带笑凝立,甚至可以一起舞蹈。
人世间能有的美感都喷射出来,但又喷得一点儿也不凌乱野,舒舒展展地纳入细密,流利的线条,幻化为壮丽无比的交响乐章。涤荡尽北方旷野的朔风,浩浩荡荡带着奢靡的暖意。他们扭动着的身躯,舒展的眉目,每一缕筋肉都似在跳腾。
这里的石像都有脉搏和呼吸,挂着千年不枯的吟笑,凑过耳去,能辨识出他们奇特的嗓音,冥冥诵念,又似静静叮咛。极远又极近。
这里的每一个场面,都非双眼能够看尽,而每一个角落,都够你留连长久。
奉先寺的大气里透着难以表述的别致,即便离开这儿,往前再走,脑子里依然有方才的激动,一想到,足以让我心血沸腾,手舞足蹈,不停重复着慨叹。

或许真的是千万丈的高,顶礼膜拜唯恐不能表达心绪。却又分明让我感到充满生命。
庄重的神态中却能见到眉开眼笑的善意,这或许是那个年代带给我的信息。唐代就该这样,这样才算唐代。我们的民族,总算拥有这么一个朝代,总算有过这么一个时刻,驾驭如此瑰丽的色流,而竟能指挥若定。
在石窟里,尽是一片历史的喧哗,透过懵懂不清的石像传递出来的信息已然真切。
大尉老师说,这里宗教的意味不浓是因为艺术的成分太过于强烈。
我想,工匠中隐潜着许多真正的艺术家。前代艺术家的遗留,又给后代艺术家以默默的滋养。于是,这个伊水边的陡坡,浓浓地吸纳了无量度的才情,空灵又饱满地呼吸至今。
  从人口密集的都市到这里,我想还算是遥远。即便从洛阳市区赶来,也不太轻易。于是石窟的华美显得些许矜持,即便奉先寺里那样奇幻的亲近,也太过于个体。
或许,它是执意要让每一个朝圣者用长途的艰辛,来换取报偿。

这里的导游口齿伶俐,介绍古迹头头是道,起先我还驻足旁听,后来发觉他们尽是堆叠一些数字理念,也就颓然离开了。还真应了大尉老师那句话:佛高千万丈,怎么能用尺度去衡量?
我生怕,这些背诵手册的语句,会碎了这一千多年的生命。

从石窟出来以后久久不能平静。回到伊水东岸以后仍然频频回望,眉飞色舞,跳叫激动着。
大尉老师说以我此刻之心绪不能去白园看乐天先生,现在太浮躁,最好的方法是先吃点东西。
忘了交代,龙门石窟景点内没有地方卖吃的,如果不想啃红薯,就要自带食品饮料。我揣着一只烤鸡,一瓶啤酒来的。看管到时候也别忘了自备。

一路上我和大尉老师就开始回忆白居易的诗文。唐代文人大多出自河南,混迹陕西。出自山西的并不多,白居易算是名气最大的一个。
悲了一世的天,悯了一生的怀,却总让我觉得不轰烈。其实文人的人气往往与自身的悲剧成分挂钩,李白哀怨着自己的流浪生涯,杜甫顿挫着自己的潦倒命运时,白居易却仅仅只能将悲剧情怀抒发在别人身上,或许就是欠缺了这点凄美的文学升华,让白居易一直隐忍于李杜之下。
说起白居易最最感念的诗句,后人想到的往往是《琵琶行》。也只有《琵琶行》,湿过他自己与看管的衣衫。
若是功利些想,文人还是自私一点好,挖掘自己的悲情气质往往才最具有震撼力,而将这种勾人眼泪与唏嘘的才情馈赠他人,能懂的,太少。
我在白园门口将烤鸡撕了吃完后,端着啤酒溜达进白园。在白居易坟前,将剩下的半瓶洒在地上,深鞠一躬后便离开了。
这态度有失虔诚,不过我窃以为,白居易最爱刻画的,便是平民情怀,抱有一份自在心,我想他老人家应该不会介意。


我家里供奉着尊关公。祖辈曾对我反复说起过关老爷对我们家的帮助,爷爷就是因为关公的护佑才得以死里逃生的。
这些叙述我已经记不真切了。
我们家对于关公的崇敬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一命之缘。爷爷曾经想为关公修建一座庙宇,可惜未成,便在家里装潢神龛。通体琉璃的神龛捧着正在夜读春秋的关公,那神龛想必神气得很。只是我未有缘得见。
汉末三国在朝代更迭的沙漏里洗刷了那么多遍,最后只有关公流留下了。不仅留下了,而且留得出人意表的冠冕。到后来,不知是别人打着关公的大旗弘扬忠义,还是打着忠义的名号缅怀关公。
有些话,说得越多,越表示没有信心。
人们感怀诚信,恰恰是因为失落了诚信;人们期待真爱,恰恰是因为没有真爱;人们向往自由,恰恰是因为不得自由;人们歌颂和平,恰恰是因为乱世难以平息。
同样的,人们呼唤忠义,也正是因为不忠不义。越追思,越疏离,于是关公和他的品质一同成为我们仰视而又不敢逼视的宗教形象。

