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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昨天碰到刀儿,我给他说了件事情,我说有天和几个医生一起吃饭,那医生也是医院有资历的老医生了,他一边夹菜一边微笑着对身旁的年轻医生说:“那病人一早就死了”,那从容劲儿就像他目睹了一只蚂蚁的死亡。没条例规定病人治疗无效后,医生必须表现得异常悲痛,甚至痛哭流涕,但起码对死者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吧。我觉得我干不了这活儿,虽然我是修电脑,不是修人,但目前看来,修地球还是要比上班来得快乐些。修地球靠天吃饭,老天爷给脸了,我五谷丰登,老天爷翻脸了,我大不了吃荠菜,啃窝头。我知道一种窝头的做法,既环保又省事,把包谷和黄豆打成粉末,掺温水和匀后捏成圆锥形状,在它的底部戳个洞上蒸笼大火蒸15分钟,基本上就能吃了。如果有成货,每天有点老腊肉,温一壶烧酒,那日子过得是相当惬意啊。 背靠大山我会是最好的猎人,我会用少年闰土的方法在雪地支起一个簸箕,下面撒些谷子,骗几只麻雀,我会在白天悄悄寻摸到野兔窝附近,兔子窝一般有好几个洞口,所谓狡兔三窟嘛,我必须将所有洞口堵死,只留前后两个。在前一个洞口点燃枯草,让烟雾尽可能多的钻进洞里,然后在后一个洞口处套上一副细孔的尼龙网,我就这样守笼待兔了。我会养一只川东猎犬,一只贵州下司犬,我还能在老猎户那里寻到一两把自制火药枪,双管的,打野猪还得靠它,下司和川东都是引野猪的高手,我会爬到树上等待我的猎狗将野猪带入我的射击范围。 而现实是我必须每天7:30起床,骑着摩托穿过黔洲隧道至二环路郁山小吃店揣两个烧饼,八点以前进入办公室,一边啃烧饼一边开电脑,一边接电话:“哦,医保网络又不通了?我看看服务器”,“哦,打印机不打印了,你看看电源灯亮没”,“哦,小键盘坏了,你看看小键盘的numlock键有没有按下”,当然工作的重复与单调还勉强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心怀叵测之人多得让我头痛,“你说一句话前还得考虑,我这句话说出去是不是就会把某个人得罪了,他可能和科长,可能和院长关系很好,他会给你穿小鞋,你会没有好日子过”,我退伍回来准备上班之前一在职场混迹多年的哥们曾这样告诫我,我当时怕个卵,我也啥都不懂,当然现在我是懂了,懂了的人最苦恼,情愿不懂。明明一个直肠子人,被环境磨得弯弯拐拐起来,这是整个中国职场的悲哀,伪善的人们,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我非常想念在高原飘的日子,我喜欢那些迎面吹来的风,那些黑黑的真实的面孔,那种稀薄氧气带...... 2009-12-28
星期一(Monday)
晴
写的一个小短篇,献给即将到来的2010年!顺祝朋友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任何等待与屈辱都会被时光所消解,唯理想与自由才配驾凌在生活之上。愿大家都有一份快乐的心情,可以支撑你们牛逼哄哄的在地球上奔跑,跑的时候不要太急了,偶尔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影子,那是我们的灵魂。 《梦回天堂》 “哦,生活,给了我理想却不让我实现,哦,姑娘,快给我一份不用钱的爱......”,“呯呯呯”,一阵心急火燎的敲门声让我不得不关掉cd机,结束了赵亮平凡还坚定的歌唱。 “小陈啊,还没起来啊,你上个月的房租几时交啊,我还等着房租去交水电费呢”,天哪,老太婆又来了,我紧紧抱住枕头用它挡住耳朵,无奈这房屋四面是木板,隔音不好,我终于还是懒洋洋的起来开了门:“下午就给你,你看你追得我懒觉都没得睡” ,“呯”,我用力一关,把老太婆那张豆油皮一样的脸拒之门外了。