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凡花
给日子加个镜框……
阿莱·凡花
给日子加个镜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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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4
星期六(Saturday)
晴
夏天过去之前，户主抢着玫瑰葡萄最新鲜的当口，动手做了满满四大瓶红酒。
那些天，家里就像个葡萄园。 到处晾晒着洗干净的葡萄和瓶子。 干到后面，妈妈也参与进来，带着一次性手套，很认真地劳作…… 这样的场景，依然有让人眼波湿润的幸福在流动。 但这幸福却又是格外的感伤。格外感伤。 失去亲人的痛，时时席卷而来。 凭心说，我早已适应和习惯，但依然不能做到处之泰然。 突然明白人为什么岁数越大会眼窝儿越浅，即使是看到一只老猫在生小猫，都会不自禁留下泪水。 还不是因为进入到人生的反刍阶段，每一口，都不可复制，不可再得，遂甘美直达心底，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哪有时间去计较命运的偏心与不公？心放平了，事也就放平了，从此后抬眼望，才发现原来世界大同，天下大同，一直以来真的是我们的心在动，所以旗动。旌动。帆动。 只有心肯收手，生命才能在岁月中安躺千年。  2009-8-3
星期一(Monday)
晴
想好好写一个剧本，好好去电影学院进修、听课。
只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徐娘半大老子，还有可能遇到这样的机会吗？ 有些梦，且做着。 实现不实现都没关系，先把面发起来，碱面预备出来，蒸锅刷出来，炉灶生起来，案板抬出来……然后呢？然后怎么办？然后就这么停着，该干嘛干嘛。 我有很多像这样一点都不耽误“该干嘛干嘛”的梦。 无脚的梦在风里飘着。 哪个来机会就上哪个。 日子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梦境似的。 这可能就是诗歌的来处。 2009-8-2
星期日(Sunday)
晴
昨天睡下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了。
雨还在下，很静很静，路灯一排排亮着，隔着夜、隔着雨、隔着水面，璀璨无比。 那一刻，确实是有一点眩惑的，刚才那样的狂风暴作，秋千架被吹得东倒西歪，椅座部分更是直接重重摔倒在地上……这几天，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它修好，遮阳罩更是完全承担了风帆的作用，有一天，就是这秋千架直接飞到对面河岸上去，我也是不惊奇的。 大自然实在是奇妙。 当四周没有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和自然、和天，离得很近很近。 想必信仰，就是在这样没有人的时候，悄悄驻扎进来的吧？ 屋子里有一点热，电扇嗡嗡作响，脑门儿睡得并不实，我进去卧房的时候，迷迷糊糊我们又说了一会话儿，这孩子和我的话总是特别多，这个那个的，握着她的小手，会实实在在感觉到这缘分的存在和深切，如果真有前世今生，脑门儿一定是乘愿而来，乘愿来守护我。想必在上一世的上一世，我们之间一定是种下了很多美丽的因。 躺在黑暗里，听脑门儿匀停的呼吸，真好。 房间里干净极了，今天新做的大扫除，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一种清洁的氛围，我喜欢自己去收拾每一个房间，清洁窗台，拆洗被套，消毒杯子，熨烫衣服……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有些权利是不可以下放的，这可能也是我们从来都不请钟点工阿姨的原因。 每次有朋友到家里来，都会忍不住问，你们家的卫生谁来搞？ 我和户主就会齐刷刷地说，当然由我们自己来搞定。 朋友啧啧称奇的时候，我们就会得意极了。 2009-8-2
星期日(Sunday)
晴
又吃了一片散利痛，开始写明天要用的稿子。