其实这样敬仰着关公,我想我们和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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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9-01-20 14:5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5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1-20 星期四(Thursday) 晴
忻伟明回来了。
 这位卢湾区副区长随团去法国调研考察途中,忽然留书一封,称要去会见友人,便消失无踪。几天以后,上海考察团回国,已经在考虑将要如何封堵媒体悠悠之口时,神奇的副区长同志忽然又回来了,回到上海后他双眼浮肿,魂不守舍,答非所问。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 没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知道。
 我们只能从那些表情中,对他进行捕风捉影。

 走得超尘脱俗,回来得风尘仆仆。
 终于在这个没有诗意与古意的年头来了一场颇有点传奇色彩的去而复返,似乎还是有些值得玩味的。

 中国人唱了几千年的“归去来”,似乎这个词很能说明中国人的一种处世态度,这样的优柔,欲去还留,欲说还休,表里面里都是潇洒与跳脱,骨子里却是深刻的虚伪。去不去,面子问题,形象问题;留不留,生计问题,肚子问题。对于五柳等而言,生死抉择。
 不过好在我们的古人朋友都比较擅长自圆其说,以至于把这种低俗灵魂和清高形象融合得极具悲壮效果且况味十足,蛊惑得我们吟咏至......

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11-20 18:14 | 正常 | 分类:胡乱创作 | 评论: 1 | 浏览:3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1-20 星期四(Thursday) 晴
阿奔最近总是在我面前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说今年是多事之秋,但是泱泱华夏,竟然没有几个人愿意共赴国难的。
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们一起买股票一起跌一起死得很惨一起等待来世重新解套就是共赴国难,这种慷慨激昂从容不迫义不容辞共荣共存并不一定要用刘胡兰、董存瑞或者黄继光的眼神和手势来说明这种问题。
 阿奔往前倾了倾身子,做了个要啐谈的动作,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说,我见过为汶川兄弟著书立传,慷慨悲歌的;见过为某杨姓刀客振臂高呼,兴奋得大小便失禁的。你可见有谁歌颂过这片绿色土地的子民的?即便他们忠心耿耿,誓死苦战,马革裹尸也没有微辞,有谁,你说有谁管过他们?更别说记住他们了。
 阿奔确认已经说服了我得意地瞥我一眼,说:我告诉你,在中国不死求掉,没人记得住你,不死求几个,没人愿意理皮你究竟在倒腾什么营生,不死求得惨烈点,没人会反思原因。
 死,就是用来刺激劳苦大众和和谐党人的强心剂。

 这话是有点振聋发聩的。
 阿奔这个愣子很是喜欢钻牛角尖,无奈却总是钻出些洒家认为虽然雷人却有点深刻的道理。
......

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11-20 16:28 | 正常 | 分类:我心悲凉 | 评论: 0 | 浏览:2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1-3 星期一(Monday) 晴
今天上班的路上,看见路两边堆满了黄叶,清洁工在和弄堂里不知名的大妈唠嗑,任凭嚣张的黄叶一个劲地落,我像一个绝望地凝望着大盘的股民一样,凝望着这飒飒恍似大跌价的黄叶。
大学的时候,黄叶落得比现在厉害,昆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夏天,春天的劲风走了几日,便扑面而来这扫也扫不尽的黄叶,厚厚如我怎么也减不掉的赘肉。落了叶不久就能见到见霜的草坪,通常都是清晨的时候轻薄地敷上一层,带着一抹凉意,很能刺激年少如我辈的激情,为了还能惊鸿一瞥这种神奇的薄霜,大一的时候我每天起得很早,率领着大姐和小花(也可以理解为小花率领着我)从宿舍跑到国旗下面签到,每每志得意满地看着体育委员在我的名字后面划了勾以后,我总不自觉会有种高贵感。这个很好理解,犹如一个通过正规渠道买了音乐会高价入场券的看客般,用眼角的余光鄙视那些通过黄牛票入场的好事者。
到了大二以后,我便也沦落为一个买黄牛票的好事者。阶级的更替这么具有讽刺效果,在我自圆其说为掌握了新的生存之道的同时,也逐渐丧失了这种高贵感,直到现在,也捡拾不起这散落在脚边的一地傲骨。或许傲骨本就是用来交换生存之道的通用货币。

