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泉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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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归去,做个闲人

矫翼 发表于 2009-07-12 15:06 | 正常 | 星期日(Sunday) 多云

  


  
  [壹]
  
  他出去了。
  我泡了杯柠檬玫瑰茶,不断地添加着新水,一大口一大口地喝。
  全然没了味道。
  
  柠檬和玫瑰都是超市里小包买来的。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
  
  喝过的最香的玫瑰,是上回在昆明买的。隐约记得是两百一斤的。抓了几把,装在小袋里。
  就包在塑料袋里,每每打开抽屉,总是扑鼻一股舒服的好香。合上抽屉,余留下一股袅袅的细香。
  喜欢得很。总是小心地摘几朵来,放于杯中,泡上别的一些花草。柠檬,茉莉等等不一而足。
  
  最喜欢闻的花草茶香还是茉莉。
  
  超市里买过,总觉得都不太好;既而网上买,也似乎买不到合心的。
  
  [贰]
  
  几经转折,他最喜欢的茶定下来是铁观音。至于茶,我这个粗人只喜欢闻却不喜欢品。
  之前他有段时间喝碧螺春,小小的灰褐色黑色的,仿佛一颗鸟屎。
  于是每当他拿出来要泡的时候,我总说:哈哈,鸟人喝鸟屎啦~~~
  
  [叁]
  
  似乎也找不到可心的歌来听。于是依旧是王菲、齐秦地轮回。
  
  [肆]
  
  今夏来临之前买的新衣很多,数数有二十来件。
  可是,居然又觉得没有衣服可穿的。看着几件穿过的衣服也总是死气沉沉的,提不起劲来。
  现在正是夏衣下架的时候,Q上聊着,跟Y约定这个星期选个凉快的天去杭派杀货。
  C也已在上海,又约定到时候杀向上海。
  
  有了新衣服,生活才有动力。
  
  [伍]
  
  衣服是女人最深的牵念。锦缎、丝绸,雪纺,看着看着,就算再心静如水的女人也要波澜起伏的。
  只要一衣入手,它跟你永远不离不弃。
  一想起那件某年某月某日买的最可心的衣服,也总是一壁儿的温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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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

矫翼 发表于 2007-12-04 19:16 | 正常 |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壹]

江南的冬,我却是不喜的。欲雨不雨,欲雪不雪,没得一个畅快淋漓。
阴寒的入骨,日头也冰凉冰凉的,让人悚然而倦怠。
还是极喜北方的大雪。那样纷落地飘荡,静谧地四周无声。什么都包容在这无声的白底中。




[贰]

近日电脑上载着看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喜煞诗意的肢体表达,一颦一蹙,方是绝响。
这部红楼花费了数百人的心血,一切道具打造都是当时所能达到的极点。
三年时间,剧组人员就呆在一起,像一个家庭,磨戏排戏。
这种坚持完美的精致是现在的靠诽闻赚取噱头的连续剧所不能比肩的。

很多演员的一生仿佛就只为这部戏而生,陈晓旭如是。
邓婕倒更是出名了,她出的名却不是这戏。红楼只是她的过影。

费尽红楼一生心。叹晓旭。

爱煞林妹妹出场出现在贾府的那一袭雪纺白披肩,那样轻柔。杜绝了一切世俗。
一踏进贾家的门,施施迤迤地一路荡开去,漫进来,阆苑仙葩般震慑了众人的眼。
就这样扣开了一段叫人回肠荡气的爱恋。空谷绝响罢了。

还是爱煞了宝玉初见宝钗时的眉目婉转,继而一旁的黛玉耍性地甩脱的宝玉的手。
黛玉是天上的仙,亦是凡间的可人。
有着一切凡间女子的小性小气。触之可及,见之莞尔。




[叁]

《红楼梦》是先读书后看电视的,金庸的反之。
近来在读《射雕》了,感受又跟《笑傲》有所区别。
看《笑傲》喜欢上令狐冲的不拘小节,敢爱敢恨,光明坦荡,油嘴滑舌。
《射雕》喜欢上黄蓉的娇俏可人,伶俐聪慧。她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不缺的。
亦喜黄老邪的聪慧灵敏,任侠之气。