随即我给哥们魏明打了个电话,说要借200块,他说你过来拿吧。我说好的,洗漱完就来。 我打来一盆冷水,把头深深埋进去,30秒后抬起头换气,接着又埋进去,如此重复几次,我的洗漱就结束了,我之所以这样洗漱是祖传的,奶奶告诉我,我爷爷以前是挑着担担做小买卖的商人,天南地北到处跑,在外跑久了,奶奶放在他腰间让他擦汗洗脸的白毛巾早已面目可憎的像块煤炭,于是他洗脸再也不用毛巾了,他说把头埋进去脸盆,让人清醒,离死亡特别近,你会闻到天堂的味道。后来,我爸爸、二爸、三姑、幺爸就都这样洗脸了,小时候,我特别不解的问过妈妈:“妈妈,为什么爸爸每天早上起来都很渴,要抱着脸盆喝呢”,这时,爸爸就呼的一下从盆里钻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拍着我的肩膀:“我在盆里能看到你爷爷呢”。 找到魏明时,他正和一男一女斗地主,他抓起桌上的一小叠十元的递给我:“手气好,刚赢的,数数”,我数了数,刚好200,我说够了,下个月还你,魏明一抬手,继续理手里的牌,我也没多话,转身走了。街上很冷,我不停的呵着冷气,气像蘑菇云般升在半空舞蹈。 我埋头往回赶,想赶在下午之前把房租给了,不然明天恐怕又没懒觉睡。我住在近郊,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的地界,每天和妓女、良民、工人、小偷擦肩而过,像在看一场免费电影。过了交叉路口,就快到我租房...... 2009-12-25
星期五(Friday)
晴
《一天》 凌晨 我在半包烟中睡着 烟圈在头顶晃荡 烟是我的被子 白天 我在唾液中存在 唾液像海水 我在海水中泡澡 身边的鱼是亲戚 中午 我在马路上飞奔 路是我的祖先 他教我挺直摇杆嘿嘿的笑 旁晚 我用二锅头浇灌糜烂性胃炎 那烂掉的胃 是我的情人 而深夜我一字一句写下来的诗歌 是我的孩子 他一生下来 就住在发黄的三块五一卷的文稿纸里 《给曾今最好的几个朋友》 其实在没有你们的时候我是快乐的 即使在拥有你们的时候 我也是快乐的 而时间伴随着世俗会毁掉那快乐 现在我已经快哭出来了 你们看见我疯长的头发了吗 像摇晃的小树 再也经不起大风的折腾 我用左手撇右手指头 指头感觉到的痛就是你们给的 我现在只能够让左手离右手远一些 他妈的再远一些 《动物园》 笼子四四方方的立在那里 那些满身红毛的猴子上蹿下跳 而笼子外的猴子衣着光鲜 他们收起尾巴缩短双臂 对着祖先指手画脚 时不时扔给祖先一根香蕉 梳着两小辫的小母猴对一旁的大母猴发问 妈妈这是什么 大母猴不假思索的问答 这是猴子 小母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摸着自己的屁股自言自语 我要是有根尾巴就好了 《关于圣诞节》 白胡子老头 红色帽子 挂满礼物的松树 大洋彼案的玩意儿让中国的年轻人发狂 他们在酒吧疯狂的扭动屁股大口喝啤酒 操着蹩脚的英语大喊Merry Christmas 扭吧 屁股扭到天上你也是个黄皮肤 你长不出高鼻梁蓝眼睛 你也吃不到肥得流油的火鸡 就算吃到了也不见得就比农村的老母鸡好吃 ...... 2009-12-6
星期日(Sunday)
晴
《简单的哲学问题》 那天我、茂林、老孙坐在况哥的报亭喝酒 报亭对面开了家老五牛肉 生意火爆 老板娘笑得脸都烂了 我说人生就为两个吧啊 老孙说对 一个嘴巴一个ji巴 况哥说是啊 我读了那么多哲学书 绕老绕去此话全囊括了 然后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眯着眼睛 看着对面一张张忙碌的嘴巴 不禁为酒足饭饱后又即将忙碌起来的ji巴担忧起来 (ps:天涯敏感的网管限制了阅读的快感,ri 起火) 《最伟大的手术师》 给 把我脑袋顶掀开 烦恼的部分切除 快乐的部分留住 如果可以把痛苦的记忆一起切除 大夫 那请你也一块切了吧 我只想保留最原始的纯真以及遥远的快乐 秃顶的外科医生抬了抬他厚厚的黑框眼镜 面无表情的说 最伟大的手术师还在娘肚子里没出来呢 《美丽的少女》 可可西里 美丽的少女 我进入她时天上挂着太阳 地下刮着大风 一会儿又下起冰子儿 她真淘气 《路过理塘》 扎西德勒 小女孩挥舞着黑黑的小手 我一脚急刹停在她面前 她应该八九岁左右 短发鼻涕挂在嘴边 背上背着她的弟弟 远处是她母亲尚在田间劳作 我冲他笑笑 把兜里的大白兔奶糖送给她 她伸出双手捧住糖冲我点点头 转身奔向母亲大声喊着 示意自己...... 2009-11-17