我们的校区遥远地下榻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由一条狭长的大道连接,学校的左边是一个养猪场,猪屎的味道可以弥散很远;右边是一座看守所,警犬此起彼伏的嚎叫犹如浪涛。每每月上西山,我总可以徜徉在这样诗情画意的情景里,猪屎的香气伴着狼嚎,和如同狼嚎一般不知哪个思春少年男性的情歌一阵一阵高亢盘旋。
这条大道因此得名“猪狗不如大道”,这名字是我们班一个人取的,现在是否还在延用不得而知。我四年大学里所有在学校里的时间,三分之一在宿舍,三分之一在上课,另外三分之一就消耗在这个大道上。
大道上四处徜徉着身份含混不清的人,那个时候谁也分不清谁是民工,谁是大学生,大家不分彼此,荣辱与共,已经形成了一个乡村共荣圈,在某某老师高举着马哲毛概邓论等被我们恶意缩写的富有革命思想名词感叹人类对于城市的渴望的时候,我们可以从身边看见这种罪恶的乡村文化的侵略。

通过大道可以抵达学校的另一个生活区域,被称为“东二院”。这个在我们宿舍那些花儿们早就熟捻的第二根据地,我居然上了大学后近大半年方才知晓,又一次对本人的自闭有种深入骨髓的痛恨。
第一次去东二院是陪小花去打水,小花牵着我尚在呢哝细语之际,迎面走来一个中等身材的清秀男生,见着小花咧嘴一笑后飘逸地“嗨”,我闪电一样放开小花的手,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行了半晌,见小花盈盈走过来,强装鸡婆(注意是“强装”,我的本性很不鸡婆的)问:“这个是你男朋友?”
小花清高地一愣,蔑笑道:“什么啊,这是我们班同学啊。”
.......
小花的同学,那不也就是我的同学,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呢?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结果发现很多和我宿舍女孩飘逸“嗨”的陌生男性居然都是我们班的同学,我又一次自卑了,那段时间我一度认为我可能大学四年也就只能认识我们宿舍那几个让我很自卑的女子。

大二时候我们班开了一门摄影课,这节如分水岭一般的课程对我班的确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中国强大的小传统的影响下,我们班维持了大学一年级整整一年的列队模式,就好像阿飞的头路一样横亘在我班男女之间。
摄影课上,男人和女人被强制分组了,虽然大家彼此见面都用口头或者笔头形势强调“强制”二字,但是内心里不可抑制地泰然接受了这种局面。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摄影课的老师老俞算得上一位富有争议的传奇性人物,他的人生的确充满了传奇色彩,这从他的饮食上就可以看出。老俞总是很喜欢请他的“爪牙”回家吃饭,对于年轻不懂事的我们来说,都以做他的爪牙为荣,于是我也这么被荣耀过几次。
那天很早老俞据传有任务,火速召集我们去他家待命。抵达后,老俞不徐不急地端上一缸泡饭到我等爪牙面前,笑道:“没吃早饭吧,我早已准备了饭菜款待你们。”我们只得受宠若惊地端过泡饭吃掉,其实泡饭没有什么不好,问题是为什么老俞要在里面放一大把“二十一金维他”呢?
老俞爱请吃饭是出了名的,有一次我们班集体去云南车展拍片子,极度劳累困顿的一天结束后,望着远天的夕阳西下,我心情大悦地表示:“今天是老徐的生日(那个时候我和他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老俞比我更大悦:“好,结束后我请他吃饭。”于是我又大悦:“好!”于是我和老徐还有老徐的一哥们儿(英专的)一起大悦地等待老俞,眼看夕阳渐隐,月上东山,老俞还是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结束不了。上前一问,老俞潇洒道:“马上就结束了。”于是我们又大悦地等到西下的夕阳即将东升,却依然未果。
最后我们仨在肯德基度过了生日,店里送了老徐一个画有肯德基的那只公鸡的幼儿电话机。那一天老俞究竟什么时候回去的,当晚究竟在忙什么,从此成为悬案。
老俞还有个特点,就是屁大的事都会被他说得十万火急,一次本人感冒卧病在床,老俞来电,声明有极其重要的任务交待,我试图请假未遂,只有拖着病体蹒跚前往教学楼。进了教室,老俞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解他带来的某裸女图片运用了空间透视的拍摄效果,我壮烈地大叫:“俞老师我来了。”老俞一怔,问:“你来了?你等等,我正在上课。”我纳闷:“您不是找我有事么?”老俞却皱眉表示忘记了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旋即关切我的脸色不好应该多休息,之后将我打发走了。
此类事件还多次发生在其他爪牙身上,老俞传唤我等究竟意欲何为,也成为了悬案。

