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的神木王鼎
南宫家的神木王鼎·毒... 暂留白,之后补记。
浪费
  
  她看见他走,突然想开口叫一声,人们在机场里变得陌生,一些人带着期待,一些人带着难过,总之不会在想此刻的事情。他喜欢此刻,她来送他,在安检口告别,他同他说谢谢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走不了几步便要回头,她甚至背朝着安检口目送他远走,机场的大玻璃将灯光反射到他的镜片上,人不知往哪,浮光于世。他要在脑内装进另一个时空,想象她是坐大巴或是地铁,沿途的光明和黑暗,有人上车,有人攀谈,几十条线忽然从一个人身上发展开来,然后他拿出身份证,过安检,处理自己不能与之分享的遗憾。
  
  他又有一次吃饺子,第一口下去已经知道馅里有虾,他惧怕海鲜,会带来过敏。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因为她回到家,给他下饺子,到他吃,他摊手什么都没有做,他觉得这样不劳而获已经像是老爷一般,不该再提要求,于是将那些饺子吃光。吃的时候不痛苦,但痛苦仍然是无法避免的,夜晚他躺在床上,全身瘙痒难挡,令他回忆起数年前那个海边的夜晚,她逼他吃下一个贝壳,他躺在床上难过,痒,去挠,再是痛,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原来这些都要为友情买单。他无法同她确认离别的痛苦,也无法怨她令其拥有难挡的瘙痒。故事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被设计栽种的太阳花,弱弱小小,一直生长,这朵太阳花断断续续开了两年,霁月风光,那里的十月仍然是浓稠的,江上的建筑已是摩天大楼,楼群之间暗含着许多他无声无息的无法归类的状态。江上的空气每到夜晚就好像可以拥有自己的影子,一个分子变成两个分子,在万家灯火的保护下,形成了一个大的空间,这个空间好像看起来好像一个科学实验的存放之地,他远远的望着,要把记忆往里面塞。
  
  他和她成为好朋友,是在那个还算是温暖的冬天里,她为前途着紧,他陪她吃饭,告诉他的选择。甚至可以更往之前的一年里,他们数次见面,却不互道心事,各有各的天地,君子之交。在事情往前的推论里,原来这样才能足够的让人相信,友谊万岁。在友情之间有一种强制和干扰,他们之间也没有,所以这个熟悉的过程又被拉得很长,他喜欢这样,回忆起来,许多空气会浮荡在里面,填充起每一个天地。
  
  地铁时空里的老建筑,是绿植被照耀在白光下,昏沉的抚摸领向明亮,一闪而过的反面,将被寄往远方的礼物,未求知而不具名的地址,你在喧闹之中擅于遗忘,或者不会获得,行为是最好的铭记。那是他到达目的地之后看到的情景,他回忆起数年前那个因为过敏而晚睡的夜里,写了一首诗。
  
  《清晨四点》
  白天与黑夜交接的那个小时。
  收音机无台可寻的那个小时。
  二十一岁之人的那个小时。
  
  红绿灯在大雾中披上薄膜的那个小时。
  建筑与我们告别的那个小时。
  行人送出第一场声音的那个小时。
  我们看不见,以为满足一切的那个小时。
  
  满足的那个小时。
  满足。拥有。
  所有其他小时的陪衬。
  
  清晨四点没有人感觉难过。
  如果你楼下的台阶在清晨四点感觉不错。
  ——我们就给它三声欢呼,让下午三点到来吧。
  如果我们还有再见。
  
  
  而那个关于道别的夜晚里,他没有看见得她,遇上了一场雨。寒夜雨无所顾忌的下着,从地铁出来已经是八点半,抬头望着路灯,雨丝慢慢,有些像雪,微微发亮。从书包里取出杂志,盖在头上,低着头走着,走得远,手就渐渐发亮,雷光夏的《黑暗之光》一直在耳边唱着。雨赶路人,夜得明亮,就仿佛我带着雨,带着微弱的光芒,移动到那些静止的事物中去一样。银杏树叶贴在地上,到处都是黄色的小扇子,令路面变得萧索,这黄色不易反光,实实在在的冷清。然后就是这世界,唯有她和雨是有生命的。
  
