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茅草屋
我的茅草屋
<< 2017 五月 >>
3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1 2 3

栏目分类
乡村风味 (0)
校园记忆 (0)
古典情怀 (0)

最新日志
[青草文学]空壳的南瓜车(2008-10-16)
我想到了以前。(2006-6-24)
祖母做好了粽子(2006-6-10)
那天,我就站在窗户里(2006-6-9)
东施亦可效颦(2006-6-3)
也谈“告状”文化(2006-6-2)
夏季的红房子(2006-5-30)
夕阳下的山坡(2006-5-16)
更多>>>

最新评论
星星来报道!:P...(2006-7-18)
我喜欢,哈哈


哎,...(2006-6-24)
呵呵,小月,新浪的不需要帐号也可以的,那...(2006-6-20)
呵呵,姑且看作胡说乱侃。
随口而出...(2006-6-3)
你说的太对了,潘金脸古代是罪人,
...(2006-6-3)

友情链接
榕树下
且听风吟
中国撰稿人联盟
撰稿人之家
在线投稿网
西部文学
苹果树论坛
落草火子
唐判
孤峰皓月
中国美文
自己的一个窝

[访问计数:27800]


茅店月 管 理 员



[青草文学]空壳的南瓜车
2008-10-16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辆南瓜车,载着幸福的新娘驶向宫殿,她不是公主,却得到王子的拥抱。幻象总是如此动人,颜色丰润,所有的细节都美仑美奂,不管是王子俊朗的脸庞,还是她的腰和手链,一样让人过目不忘。譬如爱情。
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童话出自想象,简单清澈,像水的流动,丁冬作响,没有人自愿放弃这次无谓的梦游。玫瑰红,一点,逐渐扩散,成就了一个欲望的圈套,所有的当事者开始沉陷,双手开张,一如鸟的翅膀,从黑色的楼顶飘摇而下。在底层,我们身体悬浮,和许多游荡的花朵一起,左右旋转,被一只手捏着上下颠倒。从不同角度看,偶然的旋转,一个万花筒,会窥测到不同的世界。
谁也不否认自己的幻觉,生活的幻觉产生于懊丧和不顺之时,灰色的巨大披风后面,冷不丁伸出一支玫瑰,或者干瘦的手臂。当然,我们希望前者出现,它让人想到糖,金丝绒和柔软的棉花,可后者出现的几率,丝毫不亚于玫瑰,尽管干枯的东西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和凋零。缄口不言,并不代表完美的回避,肉体是脆弱的,嘴唇更是如此,稍微的力度,比如一颗水果糖,就能让它开张成优美的弧。然后,所有该发生的,就从这里鱼贯而出。
灰姑娘不会想到,事情竟有如此完美的结局。她躲在黑暗的厨房里,两只手抓着大把柴火,蓝围巾还沾着肮脏的饭粒,就在这时,王子的车马出现,她走下狭窄的楼梯,顺理成章地驾车远去。似乎上天眷顾,神在隐秘的地方微笑着,公允的法则又一次显现,善恶有报。天平的两端,天使和魔鬼各怀心事,然后对面微笑,力度和高度达到微妙的平衡。新娘去后,她的姐妹和继母会在这间潮湿的房子继续生活,直到天荒地老。
没有人为三个失败的女人叹息,成王败寇,自古而然。她们出错了牌,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爱情是一场艰难的博奕,表面灿若桃李,实际却血雨腥风,一步,一招,举手投足间暗含玄机。小人鱼走向岸边的陆地,漫长而疼痛,刀刃上的舞蹈,让整个世界变得出奇安静,唯有她灰凉的眼神。她是一个纯粹的爱情至上者,清澈,没有杂质,像幽蓝的海水,深沉安静。没有告白,缺乏水晶鞋的诱导,王子的无知,成为必然。灰姑娘是个智者,或者说,机缘巧合使她成为智者。面对芜杂的多种可能,谁也无法去把捉事情的延伸方向,这时,一只水晶鞋丢弃在地板上,熠熠生辉,它成为幸福的风向标,一路指示着终点的所在。
假如王子中途返回,或者水晶鞋被一个无赖拣走,那么,这场华丽的爱情将过早夭折。如同一朵花惨遭冰雹一样,干瘪的花瓣堆列在地,灰姑娘也将在黑暗的房子里饮泣,内心重复着自己的童话。庆幸的是,她得到了爱情,同时,我们也实现了自己的童话,一举双得。