虽然老俞的行为为世俗的我们所不容,但是老俞地爪牙们却成为了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
患难之交的我们总会被老俞玩儿个半死,当然也有宜当奋勇追穷寇的,不过很少了。更多的时候,患难之交做的就是对老俞的作为坐而论道。
广平是永恒的患难之交的主题,她曾经和我一起担纲过老俞的省博馆拍摄任务的总导演。其实导演永远只会是老俞,广平和我一直在较量的就是被老俞传唤的次数,广平的精力实在比我旺盛太多,当我早已经累得沦落为流连于照片间评头论足的看客时,广平还在中气十足地叫嚣乎东西。
不过广平没有等到我等给她洗脑,她的阶级立场就很与时俱进地转变了,变成和我一样流连风景的看客,对于老俞的批判继承,广平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就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此后的传唤基本上见不到广平的身影。广平不论位于什么阶级,都能阶级得十分彻底,总是能和我存在深浅的差距,在她阶级转换的某点,或许我们就这么惊鸿般休戚与共了,而转换之后,却又遥不可及。

老徐曾经也是老俞的爪牙。伙子很是特立独行,江湖人称“浮躁分子”,大一的时候他很喜欢用一个蛋黄派盒子来装书,每天下课一提盒子就走,衬得我等的一板一眼分外庸碌。老徐上课发言的时候常常会冒出些俚语,每每叫老师惊为天人。严寒之际,老徐喜欢喝冰水吃雪糕,还会剔个光头(不过会戴上帽子)。由于老徐的脑袋很大,帽子总是戴不下去,于是扣在老徐头上的帽子就像又长出来的半个脑袋,一瞬间能让他高挑得鹤立鸡群。
尽管如此,老徐对帽子的热爱并没有消退,他尤其迷恋《兄弟连》上的装束,总是一身戎装穿梭于猪狗不如大道上,如同非常山寨的COSPLAY。老徐的嚣张与浮躁十分低调,我曾一度怀疑他的网名是不是叫做那个很是流行的“低调的华丽”。
老徐在老俞眼中的大红大紫毫无道理可言,一夜成名,迅速成为老俞传唤的首选。半夜三更老徐经常会依然驻守在老俞家里安装次日教学要用的影印设备,第二天血红着双眼,丧尸一样端着摄影机,隐忍地听从老俞的差遣。这种为人的巨大反差经常成为反出老俞集团的我们的话题。

老何也是一名隐忍的俞党,和老徐同时成名,直到现在,老俞的那套摄影摄像的残存回忆也只能从老何身上寻得,他现在依然做着和此有关的工作。
老何是个黑皮,在大太阳底下一洗礼,脖子后面的皮肤就像刚出炉的烤鸭一样肥美。他和老徐总是称不离砣,两个人一黑一白,一闷一躁,是老俞身边的黑白无常,但凡二人出现,如老俞亲临,见者无不头疼。
老何一定是个冷幽默的行家,虽然我很少听见他讲的笑话,但常常见到老何沉闷地对着老徐二三语,老徐立刻便能爆发出一阵飞沙走石般的狂笑。老何利用老徐,来宣泄了自己。
很多人说老何是个闷骚,其实他不是,虽然他至今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感情问题,或者没有发展过感情问题,但是他无论对谁说话都是一个表情,一个态度,一种脸色,对于男人或者女人,他总是这样沉默而拽逼。
老何和老徐两个人的内心世界都非常深,虽然老徐看似狂躁,其实并不会比老何容易接近。可喜的是,这两个人却在和我与广平等同为俞党的时候成为了患难之交。
一次拍完了一部关于昆明小吃的片子以后,我、广平还有小丽(公寓的室友,之后会介绍)以及小卜少请了这两位技术指导一顿,原本被我们想象得很可能冷场的饭局喝得异常聒噪,原来大家都会那么几句冷笑话,也都能挖掘出那么一堆神侃的狂躁激情,碰杯又碰杯之后,相见恨晚。

红娼(原名鸿昌)是老徐反出集团后候补上场的另一位主力,红娼瘦得也出神入化,和弱女子一样的鬼斧神工。
据传后来红娼真的挖了弱女子男朋友的墙脚,并坦然自己挖墙脚的正确性。
红娼如果不那么瘦,还算是比较帅的,估计他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悄悄的把自己的发型改成了90年代小帅很流行的那种三七开,不经意地甩甩,还能引起身后二三女性一声由衷轻呼。
红娼喜欢很有戏剧性地夸大某些事实。他是大理人,他总是不遗余力地介绍家乡有一道名菜叫生肉,他总说那生肉大如彘肩,用刀子直接切下来就能粘着血丝的直接入嘴,吃完后咧嘴一笑还能见到牙缝里狰狞的血丝。说完这话后不忘对我们咧嘴一笑。虽然这些话都是些十分落伍的,哄无知幼年女性的谎话,可是我们还是假戏真做地“啊”着,很好玩儿似的。
毕业以后去了大理,吃到了所谓的生肉,很秀气很干净的一小盘,沾着蘸水吃下去,齿颊留香。我终于吃到了红娼说了好几年的东西,只可惜他不知道。