  她回家整理,她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又没有什么,生活常常会让我们如此思考吗?并不见得。
  她在想喜欢,喜欢是他会吃你点的那道每个人吃了一口就再没去动筷的菜。以及,人会长大,面目全非,你发现他仍然记得你当年的样子而唏嘘。好像也不全然关他的事。
  
  最后,他合上书。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在他的生命,究竟是共度迷茫、互帮互助的友情,还是一种浪费而已。
  
  那天从若城回来之后,他便觉得生命好像站在瀑布旁被溅湿,他可供消耗的热情变成了一个永动机,产生了新的能量。他觉得他们比从前更好了,虽然没有说上什么话,也并不是去了同一个地方,时间突然变得无形,叫他的思想之源成为了清晰的证明。他没有去求证,因为不久后的初春,他看见整个弄城变成了一个不满尘灰的水晶球,他相信那一晚闪闪发光的记忆中的奇迹,是人们非得寻找的导火索了。
  
  
  有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是在挣扎着的,一呼一吸之间总关切着什么,他们不能前不能退,在自己的生活里做困兽之斗,恍惚间就过了好些年,日积月累下来的沉淀就以为是收获的感情。感情是双方的选择,不是我们称之过去的证明。
  
  他会安心度过的这些年,什么都有,一个好友,诸多问候,鞭策他不断向前,面对任何他要去面对的困难,变得强大,渡她之难,其他的生活成为休息,与她在一起时顿觉回归,他刻意避之,在她的浑然不知前反而造作,且又为什么不去经历呢。他一早拿到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却也早早的成为了她的影子。
  
  
《种种绝对》
  
  我喜欢她一句话
  令我找到归属
  
  我喜欢看路多过认路
  即使躺在她的车里会睡着
  
  我喜欢电影
  我喜欢猫
  我喜欢不知名的河边的柳树
  我喜欢辛波斯卡多过迪金森
  我喜欢我对她的沉默
  胜过我对人群的沉默
  我喜欢在书包里放着书
  以备不时之需
  我喜欢不确定把一切
  都寄托于感性的发泄
  我喜欢不变
  我喜欢最晚告别
  我喜欢和陌生人猜她的谜语
  我喜欢线条愚钝的神的插画
  我喜欢梦见她的荒谬
  多过不梦见她的无聊
  我喜欢,就友情而言,可以天天抱怨的
  不寻常小事
  我喜欢讽刺我做任何
  事情的思想家
  我喜欢机灵的悲伤多过让我沉浸的那种。
  我喜欢穿雨衣的马路
  我喜欢被骗的森林胜过猎人
  我喜欢有些提及
  我喜欢安静的街道多过满是熟人的街道
  我喜欢理性头版多过第三者的留言
  我喜欢她见过的花多于长叶子的花
  我喜欢一个月剃一次毛的狗
  我喜欢明亮的眼睛,因为我总提不起神
  我喜欢礼物的设计
  我喜欢许多此处未提及的事物
  多过许多我也不太明白的事物
  我喜欢自由无拘的七
  多过排列在许多后面的七
  我喜欢星星的时间多于植物的时间
  我喜欢摸摸树干
  我喜欢去问然后呢或所有呢
  我喜欢牢记此一可能
  存在的理由不可言说。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12-11-23 19:51 | 发表评论 0/2468
围墙。
  在这个夜色如洗的大街上时,天桥底的暖黄凝固成像黄油菠萝包一般的令人怀念的食物,我走着走着,红绿灯好像自此就没有了红色,绿色与那些橙黄交织在一起正好在干枯的树枝间点亮了火苗,那些树都老了,没有一片叶子,枝桠形成网络,给我围起了温热的帷幕。我的公路人生,早已驾驶出遗憾。我看见高楼大厦里的时间,快要忘记寻找什么,路过玻璃,反射万重身影,我的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掠过思维,超越了其他的存在。
  