[肆]

我很想过年去云南他家里。
梦里出现过数次云南湛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
车子在那起伏连绵的绿色远山间奔跑。
我说与他听,彼此会心一笑。
彩云之南,吾爱所在。

[伍]

染的发,新的黑发长出了。还是喜欢自己的黑发,贴身贴心的塌实。
染个发,正如W所言,不过是换一种心情罢了。换过了就过去了。继续生活。

[陆]

每天晚上五百个呼啦圈,五十个仰卧起坐。坚持锻炼身体,避免老化加速。
在用红酒面膜。效果似乎还可以。
半年来,零零总总用了些面膜。
一开始是白大夫,纸质不错,用着也舒服,美白效果一般。
接着是牛尔那款水嫩美白的吧,纸质粗糙,效果基本没有。
接着是杂品的草莓水嫩美白的,用着初期不错,之后就原地踏步了。
之后是秀禾的水润什么,一般。

以前很想拥有一张白馨可人的脸,费尽心思。
可他总批评我健康最重要。像莫文蔚之类不是很有魅力。晕
现在也想通了,我这天生黑脸白起来确实难度挺大。
其实美颜最重要一点就是水润,水分充足了,一切病理皮肤状况没有了,黑色素沉淀也慢。

[柒]

快要寒假了。呼呼。
下周去上海出差。呼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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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和未来的(二)

矫翼 发表于 2005-06-15 18:25 | |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八月,跟唐因各种大大小小琐琐碎碎的原因分了手。
二00四年的九月九日,星期四,我约森上网。
那天他本要开会。可还是来了。
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九月九日,是个吉利的日子。
可他在学校里,有他以前那个女朋友。
那时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们恐怕都疯了。

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他,无可救药地。
为他流过很多泪,在我有生之年他是我为此流过泪最多的人。
有泪有痛苦,却也是值得。

十月,他回来过。
他陪了她一两天,陪了我三四天。
他安排得很好,不让我们知道。
可是要走的那天中午,我下了课,却看到他跟她走在一起。
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恨恨地狠不得杀了他。
我想我快疯掉了。

之后的一个月,我很不快乐,流了很多泪。
想就此死去吧,却不甘心。

十月二十四日,是他的生日。
我用心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送他,他很开心欣喜。
十一月三、四日的样子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跟她分手了。
是他生日那天的事。
从此他给我的爱是完整了的。

我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竟然担心起那女孩来。
我用心用力地爱着他。
以前没爱过,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想就是这样吧。
想把什么好的都先留给他,有快乐一起分享,有痛苦想把所有的痛苦都搬来自己一个人抗。渴求灵与肉的彻底交融。像糖在温水里融化,永生永世不分离。

十二月初他也回来过。纠缠住五、六个温暖的夜晚。

二00五年的二月十四日,他从云南赶来过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那时候年只过了一半。
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像躺进了一个香甜的梦。
我想就此死去也是幸福的吧。
他的拥抱温暖有力,他的舌头湿润灵巧。
暗夜里,他坐在床头抽烟,星火一闪一闪。
我静静地看着他。时光从此停滞。

我要他戒烟。他戒不掉。
我说等怀了宝宝后你是一定要戒的。
他说有我之后他特别爱惜自己,现在每天抽的烟比以前少多了。

我想把一切都给他,一切,所有,不剩一点渣滓。
想让自己的血液在他血管里欢快地奔跑,让自己的心脏在他胸膛里愉快地跳动。
让他切切实实地拥有一个完整的我。

二月二十二日,他上了回湖南的火车。
走出火车站,我就开始想他了。
在太阳底下,在汹涌的人潮中,我兀自哭得一塌糊涂。

直到四月底他回来。
这次他只呆了四天,在一起的时间却不算短。
他说他一贯喜欢无拘束,这次却心甘情愿受羁绊。
这便是了,亲爱!

