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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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
鱼,湘中南熟鸡冲人。浮棹落蜀地,忧患系家国。博客内文章非本人许可,请勿无偿转载刊用。
2010-4-6 星期二(Tuesday) 晴
  沿着岷江,自岷山南麓一直漂流,经松潘,过汶川,再自益州下嘉州,当佛的气息逐渐虚无于尘世的喧嚣,而恐龙的身影,却因沿岸挺拔如旧的桫椤树而逐渐有迹可绘时,你已经抵达了犍为。
  一座古老的小城,枕山依水,旧梦如丝。
  我来到这座小城的时候,是七月的第七日,尘埃弥天的午后。在岷江大桥上,当我看到这座陌生的小城,晦涩的名字背后那逐渐清晰的轮廓时,心中不禁茫然,造纸厂浓烈的异味压低了我心中的浮杆—— 一座什么样的城在等待着我?求学蜀地七年之后,一切都将从这座城开始,开始工作,开始拼搏,开始真正意义上有盐有味更有苦涩的生活。
  过桥后,下坡,这座城的一切开始展露无遗:笔直如同秤杆的凤凰路,挑起了这座城市的脉络,而文庙则是这座城的精神地标。一座普通的城,狭窄的地盘上镶满的都是尘世的欲求,高高低低的房子,大大小小的店铺,来来往往的人们,组成这座城日光下的一切——日光底下并无新事,但翻翻史料,这座城开始丰盈起来,厚重起来,汉武帝建元六年“开西南夷”,置“犍为郡”,近两千年后,郡名沿袭至今,落就了今天的犍为县。
  这座城,被翠屏山挤压在了岸边,挤成一道长长的伤疤——漂泊赐予我的伤疤。七月七日,我开始了翠屏山脚下寂寞的生活,随着寂寞而淡定,随着淡定而熟熟稔。在熟稔之后,慢慢地将漂泊化成了归途,将身后的路缩成一个个傍晚的柴米油盐。在犍为,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数月后,我逐渐爱上这座城,爱上这里的丰润和逍遥,爱上这里的清净,那些陌生人的热情,爱上香脆的湿核桃,又甜又辣的豆腐干,爱上西门口灯光球场那些热情的孩子,胖胖的大叔,爱上岷江边上那些冷清的茶肆——一个人,一杯茶,一条河,你可以很轻松地一坐到天黑,静听流水远去,倦鸟归巢。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亩田,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在犍为,没有物质的压力,没有欲念的纠结,我静静地种自己的田,做遥远的梦。岁月静好,瓜果香甜。
  最爱前往石板溪,伴着小火车的轰鸣抵达芭蕉沟的宁静。在那一排排苏式英式的建筑中体验岁月的沧桑,那峡谷中寂静而荒凉的小镇,那些英式和苏式的旧房子,那些年迈而淡定的老人们,那些活在后恐龙时代的孤独的桫椤树,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那个山谷中的小村庄,七十年来,因为煤,而几度繁华,几多喧闹,却最终落入了荒凉和寂静。
  春梦无常露已醒,空留归鸟痕。繁花去后平芜盛,嘉阳虽在,汽笛......

北非鱼 发表于 2010-04-06 09:47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9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3 星期五(Friday) 晴
那个人消失了多年,杳无音信
只有他的妻子
固执地相信他死在了异乡