  我还在想着菠萝包,有一些模糊,走了两公里路遍寻不获的食物,这一晚感觉它是那么那么的远,像要快不吸引我。我的得不到已变成孤寂的喟叹。那个时候这里算不上繁华,但绝对是热闹,女人们坐在霓虹灯光下打量着行人,成就互相的挑选,有的人会跟这些女人走,但大多数的人不会带这些女人走,我的青春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时间是在这里渡过的,因为我的朋友总是在这里离开去另一个城市,那个时候我将这里看成是我与世界的送别练习,送别的行为持续了数年,然后到分别,等也去了另一个城市再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光影已经变得透明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走到这个地方来,在要寻找食物的前提下,我却忆起了当年的一份友情,拆过的街道重建,走过的痕迹早就已经被抹杀得一干二净,我想起我的朋友穿过黑夜之城的身影,却没有寻到当年的声音。这似乎并不能称之为遗憾,因为我用这段记忆打消了我的饥饿感,我继续行走在孤寂的街道上,开始想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是我想要获得“感应”,我看着明亮的夜晚没有一颗星星的时候,我便开始想要光,光有许多,路灯亮得很厉害,有些干净的树叶也都会反射出一点一点类似星光的质感,而且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尘埃,贯穿瞳孔的大门,直到心房里密布每个血管。所以我感到寂寥,光太多,耀眼得看不见他人,提醒我又开始寻找我的朋友。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平常到我觉得地球历史上的万年都是这样度过的,安静的,无垠的,只有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模糊的记得我的朋友说要回家,我才想起我忘记了问他们家是哪。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忆起数年前送别的那个夜晚,我的心不在我的身体里,我把那感觉称之为“感应”。
  我的那么多朋友的回家了,有的去往海边,有的去往山谷,没有人愿意在天桥底下睡冰冷的水泥嗅残忍的尘埃。
  
  曾经自然的力量告诉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就去寻找,即使找不到,也会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于是我看见了那座还在修建的大楼,楼层之间被许多光穿过,钢筋裸露在发亮的夜里,像极了美国恐怖片里的嗜血狂魔,我有一晚睡觉,曾在这见过我心爱的人,他的呼吸和他的表情被压缩成一种类似于液体的东西浇灌在这座没有修葺完的大楼里。那天我躺在床上,觉得生命凝结,世界凶险,只有我的木板床与眼前这幢大楼时真实的。
  大楼的力量并不简单,它的身后燃放起了焰火,有许许多多的炮竹声,我听得见有一个是我的朋友放的,那个声音与别的不同。于是我走进了这座大楼,空空荡荡,好像下过雨,我听见了一种被遗忘的声音。
  
  这个时候根本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我并不幻听,声音是世界给我们的,不是我内心创造的。世界都变得孤单,哪里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声音。我一个人走着,最多两个身影,被砂洗一样的身体处处都透着疲惫,也许想到床的时候,我就应该休息了。我倚坐在红绿灯下休息了几分钟,真真正正的孤独感从地底传来。那种孤独迫使我想要离开,我的心又好像离开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飞在遥远的我也看不见的地方同时在感受孤独,没有一根线能连接我和我,我找了一夜,只是找到“没有”。
  当我的心靠近“没有”的时候,我才恍惚明白这些年来我似乎独自犯着一个小错,我总爱信“有”,它令我觉得存在,存在就是我编织了许多事实,几十年前的那个黄昏,巨大的山影将我们都欺骗的时候,消失成为了人们逃离的行为,他们与我的分离,致使我活在了一个必须有借口的生活里,那借口让我一蹶不振,原来存在是要倍受牵连。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起身继续行走,寂静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只有灯光照耀出来的房屋的影子凝固着,如果有雨倒是可以没有边际,但这天来的干燥,空气都开始往上跑,脚下一片干涸。我似乎在转角处看见了友人的身影,一路小跑着,叭嗒叭嗒的声音震动着电线杆,双眼盯着前方,就要追上。
  
  只是,我一转身,世界是更大的世界,空无一人只有我。
  我瘫坐在地上,怀疑他早已爬出了围墙。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11-02-11 12:04 | 发表评论 2/1767
逃亡。
  果然忘掉当初最安全。
  
  临近凌晨两点的时候,他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吞吞吐吐,他在猜是否不方便,于是另一端的声音用当初他走掉的借口促使他草草结束了通话,那个曾经腻在他身体里的声音说,我想过些平静的生活。平静,他躺在床上,淹没在黑色里,搜索记忆里的场景。一个人在月光通透的施工工地,一个人在路灯照亮照亮的下坡路,一个人在刮着风的转角,一个人在湿气重重的水果店旁……看来,这是在他的心里,能够回忆的平静。
  