古老的情节还在延续,想象的空间里,扫把和花朵纷飞,善良总会有神迹相助,一根短棒,就可以颠倒乾坤。神高高在上,用稀薄的道德法则来惩恶扬善,并按照自己的契约,打点一切,包括爱情。灰姑娘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烛火摇动的壁炉旁祈祷,用面包山和奶油涂抹仙女的嘴,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一种支撑。
后台存在于每一个成功者的背后,她们以第三者的身份粗暴介入,打破了简单的壁垒平衡。力量增减导致命运天平的偏移,我们可以说,这是对市场经济时代公平法则的颠覆,可没有人附和,既然是神,就不受现实的制约。一如那个矮小的仙女,她突然降临在黑暗的厨房,为灰姑娘送来漂亮的衣服,水晶鞋和南瓜车。整个活动安排的物质铺垫十分到位,另一个房间里,那三个女人对此毫不知情,否则,她们也可以去寻找靠山。
失衡的天平,下一刻会哗啦摔倒,姿势惨烈。结局是死的,无法更改,如果时间可以折叠,所有的故事将没有结尾。完美,抑或凄惨,被写在纸条上扔进竹筒里,随机抽取。未知让一切都存在可能,就像爱情的定义。
鲜花,还是毒剂?仰视天空,云脚的深处,神的殿堂里对此讳莫如深。他们像驱赶苍蝇一样驱赶爱情,因为,这个词语会引起纷乱,一个黑色的颗粒,无限放大,会膨胀成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秩序存在于信仰之中,铲除了欲念的策动源,才能维持单纯的信仰。按照这一法则,我们必须阻止超越限度的竞争,使其回归纯洁和温和。四个女人,原本是同一间房子里的四件瓷器,分处一角,各占江山,可爱情搅乱了一切。局外,清心寡欲的神说:在草木丛生的房间里,唤醒公主的,只是一个吻——纯洁的。
可惜我们不是故事的主角,即便是,也不会以整个生命为代价,走上漫长的刀刃之路,然后哑然无声地等待。耶稣说,奉上的,注定要收获。一粒籽,总该开花,不然,浇水施肥全是无用功,这是个量化的年代,即使成佛,也要做足一定数量的功德。我们不是灰凉的小人鱼,她是天使,因为透明,所以脆弱。天使一旦跌落人间,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死去,要么,变身为恶魔。
尘世的法则总是实用,向下的。没有人愿意架空自己,永远的伴娘,背后是隐忍的心酸的泪水。小人鱼就这样悄悄淡出,向神的国度飘去,而灰姑娘则乘着南瓜车,用另一种方式成全了尘世之上的幸福。她们的离去,朝着不同方向,却都凌驾于我们粗糙的生活之上。在头顶,一些闪光的东西响着,逐渐远去。
当事者抽身而退,留下了华丽的空壳,消隐时光。面对树上的蝉蜕,中间开裂,肢爪向上,保持爬行的姿势,我们总试图凭借经验和感官填充许多内容,它逸出的身体,翅膀,眼睛和腹下华丽的鳞片。所有消失的东西都是完美的,无可挽回的悲凉让事物的价值成倍增长,一只隔年隔代的棉鞋,看上去也是如此顺眉顺眼。
那架南瓜车奔跑着,停在街道对面,车内的王子和新娘已携手远去。现在,它空了,等着你去乘坐。

>>引用社区地址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8-10-16 20:21 评论(0)

我想到了以前。
2006-6-24 星期六(Saturday) 晴

很久不用这里的博了,感觉自己好象遗忘了一个大陆。
那么,就让它沉睡吧,在我偶然想到的时候再来开启它,轻轻的,谁也不吵到。
夏正到一半,在这个夏季结束以后,我的生活将有很大的变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在夏季结束的时候,我决定做点事情,比如干点自己喜欢的,写点文字,长一点的文字。我想用心结撰几篇文章以保存自己这些年来的记忆,或许,我会找个时间慢慢完成它,一点一滴。
......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6-24 10:03 评论(1)