但他的梦还活着,遗留在
墙角的那些农具上
遗留在他孩子的身体里

李新民,卖豆腐的庄稼汉
一九八九年
跟着一朵盛开的棉花去了新疆

坐火车,七天七夜
从此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孩子长大,杀人放火

只有我还固执地相信
他的梦还活着
在一九八九年,在故乡......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10-23 12:21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44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2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棵树的命运,往往是从一个人的铁锨开始的:你的铁锨在哪里挖坑,一棵树,就会在哪里生根,开始默默无闻或者呼风唤雨万众瞩目的一生。
有什么办法呢?树没有腿,也不能发出人类可以理解的呐喊。树的亲朋好友也没有腿,风来的时候,即时他们集体嘶吼,有谁会走过去,聆听他们的呐喊与诉求?有谁会在栽下一棵树之后,每隔几年就回去探望他。见他境况不佳,便给他寻医问药,或者为他迁居呢?
人不能理解树的一生,是怎样开始转折的。一如树不能理解人,为什么挖下一个坑之后,就消失了。树不能理解那些挖坑的人,为什么每天都看似忙碌,却从来不曾静下来,去听听大地的声音:风的声音,梅雨时间树叶吮吸的声音,蚂蚁哭泣的声音,或者,一棵树,在缺乏阳光和雨露时,胃所发出来的声音。
树不能理解人类,是大地养育了人类,人类却总是在伤害大地。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一棵树。一株幼年的苹果树,在春天,开了花,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我见那苹果花洁白晶莹,殊为美丽,便折下花枝,插在了玻璃瓶里。
没过几天,美丽的苹果花枯萎了,我杀死了一只苹果。
后来,那株苹果树再也没有开花。一株南方的苹果树啊,或许,整其一生都只有一次开花的机会。再后来,我长大了,我渐渐想,我杀死的不是一只苹果,而是一株年幼的苹果树,是一道南方的独特的风景线。我夺走了苹果树最美丽的花朵,夺走了她的希望——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对于未来的无线憧憬与希望。一株夭折的苹果树,她所有的青春是从一个孩子的欲望那里开始,走向绝境的。
几年前,那株苹果树的主人,一个我十分敬重的伯伯,一个没有妻室在孤独中度过一生的伯伯,去世了。贫穷的农家,癌症意味着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亲人的债务。寒冬里回家,去给他上坟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株苹果树——如果不是因为我,伯伯的生命里,会不会收获一个青涩的苹果,尽管小小的,酸酸的。但是,是属于他的果实啊。或许,他不会舍得自己吃,他会给我吃,给别的孩子吃,但是,他的生命,会不会留下不同色彩的印记呢?——一个人,在燥热多雨的南方,栽下一颗苹果树,在八十年代浪漫的中国,是多么寓意深远的画卷啊!
现在,我离开了故乡。在遥远的异乡,在城里,我再也没有机会,一铁锨挥下去,给一棵树安排生命的轨迹。我开始活在深深浅浅的坑里,像树一样地沉默,像树一样无助地挣扎。给我挖坑的那些上帝,他们站在遥......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10-22 21:20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21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冬天来了,寂寞的小小的城
我的王国正在被占领

我的王国在夜里,没有你
空余蹄音的回声
我的马蹄在河边,在小树林里
留下过旧日子的温暖

冬天来了,寂寞的小小的城
我的温暖正在被占领

我的温暖在夜里,找不到你
空余满屋的笛声
我的笛声在河边,在小树林里
留下过旧日子的阴影

我的王国是寂寞的小小的城
是你的城,等待被你占领
......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10-21 10:38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0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5 星期五(Friday) 晴






杯中茶,杯中酒,杯中有乾坤。
在店中,偶遇此杯。正面为友人送别图:峨冠者二人,作揖道别。近处枯树逢春,对岸远山含翠。但见江流平静,中有孤帆远去,不知此二人,何日方可重逢?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背面为范文正公诗《江上渔者》: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盖柄之上,依稀一字,草书。良久,莫能辩。
归来把玩,顿生清意。泡茉莉花茶一杯,饮之,如睹旧友。茶余,吟范文正公诗,最爱末句:出没风波里。深合诗题“江上渔者”,点睛之笔。
杯中茶,杯中酒,杯中有人生。人生,自当出没风波里,出而渔,归而垂钓。
待明日,复往购之。
置此杯于桌上,当可自勉:但去风波里,捕得鲈鱼归。
......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25 00:24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6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这海中的岛屿,被鱼群和海浪怀抱的
年迈的“省”
是我的王国,我的宿命