  他还想着那个夏天里他想象的飞行员的故事,飞行员没有一天在天上,他只存在于照片里,没有厚重的记忆,没有欲来的雨,没有电话,没有你,每天中午吃饭,看书,睡觉,偶尔想象蝴蝶飞过眼前,那是他少年的世界。少年永远不会忘掉当初,他的眼前从来没有什么是眼前。
  
  少年在弄城记忆的开篇,他的名字叫姜植耀,竹叶湖水洗刷过的那个雨夜,一场灾难让他明白,他不再“寻找”,他只是“遇到”。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东西,有三分钟的遗憾,五分钟的无奈、七分钟的委屈和他这次六个小时的失落,那一年,他26岁,弄城第二年,有了新的客居者。
  
  他想去看南方的海,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海洋,24岁,当他想制造空白,火车绕道海洋,遇到真正的雾气,那个梦不会被提及,被轻盈淹没的海洋不过只是藏在他微微的一缕呼吸中。那次直到他再次来到海边的时候才记起,原来有关约定会被淡忘,会在朗朗月光下变成会流入海洋的空气,变成记忆里的失落。
  
  是韩舍怂恿他翻墙时找到海棠花的,韩舍推他入绝路,他想起自小翻越所有的墙,那样的胆战心惊,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有的高处都能看见落叶,都有手等着来拥抱,他害怕,前进后退都是现实,姜植耀最怕是拥抱。那拥抱会让他不安,在每一个夜间都滤过树影,好像虚无。
  
  应该注定越过去的夏天,也有一道墙,他们翻过去,就能见到河流,那是几个人最后的聚会,有人会表白,有人会离开,大家各自想好了如何若无其事的道别,和眺望那连绵的山脉。他假装不知道,走上扶梯,爬上高墙时,几欲想逃,他们都说,你跳下去便不会有什么。他害怕侥幸,不过每一次都拥有,走独木桥的时候,侥幸从来就离不开他了,因此成就了他逃不走的生命。
  
  那只狗也在看着他们,浑浊在眼睛里一片黄色,太阳下山,天空回转深蓝,他们最后一个拥抱。这是他欠生命的,所有人都尽兴离开,唯独他因为翻墙的那次侥幸而暂时忘记,他快要掉下去,有人牵着他的手,有人出现在他心里。蓝蝴蝶返回到了十八岁。
  
  海棠花香令他想起了那次的经历,慢慢的在他的血液中涌开来,他的全身都在哭泣,唯独眼睛流不出泪水,危险令他懂得恐惧,恐惧缝合了他的泪腺。他只在梦里哭过,不算畅快,只是记得那感觉。那感觉一直在被抛弃,直到这通电话。
  
  他渐渐明白生命的分野与消逝,再也没有离别的形式能够抵得上真正和伪善的告别,他又被推在高墙上面临选择,前进后退都有奇遇,这奇遇仅仅是需要大方接受的失落。原来,侥幸与他交换的代价,是他心里的失落。心里有许多许多空气,没有一丝能够让他呼吸。
  
  下沉的瞬间,随着雨水来到他的面前,一滴一滴的打在他的衣服上,他看着衣服上的雨点,用手触了触,湿湿的,有些春天的味道,春天的铁门湿漉漉的,黑色的漆掉在了他的身上,他翻过去的时候一手的铁锈,他将铁锈擦在包上,又快步走了上去,湿润的空气与他的心连结在了一起,他望着一张面孔,获得了一瞬间的轻松。
  
  这个瞬间,便是局促。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10-12-04 16:09 | 发表评论 3/1871
1874
  最初是我唆使他回去的。
  你看春风在你身后吹得纸片飞扬,洋洋洒洒的光线留都留不住你一颗想回去的心。你应该走的。
  
  那一天的晚上,世界没有声响,沿途的灯光被剥夺了生命,照得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看到橙黄光影外,她在看着他,他觉得他这次回来一定能找到她的。一定能,只是他,当然也包括我的一个臆测。在茫茫人海寻找一个死去的人,那是真的要等天去给机会。
  
  我悄悄的走进房门的时候,房间里静寂得要命,窗子上的反光晃得我一双眼很疲倦,不敢开灯,会刺穿早已预设好的心情。我打开房门的时候,他正在熟睡。没有人知道你安静的生命外发生着怎样的蹊跷,包括你自己。
  