王八这个人还是要提一提的,在我和老徐口中,已经不知道提过他多少次,但还是觉得说不够,说不透。为什么不透,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
王八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俞党,不过老俞的确很是欣赏过他,还曾经给他个美誉为“大侠”。这是因为王八大一的时候写过一部长篇的武侠小说,虽然至今未曾示人,不过能有头有尾地写完一部长篇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一点我做不到。老俞曾经想挖掘王八,无奈此人总是对老俞闲云野鹤,模棱两可,不置可否,老俞也拿他没辙。
王八总是喜欢随时提着瓶白酒溜达,说起话来脖子柔弱无骨,身形飘逸,脚步清幽。王八好酒,常常喝醉,一嘴就满口跑马,随即严重失态。他喝得烂醉后,“噗”地趴在地上,双手在空中乱划,边说“游游泳,帮助醒酒.....”;或者走在猪狗不如大道上,忽然急速打弯跑起来,边说:“真的有离心力.....”。即便醒着,王八的思想也很难捉摸,有一次忽然放下酒杯对我们(我、老徐)说:“教你们玩儿个游戏”,之后拿起电话问了波罗村神经病院的电话后就打过去,开口就说:“我终于知道,E=mc2是错的!”说完立马挂断,对着我和老徐“呵呵”地笑,终于我们也若有所悟地笑起来后,王八的笑声就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小饭馆都是我们仨的笑声为止。
王八很早就开始找工作,做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后,开始看经济类的图书,一度鼓动老徐去考注册会计师;王八还钻研过弗洛伊德,然后经常会煞有介事地分析每个人的心理;王八喜欢叫他的女朋友为“公主”,前女友就成了“皇后”,之后地位更高,以此类推。
前阵子网上遇到王八,他忽然说了句:“我的‘皇后’两个星期前还是‘公主’。”我知道,他永远不愿意把自己当真,也不愿意把身边的人当真,和以前一样,半梦半醒着。

患难之交的我们没有再聚过,毕业以后,虽然大多数都留在那个城市的那片区域,甚至同一幢楼里,老俞和曾经都已经不再会成为彼此的话题。
生活还在继续,有的人变了,有的人没变,有的人无论怎么变都好像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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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11-03 16:41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今天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在电脑上把枪版画皮看完了。
   重新装完的系统是个三级残废,我认为。因为居然没有一种输入法能把“画皮”两字顺利打出来,还有一次打成“华屁”,我真是绝倒了。
   残疾的系统配合残疾的电影画面,很好,非常妖的效果。
   那我就在这种困顿的生理条件下完成一点身残志坚影评吧。(我真够扯的,看这句话觉得自己就是个二)
  
   所幸的是,画皮并没有真的是个“华屁”,我看得明白,这很好。那个狐狸精小唯的举手投足的确颇有狐媚的感觉,王生和他老婆也能让我觉出几分和谐家庭的意味。放在现代,这的确是很生活化的一个三角组合,作为男人,王生对于小唯发乎情,止乎理,对于妻子,貌似专贞,这对于男人本身而言,确实在情理上做到了完美。这样的男人,最大的抑郁并非来自那份感情的难以抉择,而是妻子的怀疑和波澜壮阔却又含蓄的逼迫。
   确实,电影中的第三者在影片中绝大部分的爱情攻势并不明显,甚至貌似处于调和的地位,即便她是妖,也没有想利用这一优势角逐爱情的归属,她的确是凭借真本事——美貌,亲和。最先发动攻势的是王妻,而且始终不肯罢休。
  
   王妻的行为放在现代,这是大奶捍卫自己地位的正当方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去打倒小三,甚至不惜暧昧地利用了旧情人(一度瞒着老公)。
   而在古代,这就不如何合乎情理,因为小唯并没有触及这个家庭的根本,或者说,小唯的出现甚至维护了情感伦理铁三角的诞生。于是王妻就有点没事找事。
   小唯呢?她对王生的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为什么那么强烈?我想,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爱情往往是被好强的心理所激发的,大多数时候总是不能言说地埋藏在心里,如果没有王妻的出现,小唯的表现也不会那么炽烈。
   一个普通的女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倾倒众生的狐妖?
   小唯最后的悲剧场面,让我们仔细思量一下,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爱情的归属问题?不尽然,我觉得更大的原因还是要归结在王妻的逼迫上。王妻用软性的逼迫让这个原本人见人爱的女子沦落成妖精的怀疑对象,从而对立于她想依附的世界和世界中的人们,也让王生对她的好感迟疑不前。
   人总有对妖精出于本能的抵触,于是小唯立时被推到不容于世的地步,这也让小唯在情场屡屡落败,继而歇斯底里,最后不择手段。妖精(小唯和蜥蜴男)在影片里都是单纯而执著的,伤害它们的,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人类的嫉妒和排挤,王生的爱,非但没有温暖小唯,反而置她于死地。
  
