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狗缘
2004-11-26
星期五(Friday)
晴 |
因为我和小弟都是属狗的,所以母亲在我们家养了好几只小狗都失败后,神谕般地对我们说:我们家之所以养不活小狗,是因为我们家已经养活了两只“小狗”啊! 于是,我突然有些懂了。 为什么别人家养的小狗总能淘气、活泼地长大,而我们家的却不能?这中间,似乎真有那么一些让人不可理喻的东西。 从此,我也就不再特意去关注我们家里新养的小狗了,以为无论如何,它们总逃不了这种厄运。但小弟却不一样,依然执著地喜欢着狗儿(小狗),一如十多年前的我。 每次回家,刚要跨进家门,总会有一只可爱的狗儿“汪汪”地叫着,向我冲过来。而我总是平静地走进去。这时,小弟常常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一把抱起正缠着我脚后跟的狗儿,轻轻拍打着它的头,嗔道:“狗儿,别叫!是大哥啊!”于是狗儿不叫了,过来嗅嗅我的脚,拉拉我的裤腿,然后便摇着尾巴跑开了。我照例向小弟打听:狗儿是从那里来的?小弟则会很开心地跟我聊起他的狗儿。 小弟坚持着养了好多只狗儿,有小野狗,也有从邻居那儿抱来的狗儿,还有父亲为讨好小弟从别出抱来的。但比起那些养狗儿定要给它取个霸气的,诸如“阿虎”之类的名字的人来,小弟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给他的狗儿取个像样的名字。他喜欢就叫他的狗儿为狗儿。有一会,小弟很认真地咬着笔头,在那傻想着,似乎是要替他的狗儿取个名字了。然而,最终小弟还是没有给狗儿取名字。小弟说,还是就叫狗儿的好。 小弟很喜欢狗儿,每天放学一回来,只要在家里看不到他的狗儿,便作业也顾不得做,到处去找他的狗儿了。直到狗儿听到他的叫唤,跑回来了,小弟才会带着它跑回家,让狗儿躺在他的脚边,枕着他的小脚,他才会安心地去做他的作业。 但不幸的是,我们家里养的狗儿总活不久。有好几只狗儿都莫名其妙地得病,然后就可怜地死去。这是让小弟一直很伤心的事,但小弟从来没有放弃过狗儿,依然在抱养着他喜欢的狗儿。 有一年,我们家养了一只我叔叔从别人那里抱来的狗儿——还是很小的狗儿却很霸气,小弟喜欢得不得了。那是一只唯一在我们家养了很长时间的狗儿。小弟爱之甚切。每次吃饭,小弟总要夹着满满的一碗菜,跑到门口与他心爱的狗儿分享。母亲因此还嗔怪过他,但小弟却不管,依然我行我素。看着狗儿在慢慢长大,在慢慢地显示着它的霸性,我和小弟都分外高兴。好几次,小弟都快乐地跑来告诉我:“大哥,咱家的狗儿把胖子他们家的狗儿给打跑了!”看着快乐而自豪的小弟,我会放下手头的书或正在写的文章,很认真地对小弟说:“咱家的狗儿就是厉害!”小弟于是便会呵呵笑着,又开心地跑开了。 但,有一天,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狗儿却突然莫名其妙地病倒了,懒洋洋地躺在门口, 眼神黯然无光,并时不时地发出“呜呜”哀嚎。小弟伤心极了,哀求着母亲,要她替他去为狗儿买药。母亲很在意地,很当回事地去买了一些药,和小弟一起喂狗儿吃。白天,小弟一直守候着狗儿,晚上睡着睡着,还会突然在梦靥中坐起来,喊着要去看他的狗儿。我紧紧拽着他,等他慢慢地平静下来,再帮他躺下,盖好被子。心里却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在涌动…… 第二天,小弟早早地起来跑去看他的狗儿了。我却不敢去看,有些怕看到小弟伤心的样子。但小弟却突然快乐地跑来告诉我说:“大哥,狗儿好了!”心里如释重负。出去看时,狗儿似乎真有了活气,可以病恹恹地起来走走了,小弟分外得高兴!我也以为,狗儿是否极泰来了,心里也在暗暗高兴。 可下午,狗儿却突然不见了。小弟在附近唤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小弟泪汪汪地跑来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大哥,狗儿不见了……”我安慰他说:“可能是狗儿跑远了。我们一起出去找找。” 我拉起小弟,开始盲目地瞎找着。一路上,小弟逢人就问:“你看见过我的狗儿了吗?它有这么大了,全身都是黄色的。”小弟在他们面前比划着,他们很认真地听着,然后摇摇头…… 我们一直寻到一座小山脚下,前面已没有路了,只是一片荒芜的草丛。小弟终于忍不住地哭出声来了……我拉着他的小手,默然无语。突然,我似乎听到了狗儿那熟悉的“呜呜”声。于是赶忙拉拉小弟的手,示意他听。小弟终于听到了他心爱的狗儿的声音。他甩开我的手,便往草丛里跑,我紧紧地跟着他。 终于,小弟在一个草丛中找到了狗儿。那是一个狗儿自己扒开的草丛,狗儿为自己扒了一个土坑,正躺在那里哀鸣。