祖母做好了粽子
2006-6-10 星期六(Saturday) 晴

我坐在祖母旁边的一把竹椅上,两只脚光着,并且一上一下来回晃悠。她正用蒲扇给我扇风,一下,两下,扑面而来的气流夹杂着一种让人烦闷的燥热,可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看见她的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吃粽子吗?
还是先等一等,你爸妈就要回来。她对我眨着眼说,又回头看看那盘放在纱厨下面的粽子,声音显得很快活。
我不高兴地诺了一声。因为,从一大早起来,我就看见她把那些用芦苇叶子包起来的粽子放在笼屉里,然后麻利地生火,炽热的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赤啦赤啦的声音。一开始,我就蹲在她旁边,看她给灶塘里加柴。
你看,就要冒汽了。我用一种故意夸张的语调对她说。她并没有抬头看,只是用鼻子哼出了一个声音,我知道了。
真的很无奈,我在心里抱怨着什么。然后又安静地蹲在她旁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我的沉默反让她有点不适应,她一面把大把大把的柴扔进去,一面问我,你喜欢吃粽子吗?
喜欢啊。
为什么喜欢?
它好吃。
祖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她皮肉松弛的脸在一种难以自控的节奏中抖动着。当然,粽子是我包的,肯定好吃。你爸小的时候就喜欢......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6-10 03:24 评论(1)

那天,我就站在窗户里
2006-6-9 星期五(Friday) 晴

突然,感到无所事事。
从来没有空虚感像一阵风穿过了我的身体,发出滋呀的声音。我站在原地,看起来傻傻的,伸长了脖子把目光甩出去,太阳的光线就这样打在我的脸上。
其实,我是站在二楼的窗户里看下面发生的一切的。六月,我的母亲过早地把头发包起来,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在院子里忙来忙去,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哗啦旋转。她把大盆的衣服放在水池子里,往里面撒大把大把的洗衣粉,然后用一根木棍在水中搅和着。那时,我就站在她头顶的上方,那里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我平时就站在哪儿看外面的一切。我看到了那一天的母亲包着头发跑来跑去,汗水濡湿了她的衣服,可她并没有感到困苦,她表情平静安详,专心地干着自己的活。
不要总是把窗子打开,外面热,蚊子又多,你还是回房子里去看书吧。
她突然仰起头对我喊着,声音很大,越过了稀薄的空气,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并没有回去,作业早就写完了。就在上一秒钟,我把从集市上买来的本子塞进书包里, 然后转过身来,站在那里,像个木头柱子一样处在哪儿。
我习惯了从这个角度向下看,目光越过悬挂在墙壁上的破锣和火红的辣椒,向远处开始延伸。最后,它心......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6-09 09:51 评论(0)

东施亦可效颦
2006-6-3 星期六(Saturday) 晴

西施乃古代一大美女,她国色天香,已成为人们对女性美的一种理想化的定义。既是理想化的,那就屏蔽了“她”的所有缺憾,于是,她笑也美,哭也美,生病时捂着肚子哎吆叹气的样子也是美的。她的丑女邻居,可怜的东施,她也认为病态中的西施很美,自己便学着她的样子,结果却丑的可怕,招致了千百年来尖酸的嘲讽。
然而,仔细想想,却发现东施并没有做错什么呀。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做泼妇骂街状,为什么我们的夫子们都轻蔑地闭上眼,笑着说,看看,东施也效颦!
效颦有何不可?又不是妨着谁碍着谁了,人家在门前捂着肚子装病,关你鸟事,你大可不看,更何况东施起初只是为了追求正当的美。一个女人,谁不希望自己自己梅腮杏目,贝齿红菱,可关键是你的遗传基因里有没有这样的形状。诚然,杨玉环是漂亮的,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可玉环只有一个,大部分人都还是普通的平凡人。她们结婚生子,风尘仆仆地上菜市场买土豆西红柿,既称不上皓腕凝霜雪,又不是弱柳扶风,难道她们就不要美了?是不是每个人都应该恪守本性,规规矩矩站在一个方正的圈子里,才合乎我们的审美标准?可我们的夫子里面,谁愿意自己的老婆整天呈现“天然本色”,护肤霜是要买的,眉......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6-03 18:34 评论(2)