  他怕他什么都看不见。
  在那一年之后,他便向往一个人。一个人走过发亮的树叶前看熏黄的灯光扑朔迷离,看远方的安静慢慢有了形状,他便知道,那是她走后带给他的内心。他走到路的尽头,便知道自己是错过了她,身后一条陌生的路,模糊不清。直至有一天,他有机会重新踏上这条路,才发现原来当初所认为的尽头外仍有一个大世界,那世界有城铁穿梭,有不带任何杂质的白露。那个时候他在出租车上流出眼泪,原谅自己当初无法走出去,因为他的眼光和她的世界。
  
  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是同我一起的。他温柔而不自制,良善得像海水,到了极致同样是人间凶器,他的记忆就像是圈套,拉你入陷阱。
  她那一年,也是同样,我们互相欺骗的阳光大到可以覆盖整个时间,连夜晚都被照耀的亮堂堂,欺骗令她学会勇敢,所有都建立在脆弱的关系当中。是明亮的夜晚,在缠绵的路灯下,我们都有新的开始,从此我们坦诚,诚至忍不住再次欺骗。别再寻找原因,因为有可能都是假的。
  
  我见他依然在找寻,旧爱一个个,还留有空位给一个空间,他盼望人间有魂灵,他盼望点燃的烟会萦绕起来,只是一个回头的幻影,留给了雨水模糊的形状。路上雨伞,他永远是微微的低头。或许很多年后,他不记得有雨,我也不记得,只记得眼底潺潺的河流。
  我想走,她并不知道。谁不想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我的面前可能只剩下成不成功。我和她一起的日子里,为了命途一次次的改变,只为一个打破,原来是这样的不自知。她过得看则错荡实则隐忍,我们只配做她真实谎言的聆听者,不配真心换一个虚假的本意。但真实与虚假才换来一个她。这个时候,我们对自己,对他人,对自己心里的彼此,都不太了解。
  
  你找得到吗?显然没有,你我相同的路途,没人会为你破例,她只是没有身影,并不是没有魂灵。度过了这么多平淡的岁月,你仍旧不会知道她飘飘荡荡的内心,你和她只是不说,其实许多都已经点破。你怕她心中还有一个自己,时间越长,你越难去认识,与她同路,不过是沉默的纪念。天色暗淡,许久都不再能回去。
  我不知道,也无从告诉你,我和她一早结束,我们的模糊边界已扩散至苦恼。那个时候我满夜被幻觉占据,在梦境中鱼跃,一层又一层的幻影叠加在黑暗的意识里,我惧怕你的善良,也会有一天侵蚀我。
  
  我们走过同样的路,你比我积极,比我兴奋,可以一再的原谅,这是你们共同的力量,在那个没有雨,没有雾的夜里,只有成全一个美好的故事。故事曾经有一盏我很怀念的路灯,那是唯一的真实。不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唯一,我的使命只是为了寻找到我的救命稻草。
  你仍旧没有寻找到,当年被你丢弃的她,后悔你没有,你只是怕失望,怕随时而来的遗憾。许许多多飘着灰尘的夜晚,那些遗憾就像虫子一样驻扎在你心底,伴随着经常到来的失望,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1874,你是否还会记得我教你认识的她,认识的成功与伟大,认识的失败与遗憾,认识的自己。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10-11-06 12:06 | 发表评论 0/1581
我们曾相爱 想到就心酸。
那一年里,我很怕被提及的是,我曾经有一段被称之为“有的没的”的感情。我很怕界定它的成分与性质,会有更多的触动消逝在其中,也有更多的触动在再一次的回忆之中碰撞而来。

他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在眼底杂乱无序的堵住去路时,往车后座一靠,红绿灯在他的眼角丝毫没有要跳动的意思,他不明白这些路人日复一日的不遵守交通规则,日复一日的堵住应该是他要前进的路。妻子和他说,可是活着不就是重复的吗,他想起了这句话,看着红绿灯镶嵌在夜晚的五光十色里,想起自己终日浏览的重复风景,低低的叹了口气。