小弟心疼地叫着狗儿,想把它抱起来。但,狗儿却往土坑里面挪了挪……小弟伸过去的手停住了!我看见了狗儿迷惘淡漠的眼神——瞬间,我的心在猛烈地撞击着:这是生命末路时的眼神啊!我终于明白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狗是很有灵性的。 但小弟却不懂,依然执著地把狗儿抱回了家里。父亲看到狗儿,摇摇头对小弟说:它活不了几天了!小弟不管,依然在为他的狗儿执著。直到第二天狗儿又不见了,小弟还在坚持着到处寻找着他的狗儿。 母亲便对小弟说:“下回,让你父亲帮你抱一只更好的狗儿。你XX叔叔家的狗又快生狗儿了。要不,你自己过去抱一只过来?!你想要哪只就要哪只!” 小弟在我父母的哄骗下,过了几天,终于又平静了下来。或许小弟又在等他生命中的另一只狗儿,为他带来快乐…… 我没有告诉过小弟,我曾经一个人跑到那座山脚下的草丛中看过狗儿。它就躺在那里……我用草丛旁的粗木枝条,把狗儿埋下了。一个土丘,一个故事…… 现在,小弟依然还爱着狗儿…… 我想,这也许就是一种所谓的宿缘吧:我们家养不活狗儿,我的小弟却如此地爱着狗儿…… 等小弟长大了,他还会记得他的这段令人难忘的经历吗?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这终归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生命奇缘…… 我比小弟先活十二年,却只能是这样的庸庸碌碌,这或许也是一种宿命——没有人可以解释,也没有人可以明白! 鉴于以上的原因,我常常怀念我的小弟和小弟曾经一起快乐的狗儿…… 仅以此文,献给我深爱着的小弟与小弟深爱着的狗儿! |
| # posted by 楠溪衣钵 @ 2004-11-26 18:27 评论(2) |
 |
|
小 玉
2004-11-26
星期五(Friday)
晴 |
这人的年纪一大呦,便有无穷的烦恼,麻烦事儿是一个接一个,令人顾此失彼、疲惫不堪。生活因此而寂寞乏味,而未来又会变得模糊不清……这时,我常常会丢下手头的一切,然后出去行走一番。而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故乡。诗人沙鸥有一首《新月》,每次,我都要吟诵着它回老家: 新月弯弯 像一条小船 我乘船归去 越过万水千山 花香,夜暖 故乡正是春天 你睡着了么 我在你梦中靠岸 儿时的朋友们总是远远地先听到我那沙哑的破嗓子,然后再看到我晃悠悠地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这时,朋友们便远远地唤我:“木崽,又烦啦?!来我家喝一杯啊?” “好啊!大头,你家还有杨梅酒吗?上回你和铁蛋合伙来整我,这回看你们怎么搞?”我高声答道。 于是大醉一番,倒在大头他们家的小阁楼上。早上醒来,太阳暖暖地晒着屁股。于是起来,深呼吸一次,再伸个懒腰,一切又是如此的清新美好…… 然而,我竟然遇到小玉了,这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已认不出她来了。如果让你把一个面目姣好、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与一个小时候一脸顽皮相且又满手泥巴的小女孩联系到一起,我想,你也会和我一样,自叹无能了吧。 直到小玉在我对面轻轻地叫了一声:“木哥,你回来了?”然后便是嫣然一笑,风情万种。此时,我才想起,她就是儿时曾经跟自己“私奔”过的小玉。于是,笑到:“呦,这不是傻玉妹妹吗?认不出来咯,认不出来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俊俏啊。哈哈……”小玉抿嘴笑笑:“木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我都这么大了,还叫我傻玉妹妹!”我有些尴尬地笑道:“好啊,还怕羞了,哈哈……那就不叫了,不叫了。”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些话儿要和傻玉妹妹讲,然而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声似乎很熟悉的声音:“小玉,你在哪里?”小玉转身高声回答:“诶,我在这里啊!”这一问一答,是多么熟悉啊,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正当我思绪万千时,小玉身旁跑过来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拉起小玉的手,急切地问道:“小玉,你去哪儿了啊?外婆正找你呢。”