也谈“告状”文化
2006-6-2 星期五(Friday) 晴

先是端午,后是六一,一转眼,节就完了。
我本来并没有打算过什么节的,压根,我就没有想过。
可是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跑出去买粽子,去渭河上看人家划船比赛,搞得天翻地覆,好像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前天的太阳太大,不像今天,阴沉着,还吹着风,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爬在桌子前面写作业,那时,我正好写到第四页,翻译的是蒲松龄的《席方平》。
《席》的故事挺离奇的,阴间曹府,阎王城隍,原来居然都是些贪财好利的小人,就连那小小的鬼差,凭借了手中的一丁点权利,也想从中捞点油水。可贵的是席方平,他一个七尺男儿,毫不退缩,挺身向前,即使阎王老子恐吓威逼,用严刑峻法折磨他作践他,却依旧本性不改,不俯首认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席氏大声曰:“一定上告!告你们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声音在阎罗殿内轰隆直响,搞得众鬼面如土色,惶恐不及,生怕遇着了一个如铁面包拯一样的青天,自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告状”一词,其含义颇令人深思。自古以来民告官,未见得有几个干脆利落就结案,并且善恶分明的。古来两袖清风,秉公执法的臣子确乎少见,偶尔出了那么一两个,就可以大做文章,彪炳千古。包拯算是有幸,生逢这......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6-02 13:35 评论(0)

夏季的红房子
2006-5-30 星期二(Tuesday) 晴

我走过清水桥时,天开始变暗了。
风呼呼地从东边吹来,沿着给阳光烤热的街道扑到我身上,突然,我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或许,夏天一开始我就应该躲在家里,把房门紧紧地关起来,然后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楼顶,吊着两只腿,在风中晃悠,一边吃着口袋里的零食,一边看下面偶尔跑过的人群。
我的房子像一座结实的城堡,坐落在这条人烟稀少的街道旁边,它有着高而尖的顶子,红红的颜色,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到夏天,我就光着脚坐在楼顶,吹着风,吃着零食,洁白的衬衣哗啦直响,发出悦耳的声音。我喜欢这种游戏,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做,就坐在那里,看着一些美丽的鸟儿从远方飞来,唧唧喳喳在我的头顶盘旋不已。那时,我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突然长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羽毛,并且那两只光着的脚变成了有力的爪子,在阳光下闪耀出釉质的光泽。
你肯定是累坏了。母亲说。
当我告诉她时,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大包的零食。她把头发往脑后一甩,走过来摸着我的头说,听我的话,你一定是累的,不要胡思乱想。
可我分明感觉到自己像鸟一样,浑身长满了羽毛,在高高的楼顶站立着,随时可能飞走。我想分辨说,......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5-30 19:08 评论(0)