这两天也奇怪了，头和牙联起手来对付我。 博客就像个大杂院，尤其是那些点击率超高的名博们，总是少不了掐架的、以及劝架的和看架的。 我基本上属于看架的那种，谁是谁非，有时一眼就见分晓，有时，得需要好久才能看到结果浮出水面。当然结果并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各色人等、明心见性，那些小小的、隐藏着的、半推半就的优越感和成就感，假装无所谓的亲民、假装真诚的爆粗口、以及假装很灵性的拜金……全都真真的，明晃晃、白花花堆在大太阳底下，有时候，我也从人家的劣根性上看见自己，这可能才是我的最终目的吧，当然最好是能不用跌跤而知道井盖在哪儿，人总要一点一点退让出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天空一定是退让来的，一定是，光知道前进、攀比、挑剔、样样拔尖儿，那是看不到天空的存在的，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屋檐，自己的、或是别人的。 而今的文化人，其实是最虚荣、势利的族群。 他们牢牢掌握着话语权、说一点似乎还很有道义、很有良知的“事不关己”空话和废话来骗稿费，用来打动那些没有话语权、只能靠贴近他的话才能为自己的申诉找到立场的普通民众。 妈妈说的对，人多自私啊，人心掉到地上狗都不吃。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不被利用的，所以我才会越来越愿意观望…… 听了一会电脑里的音乐，这么安静的夜晚，忽然挺惭愧的。 我自以为很孝顺、很母爱，其实又能有多少时间分割给妈妈和脑门儿呢？没有。 我或者出去采访、或者收拾露台、或者回邮件、或者上班、或者拖地、或者愣神、或者抱怨……与那些时刻并行的，是妈妈和脑门儿并不被我照应到的孤单。有时这两种孤单也能合并到一起，比如她们一起看电视或者下棋的时候……难过极了。 我总是在身边没有她们的时候自省，然后在拥有她们的时候忽略。 昨天陪脑门儿去影院又看了一场哈六，这小孩儿，都看两遍了，依然津津有味的，回到家晚上11点都过了，我领着她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转，可能因为是周末吧，大家都没去睡觉，篮球场上依然有几个男孩在打篮球，肯德基里的队伍和白天似的，排得老长。进家后，继续陪着大孩子一起看快女10进7，电视里播广告的时候，我就做仰卧起坐…… 前天，睡得很早。原因是头痛发作，脑门儿拦着不让我吃药，宁愿给我捶头……捶着捶着，还真把我给捶着了，中途醒过来一次，发现脑门儿也着了，小手还在我身上呢…… 这真是一种很沉重很沉重、让人无以为报的“幸福”。 好比那天我在阁楼写稿，突然听到很细微、很细微的脚步声，然后就看到妈妈端着一碗面，一步一歇地走了上来…… 2009-7-27
星期一(Monday)
晴
想吃披萨了。
昨天中午吃的披萨，然后由于晚上要上班，所以又给脑门和妈妈叫了两份意大利面和外卖披萨，今儿早上吃的也还是昨天剩下的几角披萨，结果没想到哦，这会子又开始馋披萨，脑门也是，这个没出息劲儿。 不过妈妈似乎不爱吃，所以她昨晚只吃了一个玉米，尝了几根面条，披萨呢，脑门说姥姥只撕下没有任何配料的一个边缘，算是给足面子了。没办法，老人家的胃口，果然是不适应这些东西的，不过我老妈倒是很爱吃薯片，可以和脑门儿吃到一块儿去。 我晚饭是在班儿上吃的，用带去的一根大玉米换了三个大锅贴，真是好吃，说不清里面是什么，有一点甜有一点咸，很美味的素馅，最主要是吃出里面还有荸荠，同事另外给我留了一个盒饭，实在吃不下了，转赠给老陈了。 反正最近是越来越知足了。 下午和朋友聊天，谈到最近的状态，她是坚定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无比美好，我呢？是继续坚定地做一个观望者，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干扰自己的因素失去意义。至于柴米油盐之外的苦辣酸甜，倒也并不急着剔除，若都排斥干净了，哪还算是个人？ 妈今天又做了炸果仁。 说起来，还是在我上中学的时候吃过妈妈的炸果仁儿，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都把炸果仁给忘了，有时就是这样，某样食物，由原先的朝夕相处，一下子就变成了朝夕不见，所以今天每吃到一颗，都像吃到岁月似的，格外香甜，思绪万端。 有妈妈的日子，果然日子就更像是日子了。 今天，又吃掉桃子、山竹、葡萄、玉米、烧饼、卷心菜、白米稀饭、黄瓜、土豆、包子、青椒、杏脯、果仁、鱼片、咖啡、披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肚里。 作为一个夜工作者，老是这么吃下去，未来实在“无可限量”…… 2009-7-26
星期日(Sunday)
晴
原本是为了找资料，结果就从图片库里发现了这个——
真的是惊讶不已，为自己的失忆，也为这曾经的斑斓。 宛如窥见前世。   是家具变了吗？还是主人心境上的更迭？ 今昔对比，这一年之中，指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然，那些颜色哪去了？   2009-7-23
星期四(Thursday)
晴
过了这多天，《颐和园》的劲儿还是没有过去。