       车内的乘客大声嚷开来,已经十分钟,车在马路口几乎没有动过,数量庞大的路人一波接一波的根本就没有想过停下的意思,他盯着红绿灯,手握紧方向盘,告诉自己,下一个绿灯,一定再不避让行人。但他永远面对的都只是——失败。他没有开动他的汽车,他看看两旁指示灯的秒数,77、76、75……绿色渐渐隐入黑暗,所有的人们好像都被偏爱……

       他来到若城的第二个晚上混进了一家酒店,他认识这座酒店的大堂经理,是他的初中同学,但他没有和他相认。他想一个人。他偷偷的混进5层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客人在走廊打电话,彼此对视了两秒,他看见了她眼里不自觉流出的眼泪,擦身而过时他听见电话里面在说,为什么你打电话总是这么不认真。
       因为这句话,让已经走出十步开外的他决定走回去,他想递一张纸巾给她,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每当他在堵车时给自己的妻子打电话时,他在电话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刚刚听到的那一句。他走到了她的面前,摸了摸两边的口袋,并没有纸巾。打电话的女士疑惑得望着他,随即又笑了笑。他看见她按掉了通话,电话的那一头还在叫嚷着,为什么打电话总是不认真。

       他来到13层的时候,已经很累了。站在13层楼的窗前,他望着酒店外的城市,恍恍惚惚似乎到处都在堵塞,霓虹灯闪烁,让行人变得盲目,他想着千里之外的弄城,如果停电,将是世界最好的礼物。
       酒店的灯光微弱得让人睁不开眼,走在地毯上软绵绵的,稍不注意仿佛会被吞噬,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走路行走着,不让困意包围自己,用手指甲划着墙壁,发出“呲呲”的声音,一路过去,只有自己能够听见,那是这个安静的夜晚,温暖的环境中,唯一让他感到安全的声音。
       很多天前,他的妻子坐在床前,一封又一封的撕掉他曾经写给她的信,也是这样“呲呲”的声音,妻子撕了很久,当所有的信件都成为碎屑之后,妻子淡淡的同他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

       若城的第三个流浪的夜晚他是在一个24小时的自动存取款的银行度过的。这个银行在一个十字路口,很像他经常堵车的那个十字路口,夜深时,只有红绿灯不会停止休息。他看着红灯变绿灯,绿灯变红灯,一瞬间很想弄城,他一遍又一遍的数着秒数,无止境般,在第1124后,他进入了梦境。
       梦里面的仍是他自己。在下一个绿灯来临之时,黑压压的人群仍然没有停下来退让的讯息,他咬咬牙,眼神似有所想,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在他呼啸而过的身后,他听见有人惨叫,他闻见了血腥的味道,他仍然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红绿灯,让不构成光线的灯笼罩着自己。
       他将车开出百里后,便弃了车,疯狂的跑到了火车站,去往了若城。火车上,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第一次离开弄城,黑色的山峦深浅不一,到处都有微弱的灯光,到处都闪烁着他的眼睛……

       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3点半,他走到路口呼吸新鲜空气。四周都已进入了寻常的睡眠,只有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间房里的人看起来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在窗口边站了许久,手里的水杯是可乐,因为他听得见水杯里气泡跳动的声音。

       一瞬间,他想告诉年轻人,他坐在驰骋于平原的列车上时,看见了他奔跑的梦。

       若城的警察找到他的时候是在第四个晚上,他身无分文,想找那天遇到的那个打电话的女士帮忙,他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他心想,如果找不到,晚上就去找那个站在窗口的年轻人。他在那间酒店的门口徘徊,是他的初中同学报的警,他的初中同学显然已经不认识他。
       在被若城警察遣送回弄城的列车上,他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平原之上,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寒气逼进车内。他看着若城日报上的新闻,有一条说的是他第二晚待过的那家酒店闹鬼,有住客整夜听见了门外“呲呲”的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忽然间他想起了那个打电话的女士,他想一定是她听见了声音,顿时痛哭流涕,他知道一回去,就是该离婚的时候了。

       当他再见到妻子的时候,妻子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处处都是冷漠与不屑。
       他对妻子说了一声对不起,他说他不想过重复的生活,他答应离婚。

       流浪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他一个人在家,看这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速度不一,好像一些在他面前散乱的行人,他疑惑自己为何没有坐牢,没有极刑。那些鱼儿游来游去,白光掠过尘埃的时候,他又进入了下一个梦境。