有人惊疑我们的在一起,因为看上去我们太不一样了。
我在他那些同学朋友面前极少说话,给人一种怪诞平庸感。
在内质上,我们却是一样的。
本心上我们已经相契相合了。表面仅仅是表面。

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分开。
我说等死去的时候。
他说他也刚想这么回答。
这便是了。
人群中两手盈盈一握,温暖又坚定。就是这样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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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无处不飞花

矫翼 发表于 2005-04-19 15:01 | | 星期二(Tuesday) 阴

九月的江南清水修竹般的诗意幽雅,就像现在,秋雨使黄昏的小镇更加静谧,微冷的雨线安静地穿过一户户的窗棂,偶尔有一两把泛黄的油纸伞在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移过,像两三朵陈旧的桃花开在雨中的老枝上。镇上有一条河,岸上有座朱漆红门的富宅,从敞开的有着巨型铜环的朱门经过的人不经意地抬首,便可望见厢房里的那个年轻时名叫苏婉清的女人。直到多年以后,人们提起她时,依然撩不开那神秘。这宅子是三十年前一个名叫柳恒的大官从北方迁来的,三十年里,人们几乎从未见她出过这朱门,她也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就像鱼儿沉默的潜在水底。她总是守在厢房内,面前供着一尊三鼎小香炉,香炉内焚着一柱香,在一片氤氲中,手里拨弄着一串念珠,闭着周围已布满细纹的眼睛,聆听着那雨丝的落地无声,口里念念有词,心内一片超然的恬静。
就在这一片恬静中,几道重重的关门外,兀地响起一个男低音暗哑的哀乞声:“老爷少爷小姐夫人,多作善事,必有好报。赏我一口饭吃吧。老爷少爷小姐夫人……”苏婉清一怔,滑拨念珠的手猛然停住。整座大宅奇静,一片香樟叶从院落的树杈上悠悠地旋着落下来,打着地面的潮湿清冷,如一片薄木板落花流水在了水面上。
一个身穿粗布的老妇人“吱吱呀呀”地推开了一旁的小门,撑着一把黑色的竹布伞,拽着玄色长裙,颠簸着三十年前被打瘸的腿寂寂地穿过几重湿冷。“嘎嘎呀呀”几声,大门露出一条阴阴的缝隙,门外的几颗雨丝惊愕茫然地抽打在她的衣裙上,她看到一段逝去的时光如经世隔年的迷梦不可遏制地长驱直入,惊天动地地穿堂入室。
她惊叫起来:“小姐、小姐,快、快!”
耳边爆起一串响雷:“休去理那赖狗。乞丐日日来你们还日日拿我的衣食喂养他们不成?我堂堂柳府可不是那行善积德的佛院。你们若要……”
在一片嘈杂的纷乱中,婉清已湿湿地跑到了门口,一个憔悴苍老的额门砰砰地磕打在泥地里,抬起时凌乱肮脏如秋草的额发上就汪下一片泥水朝着眼里嘴里漫。她看清了那张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了三十年的确凿的脸,禁不住尖叫一声,随即晕了过去。多年以后人们回忆起来,老人们还是坚持说当时城外几十里都能听到,河塘里的鲫鱼都惊得跳出了水面。一个叫王斌的小伙确实在那天因捕鱼发了一笔大财,狠狠地补贴了一下业已捉襟见肘的家用,继而开了一家旧书摊从此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他那爱吃清蒸鲫鱼的老婆水清也着实乐了好几个月。那自然是后话了。
在一片忙乱中,那段已登堂入室的逝去的时光如潺潺的河流,载着每张因三十年的时光而衰老的脸,逆水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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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这个普通女孩