我总是这样，好在《颐和园》的劲儿冲淡了邓布利多的死，好比狗熊掰棒子，总有一天这各种残留体内的劲儿充塞在一起，不知道会乱糟糟成什么样子。 不过乱糟糟的样子也挺好，让人可以短暂遗忘掉现实，原本现实生活也不是那么的重要，非得时时刻刻专心致志，一点小差都不能开。这算是谬论吗？ 因为《颐和园》，开始喜欢上郭晓冬。 奇怪，注意到这个人是因为《深海寻人》，倒还不是什么《新结婚时代》。他身上有一种非常模糊的气质，这种模糊，恰巧与时下最时尚的元素吻合：那是一种来自泥土的厚重的亲和力，有小草一样的羞涩清香，还有石头一般的坚硬粗犷，这是不是跟他来自大山的经历有关呢？ 很多时候，真正半土不洋者，基本生长在城乡结合部一带，也就是市郊，那些微的土气往往一辈子都无法剔除。比如满文军、还有孙悦最早的经纪人——死于非命的天津歌手鞠鹏。但真正来自大山的人，一旦被打磨出来，反倒能跟最国际的潮流城市接轨，郭晓冬在《深海寻人》中的出演，虽只出来几个画面，但在摄影展上身着简单的白衬衣、麻布裤子的一个转身，实在使人大为惊艳。连鬼精灵的李心洁和高挑的梁洛施也给比下去了，那还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他简直不像是《新结婚时代》里那个畏手畏脚的何建国，他太有土生土长的洋味了，居然还很落拓和文艺。据说当年李东田在发掘吕燕的时候，也是发现了潜藏在吕燕身上的某种时尚潜质，吕燕来自九江德安，和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相比，吕燕的家乡自然是闭塞的，可是没关系，正因为闭塞，才有了由山野气质而延伸出的精灵纯粹，郭晓冬又何尝不是？ 也许大山人家和米兰国际时装周之间，原本就是用一块料子裁出来的两极？ 地球的两极，和时尚的两极，全都是一片纯白打出来的素底。 这中间的灯红酒绿、五彩斑斓，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主流。 所有的颜色都是由黑白两色幻化来的，这有多奇妙。 昨傍晚的雨也太大了。 日全食果然不是盖的，开车回来的路上，黑云逼城，我整看了个满眼，风几乎要将我开的小蓝给刮起来了。我都能感觉到那种车在风浪中行驶的惊险，路上的灰尘在强大的风势下变成最凌厉的暗器，砸在车身上乒乓作响，不过我居然是一点都不害怕，我好像一直都在等待世界末日，绝不逃离。 云继续压低着，红绿灯在一片灰黄的天空中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就像是刚着完大火的样子，黑雾一点点翻滚，一场大雨迫在眉睫…… 就在我停车去小超市的功夫，天彻底地黑了，是那种发怒的黑，小超市的收银机坏了，我站在那儿等，外面已经漆黑成一片，小蓝也淹没进所有的背景，云深不知处。 即使我的车子就停在超市门外，但是当我从超市里冲出来的时候，依然全身湿透透。心里笑骂，靠，难不成是在拍电影，现实中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雨？又不是在拍灾难片。而且这灾难片，居然还是由我来做主角？而不是坐在电影院里隔岸观火嚼着喷香的爆米花？！ 总之一切都很爽呆。 打开车门，马上就有半车的雨连同我一齐席卷进去，刚坐到驾驶位上，半边身子已仿佛泡在水里，我再次气笑。 也罢，灾难片就灾难片吧，今天开的是户主的车，后座上是刚买的半车的菜，等下我是一个人冲进楼道，还是耗子搬家一般地带着这些菜冲进楼道呢？ 内心挣扎着，可是心里却又很清明，被大雨淋透的感觉又新鲜又畅快，因为从没经历过，所以觉得无比解压，其实现代人真的很需要一些非常规的解压方式，我们缺少宣泄的渠道，那些所谓的宣泄都不是真正的宣泄。有的宣泄甚至会带来更大的烦闷，而真正的宣泄，却能带来轻松。 小区两侧平时看上去风情楚楚的树，此刻全都变得东倒西歪。 我一个人先抢了书包出来，然后再去抢那半车菜，只可惜菜太多，今天在菜场看到超好吃的红樱桃，忍不住买了，含一个最嘴里，觉得蟠桃的味道也不过如此。所以先把红樱桃包好，一粒都不准漏出来，然后才锁车进楼道。这之后又重新冲进雨里一次，打开车门，继续运送剩下的那些菜，上楼下楼两次，总算是把一切都搞定了，一边走路，一边浑身滴答水，真的像是在拍电影。 进得家门，就更像拍电影。 临走时没关窗户，所有的窗帘全都跟洗过似的，随风飘舞，地面亮晶晶的，走上去啪啪的，白晃晃可以照见自己的影……我衣服上的水和地板上的水终于胜利大会师，整间房子就像是拍摄龙卷风的片场，只等我这演员一到，就可以开拍了。 今天的倾诉，采写了一个从来不懂得拒绝男人、没法用简单的词语去界定却并不算坏的女人，起了一个比较中立、其实还是颇有微词的题目《答应他们，是我唯一能做的事》，领导后来给改成《我只是心太软》，其实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啦，同事邱姐给了一个比较学术的词儿，叫做“性成瘾症”。 2009-7-21
星期二(Tuesday)
晴
终于看了传说中的《颐和园》，能够看到这一题目进来的，想必都是阅过此片的吧——