   一段三角恋情,陈嘉上这样诠释,为的是让我们都能看懂,但是这个感情太过于现代,放在秦汉时期,实在于理不合。我并不是说当时就没有感情,没有专一这一说法,不过这样的伦理根本没有建立,就如同我们现在规定男人必须娶两个女人一样不可理解。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也是逻辑的能力,所以对于较真的某家来说,不太有说服力。
   人和异类的情感总是被一再提起,然而却有个很俗套的规律,人仙恋必然圆满,人妖恋必然悲剧。但是妖精却有着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可贵魅力。
   这是不是一个文学作品上的悖论?越有魅力的女人拥有悲剧爱情的几率就会越大?那么女人对于魅力的定义究竟应该如何取舍?
   在影片里,王妻是个多疑,城府深,嘴软心硬的女人。她最后对小唯说的那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拥有极大的讽刺效果,什么叫爱?王妻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死亡是为了王生还是为了唤醒王生?明白推理的都应该知道小唯的诡计一点都不高明,妖精始终是单纯的要命,即便让王妻喝下了含有妖毒的水,和王妻朝夕相处的那么多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一个人是异族呢?不单单因为王妻是一力主张灭妖的先驱者,更因为王妻早就已经埋好了对她一往情深的旧情人这枚棋子,自然也就能放胆喝下成全所有人的妖毒水。
  
   小三们最不幸的莫过于遇上一个像王妻那么有智慧的正妻,小唯最后根本不是败在爱情上,而是在心计上根本不是王妻的对手。人与妖的较量就这样收场,这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是极具教育意义的,当然,做一个充满智慧的正妻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个对于小三仅仅发乎情,止乎理的男人才能完成这一场胜仗。
   作为女人,妻子与丈夫劫后余生本来应该让我感觉到欣慰,可惜的是,这个第三者太美,太惹我爱怜,而且失败得如此彻底,着实还是让我遗憾了很多。
  
   于是作为女人,在夺取爱情的时候,拥有美貌之外,还要有智慧。而在捍卫爱情的时候,就请把所有的美貌都换成智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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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10-16 14:0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我经常会发觉,自己开始不记事情,比如我觉得很疙应我的往事,通常会被我编成一个奇情小说另类演绎出来。比如我经常会去一个事故现场采访,然后很怯懦地缩在人群中张望,然后唯唯地绕了血案现场几圈就打道走人。这种时候我会对自己很愤怒,但是好在我很快就会忘记这种举动,忘记我曾经多么唯唯和诺诺,战战和兢兢。随后,开始讲一个故事,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向何所去的故事,故事里的我刚猛异常,横冲直撞。
很长的时日流淌而过之后,我逐渐被原本只是齐膝的故事淹没头顶,渐渐,我活在故事之中。
不对,也休得这样说。我本来就如斯刚猛异常,横冲直撞。不长的漫漫岁月里,我总是披荆斩棘着的。
我已经分不清,我在编制着真实,真实是制造出来的,以至于我以为我是在接受真实。如此而已,言表之后总有未尽且难尽之意。
彩萍说过人的记性和猪相似,总是善忘。
对于此,王小波予以否认,他说猪善忘是迫不得已的。
王小波否认了猪和人致命的记忆相似性的举动,居心叵测,既然叵测,那我至今也尚未测出。其实猪和人完全一样,然而这种相似性并不存在于记忆,而在记忆之外有一种奇特的秉性,美言之,称为——美化生活。
用故事,用幻觉,用手代替脚走路,用脚代替手写字,and so on。到了后来真实与臆造含混不清,两木互支,合力构建和谐生活,是谓绝顶。
弗洛伊德曾经说,人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巨大痛苦时,就会把这种痛苦看作一种幸福。
看来会苦中作乐的并不是仅仅只有伟大的华夏人民,而是全世界的共通性。只是这种大脑深处的麻佛散混淆了我们生活的真正意旨,却能支撑我们的生命,是利与弊,很难说清。
芸芸众生和猪没多大差别,生活不堪时我们甚至羡慕这种在暗无天日,肮脏狭小空间里饱食终日的丑陋生物。不过人对于不幸福的清醒意识是极短暂的。