矫翼 发表于 2005-02-22 19:56 | | 星期二(Tuesday) 晴

婉清是个普通女孩,普通得如大海中的一滴水。
你在校园随便哪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这滴水:一头比齐肩发略长的稀疏黑发,肩膀上垂一只天蓝色的挎包,喜欢穿齐膝的连衣裙或有落花的牛仔裙,习惯于胸前抱一叠厚厚的书独自漫步在小道上,目光悠远并带着一点点忧伤落寞。
婉清她很少说话。教室里别人兴高采烈地交谈时,她缩在一隅静静地看书。但寝室里的辩论会她不会缺席,常常力挽狂澜,独当一面,把其余七个打地落花流水,空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由于辩风出其不意的诡异与奇崛,她赢得了“猫妖”、“老妖”的封号,她喜不自胜地接受,蹦蹦跳跳成了一个妖精,经常看书看到深夜,瘦成了一只猴精,并且隔三岔五地生病。
其实婉清的瘦是与生俱来的,她也不喜欢自己芦柴棒样的身材,也曾试过增肥,可费用比较高,手头上比较拮据,平生又缺乏对美矢志不渝的追求,于是她决定顺其自然,与赵飞燕林妹妹之类美女保持身材的一致性。
后来,婉清恋爱了,又分手了;花开了,又谢了。如此反复,让她对爱情失去了若干美好的幻想。但这次,她又恋爱了,爱上了一个像柳絮那样会飘的男生,爱得无可救药,爱得小心翼翼。这次有点例外,例外的是她身份的尴尬,是个让人不齿的第三者。但她义无返顾地爱着,不计结果地爱着,沉溺其中而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有了爱情,但有时候还会心情不好,这让她终于明白自己内心里有一处是连爱情神圣阳光也照射不到的。这让她颇为沮丧,于是哭了几次。当她发现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于是理理面容一头扎进爱神的怀抱。
婉清还是个俏皮可爱的小女生。开心时,会拉着男友的手蹦蹦跳跳,活像一个被妈妈牵着手上幼儿园的小姑娘。这与她平常在人前的形象大相径庭,一般同学会觉得匪夷所思,可事实上就是这样。
其实,婉清还是个自私冷漠的人。路上看见一只易拉罐她决不会弯下腰丢进垃圾桶。她也决不会去献血、捐钱。将心比心,假设有一天她得了白血病,也不希望别人捐钱给她。如果真得了绝症,她会选择死去而不是积极地接受治疗。婉清素来是一个消极自卑的人,视自己命若野草,人如鸿毛,卑贱又骄傲。
婉清很喜欢听音乐,跟同学逛街时她也习惯往音像店里钻,半天不出来,同学对她颇有微词她还不自知。这种情况让同学颇感棘手,于是就干脆选择不陪她逛街,要逛也尽量选择没有音像店的街逛。尽管如此,她心里也还是欢喜的。婉清银子不多,因此,当可怜兮兮的一点碎银子变成磁带时就没钱去买零食吃了。幸好,婉清对零食的兴趣不是如一般女孩子那样强烈,所以,捉襟见肘的日子才勉强得以维持下来。婉清曾经很喜欢陈百强,现在喜欢之情略有减少。少女怀春时,陈百强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原型。后来她又喜欢上了周华健、张国荣、朴树、许巍、班得瑞、王杰、郑钧、老狼的音乐——这种喜欢只限于他们的音乐,从不蔓延到他们的个体身上。睡不着的深夜,她会随手捡一盒带子放进耳机,静静地听,然后静静地流泪,体味自己内心深处连阳光也照射不到的疼痛。