       其实,他不知道,那一晚,他没有轧死人,他在下一个红绿灯没有到来之前便下车落跑。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仍然是个胆小鬼。
       只有在梦里,才有那片奔跑的平原。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12-27 20:33 | 发表评论 0/1749
很好。
  他有一次特地找到我,和我说他昨晚作过的梦。那个梦很长,充满了许多我至今还记得的事情,他不厌其烦的在我耳旁诉说补充着一个又一个的细节,有时会加进自己的分析与设想,好像我们从前并没有参与对方的记忆一样,这样的举动让我实在不忍心打断他。慢慢的,他关于梦境的叙述使得我行动迟钝起来,眼里看到的东西要很久才能模糊得传达至脑里,手也渐渐迟缓,只有一双耳朵仍在无情的接受。
  
  在那个梦里,他打破了一些我们从前的关系,一起出现在那个烧烤的夜里,他说那一次的凌晨两点你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她曾劝他去找寻我。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我一直疑心他在向我撒谎。但当自己越是不肯定的时候,我越会因为情分而去选择相信。他说那个烧烤的夜,他跑过很远的路,他没有料到我只是藏匿在原地,他和她都很怕消失。他们觉得我一定会。
  一定。我笑了笑,我有些觉得他们两一起用这个词于我太重了。幸好他还记得那只是做梦,他继续往下说着,他说后来他们在那个桥上分手,一人走一头,他想放弃寻找我的时候就找到了我。内容虽然简短,但许多细节他一直记得清楚,例如他找到我当时的红灯还剩多少秒,周围的楼房有几盏亮着灯。
  我一直静静的听着,长时间的不说话,陷于想象,开始觉得自己的房间变得越来越窄小,又有些许分不清真实与杜撰,他看着我不发一言的时候,我到底还是接受了他那一次的说法。他坐在床边,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他,长大了许多。
  
  后来他一直执着于问我为什么,就好像从前的那个夜晚,我们重逢在雨季的十字路口,他唱起了他最爱的歌,这首歌我听过,反反复复有雨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那个晚上他唱完每一首歌后,都会转过脸来望着我,轻轻的问一句为什么喜欢。
  我说,是你喜欢。
  他笑了笑,雨水淅淅沥沥的淋在我俩各自露在伞外的肩上,说不出的清冷。我探出头去,想看看他那时的表情,由眉到肩,都带着颤抖的。
  
  我再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才发觉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年炎热的夏天如同往常一样延续到了初秋,每一天似乎只有早晨与深夜的时候是凉爽着的,我在假期的最后一段时间内迅速的调整好作息,每一天都很早起床边吃早餐边看早间新闻,享受安静的时间。大概是心情的原因,每天听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新闻都总觉得是开心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开学,开学第一天便迎来了秋天里的第一场大雨,我背着包即使即时的躲在了一棵大树下也被淋得浑身湿透,我被冻得有些不高兴,在思索着要不要就这样跑回家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和她一起牵着手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我故意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站在那棵雨声清晰的树下笑着看他们经过。他们两人撑着同一把伞,我低着头望着水里的波纹一圈一圈的荡开,想等他们叫我。事与愿违的是,静悄悄的过后,我抬起头来回头去看,他们已走远了。只有他回过一次头,眼神飘忽的看了看我躲雨的那颗树。
  
  在故事的最后,我问过她,那一次有没有看见我。
  她说,我原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夜晚的睡眠一直在梦里,平平静静的,却又好像知道很难得的活在一种生活里,我们相隔映照在玻璃窗前,看着彼此并不清楚的眉目,忽然觉得一个世纪都没有见过面了,我们拥抱又还以理智,避开现实中会牵涉到的话题,即使在梦里,我们也希望,一切都是快乐的。
  她问我,他是不是来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正是那个时候,拉开窗帘光线侵略而入,照得一切都惨惨淡淡,我难以应答。
  梦,又是一个梦。
  
  我没有向人说梦的习惯,只喜向人求证,这会不会真的发生。几年后,我再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只问了她一个问题,我把她带到那棵树下,没有雨,没有风。我问,我们还会不会在一起。大抵是故事的深意太深,她没有反应,伏在了我的肩头反而哭了一起来,我们?你们?原来还会有人记得从前的事。
  