 缇：字典上的解释为赤也，但又不是大红色，而是橘红。 作为第二女主角，李缇的名字确乎是合适的，而且橘红这一颜色也适合她，相对于女主角余虹（红）的一团火热，李缇总是有一点艺术，有一点旁观，更兼含着一点风情和自省。作为朋友，她绝对称职和无私：是她一眼看出余虹的心事，然后也是她一手替余虹来拉拢周伟，甚至不惜提供出自己的宿舍……难道她不喜欢周伟吗？当然不是。她比余虹还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明白这个周伟，对于她的灵魂的意义。记住，是灵魂，而非肉体。余虹可以被肉体拯救，李缇不。 然而即使这样，她依然可以做到去旁观，生生将周伟变成余虹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故事，遂李缇不仅旁观别人，更旁观自己。 她有她只求自己明白的深爱。  并不像郝蕾饰演的余虹以肉体去冲锋陷阵，借以识得男人的真假以及自身的善恶。  不，她对男人非常挑剔，做不到来者不拒，而且一旦驻扎进来的男人，李缇们就很难将他隔阂到生命外面，除非有一天，她自己与生命产生剥离与隔阂。    所有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所有的一切都隔着时光缓缓向我们走来…… 那柳絮、那操场、那水房、那股戴着校徽执拗的样子、那种粗纹的条绒裙子、那样的偏带凉鞋、那耳朵边的两把刷子、以及那些每天穿着明亮的蓝色运动衫整天晃来晃去的周伟们、包括那种只有女孩子之间才能懂得的友情……娄烨也太老相了吧，难道他不是五十岁了吗？怎么会让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对他心里的青春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呢？还是我的青春期过于早熟？（笑）  曾几何时，我们痴迷于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余虹，而非李缇，那个时候，又有哪个姑娘，不期望做爱情故事里人见人爱的永恒主角呢？惟有过了二十年之后再看，才知道原来每一个女孩，无论其出众与否，都曾出演过她自己故事里的余虹，那是因为在每一代余虹心里，都曾有一个周伟的存在。   周伟，那个爱打架、爱冲动、冷静、蛮干、有一点暴虐和滥情、冷酷起来心像石头，细致起来温柔无比的小子，或者天生就是女孩们的克星。当李缇的男友若古第一次将周伟带到她和余虹面前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双双爱上他了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青春原本就是无法叛逃的。 这是青春的真，也是爱情的疼。    李缇有一个叫做若古的男朋友，事实证明，果然虚怀若谷。我即使在演员表上看到张献民的名字，也绝没想到他就是张献民，我甚至以为张献民友情出演的是只露出一个镜头来的余虹远在图们开杂货店的父亲，也没想到会是那个说话不咸不淡，不温不火，但却又非常好听，温吞吞一股子学者风范的若古。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张献民怎么可以这么白白胖胖的呢？但他的表演仔细想来，又是非常的学院派，很符合他做老师的身份。 若古对李缇的爱，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隐藏和不能示人，这种深，就像李缇对周伟。即使李缇想着周伟、周伟想着余虹都没关系，只要你还在。  这种在，绝不是余虹想要的，余虹想要的，是生命纠缠，是撕扯，然后在推与拒的过程中，体验爱情带给她的存在和张力。 张献民的并不显山露水，出色完成了若古在本片中本该完成的任务。  看似风平浪静的两个人，心底的波涛反倒是最大的。 只为周伟的走。  于是在那个最安然的下午，李缇看一眼若古和自己最心爱的那个男人，身后的鸽群扑簌簌飞起，她凝视着他，然后微笑，身子向后一仰……  李缇死后，若古消失。 留下的，只是如我们一般似乎很痛苦，却又无比爱活着的人们。  在柴米油盐的抱怨中、在灯红酒绿的浸泡中、以及在缅怀青春的泪眼中……回望着自己那些看上去很美的青春岁月。 所有留下来的，再也不要标榜自己是什么完美主义者。 原本活着，就不完美。 一段在人们心里留下怅然的爱情影像。 作为曾经的余虹或者李缇，我很庆幸找到了我的周伟，然后嫁给他，和他一起度过接下来的这漫漫无尽的烟火岁月。并以此来纪念我们所有人的青春。  2009-7-19
星期日(Sunday)
晴
天突然就闷了起来。