婉清不喜欢读正经书,考上大学是她半年里日夜奋斗的结果。她曾深以为豪,半年里一努力就从全班四十几名窜到前十名。她从不讳言自己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喜欢读野书(这野书是相对于正书来讲的),可家里人不允许。于是她偷偷地读。这样偷偷的结果是眼睛近视成了800度(每只800度)。但婉清她乐在其中,并常以周围人没她这般近视而洋洋自得。她读野书的另一个结果是练就了一手好文笔,在高中时随手涂抹的大作被语文老师当范文朗读——这是她自卑生活中最骄傲的一件事。可尽管如此,至今为止写作还未给她空瘪的钱包添上一分一毫。
婉清的小说里经常出现三个姑娘:苏婉清、丁湘和萧瑟。其实她还是一个颇为自恋的人,这三个姑娘是她性格的三个组成部分。苏婉清是个单纯明净乖巧的古典女子,经常在古式小说里露脸。她心机全无,娇气可爱如森林中的一头小鹿。她笑起来的时候会用手绢儿掩住小口,露出一双滴溜溜的清水眼。爱情于她也是清纯如水,爱了就爱了,并且全身心地投入。丁湘是个从戴望舒的《雨巷》里缓步走出的幽怨女子,有着飘逸的长发和瘦削苍白冰冷的脸颊,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是朦朦胧胧最难以描画的。她的敏感悲观聪慧怯弱与世隔绝和惊世骇俗的美丽使她一次次坠入自杀的深渊。婉清真是个狠心人,老是让丁湘死。其实为丁湘设计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婉清的心中有个难以消灭的自杀郁结。中学时有一天她感到非常绝望就去割腕,可惜下不了手,只象征性地浅浅划了道口子,伤疤都不曾留下一个。大学时学校里有条非常干净的河,她就经常思量着投水自杀。选一个暮春时节,穿一套漂亮的衣服,平静地潜入水底。可是她又很害怕一入水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极度惊惶,便无奈放弃投水这一念想。后来她又盘算过很多死法,不是很痛苦就是很难看,最后认定吞安眠药是最佳选择。可是认定了这种死法她又没有付诸实践。看来她也是赶时髦玩玩而已。听了这话婉清她笑笑,说那是因为我没有死的勇气。但愿她永远没有死的勇气。萧瑟是个孤僻阴郁叛逆颓废自私自我又自恋的现代女孩,手机、电脑是她惯常的道具,酒吧、迪厅是她经常出没的场所,并且习惯在文学和音乐里逃避这个世界。她有着一头蓬乱的短发,右耳打了七个耳洞,眼神阴郁又落寞。由于长时间的抽烟酗酒以及无节制的生活她隔三岔五地生病。她想着自己应该会在四十岁去见亲爱的马克思。萧瑟会在一瞬间爱上一个擦肩而过的男子,然后花一分钟忘掉。她的感情飘忽不定,会在一段时间内同时喜欢着若干个男孩,但是一旦爱上一个男子,她会飞蛾一般扑上前去,爱得真挚而热烈。婉清自己最怜惜丁湘,最迷恋的是萧瑟,最想做的是苏婉清——可惜她永远做不了苏婉清,丁湘和萧瑟压得她很不轻松。
尽管婉清有文学音乐作支撑,她的生活还是缺乏明确的方向。小时候想当个作家,坐在家里码字赚钱。后来发现自己的肤浅就识趣地放弃了。但现在心有不甘。现在的婉清打算去考英语六级和计算机二级,但开学三周了还未见她背过一个单词,看来这次18块报名费又平白无故地给某些“头头”打牙祭了。
这就是婉清,一个普通的女孩,恋爱着,疼痛着,生活着。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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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酒的夜晚