人类混淆幸福与痛苦的时间太久容易酿成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不会痛痒,于生理机能并没有影响,却会让我们没有了体会幸福的敏锐。这种病根阿奔十年前就落下了,之后便常常复发。
十年前阿奔回到昆明,昆明这地方她从小生长,九五年的时候离开去了上海。之后心心念念都是回昆明看看。
阿奔告诉我,那年她得知能回去看看,足足兴奋了数月,可是回去之后却觉得家乡很陌生,很不能接受她,让她一直局促地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客。
阿奔于是将这种感觉一直归咎为自己,她认为是她将家乡毫无征兆地丢弃了,家乡才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家乡的陌生感让她耿耿于怀了很久,在离开昆明的一瞬她感觉有种愤懑扑面而来,让她喑喑欲哭,阿奔不知道这种愤懑其实并不是愤懑,而是猛然感觉自己与幸福交臂的遗憾。然而耿耿并不能缓解这种怪病的症状,这才是真正痛心的根源。
幸福更多的以遗憾的形式存在大多数人的生命里,阿奔也是一样,只是她并不承认这一点,总是在思索和寻找幸福,她得了怪病而不自知,她已经体会不到幸福,只能体会到幸福流失后的愤懑。
又有谁能体会到什么是幸福呢?电视剧里某女骗某男说:“我感觉自己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真的么?我想举凡要用语言暗示的情感类型都是不真实的,起码不是最初衷的心理活动。她可能在远方正有哭泣的双亲,茫然的丈夫,惊惧的孩子......
还是老弗说得对,我们面临痛苦时,把痛苦看成幸福。
正因再造了幸福,我们才失落了真正的幸福。


阿奔的病经常发作,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个我已经说过了。她一直还在努力寻找。
她与久违的男友在昆明的大街小巷转悠,这个场景她在上海时经常幻想,于是那几天这个场景变成了真的。她之前觉得的一切不可思议的心理活动当时全都没有出现,她平静地就好像她昨天,前天,大前天,上个月,去年都一直这样在昆明的大街小巷转悠。
她那时有点埋怨自己怎么不把心思表现得恰如其分,在昆明的那几天她最上心的是每天给家里汇报行程,在电话里总是兴高采烈的模样,挂了电话她就开始琢磨,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就这么不对劲?
是地,是人,是情,是景,已然是阿奔精神层面的最高指标,为什么自己感觉那么平淡?就一点也不亢奋,不感慨? 阿奔想,或许是希冀得过于猛烈,以至于希冀和现实成为各自为政的两个领域,分裂了她的精神世界。
阿奔现在一直为这个事情苦恼,她总是觉得自己对于周遭环境十分敏锐,也就是说她否认自己是一只猪,或者像猪一样活着,去迟钝自己。但是为什么这么多次相会却没有像预期一样振动她的神经呢?难道自己也变成了猪?
我能理解阿奔,我和她很像。我的精神境界保持着小乘佛教般的生活方式,也就是说,用一种精神苦行的方法生活。我总是想办法让自己不眈于对任何现象习以为常,经常愤怒,经常焦躁,经常发牢骚,这样做只是因为要促使自己依然保持精神上的敏锐。我总觉得自己并不会沦落为一只猪。
其实我早就是一只猪了,在我不停地编写着自以为的真实开始,在我觉得自己刚猛异常的时候,我就扭曲了对现实的感观,走进了另一种生活的结界。我面临的,是我不可抗拒的。我改变不了周遭,只有改变自己。这句话恶俗而正确,我改变不了自己,所以改变了真实,改变了记忆,改变了感观。
我和阿奔是相契的,我们都想在这个世界上做人,我们都想作靠感观寻找幸福的人。我们都没有作成。


那天阿奔找到我,她告诉我她要变回我,然后让我变成她,互换一下身份,去体验一下各自在寻找的幸福,然后才能更有发言权。我同意了。
我变成阿奔陪在她男朋友身边,去游山玩水,去走街串巷,去答应友人邀约。
那个男人说,阿奔你要努力,你不要这么得过且过,你要找到自己适合的工作干下去,不然我们还只能这样一年见不到一个月。
我点头,我想阿奔啊,你真是不应该,你怎么那么麻木不仁?怎么那么浑浑噩噩?你忍心让你男朋友孤军作战?我怀着一腔的幽愤找到阿奔,我告诉她怎么你可以这样?你怎么活着的?你不想让你们在一起么?
我承认那一刻我的确感觉到了某种出离正常的情感,正因为有这样奇特的情感我才会更加焦躁地指责阿奔。
阿奔瞪大眼睛看着我哭哭笑笑地絮叨了半晌,才说:有什么好激动的?你想作个人么?