小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撤了回来,说:“我去看木哥了。对了,你们认识一下吧,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木哥了。木哥,他是我的男朋友,叫小白。”我忙伸手过去:“你好,你好!”“木哥,你好!我常听小玉说起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呢!”小伙子堆起一脸的笑意,然后便急忙拉起小玉的手说:“小玉,我们回去吧,外婆等你好长时间了。”小玉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告诉我:“木哥,我们要在国庆节结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我还没来的及回答,他们已顾自走远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傻站在那里。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记忆的沙滩,一浪接着一浪……无止无休。不知道小玉还记得多少小时候的事情?也许,所记得的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细节了,但,我是忘不了了…… 小玉不是我们大塘村里的人,但她外婆却是,而且就住在我们家后门,所以小玉的童年是在她外婆家度过的。小玉刚来我们村那天,天气格外的清朗。我们刚好打死了一只苍蝇和一只蜻蜓,正放在后门水渠旁的石缝边等着让蚂蚁们搬走。几个与我差不多大小的伙伴们蹲在地上围着看,一起反复念着:“火眼涌涌,打千荡荡。你买肉,我买糖,买给将军当老王。老王门头宰大猪,爬起早,吃肉肉,爬起迟,啃骨头。”(火眼:楠溪人对蚂蚁的称呼) 等我抬头时,意外地发现身旁多了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条小辫子,看上去很是清水,不禁有些愕然。这时,后门的八婆过来了,笑着对我说:“木崽,她叫小玉,是你华姨的孩子。以后她就跟你玩了,你要好好和她处伴队(朋友),不要欺负她哦!”我忙低头答应一声:“哦!”再抬头时,小玉朝我笑笑,甜甜地叫了一声:“木哥哥,你好啊!” 从此,小玉便成了我的跟班:有我的地方就有小玉,反之,有小玉的地方也就有我。我们一起爬山采摘野果子,我们一起翻墙偷人家的枇杷,我们一起去偷掏被别人先发现了的鸟窝,我们还经常在小路上挖“陷阱”让人摔跤,然后远远的躲在草丛后面偷偷地“奸笑”……偌大的一个村子,到处都有我们闲逛的踪迹。小玉从此也从一个很清水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和我一样邋遢,经常弄一身泥巴回家的野小孩。 有时,我们也会玩一种叫拜堂的游戏,几个小孩拜完堂就各自回“家”了。每次,小玉都是玩的最高兴最认真的那个,而且一定要我和她一起“睡”在一个草垛里。于是,就有几个伙伴嬉皮笑脸地在旁边唠叨:“叮叮哚,叮叮哚,和尚卖蜡烛,蜡烛空心,和尚招亲,招个美英,美英倒底角,和尚倒外角,落花生剥剥,奶奶皮摸摸。”那年,那两个单纯的小孩,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一起,没有复杂,也没有邪念……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童年,总是没有太多的顾虑。 有一次,我们无意间看到了三公锅灶上的那个大大的柚子,于是两人相视一笑,这柚子就这样没了。事后,我们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流水,突然,我害怕起来:“傻玉妹妹,你说我们回家会不会被大人打屁股啊?”“哦。是啊,我外婆知道了会不让我吃夜饭的。怎么办呢,木哥哥?”小玉急了,也有些害怕了。于是,我对小玉说:“那我们逃走吧。小人书上说,有个叫天堂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有的。”小玉傻傻地就答应了:“那我们快走吧!”于是我们便手拉起手,从村口往外走。一路上,我们始终手拉着手,什么都没有说,浅黄色的夕阳正欲下未下。然而,慢慢地小玉开始有些急了,不时地问我:“木哥哥,怎么还没到啊?太阳都快没有了啊。”我说:“书上没说怎么到那里啊。我们一直往前走就快到的。”小玉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们继续在往前走。