星期二(Tuesday)
晴
伟大而朦胧的污点乐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污点乐队,在2009年11月11日终于还是排练了一次,因为鼓手骗王快结婚了,他再也过不了光棍节了,他决定在结婚前到排练房转一圈,于是我们在没有bass的情况下,把我在进藏路上写的《格尔木的大屁股女人》排了一次。骗王的未婚妻用手机给我们拍了几张。 怀念从前在二环路的日子,穷得穿一条裤子的日子,刀儿、九天、骗王、我挤一张床,聊摇滚,聊诗歌,聊我们乌托邦的别墅,里面有宽大的排练房,有种满向日葵的后院,堆满啤酒的仓库,半个足球场.......,污点乐队集体出过一次车祸,九天喝了一瓶白酒,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和刀儿从彭水回黔江,过隧道时,我们正大声高唱鲍家街43号的《小鸟》,我当时闭着眼睛,放声狂吼,哪知道骑车的九天也闭着眼睛,当我们唱到“我像一只小鸟”时,车前胎撞到了隧道的防护墙,刀儿从我头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我从九天头上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骑车的九天却没飞出去,他一直把着笼头,右脚胫骨被水泥墩刮断,我拦了很多车都不载我们,最后我站在马路中央拦下一辆去重庆的警车,警察同志看了看流血的九天,答应帮我们拦一辆回黔江的车。车上九天一直流血,眼睛微闭并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不断的用手掐他,叫他千万不要睡着,依据儿童时代看电影的经验,这种时候一旦睡着,就再他妈的起不来了。九天的命和脚都保住了,瘸了半年,在二环路呆着,哪也没去,眼角留下一道小疤,那是2005年夏天。 后来九天再也没练琴了,也不爱教书了,他先是从乡村小学调到乡政府上班,后来又调到县政府,狗日的居然从政了。于是污点乐队没有主音吉他啦,我盯着一大叠需要排练的谱子,把它们一张张的烧掉了。07年,同样是乡村教师的茂林从曾今的乡村教师九天手里,买下了那把绿色高仿吉普森,他告诉我他想做乐队,于是我打电话给骗王,我说,你他妈的快练练单挑双跳复合跳,找找感觉 ,我们有主音了,我又给刀儿打电话:“bass锈了吧,把他擦亮”,后来四人聚在一起时,茂林告诉大家,他正在爬格子,我说,我操,才在爬格子也敢玩金属。茂林傻笑着,于是隔三岔五,二环路总会响起蹩脚的吉他solo,和一块505效果器发出的糙得不能再糙的失真和旋。然后老板娘会骂骂咧咧的上楼,我们总是笑脸相迎,相互忽悠。简单的快乐总是短暂的,生活的压力才是主要的,为了自己妹妹的书学费,忙得焦头烂额的刀儿终于还是放下了bass,好像他从来就没喜欢过bass一样。 ...... 2009-10-31
星期六(Saturday)
晴