夕阳下的山坡
2006-5-16 星期二(Tuesday) 晴

那天,阳光如此安静地照着我,我的脸仰着,正面对着西方。其实,那儿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东边山坡下低矮的村子里,四周长满了高大的白杨树,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些蓝灰色的房顶子。我可以想象出在那些狭窄的巷子里,有许多孩子奔跑着,他们光着脚,兴高采烈地追逐,他们家的老黑狗就跟在他们身后,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跑。
  我坐着的山坡上长满了茂密的草,在秋季它们变得苍老非常,干黄的颜色从地下冒出来,像流水一样染遍了每根草叶子。我坐着,不时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屁股,我那条破旧的裤子在阳光下泛出灰白的颜色,如同蒙了一层霜,可我知道,那不是霜。母亲有一条藏蓝色的围裙,她总是系着它在院子里跑,提水、摘菜、劈柴、打绿肥。她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老保姆。我不喜欢那条围裙,许多年后依旧不喜欢,它会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穿过的破旧衣服和背着的大书包。我摇摇晃晃走过老孙家的房子,书包拍打着我的屁股,很有节奏地响啊响。我用脚去踢石子,把那些滚圆的家伙踢到旁边的稻田里去,虫子唧唧地叫着,在草丛里,砖缝里,暗绿色的稻草叶子下嬉闹,它们细长的脚肢扒拉着,就在我经过的时候。
  那个正午,或者太阳已经稍微偏西,我年轻的同学都跑去河里游泳。他们脱光了衣服,露出光滑匀称的身体,迈着方步在河岸上逡巡。蒿草疯狂地生长着,波、波、波。声音夹带着油脂的香味,蒸散在寂静的峡谷中。那儿,尤河水正浩浩荡荡汹涌向前,河水是那么清澈,我能清晰地看见沙泥上的虾米和土条鱼,它们茁壮生长,和岸边浅水处的野薄荷一样,努力在背阴的地方伸展叶片,露出毛茸茸的银灰色的叶柄。我无法否认,那种颜色对我产生了很大的诱惑,我盲目地抛弃一切,抛弃阳光、欢笑和流动的欢乐的水,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中跑到那片绿色的植物中。我蹲下身子,眼睛和它的叶片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然后让目光无限地延伸。那一刻呀,我看到了无穷尽的远方,仿佛我从未到达过的天边。虽然,那只是从叶子的一头看到另一头。
  尤河的水在峡谷口开始缓慢地流淌,它黄昏时闪耀着难以名状的颜色,酱紫、绯红、亮蓝,或者幽幽的绿色,充满了神秘的气息。我坐在高突的山坡上,向下俯视着河水,就如同我眺望西天。我看到的是同样流动的色彩,它在延伸,扩张,漶漫,像春天的花一样,绕着山坡蜿蜒而上,一节节浸润了我脚下的土地。我有些恐慌,迎着呼啦呼啦的风站起来,身子略微倾斜,我尽力保持一种镇静的姿势,回过头去望我的村子。
  在那里,我的帽子挂在晾衣绳上,它摇摆着,从早晨一直到下午再到晚上。院子里的老槐树又落叶子了,麻雀灰色的翅膀震动着空气,用瘦小的爪子踩着苔藓一跳一跳。蚂蚁爬过了干枯的树干,在潮湿的树洞里忙碌不停,黑色的身影从来不知疲倦。它们会爬过门槛,爬进母亲的房子里,在散发着樟脑气味的床褥前颤抖不已。突然,我好想家,就在那一刻,我蹲下来,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和胳膊中。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来这个地方,尤其是一个人的黄昏。看看吧,那些干黄的草开始骄横地摆动着,它们有小小的锯齿般的叶缘,哧啦哧啦,细微的声音在我耳边轰鸣。那种有节奏的震动就像街道木器厂发出的声音,年老的师傅把锯子拿在手中,他吆喝着,快,沿着灰线把它锯开。那个瘦小的徒弟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木柄,随着师傅的节奏一推一送。哧啦哧啦。木屑飞散下来,飘啊飘啊。我实在讨厌那个师傅,讨厌听到那种单调干燥的声音。我喜欢小徒弟,我把祖母塞进书包的苹果拿给他吃,陪他坐在田地边的草丛中。我们就像现在一样,仰着头,面对着西方,在那个小镇的上方,阳光是那么美丽,它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从山的另一边开始铺展。
这种毫无目的的眺望让人感到放松,漂浮的云、连绵不断的山、远处的庄稼、走动的人、小鸟和纵横的道路,一切都恰如许多年后的回忆那样美好。我和我的朋友坐着,看到的是黄昏宁静的乡村。炊烟轻轻地飘着,大片的椴树叶子闪耀着暗灰的色泽,面粉店和榨油厂的房子是老式的砖瓦结构,爬山虎伸着细长的肢爪,遮蔽了整个房顶,长得密密麻麻。下面,墙角处是茂密的草,就在那儿,我经常能找到黑色的大蟋蟀,它抖动着翅膀,发出唧唧的叫声,那么清脆响亮。
夕阳沉下去的太快,我的头还来不及调整姿势,太阳就已经隐在了西边的群山中。那儿长着大片的树,像我家堂屋里挂的那幅水墨画,只能看到一些蒙胧的影子。我问祖父,那儿的树高吗。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很高很大,就像咱们家门口的老槐树。他提起了黄铜的茶壶,将壶嘴塞进口里,咕噜咕噜地喝水,他的喉结滑动着,使他不能再回答我任何问题。我转过身,用眼睛仔细地看那幅画,我想知道那儿长着什么树,它们是不是在秋天也会掉叶子,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石阶上。
  来到这儿可能是源于内心的不安,一开始,我就在眺望西边那些看不清楚的东西,譬如夕阳落后树木灰色的影子。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那些孩子都在村口的场地上玩耍,他们追逐着,唱歌跳舞,他们家的狗通常都摇着尾巴跟在一旁。可我跑了出来,小木匠还在他师傅的厂子里干活,那种哧啦哧啦的声音在黄昏时异常响亮,夏季末尾的蝉也会发出这样的叫声,可它们在秋天全都不见了,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引用社区地址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5-16 22:09 评论(0)