浇花，整理资料，写稿，然后跟妈妈打了一通电话……起来喂鱼，锅里有玉米，用盘子挑了一根出来，感觉有点渴，倒一杯冰水，冰块在水面上迅速缩小……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也都在迅速缩小，脑门儿饿了，递她一根切开的法棍，她热衷这一食物，我也还行，好吃的法棍，是可以一口素白下去，后面回味无穷的。 早餐没吃，与中午饭混成一顿，吃的是凉面，很夏天。 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重复的音乐，想着最近采访到的那几个人……房间里到处乱糟糟的，一旦开始，就将是一场大干，所以才装看不见，生怕那一声“开干”的枪响…… “哈六”与“冰川3”是连在一起看的。 小伏地魔的出场实在惊艳，原来那是大伏地魔拉尔夫·费因斯的亲侄子，怪道呢。不明白其实并不怎么好看的英国人，为什么在屏幕上看到的全都这么好看。 那天为了赶场，饭都没吃完，只好打包，结果电影散场出来，才发现打包的饭发出一股怪味，夏天最浪费东西，这是真的。 还是得说“哈六”，老邓布利多的死让我耿耿于怀，结尾的处理使人欲罢不能，一下子就将明年上映的第七集呼之欲出了，只可惜还要等上将近一年的光景。回想起当初小天狼星的死也曾经让我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这样，为一些并不存在的事物付出感情和心力，多少有点真假不分呵呵。 我还知道第七集中哈利一定会死，因为最后一个魂器，一定是哈利本人，他和伏地魔始终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不知道第七本书上是不是这么写的，书我没看。同时也坚信演哈利的这个男孩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哈利带给他的阴影与荣耀，户主说得好，演哈利的丹尼尔和写哈利的JK罗琳根本就是配好对儿出生的，丹尼尔这辈子来到人间估计就是为了演活哈利·波特……我推崇这样的说法，每个人的出生都有他不可逃避以及不可替代的的理由。我信。 好在我们一家子都是哈迷，带着脑门儿去电影院看第一集的时候，脑门儿还只是个混事不通、只知道在过道上蹦蹦跳跳讨人嫌的娃娃——时间过得真快，她现在居然已经知道在看到荣恩和赫敏亲热戏的时候闭上眼睛了，乖乖，大人能不老么？其实大人也没老，接下来看“冰川3”，户主看得简直比大孩子还要津津有味，此人戴着立体眼镜笑起来时的样子，要多卡通有多卡通，简直没心没肺极了，让人好想捶他哦。 估计我自己也一样，最喜欢疯乐成一团的得意忘形。 那天天气也配合，下着细雨，打不打伞都能接受的那种。 我一溜小跑，就进了停车场，掏出一把伞来，还是破的，回过头来强词夺理地提醒脑门儿，你衣服上不是有帽子吗？扣上扣上。 日子就是这样如水一般的度过。 他的两只大手分别扣着我和脑门的一只中手和一只小手。 每一天和每一天都不太一样，看似相同，其实不同，时时都能有所斩获，今天也许是这个，明天也许是那个。 生命不知从何处放慢了脚步，于是狼吞虎咽变成了细嚼慢咽——而我是最耐久的咖啡机，将此刻细心研磨。 2009-7-14
星期二(Tuesday)
晴
小得瑟一下。
懒得点灯，找出一红一绿两只蜡，绿的是长长的一棵，红的是可以浮在水面上像浮萍一样散发出一点芳香气味的，写稿，很小声地放着迈克·杰克逊的歌，一种很轻微、很细致的忧伤，打从心底滑过。 脑门儿长大了，渴望着现在就可以脱离父母，一个人打起背包，浪迹天涯。 我居然是很理解、很理解她，真想帮着她一起逃狱，逃离父母亲用爱设下的监牢。 在这个世间，美丽而真纯的东西似乎是越来越难以存活。 有蜡烛的夜晚，果然格外幽静，远离所有现代文明，只有一只小电扇在轰轰作响，当然还有电脑，这极端工业化的产物，电脑就像是一颗随时需要存盘的开放而又幽闭的心。 通过电脑，通过网络，我在对更多人生活的窥视中，看到我自己…… 朋友说，那些明亮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单纯的喜乐和忧伤。 她和我同岁，几乎是在半年之内同时失去至爱的父亲，我们两个点点头，是啊，从今后，无论任何事，都要从父亲这件事开始算起……因为父亲，她失去了婚姻；而我，失去了宝贝儿最好的升学机会……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对人生感慨良多。 我们也知道，即使抛却掉这些，我们也还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幸福”的人，一个没有资格抱怨的人。 这样的夜晚真好。 下午采访回来，看了一会儿马家辉的书。 有点小过瘾的感觉，很多神来之笔哦，几乎每千字中就有一两处，多的甚至会有三四处。 蹦蹦跳跳翻着看，不想一次看太多，好比美味小菜。 有时候会心一笑多了，也就难再珍贵。 这几天有阅读的欲望，除去阅读的欲望之外，心中亦藏着其他几项美好愿望。 反正今天的一切，只对今天起作用，对当下起作用，扔在历史长河中，就啥都望不见了。 2009-7-14
星期二(Tuesday)
晴