今日上网,见blog的评论,似乎有朋友对我发的那篇怀念战友的博文有意见,也许你是正在服役的现役干部,也许是热爱部队的退伍老兵,无论如何,感觉得出你是爱部队的,之所以要继续写这个帖子,是因为我也热爱部队,热爱我曾今为之抛汗洒血的149师446团,也许那篇博文个别字眼透漏了部队一些小信息,我马上删除,再说那些照片的链接已经过期了。我觉得一支辉煌的部队是值得让为之骄傲的,我参军考兵那年有武警,有通讯团,有446团,其中446团接兵干部告诉我446团是快速反应部队,我坚定的到了6团,刚下连队,老兵就告诉我“当官不在149,当兵不在446”,意思就是说在149师当官当兵都不能混日子,只能踏踏实实的干工作,搞训练。 虽然6团的训练的确很苦,我还是扛下来了,我原有机会调至机关或汽车连,我都拒绝了,我觉得在连队做一名普通士兵,才是我该做的,毕竟自己迟早会离开部队,还不如在基层好好锻炼。特别想念我的新兵班长骆俊杰,我的连长程x(现役,就不说全名了),我的老教导员张x(现役),还有爱踢球的老6连连长谢伟,个子高高的苗老兵,黑得像块煤炭的李杰,贵州的阿松,蝙蝠侠,云南的猫头鹰,湖北的光头,喂猪能把猪喂休克的邓守力,呵呵,还有我提起菜刀差点被我砍了的万州老兵方脑壳,还有何学良,河南的新兵蛋子,哈哈,现在深圳当保安队长,娃儿都有俩了.......我想死他们了,我想我的95式步枪,85狙,我想二营的足球场,我想800米障碍场,就连老子最怕的武装8公里,老子也在想...... 我想把我收集到的关于我师的关荣历史回顾一下,让更多的人了解这支牛逼的部队,他的近况我就不讲了,免得有泄密的嫌疑,再说我已离队多年,早已不知近况,只是偶尔会碰上回家探亲的尚在部队的战友,了解到团里在哪打演习啊,在哪驻训啊,呵呵,听后便在梦里抱着95式突突二战时候的小日本鬼子。 ================================================================================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149师系1969年12月10日由陆军第52师改称(85年整编后陆军师改称步兵师)。 第52师的前身是1945年10月组建的冀鲁豫...... 2009-10-24
星期六(Saturday)
晴
从拉萨回来一个多月了,重新淹没在满是禁锢的城市,感觉身体空空荡荡,仿佛又失去了理想。那俩陪着我南征北战的杂牌125,现在仍旧每天载着我签到签退,固执得像我外婆手中的拐杖。 从西藏回来,我就傻了,傻得很彻底,具体的说,是晕了,也许物质富饶的内地比高原还缺得厉害,我们缺的是信仰,我日xx,我们失去了信仰! 到拉萨的时候,天还没黑,我在城区转了两圈找到了布达拉宫,摸了摸被风吹得麻木的双腿,看着落日余辉下的金顶,我知道我到了,拉萨,800块人民币,就来了,骑着我的国产杂牌125,12天! 三儿说你传些照片上来吧,我说要得,等我缓过神儿来就传!还是那个日本破数码,加上我的motoe6手机,做个记录凑合了! 出行第一晚,我睡武隆路边一民宅的院子里 ......2009-6-26
星期五(Friday)
晴
耗儿走那几天我几乎每天两包烟,胡子很长,也懒得刮,我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意外”这个词汇!去年耗儿喊我踢球,我说我要去陕西,他问我为啥子要去陕西,我说那边摇滚氛围浓些,而且比北京淳朴,他说:“臻,摇滚我也喜欢,但我们过了那个阶段了,现在我想的就是怎样吃好自己碗里的饭”,我说,是啊,估计我还没找到那只碗呢!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了,那是08年夏,09年夏他就不在了,我知道自己该再陪他踢一次球,记得初中时,耗儿脚法不好,进不了校队,经常喊我和他练球,有一次我们比赛,下起大雨,他脱掉裤子,只穿一条红色裤头在雨中狂奔,好像还进了一个球!我买了一个足球带上山烧给他,猴儿说耗儿喜欢看av片,要烧些光盘给他,我无赖的吐着烟圈,烟圈慵懒的飘在空中,像在倾诉什么!耗儿女朋友哭得站不起来了,我看见耗儿穿着笔挺的警服,他是下乡办案出的车祸,司机和副驾重伤,他和另一老刑警在后面打瞌睡,车子翻下300米悬崖,头部重创!三儿说,这是耗儿第一次在刑警队执行公务,刚从乡派出所调上来,他原计划第二天去领结婚证! 头发又刮了,不是光头!在近郊租了间房子,推开窗全是包谷杆子,晚上在蛙鸣声中缓...... 2009-3-16