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我开始有些后悔逃出来了。这时,小玉却对我说:“木哥哥,我肚子饿了。”我烦了,呵斥道:“你烦不烦啊。我都跟你说了,那里什么都有。要什么有什么……”小玉见我呵斥她,马上就哭了:“可是——我现在——肚子饿了——”我没了办法。于是两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就这样相互抱在一起,怯怯地坐在大路旁边。 不久,远远地过来一群人,打首的举着几个火把。小玉怕极了,紧紧地抱着我,颤抖着问我:“木哥哥,那是不是鬼灯啊?我好怕啊!”我也怕极了,两股颤栗着说:“应该,应该不是吧?!”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我父亲叫我的声音:“木崽——木崽,你在哪里?”还有的在喊:“小玉——小玉,你在哪里啊?”我忙拍拍小玉的肩膀,说:“小玉,小玉,有人叫我们嘞!”于是,我们都带着哭腔,应了起来…… 这件事的后果是,我被父亲暴打了一顿,而小玉的父母也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要把小玉带回家了。 小玉走的那天,父亲把我锁在了家里。大头跑来在窗户边告诉我:小玉要被她爸爸带走了。 我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的,于是爬窗出来。但我不敢去送她,只是在一个山头远远地目送小玉离开。在这干燥的空气中,我依稀听到了小玉的哭声和她叫木哥哥的声音,我哭了。后来听伙伴们讲,小玉走时一定要见她的木哥哥,然而最终却没能见到。小玉是哭着走的。 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傻玉妹妹了…… 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珍藏着这份感动。小玉也会找到她想要的幸福生活,我想,这就够了。一切缘起缘灭,原是无可预料的…… |
| # posted by 楠溪衣钵 @ 2004-11-26 18:23 评论(0) |
 |
|
温柔的部分
2004-11-26
星期五(Friday)
晴 |
当晚风开始温柔地吹过院子里的那棵结满了小柚子的柚子树时,菜园里泥墙根下的蟋蟀们也开始了浅唱低吟,这时,忙碌了一整天的乡亲们便早早地搬出了竹凳、竹床,在道坦里铺起竹床来,开始了真正的乡村的夏季夜晚…… 这是一个热闹的道坦,四周铺满了各家各户的竹床,竹床上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闻到道坦里空气中尚带着湿气的那股熟悉的石板气息时,我们这群孩子便出动了。那时的竹床,对于我们这群小娃子来说,确实是大了点。但,大有大的好处,那就是不管我们在上面怎么疯,都不用担心会掉下去。我们有时把竹床当作比武的擂台、有时把它当作轮船、有时把它当作飞机,而有时却把它当作飞毯,从这头跳到那头,尽情地疯狂着。而大人们则聚在一张竹床上,谈论他们的庄稼、年成,各有各的快乐,这个时候,大人们是极少管我们的,任凭玩个够。 记忆中,那时的夜晚总是满天的星光,点缀着这乡村夏季夜空的寂寥。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见一颗、两颗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绚烂的弧线。但,奶奶是很迷信的,她总说,又有一个人要走了,不知道会是谁?多年后,我也开始相信这个古老的传说了。漫天的流星雨,人们总是感叹它的华美,但我总觉得是这个星球上的某些人的离开。他们或因为战争,或因为疾病,或因为某种不幸…… 那时的夜晚总是特别的长,等我们玩累了的时候,大人们还在继续他们的庄稼、他们的人生哲学。但我们是没兴趣的,于是就开始缠着他们给我们讲故事了。奶奶的故事,总是老掉牙的那种,什么地主家的小姐被他们家放牛的牧童对歌对到后山去了,然后就私奔了,再不就是野熊外婆的故事啦……诸如此类,我们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这时,八公就会从人堆里出来,坐到他自己家的竹床上,搂着小孙子,笑着说:“那我讲几个鬼故事吧,如果你们怕的话,就不用讲了。”对于我们这种小孩子来说,没有比晚上听鬼故事更刺激的了。于是个个拽着奶奶的衣角,躲在奶奶的怀里,嘴里却还犟着说:你说啊,谁怕谁是小狗!于是,八公便开始了他的故事。八公喜欢“制造”气氛,每次讲故事之前都要先弄出点气氛来。 “话说光绪年间,我们大塘村还是个很小的村子,只有几百来口人。这人一少,鬼就多起来了,正所谓‘阴盛阳衰’啊。村里人一到晚上,都早早的关起门来。