夏天的夜晚
2006-5-14 星期日(Sunday) 晴

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预谋,我在这个夜晚陷入了你空洞的圈套。
你就坐在我的对面,面容疲倦地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一切,凌晨五点啊,五点的夜晚淫荡而妖娆,它诱惑着朝阳的升起,如同许多个早晨一样,朝阳会升起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树木和青草闪耀着露水的颜色,无数不知名的昆虫窃窃私语,田野深处响起了熟悉的甜蜜的歌谣。你说这种声音很熟悉,对,它让你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度过的日子,那个小小的村庄里,你沿着深深的巷子跑来跑去,一直跑到一间古老的磨房跟前。
奶奶坐在那里,她笑着,或者半眯着眼睛。她说会等你,等你放学等你回家吃饭等你在每个黄昏月亮就要升起时。当你走过曲折的小河,从赶鸭人的熙熙攘攘的皮鞭声中穿过,你就会看到她坐在那里,坐在高高的石磨上,她的头顶是一棵粗壮的槐树,细碎的叶子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沙沙作响。你走了过去,坐在奶奶的旁边,屁股下面是粗糙的石头,可你不觉得它垫屁股,你笑着说,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那个夜晚的风很柔和地吹着,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后巷里的男孩又吹起了他的竹笛子。你清晰地记得那个满脸苍白的男孩子坐在凉爽的楼顶,他手里的笛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多少年后,你还会做梦,并且在梦......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5-14 06:35 评论(0)

通宵通宵
2006-5-6 星期六(Saturday) 晴

我又这样肆无忌惮地熬通宵了,今天的眼睛肯定是红红的,原本黑色的瞳人里布满了细红的血丝,如果对着镜子看的话我肯定会从中见到一副狼狈不堪面无血色的面孔,我的双眼暴突,衣服全都湿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感到舒服,我可以用许多灰色的词语咒骂自己,看看啊,怎么又熬通宵了。
这或许是少年轻狂吧,等我再老些老的没有精力对着电脑屏幕唠唠叨叨,那时我就会每个晚上都早早睡觉,我把窗帘拉起来,把床单铺得很平展,把晚上要看的书放在枕头旁,然后我关掉电视机,安静地躺在柔软的被卧里拉下眼帘。那时候我肯定是幸福的,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实际的可以触摸的生活细节上,就像那样,我可以安静地像一只小猫蜷缩在洁白的床单上,不动声色。夜晚或许大家都应该好好睡觉,什么也不要想,不要想,只管闭上眼睛。
在以后的某一天,我会从这种生活习惯中走出,就像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背叛以前的记忆一样,我会抛弃夜晚的游走,而开始和大家一样开开心心白天起床晚上睡觉。如果我在很多年后还记得今天所发的牢骚做的无聊透顶的事情,那肯定会细心地回忆它,用一种安静温馨的心情,前后左右把它仔细打量。我对自己说,啊,我居然那样疯狂地通宵......
# posted by 茅店月 @ 2006-05-06 06:51 评论(0)


页码:1/-5     

本站域名:http://198455.blog.tiany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