星期一(Monday)
晴
《农历十一月初三》 爸来了 头发稀疏 姑说今天是爸生日 要给他炒几个菜 爸说过不过都无所谓 我陪他喝了一小杯泡酒 生硬地说了一声:“爸,生日快乐” 爸嗯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他吃得很少 两碗饭半碗汤夹了五块骨头和几撮大头菜 其中一碗饭他还扒拉出一半擀进我碗里 吃完饭他在客厅坐了几分钟 我在旁边坐下 中央十台正播着国宝档案 讲青花瓷和玉龙宝剑 我说那剑肯定很沉 他嗯了一声 又起身在姑家转了一圈就说要回去了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没去送他 他把双手揣在裤兜里 微驼的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冬至》 冬至 黔江似乎比以往更冷了 板车师傅生意冷清围坐在路旁用废旧木材取暖 也有几个兴致高涨斗起了地主 街上只有三三两两包裹得异常严实的路人 下班与家人见面的喜悦抵挡了寒风 他们脚步更快了 转...... 2008-11-4
星期二(Tuesday)
晴
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一切就像幻觉一样,我从重庆杀到西安,找了两份临时工作,每天穿行在慢吞吞的街道上,感觉到人有时候就该慢下来,慢下来,慢到死。 在西安大病了一场,在一家清真饺子馆,吃了半斤牛肉水饺后上吐下泻几天,医生说是轻度食物中毒,再加上本身就有肠胃炎,引发胃肠痉挛,人已经脱水,他让我打吊针,我说我几辈子没吊那玩意了,还是吃药吧!开了药走出医院,居然有一种孤立无依的感觉,也许我他妈真的是老了。 来西安之前,在重庆碰上了杨海崧,他们的全国巡演正好到了重庆站,他仍然在写诗,仍然在做乐队,这很重要,他的坚持让我感动,让我重新思考。演出定在坚果俱乐部,顺便为他们新专辑《城市天气的航行》做宣传。海崧说2004年他们曾经自带架子鼓和监听音箱坐火车巡演,而这次他们似乎更为彻底,租了一辆面包车,带上了从专箱到话筒架的所有设备一路开车巡演。也许这种对音乐的执着是这么多年乐队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吧。 音乐具有煽动的力量,两首歌后现场就很high,海菘还是那样,穿着那件似乎永不褪色的黑色衬衫,和朴实的回力牌胶鞋,在孤独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简洁。当年柯本把匡威鞋穿得风靡摇滚界,看来海崧也有把回力鞋一穿到底的决心。他用黑色胶布牢牢地缠住话筒线,激动的时候猛甩话筒,他用诗化的歌词扭曲的嗓音在话筒前忘我地歌唱,那样用力,像是最后一次演出。Jonny陶醉地挥舞着鼓棒,他似乎完全习惯了中国的水土。东子,依然是那么有型,弹贝司的时候左右摇晃,胖子徐波一直闭着眼睛,牛逼的旋律从他指尖传出,触动着每一个人。 其实听了这么多年摇滚,我觉得,摇滚乐可以是非常简单的,可以是青春期的焦虑,也可以做到非常理性的,深邃的非常严肃的,这是摇滚乐最有意思的地方,它可以包容很多东西。而每一次听pk14,总是被他们的认真感动着,那样淋漓尽致的演出,还有那些歌词,那些低沉的旋律,勾勒出了一个乌托邦似的Post Punk王国。我讨厌身旁那帮摇头晃脑拼命POGO的小青年,其实有的音乐只要安静的听着就行了。 演出快结束唱《快》的时候,我脱掉了上衣,“你是决定大声地死去,还是想要沉默地活着?”这句话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震撼着我。我发现全场就我一个人脱了,我操。“这是年轻的血,这是年轻的血啊。”然后我们就散了。 在重庆,我有飘段时间然后自己搞餐饮生意的想法,于是我想找几家餐饮店打工,好几家餐馆老板见了我,觉得我不像打工仔,怀疑我动机不纯,没敢收我。