矫翼 发表于 2005-02-22 19:40 | | 星期二(Tuesday) 晴

一个娥眉月在幽暗中羞涩低垂的夜晚。
音乐楼内,有人在弹练舒伯特的《小夜曲》。时断时续,无甚宁静温馨之意,倒叫人听了好不厌烦。
我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初始是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我曾用心爱过你》,后来是王杰的《为了爱梦一生》、《一场游戏一场梦》、再后来是郑智化的《星星点灯》、《水手》,最后用心细细吟唱丹尼的《一生何求》、《偏偏喜欢你》、《眼泪为你流》、《恋爱预告》……唱完就背诗,能记得的想起就背。
酒在没有食物积淀的胃里翻腾,扎得难受。
我自信自己有着喝酒的天赋。生平第一次喝酒是在男友的同学聚餐上。我一气喝下半杯黄酒,接着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搀着高一脚低一脚的男友回去。我如宝玉酷爱吃胭脂一样酷爱闻酒香。从小开始闻,但一直不敢尝。今晚,平生第一次买了瓶酒。不敢喝太高的,只九度。
第一次喝就喜欢上了酒这尤物。今晚这酒是琥珀色的,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光。这寒光,这液体,这夜色,这静谧,让我顿生思古之幽情。想起阮籍一醉累月轻王侯,想起李白月下独酌对影成三;想起湘云醉卧芍药丛;想起辛弃疾醉里挑灯啸成的剑气……
刚才男友是跟我一起的,是我叫他走的。他傻乎乎地骑着自行车转了一圈,问我回不回去。我说不回。他说那我走了,真的走了。我笑笑,好。
之前我跟他说:你不要在我身上费太多时间、精力,你应该去找比我开朗活泼、讨人喜欢的好女孩。你现在应该为自己的前途奔命,不要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不值!终有一天你要后悔的!
再之前逛街归来途中,我坐在他后座上,高声放歌,他配合着我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险象环生。
现在,只剩我一人在石凳上。裸露的脚旁无数蚊子在觊觎。
酒,吾爱!喝吧、喝吧,一醉可以解千愁;喝吧、喝吧,酒泪相和流;喝吧、喝吧,把一切都抛在脑后。
让我这身躯在酒液中糜烂吧,生蛆吧,让毒蛇来盘吧,让恶狗来啃吧!我再不想在这世上活了,多早晚都是要死的,何须在意几十载亦或片刻须臾?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熊熊烈火,焚我残躯!让我死吧,死了清净,死了安心!
正悲戚不能自胜,忽闻一阵大笑声。随着这惊云出岫般的笑声,对面出现两位气质轩轩若霞举的古人,皆袒衣散发,言谈自若。但见一人身长约七尺八寸,虽脏布乱服也难掩其龙章凤姿,天资自然,爽朗清举,见之忘俗。另一人资质观之略差,但其超迈的拔俗之韵亦非常人可比。
前面那人手执酒盏,已颇有几分醉意,状若玉山之将崩,甚为好看。酒珠如清晨珠网上的露珠一般在他乱蓬蓬的髭须中闪闪发光。他“呵呵”笑道:“小丫头有经历过多少世事啊?还未尝到一丁点社会生活的酸甜苦辣就死啊活啊的。若依此推论下去,我和阿秀不是死过千回百回啦?哈哈……“
我惊异地张大着口。他又说道:“这样突兀地出现也难免见你吃惊。我是嵇康。他”自称嵇康的人用右手食指戳戳另一人的鼻子:“是向秀。你应该知道我们吧?今儿我和阿秀正饮酒清谈,见你独自一人生愁发闷,心中不忍,故借着酒力穿过时空隧道陪你聊聊。”
他扇了扇耳朵,回身瞅了音乐楼一眼,嘟囔着:“这音乐可真难听!”
一旁向秀时不时地仰头灌入一盏酒,频频点头,微笑着,嘴角边竟有两枚不可思议的酒窝!他说:“想不到一向乖巧酒不沾唇的你也来加入我们的行列了。这使不得,酒对身体不好,对灵魂也无益处。”
我愣愣地盯着向秀的酒窝,尚未从突如其来的惊异中清醒过来。
唯听得珠玉之声从嵇康口中徐徐流出:“你经历的世事太少太少了,你的生活空间太狭隘,你是关在自设的笼子里出不来。你的思想缺乏与人群必要的交流终有一天会迟滞闭塞木讷,最终被社会淘汰!我不是唬你。”
向秀频频点头,补充道:“康康是我们的老大,他的话错不了。你尽可相信他。他经历的事情比你多上百倍,苦痛也比你重千倍,何尝想过轻生?你是生活地太好了,什么都不用忧愁,精神有点醉生梦死了。你正逐渐由一个乖孩子走向颓废消沉的失意者。无论是谁,包括你自己,也不愿意这样。是不是?”
我默然,点了下头。
嵇康接着说道:“性格的极度内向一直是你内心深处的隐痛。你所有的忧郁颓废消沉皆由它起。因为内向你过分沉溺于自己的主观世界,见不到外界的生机,于是只觉得生活的乏味与无趣。因为生活的乏味无趣,你就凭借超强的想象力主观臆造了一个完美之极的世界。这个世界除你之外别人都进不去。你终日留连于这个完美的世界,跟外界的交流就愈加少了。于是变得自卑软弱、敏感多虑,过于计较个人的喜怒哀乐。你凭你的聪慧也领悟到了这一点,于是你想尽办法去改。但你骨子里又是一个清高自许、胆小怯弱的人,只会思想,不会行动。于是,你经常从有高度自信心的高峰瞬间跌向极度敏感自卑多虑的深渊。你的痛苦是一个死循环,很难解脱。”