但总有人要上茅厕的啊,所以故事就发生了。那天晚上,也像今晚,满天的星光,却没有月亮,一出门就是漆黑一片啊。我们村里小胖的爷爷的爷爷的爸爸忍不住要上茅厕了。他打开门,举起手里的油灯,这时,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呼啦一声,油灯被吹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就碎了……小胖的爷爷的爷爷的爸爸当场被吓傻了,因为……他看见了……” 我们紧紧地拽着奶奶的衣角。八公却突然停住了,转身看我们是不是睡着了。我们颤着声子说:“八公,快说啊。他看见什么啦?”八公笑着骂到:“一群兔崽子,怎么还没睡着啊!”于是,接着说:“下面的故事很可怕,你们还要听吗?” 这时,夜开始深了,大人们也结束了庄稼的讨论,静静地在听八公的故事。不远处的柚子树在晚风的吹动下,开始枝摇叶摆、面目狰狞起来,菜园里的蟋蟀们的叫声听起来也开始有些凄厉了。但鬼故事的诱惑却更加强烈了,我们又怕又神往…… 一个个乡村的夏季夜晚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这些日子已像镜花水月般可望而不可及了,但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不用刻意去回想,只要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件合适的事情地触发,这些往事就像躲在海绵里的水,越挤越多…… 写这篇文章时,我已不再年少,而这些童年的记忆却成了我生命中最温柔的部分。每当我遭遇一些不太情愿的遭遇时,生命中的这部分温柔便能焕发出无尽力量,让我平和面对它们。这部分温柔还使我能始终“微笑”着面对生活。 |
| # posted by 楠溪衣钵 @ 2004-11-26 18:17 评论(0) |
 |
|
四海山之行
2004-11-26
星期五(Friday)
晴 |
去四海山,我心拟已久,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因此久久未能成行。这次班级组织春游去四海山,令我兴奋不已。于是,匆匆打点一下行装便出发了。 沿途约经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终于听到了同学们的欢呼声:“到罗!到罗!”我顺着大家的视线往窗外看,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竹子大寨门出现在前方。车子转过大寨门便豁然开朗:一个大广场,一座颇具现代建筑风格的二层楼房迎面而来。 这就是近几年新建的“四海山庄”了。这里依山傍水,众树环抱,草木茂盛,繁华似锦,处处散发出一股浓郁醉人的春天气息。 四海山素以“林海、花海、云海、雪海”著称,只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看不到那令人神往的“冰雪世界”。但,那“林海”与“花海”却已足够醉人的了。在四海山庄休息后,我们决定去看几个景点。 第一处便是十五坑瀑布。我们从宾馆后的山麓出发,沿途花拥树抱,芳草萋萋,甚是好看。大伙心情很好,一路说说笑笑,不觉间已走过了一段平坦的大道,而接着,是一条丛林小路。 我们继续潜行,不久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顺着水流声而走,一会儿便看到了那所谓的“十五坑瀑布”。它既没有一泻千里的雄姿,也没有珠帘倒挂的轻柔。它只有一面陡峭的石壁,几滴水珠随风而下,飘飘忽忽,晶莹剔透。石壁下水流淙淙,两旁峰奇树密,树下青草萋萋,更有几朵小花点缀其中,清幽极了。十五坑瀑布与其它的大瀑布相比,只能算是小家闺秀了,更何况瀑下无潭呢?我印象中的瀑布是有潭的,像朱自清笔下的梅雨潭。瀑下无潭,犹如少女空有一副好身材却没有一张像样的好面孔,多少让人有些遗憾。然而,十五坑瀑布却没有给我遗憾之感,我倒觉得它更像少女纯洁无暇的泪珠,让人又爱又怜。静静地站在瀑下,你还会惊奇地看到一道小彩虹,似真似幻,让你感觉似乎进入了一个别样的童话世界…… 看罢十五坑瀑布,吃了自带的午餐,我们又向不远处的天柱岩出发了。去天柱岩的路是一段下坡路,又陡又滑,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下了陡坡,又爬过了一段山岭,终于,我们看到了天柱岩。呵,好一座巍峨的石壁啊!它直插云霄,一柱擎天,令人叹为观止。 跋涉了大半天,劳累的我们又回到“四海山庄”休息了。 不知不觉的,天色暗了下来。