在沙坪坝一家生意异常火爆的包子店里,我对老板说,包吃住就行,我顺便学学怎样做包子吧,师傅是个年轻人,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墙上的白色围裙,我马上穿上,开始跟着他和面,然后在打面机里面打面,这家馆子早上搞早餐,其余时间往全市的各大酒店送包子,所以工作时间是凌晨三点到晚上10点,也就是说我只有四个小时来睡觉,另一个打工的绰号叫菜包子的小屁孩把我领到了住宿的地方,那是一间又黑又不通风的危房,晚上时常听到老鼠在床下开演唱会,隔壁女人的呻吟声常常把我惊醒,有时候菜包子会贴在墙壁上边听边摸自己顶得老高的裤裆,显得十分兴奋,我问他多大了,他说17,我说:“哦,那是该冲动的时候了” 包子店老板养了两只小狗,是一对挺好看的土狗,一只叫包子,一只叫馒头,他们每天三餐也就是包子馒头,起初两小家伙还凶我,我塞了两丫几片牛肉,丫就不叫了,整天屁颠屁颠的围着我转,让老板嫉妒不已,承认自己没狗缘。搞了几天,菜包子给我透露了一个“业内秘密”搞不到半年,莫想学到东西,我想想也对,就别在这干耗着了,时间很重要。 在黔江我的老家,我习惯了缓慢的生活节奏,吃饭工作睡觉,我一度厌倦这样的人生三部曲, 重庆的快节奏却一度让我抑郁寡欢,当生活的节奏加快,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遗忘的速度也变得惊人,所以每个躁动的凌晨,我只能靠音乐去继续那些磕磕绊绊的过往,于是在火车上我非常想念黔江。来到西安,我发现一切又都慢了下来,我重新喜欢上了这种缓慢的节奏,我穿行在城中村古老的巷子里终于明白,我就像一件常年挂在柜子里的大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沾满了樟脑丸的气味,不论怎么洗,都会带着淡淡的樟脑味了。 我住西安东八里村12排马路对面的第三栋民房,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发楞,饿了就下楼买肉夹馍吃,肉夹馍有点像成都的锅盔,但比锅盔更朴素,大大的白馍里夹上剁碎的腊汁肉,味道非常正,偶尔也吃羊肉泡馍。我常常去钟楼的地下通道和街头卖唱的哥们一起唱歌,认识了陈旭,陈旭告诉我他这是在唱流行的歌,活自己的命,养别人的老婆!我把这么多年一直随身带着的一块1.1厚的Dunlop拨片送给了他,希望他写出更好的原创。 这几天一直在吃一种叫做思密达蒙脱石散的粉末状药,为了止住一晚16次的腹泻,我天天喝它,“本品具有层纹状结构及非均匀性电荷分布,对消化道内的病毒、病菌及其产生的毒素有固定、吸附作用;对消化道粘膜有覆盖能力,并通过与粘液糖蛋白相互结合,从质和量两方面修复、提高粘膜屏障对攻击因子的防御功能。”,妈的,我都能记下它的药理作用了。随即我小诗一首: 《一顿午餐》 盐酸左氧氟沙星两片 思密达蒙脱石散两包 颠茄片两片 水六十毫升 在拉脱水的第二天我有些恍惚,跑到楼顶上晒太阳,我有些想念老爸,虽然我从没说过我爱他。太阳温暖地照在身上,我幻想自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有一张很大的硬板床,蓝色的床单,壁柜上塞满了打口cd,地上全是喜欢的小说和诗集,房间很大很空旷,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是一大片长满芦苇的山坡,我喜欢的姑娘正抱着一只小狗朝我挥手,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太阳一直停在我们身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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