我瞪大眼睛,惊诧不已:“我很惊异于你对我灵魂剖析的准确性。是啊,这一直是我的隐痛。别人见我神色忧郁问我为何事我只浅浅说是心情不好。这根源在哪我自己也寻觅不到。这隐痛我极少向人倾诉。不是我不愿倾诉,而是无法倾诉。男友常怪我不跟他说清楚我经常心情不好的原因,可是我真的无法说明白。”
向秀接过话茬:“隐痛本来就拒绝表达。假如强要去说,那么说的同时就已变质;而听的人呢,误解将比理解更多。这一点我们体会得比你深刻。”
嵇康点着头,“咕嘟咕嘟”喝着酒,喟然长叹:“今无青紫、金银之求,但愿守陋巷,教养子孙,时与亲叙离阔,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可恨司马昭那奸贼偏不容我如此。叫人好不郁闷!”言罢一扬酒盏,酒盏应声而碎。
向秀用食指不停地敲击着酒盏,对嵇康说:“你刚肠疾恶太甚。养身我承认你有道,养志你却不行。你过于信奉“循性而动”,个人自由是有了,个人生命也会过早结束的——我内心里实在是不忍你离我而去。你还是学山涛兄入仕吧。对此,你别无选择的。”说到这里向秀已流露出忧惧的神色。
我说:“是啊。其实人有两种活法,一为松而为柳。松刚直不阿但也易受风暴摧残。柳柔韧易变,依风而倒,在风过之后又能挺立起来。你应该学着去做柳:外表柔顺,内则坚韧。”
嵇康摇着头,微皱的眉头使他看上去更显俊美。“我的本性是为松,本志在于守朴,上天的旨意岂可改变?儒道岂可调和?我坚持要非汤武而薄周礼、越名教而任自然又如何?儒教中的教义实在是阻碍中精神自由的束缚!我只是想做我自己,如此而已。这年头活着是不易,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作一个人。我岂会学山涛那小子去作奸贼的走狗?那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交给丑恶去开垦!至于死,我何尝怕它?虽尝学道士之饵术黄精,外人看来是为长寿,实不为此。人固有一死,我从不奢念肉体的长存。相反,我却坚信独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会使我百世流芳!”
一时三人默然,只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嵇康取出一新酒盏,注入酒液,一仰脖液体进了肚。过了一会儿,他努力睁着红醉的星眼,徐徐说道:“小丫头,以后不要饮酒了,莫学我们。我的话你要记得,你要学着过一种积极向上、快乐逍遥的生活。你要打开心门,并努力把所想的付诸实际行动。要知道,思想的追求者从来就不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空想者。”
我感激地点点头。
向秀微笑着,嘴边依旧两枚酒窝。“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心情不好。你男友爱你至甚,你真忍心与之断绝来往?只要你改了你忧虑的性儿,两人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嵇康点着头:“阿秀此言甚是。一个人长期身形沉溺于声色滋味,精神涣散于喜怒哀乐。生命是断不能长久的。你要学着恬淡无欲。”
向秀蚕眉微皱:“康康,这次我倒不同意你了。喜怒哀乐、声色情欲、美味佳肴、荣华富贵都是人本性所需的,符合天性自然;若禁之,则违背人本性,会使性气不通,情志郁结的。”
嵇康暂停酒杯,回道:“我不反对随性,但这随性也要有节制。举个树上之虫的例子。树上有虫也是树之本性,难道让虫泛滥,让树死朽?”
正颇有趣味地听他们清谈,我的手机响起来,是室友打来的。她叫我早点回去,过了十二点,明天就要被通报了。我说通报就通报。她说下达最高军令要我回去。我说你不是将军我不是兵。她说她好歹也是一个寝室长,管你绰绰有余。她说管你是将军还是兵,今天必须在十二点以前回来。回来再跟你发短信,否则以后就不理你了。我说好吧我回来。
待我抬头,嵇康、向秀已失去了踪影。唯听得清风拂过背后那片小竹园的声音,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心中顿时被一种明媚的感觉充溢。
我收拾完地上酒盏的碎片,提着酒瓶回了正在酣睡中的宿舍。


2004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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