这句话把我的心摁回了原位。
在不道德的世界做个道德的人,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在猪的世界做个人,那本身就是一件不是人的勾当。
我意识到自己某一刻那种出离正常的情感叫做感伤,感动,感情,感慨.......
可是这些本应该是生活中多余的情愫。我替阿奔去活着,那个男人说的话其实是在劝我,劝我重新去活,去争取幸福,去调整自己。也就是说,劝我不要再作猪。
可是大家都是猪,不作猪的猪,何以自处呢?
我又开始思考,难道那个男人就不是一只猪吗?难道他就是人?这样的想法在我心理存留过片刻,可我转念又想,我怎么来证明他是人呢?
他能感受到幸福吗?他知道幸福是什么吗?他只是希冀了一种叫做幸福的状态,就好像阿奔希冀的叫做幸福的重逢一样。希冀远远不是幸福,而是以为幸福。拒绝做猪的猪都爱以为幸福,一度混淆了大多数猪的视听。
到后来男人的话就开始叫我和阿奔都惶惑了,这种以为的幸福是幸福吗?真的值得追求吗?追求得到吗?怎样追求才能成功呢?
猪都是不能改变生活的族群,也都是幻化了幸福的族群。即便我为了阿奔,朝着那个男人希冀的幸福走去,也不会摆脱现在这样的物种现实。

回上海的飞机上,我见到有个小孩子在翻一本云南的画册,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抬起头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我们以后在这片海边建做城堡吧......”
那个孩子和我离开昆明的时候差不多大,他的玩儿话里面充满的幻想里有自以为幸福的成分,我觉得有些怅然,这或许是由人变猪的年纪,从此以后或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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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10-16 13:3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7-27 星期日(Sunday) 晴
一
周四晚上收拾完细软,晚新闻便刚好出场。跳过那些俞正声和韩正和尼加拉瓜和赤道几内亚和亲切握手和亲密会晤之后,我首次听到了“海鸥”的消息。台风年年有,今年特别贱。好像讪笑着我满扑扑那包游泳衣啦,登山鞋什么的。
 我拉上包,躺在床上开始进行长达六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台风中心挎着匈奴的弯刀,一路从台湾长途奔袭而来。我本不是孤胆英雄。
 普陀山位于浙江沿海,是去,恰进尊口。
 我立刻起身拨打114问了周六晚普陀山返回上海的航船,得知已经通知全部停航了。
 于是,我决定,去。我用自己全部身家赌一睹“虔诚”的力量。
 【各位看客不要以为次日我便将家搬到普陀山去了,所谓全部身家,也便是我这孤家寡人一条命罢了。】

 周五上午五点起床,为错早高峰六点出门。钻进出租车前往客运站。
 先公布一下我的打算:
 当天在南浦大桥客运站乘坐长途汽车到达沈家门,随后由沈家门坐快艇前往普陀山。在普陀山朝圣之后投宿渔家一夜后,趁台风还未到达,兼程......

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07-27 15:17 | 正常 | 分类:胡乱创作 | 评论: 0 | 浏览:14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7-8 星期二(Tuesday) 晴
第一章 风云何时起 惊心官宦家
 吴二奶奶命令管家为自己备车,无论如何,也要去弄明白自己三个月不回家的丈夫跑到哪里去了。这个远近闻名的怨妇永远对追究丈夫的行踪乐此不疲,费尽心思在丈夫面前表现自己的爱。
 吴二奶奶是三年前嫁到吴家来的,吴家是当朝数一数二的世家,由于先祖是开国元勋,于是世袭罔替的伯爵加身。这明晃晃的地位照耀到吴二奶奶的丈夫吴思孚这一代,已然有些颓唐了。当今皇储德麟天生是个偏执虚荣的家伙,吴思孚和一众贵族们经常只得前呼后拥陪同德麟走马狩猎、纵情声色,以充盈德麟的虚荣心。
 吴思孚的大哥在对抗准格尔部落的战役中殉职,目前也只剩下这一条血脉。吴思孚大哥吴康孚的妻子是淮东郡主夫额朵。如今在吴家,夫额朵享受比吴思孚还要尊贵的待遇,家中事务,也全权由夫额朵掌管。
 吴二奶奶佟隹氏,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由于佟佳家族和吴家世代交好,旗人女儿就这样破格嫁入汉人家。吴二奶奶本是陪同姐姐嫁过来的,没想到刚嫁过来不久,吴二奶奶的父亲因朝中政见不合被陷害入狱,姐姐含冤自杀,自己明知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吴思孚,只好委......

开着奔驰去种地 发表于 2008-07-08 15:51 | 正常 | 分类:胡乱创作 | 评论: 0 | 浏览:5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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