你没有去过屏东,没有
坐过台北至高雄的捷运
我也没有。但我即将
我终将踏上去岛的路
娶回我丢散多年的海上的娘子

我没有去过花莲,也不曾泊船于
基隆。我只是听说过
国父纪念馆前,一个孩子的善良
听说过阿里山脚下,某个部落
对于祖先和野兽的敬畏。我只听说过
遍地的淳朴,带血的信仰

南投县信义乡东埔国小合唱团
康熙来了,超级星光大道
一零一大厦,诚品书店,金石堂书店
很多感动,很多缅怀
像是海上的墨,为钻石加冕

很多年,或者一生
这海中的岛屿,被善良和传统包围的
寂寞的“省”
是我的乌托邦,我的宿命
......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23 20:37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21 星期一(Monday) 晴
在翠屏山顶,四角凉亭的上方,在那些正在闲谈的老人的背后,在那些风中之树的头顶,一群云,正在迁徙。
这些不知道来自何方的云,正在漂游,去向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
它们披着晚霞的色彩,绚烂地,寂静地,正离开翠屏山,离开岷江的河床,一群群、一朵朵地向远方散去。像是一群沉默的艺人,在空中,变幻着形与色的艺术。
很多年后,当它们各自消散在异乡,它们其中的某朵云,还会想起,那个漂浮在翠屏山上的傍晚吗?
会的,至少,我还会记得。
曾经,看着舞台上因为演唱《流浪记》而痛哭失声,情不能禁的梁文音时,我有些许的诧异:是什么样的情愫,在那一刻哗然溃堤?是什么样的缘起,让她浑身战栗?
现在,我懂了。微凉的初秋,当我独自在房间里,反复听着纪晓君的《流浪记》时,我懂了。
这是一首,属于很多很多像我和梁文音一样的孩子的歌。恰如很多年来,我们的心声:
“我就这样离开了山下的家,我实在不愿轻易让眼泪流下,我以为我并不差,不会害怕。我就这样自己照顾自己长大,我不想因为现实把头低下……。”
......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21 19:49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我第一次见到河的时候,你已经在河边出生,并且生活了很多年。
你已经很多次过河,坐船,划桨,让河带领你的身体一起流动,一起去远方。
那时候的我,正在去永州城的路上。十岁的我第一次见到了河,地图上的河,暮色中的河,我的无数只纸船曾梦想过抵达的河。宽阔的潇水横亘在我的眼前,清澈而沉静,几只小船散落在岸边,却不见垂钓或撒网渔人。汽车向前行驶,潇水,也随之向前静静地流淌。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火车,在河的对岸,火车哗啦啦地开过。
那天晚上,我用取自潇水河的水洗澡,刻骨的凉爽。
关于永州,关于那个只有两条街道的县城——双牌。我已经不再记得太多,我只记得,上公安局的楼梯时,在双牌水库边散步时,我的脑海里依然横亘着那条河。我在想,回去的路上,我还会不会遇到那条河?
后来,当我穿过资江、湘江、沅江、长江、岷江等等比潇水更为宽阔的河流时,我已不再有彼时的激动。我冷静地穿过沅江,入蜀,过长江,抵益州。当我见到府南河的时候,所谓沧海桑田,于此得见一斑。那些“窗含西岭千秋雪”的往事,在望江楼上,都望不见了。留下来的,除了薛涛的诗以及她的坊间风流事,就只是狭窄的河床,带异味的河水,以及贫血的九眼桥。
美酒成都堪送老。但我不得不再次漂流,顺岷江而下,来到了嘉州,再到犍为。
现在,我每夜枕着岷江水入睡。淡然而平静。那个曾经在小溪里放了纸船,跟着纸船顺水而下生怕小船搁浅的孩子,那个放了学也不肯回家的孩子,现在,已经人到近中年。
现在,关于河流,我所知道的就是——
再也没有一条河流可以带我们去远方。只有海,或许,或许海可以。......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17 19:22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2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遇到一个人,你对现实生活的全部感受,就突然改变了,感伤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你,这时候,它就是要你的命,你也不会逃避。”