晚上的四海山,没了白天游客们的喧嚣,变得很静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天上云飘过的声音。而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在松林中留下斑驳的月影,迎风摇曳,幻化无穷,俨然一幅绝妙的水墨山水画。这远山、近树、水塘、草坪,影影绰绰,如诗如梦。令人陶醉的晚风,又像春日里叮咚的深山老泉,诱惑着你的身心。此刻,你会不自觉地吸上一口,那清风沁人心脾,使人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一切世间烦恼、杂念荡然无存。而你的思绪亦将随风飘得很远,很远……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坐车回来了。一路上,我不断的回望那岚回雾绕的四海山,心里流动着一股伤感——那是依依不舍! |
| # posted by 楠溪衣钵 @ 2004-11-26 18:13 评论(0) |
 |
|
仙岩梅雨潭
2004-11-26
星期五(Friday)
晴 |
梅雨潭一直是我内心深处的一方净土、一处圣境。朱先生的神来之笔,让人为之倾倒……奇文奇景,为仙岩增添不少佳话。从此,梅雨潭便成了我的一个倾慕对象,像一个内心爱慕已久的女孩,为之神魂颠倒。 我所在的学校,在一个偏僻的小镇,然而离仙岩梅雨潭竟然不远。但浮生总是多事,因为诸多原因,早早拟好的梅雨潭计划却始终未能成行。这次,终于有机会去了,便决绝地放下手头的一切,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梅雨潭去。 到了仙岩,拐弯进一座溪林,便有一片清幽的竹林夺面而来。行不久,就到了梅雨潭下的村庄。庄中有仙岩寺,古朴典雅。寺中僧人课业,并怡然自得。 绕寺而行,不久便是直上梅雨潭的石径了。原以为,见神往已久的梅雨潭,会有一番艰辛的行程,然而,梅雨潭却是如此的平易。 直到我站在了她的面前,才确信自己是在真实地感受着她的气息了。 梅雨瀑其实并不特别高,但水流出处却有一块巨石山体突兀而出,其势逼人,水流因而势不可挡。站在梅雨瀑下的巨大的乱石堆中,感受着两边山林青葱绿树被瀑布冲击而卷起的晚秋落叶,飘零于绿如温润的碧玉的梅雨潭中,浮沉随浪,一叶一秋。这如梅雨般飘落的丝雨呵,怎一个妙不可言呦……我恨自己拙劣的文笔,不能描绘你可爱的万分之一!而那“跳动着初恋的处女的心”的潋滟潭水呀,在晚秋温柔的阳光照耀下,那幽幽的绿意开始不断地在你心头隐隐跃动,令你目眩心迷。不觉恭身轻轻地掬水在手,而浓郁的绿意顷刻间便溢满心田。静坐在乱石堆中,倾听一曲山泉流水的清音,听它哗哗地在你心头流过……直如天籁,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绕过石堆,入山旁的石径,拾级而上,便到了自清亭。朱先生的《绿》镌刻于亭中的石碑上。近,反剪双手,在梅雨瀑潺潺的流水声地伴奏下,大声朗诵先生的美文:“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我惊诧于梅雨潭的绿了……梅雨潭闪闪的绿色招引着我们;我们开始追捉她那离合的神光了……瀑布在襟袖之间;但我的心中已没有瀑布了。我的心随潭水的绿而摇荡。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满是奇异的绿呀。我想张开两臂抱住她;但这是怎样一个妄想呀……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我不禁惊诧于梅雨潭的绿了!”读罢,惊觉有人轻抚我的身背,不觉回头:然而什么都没有。是先生耶?是梅雨精灵耶?心中有许多感悟。踌躇间,已入梅雨亭。飞檐翘角的梅雨亭,玲珑小巧,相传先生当初就曾在此观梅雨瀑。亭中石柱上刻有清人的对联:飞瀑半空晴亦雨,梅潭终古夏如秋。不甚佳,但也颇有特色。静坐梅雨亭中的护栏上,面对的即是那飘忽不定的丝丝梅雨了。所有的杂念,所以的心计,在面对她的时候,皆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那颗最原始,最纯真的心。 守望梅雨潭的绿,收获的是一辈子的青春。 带着如水的秋阳,带着朱先生的绿,带着梅雨潭的丝雨,清唱一首李叔同的《送别》,向梅雨瀑挥手做别…… 路上,发短信给女友,告诉她我此刻温柔的心情,并与她约好:下次,一起来仙岩,看梅雨潭…… |
| # posted by 楠溪衣钵 @ 2004-11-26 17:59 评论(0) |
 |
页码:1/1 [1]
|
|
访问计数:4660
楠溪衣钵
管 理 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