 梦到自己是一个年轻的昆曲演员，好像还处在学习班的阶段，戏校里有很多的老师，其中有一个女老师，非常的著名，其本身就是演员出身，一方面在戏校兼课，另一方面还在兼着演出。戏校的后面，就是一个很古老的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很多和医院有关的情节。这个梦似乎是两条主线，一条是戏校，一条是医院，医院那部分的情节是一个女人要生小孩，好像是我们戏校的学生，又好像是我们报社的同事，反正我是认识她的，和一大堆女孩一起陪着她去看主治医生，她躺在那儿，流了好多血，不过并不害怕，因为那是生小孩的血，然后额头上也都是汗，衣服也都湿了……好像是她并不能顺利生下她的孩子，而医院方面又不打算接收，这时候医院的墙壁上挂着我们演出的大幅照片，主治大夫抬起头问我，你是那个XXX吗？我说我是。大夫就说，我们都爱看你演的戏哦。我就说，那你一定要帮我的同事接生。荒诞吧？ 再后来，好像那个生小孩的事就解决了，我很疲惫，我戏校的那个女老师就说你到我们家去歇歇吧。我就去了。到了她家，发现灯光非常暗，很大的房子，卧室床上铺着白羊毛的那种毡子，墙上挂的都是那个女老师的演出剧照，还有她年轻时弹钢琴的照片，好漂亮啊。这时候床上有人动了一下，原来那个女老师的丈夫也在家里，好像是演出刚回来正在休息。他一起身，我才发现他居然是那个好著名好著名的歌唱演员刘维维，也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刘维维，（笑）。 这时候保姆进来了，那个老师的丈夫也就是歌唱演员刘维维对保姆说我要喝水，然后就看到我了，梦里的我好年轻啊，一幅戏校学生的打扮，穿着浅粉色的衣裳，那个男人就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来找我们老师的。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在我的右手边上还有一张大床，上面也铺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白羊毛毡子，我在梦里想，原来我们老师和他丈夫是分居的。然后来到客厅，真的是好阔气的房子，摆设得就像是座山雕的山洞，有好多的根雕、标本、兽皮之类的东西，大大的皮椅子，客厅那边就是一圈木质的楼梯扶手，沿着楼梯上去，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室内屋顶花园，花园是以走廊的形式出现的，有点像是曹庄子那边的热带植物园，我当时就想，我必须要赶紧走，然后就顺着花园出来了，出来了才知道外面是白天，老师家的楼顶花园居然连接着外面的闹市区，然后我就躲在人群中，从闹市区里消失了，那个老师的丈夫也就是歌唱演员刘维维还在到处打听我，我却已经逃出来了哈哈……梦就做到这，后面闹钟就响了，真实的一天开始，梦境到此结束。嘻嘻。 哈哈，我现在就要去查下，到底有没有一个男歌唱演员叫刘维维的…… 2009-7-11
星期六(Saturday)
晴
我在阁楼的闷热里写着字，倾诉从本周起改了每周两期，有时候，听比写还要耗时费神。无意中打开一个朋友的网页，居然传出月光一般皎洁的曲调，听得人心里静静的，倏忽间什么都不想写，又什么都想写。
刚看完一本买了很久的小说，心被填充得满满的，原本是要睡了，结果却为这充满打开了电脑…… 下去拿水，路过二楼的时候，鼻子里立即有了蚊香的气味，电风扇嗡嗡的，帘子撩了一半，外面的花草都在睡着，有鼾声的。 然后转到一楼，拿杯子，取冰块，倒水……开门关门之间，已经休息的电冰箱又重新开始工作，我喜欢听冰箱启动的声音，让人重新回到人间。如同喜欢看冷藏室里一泻而出的黄色光源，那是一种多么幸运而又知足的感觉，奇怪，居然是幸运，而不是食欲。人生之丰足，仿佛打开冰箱门的那一霎那，看到大大小小的食物栉比鳞次、端坐其间，心想着就是再下几场暴雨，也是不怕的。 所谓幸福指数，除去果腹的冰箱之外，人心中大概还需要另外几只冰箱的存储。 比如精神上的丰衣足食，以及良知上的。当然还有亲情之间，这样一来，又似乎是太奢侈了。 户主总结人生，不外两字，责任。 在他看来，所有的乐趣，也无不从这两个字里面来。 我是认同的，总觉得只有把责任尽到了，才能有后面的戏可唱。可是责任，又何曾有尽完的一天？ 日子过得还好。 爸已经走了整整一百天了，这一百天，倒像是一百年。 有了这“一百年”垫底，我终于明白其实我们从来都未曾失去他。 和户主说，等到将来的那一天，我们一定把自己的东西事先处理好，不要给脑门儿留麻烦，免得她一边处理一边说，这两个人啊，搞得人好讨厌。 户主笑呢，正是正是。 你的玩具我的书，我们将来捐给需要的小孩子吧。 我继续和他讨论。 ——什么时候老呢？他问我，老了以后，领着你一起去遛弯儿，去早点部吃早点。 ——这么容易实现的愿望啊？咱们现在也可以领着一起遛弯儿，然后到“食为天”去吃早点。 这个人，总是有着他朴素而又奇怪的愿望。 2009-6-16
星期二(Tuesday)
晴
下午两点，天空中雷声阵阵，天色黑如锅底，我顿时吓了一跳，当时脑子里就反应了一下：我妈在哪儿？我孩子在哪儿？我要去找她们。找到她们，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这可能是为人父母和儿女的本能吧。