一串发生在乡村里的爱情故事:少女和青梅竹马的男伴——一个走出村庄的大学生,如今传说中的“凤凰男”;哑巴和少女;少女和剧团的小武生。
镜头一闪,是十年后的故乡。早为他人妇的暖,和从北京返乡的林井河,在桥头相遇了。瘸腿的暖,背着一大堆柴草的暖,是那样的狼狈。而骑着自行车的林井河,更像是一个闯入桃源的界外人。十年后的再相逢,小桥流水,风去无言,没有浪漫,只有残酷。
镜头开始后退,回到充满温情和迷惘的旧时光。
能歌善舞,聪明漂亮的暖,在村头的秋千上飞舞的时候,宛若彩蝶,翩跹迷人。后来,省剧团来了,英俊的小武生,摄走了暖的魂魄。她开始了对山外世界的憧憬,对小武生的憧憬,对自己演艺前景的憧憬。
小武生走了,暖荒废的学业,再也不能收起。小武生留下的镜子,成了他迷失的深渊。一次不可能有结果的等待,就如悬在空中的秋千,反复的晃荡都不能摆脱最终的降落。让人想起《边城》里的翠翠——但翠翠的等待是一次跨越并截断生命的煎熬,而暖的等待,是一种宿命的轮回。随着青春的开始而开始,随着青春的消失而枯萎。
最终的降落,是秋千的绳子断在半空,落下宿命的暖,瘸腿的暖。和开始爱上他的林井河。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开始有了不同的道路——瘸腿的暖,再也没有了出山的路;井河顺利考上大学,离开村子的那一天,给暖留下的话是:等我回来,接你。
如果没有哑巴,这或许是另外一个关于等待与背叛的故事——但是,以放鸭子为生的哑巴,是这个故事的一把刀子,他不会说话,却有着最锋利的表达。暖小时候,他常常为难暖,逗他玩。暖长大了,哑巴的心里,开始藏着一把刀。在沉默中,愈磨愈利。最终截断了邮局的航线,截断了暖停驻在彷徨和守望中的青春。
年轻的恋人啊,多么脆弱敏感的心,哑巴轻轻的一刀,连接在暖和井河之间的姻缘之线,应声而断。
当林井河十年后,再次回到故乡时,暖已是哑巴的妻子,一个六岁女孩的母亲。
一个背着柴禾,面色憔悴,眼神呆滞的母亲。
在阁楼上,他们相望,无言。一双十年前井河寄回来的皮鞋,很多年后,终于一尘不染地回到了暖的脚下——那本该就是她的,但是她彷徨了,她错失了,她陷于宿命,不得自拔了。但是,当灰尘慢慢......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17 16:52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15 星期二(Tuesday) 晴
后来在广场上,我们降落
明亮的月光照在乌鸦们的头上
像小雨落进砚台,像象群
突然想要列队去看一回大海

我们飞了多久,蜻蜓
就在祖父的画中叹息了
即将整个世纪。一九一九年
再过二十年
是战火,三寸金莲的娘子在桥头走失
炮火撕裂了祖屋的瓷器
再过二十年是小雨
弯腰割草的农场,猪和牛
和你的父亲在田野间竞相思考

我们飞了多久,太阳
就在我们的阴影里受孕并且
生下了无数个孩子。一九六九
这些婴儿们从容器中复活
致命的火,到处流淌
你开始学会描红,不给墙壁留白

再过二十年,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一夜的黎明来到格外早些
我们碾平断裂的脊骨,那些洞
都永远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于是我们只剩下飞,一个姿势
出窍的灵魂被埋葬进天空

后来在广场上,我们降落
和活着的人们一起迈着方步进入庆祝的人群
多么喧嚣啊,伟大的粮食将我们喂饱
我们渺小,被掌声淹没
我们不微笑,就是有罪
......

北非鱼 发表于 2009-09-15 11:38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8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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