独自开着小白，在忽远忽近的雷声和忽左忽右的雨点中乘风破浪地前进……好久没看过这么大的雨，街上到处是积水，尤其到了脑门儿学校附近，进进出出就只有一条路，没办法，只好加大油门往水里冲，前面那辆SRV在水里每一个打滑和趔趄，跟在后面的小白都能被溅得满脸花，简直就像是在抢险…… 战战兢兢停好车子，惊魂未定打着雨伞往学校里去。 胳臂上搭着给脑门儿拿的长袖外套，还有她的小花雨伞，校门口有一个家长光着雪白的大脚丫子站在水里，一双大鞋递给了正在教室里哈哈大笑的儿子……身为儿子的当然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有够滑稽可笑，看着平时威风凛凛的爹娘一个个浇得落汤鸡似的而不觉，孩子们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爱有多深啊……天底下的爸爸妈妈，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愚痴。 进得教学楼，家长都在找孩子，孩子们也都在找家长，亲情指数，在这一刻升值到最高。 脑门儿班还没有下课，自教室后门儿上的玻璃，我看到穿着一身浅粉、长发中分，梳着两个长刷子的脑门儿，正不知为何地悄声笑着，时而还和前面的同学窃窃私语……她当然不知道我正在看着她，她当然是不知道的，孩子们往往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父母的视线，殊不知，每个小孩的一生，都是在父母的视线里呢。 我亦从未脱离妈的视线。 以为从此后只剩下我照顾她了，实则不然。只要有妈在，就是妈在照顾你，这个道理，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懂呢？ 我爱我的脑门儿，真的，即使半夜里黑着灯，也能闻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馨香。 脑门儿明天就要考试了，正在楼下一笔一划地复习，我劝她去睡觉，她白了我一眼：怎么可能？…… 妈也在楼下，我一生中无比重要的两个人，此刻都在我身边，就算是外面天翻地覆，都不怕了，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 独自一个人上楼来，坐在电脑边，摸摸这儿翻翻那儿，鼻子多少有一点酸，心想，这才是我要的日子。  回想一个月以前，脑门儿去参加一个中学的考试，其中的语文试卷上就有这样两个词：磕磕绊绊、纵横交错。卷面上的要求是先解释，然后造句。我问脑门儿，你是怎么造的？脑门儿说，我造的是：人生的道路上，难免会有很多磕磕绊绊，这其实是在考验你，能不能从失败中获得经验。 “不赖呀。”我大为惊讶地看着我的小孩儿，“下一个呢？” 脑门儿哭丧着脸：“下一个不好，别问了，肯定不好。我们老师说，如果是纵横交错，就应该往田埂或者高压线、再不就是立交桥上想。” “那你造的是什么？说来听听。” “我造的是：月光下，海底的鱼儿们纵横交错地睡在一起。” 天哪！这才叫惊艳！先别管这句子老师们给不给分，我自己咋就这么喜欢呢？这就好比几年前脑门儿在语文试卷上写下的那句：钟表在欢快地走着现在的时间。简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才是孩子脑子里最该闪现的句子，而不是什么故作深沉地装大人，在那里磕磕绊绊地思索人生。 “有这么好么？”看到我的激动，脑门儿自己也有些意外。 “当然了，你知道什么是纵横交错？你知道你描述了一幅多么美的场景……”一边说，我一边乱七八糟地用自己的身子压住脑门儿的腿，向她演示什么是“纵横交错”，“想想看，月光下，鱼儿们白天游累了，到了晚上，全都心无芥蒂、一派天然地就进入了梦乡，一眼望去，你压着我，我压着你，鳞片闪闪、横七扭八、烂漫至极……”我简直如痴如醉，这是只有在童话里才能出现的场景，而且是真童话，不是大人们捏着鼻子装出来的童话故事，脑门儿内心里的小花园，居然让我得以窥见一斑……兴奋啊。 可是脑门儿自己，却是什么也不觉得，照常去玩她的摩尔庄园，去研究怎么“捉弄”她们的数学老师，在我看，这些小女生们对于年轻数学老师的游戏和捉弄，其实完全是对男性世界的一种初碰和探寻……她们叫他小熊，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脑门儿有她自己的表达，她说，我们都觉得他很可爱。  脑门儿大了，是个小少女，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个孩子，仿佛小人鱼初具人形，却依然藏着一颗深海的心。 说到磕磕绊绊，今年考初中，于脑门儿来说并不顺利，她本来是不需要走最后这一遭的，本来是应该在第一轮的选拔中就直接进入到市直属重点中学。只可惜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本来呢？ 就像她自己在试卷里说的那样，人生的道路上，难免会有很多的磕磕绊绊……  ...... 2009-6-14
星期日(Sunday)
晴
 日子如斯美好。 有风的时候，房间里充满了时光轻逝的味道。  脑门儿正在埋头备战三天后的升学考试。  我好像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昨晚上和朋友讲电话，朋友讲自己郁闷了开车去海边，然后一个人喝啤酒，看那边播放的露天电影，居然是苗圃的《樱桃》，原本并不快乐的晚上，突然变得很惬意。 我还是我，如斯天真，如斯理想化，如此不成熟，以及不成功。 朋友说，你啊你，始终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嘻嘻，当然，人生已经过去大半，难道改脾气不成？   花园里，爸爸的花儿都开了。 那些花儿是被我一盆盆从爸爸家的小阳台上挪过来的，移居到这里，悉心照料，仿佛爸爸的遗孤，转念一想，其实自己才正当是爸爸的遗孤，所以合该好好照料自己才对。 脑门儿说，其实你不就是姥爷的花么？ 这破小孩，说得没错。 脑门是户主的花儿，我是爸爸的花儿。  如果有一天可以去远游，我一定会选摩洛哥。 这样的天空，让我想起远方的摩洛哥。  花钱花钱花钱……总会有很多要买的东西，总是会有很多的需要，小条子写了一个又一个，只要脑子活着，身体醒着。  日子永远芬芳。 将自己埋进去，深埋进去，黄粉金沙，就是春天。  窗子里还能有什么故事呢？ 无论从里往外，还是从外往里，听也听腻了。是真的。 昨儿晚上和两只蚊子鏖战一宿，对过家的黑狗很少能睡得这么沉。 今儿一早去买蚊香，夏天真的到了…… 2009-6-8
星期一(Monday)
晴
那天，收到很多意外的礼物。
那天是我的生日，亦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告诉脑门儿，妈妈什么都不希望，妈妈只希望你能快乐。一切都不重要，考试也不重要，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这是真的，一切都仅仅是一种体验的法门，就像每天吃一块滋味不同的糖，仅此而已。或甜或苦，也不过就是入口的那一刻，再往后，便什么都尝不出了。 那天，朋友打过一个越洋电话来，差不多两个小时，为我读他新写的诗歌，我称他为“诗精”的，比诗妖还要更胜一筹。虽然他有着多重身份：作家、评论家、自由传媒人——其画画、剧本、文字批判甚至歌喉、舞姿，无一不出色动人，但我依然愿意崇敬地尊称他为诗人，这是戴在他头上真正的桂冠，我封的，呵呵。这亦是我今年收到最别具一格的生日礼物。 那天，和户主像小孩子那样手拉着手去看电影，然后吃饭，然后他带我去选一部新车。结婚以来头一次，彻头彻尾将自己变身为一个物质女人。 于是告别小白，迎来小黑。什么都不为，只为有一点改变，就像换一个头型和站姿，那是爸爸一直以来的愿望，被我长久搁浅着，固执地按下不表，妈妈说，你爸爸始终担心小白的安全系数，这下子他终于能够放心了。 说到爸，借着大雨和雷声，又痛哭了一场，一切都宛如新伤，历历在目。 报社里人员浮动，变化多端，各种众生百态，利益勾结，于我又有何相干？反正我也始终都是局外人。 在报社的这十年，看上去风光无限，其实是孤军奋战、苟延残喘，我一直都在为某种理想而活，但理想真的是样子货、纸老虎，至少在现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一刀斩断理想不过就是那一两个人，所带来的人心上的损失却是巨大的……我有时会静下来，设身处地去想一下自己这些年所处的这个环境、以及处境，想想自己用心为这张报纸付出之后，得到的又是什么，想想而已，我总是有我的事做，有我的要和不要，所以也从不曾体会什么是恨、什么是怨，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从来无法有片刻停留，我的心是不装这些的，不过是觉得还值得留恋，就呆着；不值得，就走开罢了。 你不争，人家会说，你不要。 其实要又如何？ 我安静地看着每一个人的未来，包括我自己，都在这盆浑水里呛着呢，得道与不得道者，在我看都很可怜，悲天悯人吧，这里面当然也会有自己，不过幸好，我还有这颗心。 爸走之后的这段日子，真真度日如年。 不过两个月时间，已经宛如前世今生。 都说父母走孩子会很背运，没想到在我这里应验得如此彻底，甚至牵连到脑门儿…… 很难表述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又在心里烫下怎样的烙痕。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将成过眼云烟。也许过了许多年以后，我会再重新提起这段往事，提起这段日子所经历的种种，好比档案揭秘；也许真到了那个时候，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既没意义，也没力气。 人生总是祸不单行，此刻的状态，是看上去好，往里是特别不好，再往里却又是不能再好了。 我始终深信着我笃信的一切。深信一切的美好，即使它没有路过我身边，但我也知道，它在某些人心里一定是存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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