  那一天,我听到他失踪的消息时,竟然没有哭出来,后来我才明白他口中的时候关于我的自私。我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心跳和将要陡然变色的面孔,那时,我仍想找到他,我必须的平静的对那些能够找到他的人说,他不见了,你能不能联系到他。
  世界上许多隐情好像在那一个寒冷的冬天都会慢慢被蒸发掉,我按照你的逻辑,用理性的态度告诉自己,你可能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
  
  多少年后,我后悔难过得想哭的时候,仍然无法流得出眼泪。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12-03 10:06 | 发表评论 4/1632
我怎么得到也会怎么失去 与你淡似水便千杯不醉。
  苏守于家中清理旧物时,发现了一张废纸,密密麻麻写了些字,是从前蓉住在他家中留下的字迹,不过并不是给他的。他想着,某一个夜晚,蓉起身打开台灯,长发蒙上尘灰,直面内心的声音。他曾经爱过蓉,在从前弄城的海棠花旁,他向她求爱,亦遭到拒绝。那一刻,苏守几乎快要流下眼泪,只是这是人生的必须经历。没有人想过他们会重逢,没有人想过这个世界到底会有多大,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为真正的英雄。但他想,他想过,就在他看见蓉起身的那一个瞬间,余日时光在她的身上流转,藏匿的力量开始慢慢的聚集,缓慢带出宁静,宁静走过安和。苏守想,太像弄城的月光。那一个旧站台,那一个快要遗忘的重来。
  
  札记一:
  
  漫游长街,连身旁橱窗都映射出想象表情的时候,我很怕我会忘记。
  你轻轻的在一旁提醒我,说你要记得。
  我记得我带你从船上走下楼梯穿越人山人海的一瞬间;
  我记得我坐在列车上看群山连绵阴霾遮住你的脸;
  我记得有一次你回头我们意外的再见面;
  我记得夕阳之下可能什么都不会有的重现。
  还记得那天你说都忘了吧,我说那我们永远别再见。
  
  札记二:
  
  那一年,我告别弄城的光,我一定会记得我的离开。
  我会否有一天再抵达,看见苏守仍旧坐在海棠花旁。
  
  札记三:
  
  有一天,我路过我们一起吃饭的小店,里面坐满了人。当时我们也是那样,呵着白气,喝着白粥。我发觉很多人都认识你,他们和你打招呼,然后悄悄的说一些话。我喝粥比你快很多,因为我每次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大概已经察觉,每次都是一样。我在衰败的弄城生活过,知道没有什么比记忆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冲动更烦恼。
  这是你唯一不知道的一点,韩舍。
  
  札记四:
  
  我真的已经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那家影院的名字。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10-30 10:19 | 发表评论 4/3581
若你说不再听情歌 不想再经历这漩涡。

  那阵时间,他有时会无端端的下楼去以前和你常去的那家粥铺吃一碗米线,本来韩舍已经在家煮好了饭,他却浑然不知,就这样撒手什么都不管的走去粥铺。一路上的思想同他的状态一样都好像在神游,但是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知道,他有时会无端端的想起从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可是仿佛像家常便饭一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有一次,下着大雨,我和他站在窗前,他很无奈的问过我,这些记忆明明都是垃圾,为什么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答不上他的话来。我想了想,只好走出房去,留他一个人独自看雨。在那个晚上,他甚至没有回家。
       我从未想要涉足他的记忆,但是他总让我好奇,因为我看到的大多是他好像已经失去又或者是在告别一件事,许多年来,我甚至从未见过“当下”的他。我不问,也不期盼他会告诉我。
       因为,我和他这么多年来的关系是靠你在维系。
      
       在他没有回家的那个深夜,我接到了韩舍的电话,她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家,我独自一人在窗前看这雨停后的路面湿漉漉的回答说,聚会喝醉了。韩舍没有多问,很快地挂了电话。然后我想打电话给你,一直在占线。
       当时的天灰得蒙上了一层蓝色,树叶闪闪发亮连成一线,我循着这一线望去,正好看见有一对情侣在路口嬉戏,路面上的水溅在了彼此的身上,路灯将它们照耀得内心充沛。我不记得当天是什么冲动,让我想去到那个路口看一看,被我见到了一位很像你的女人,她带着一个小女孩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她的长发很温柔,我走近看时才能够看清发梢是毛糙的,但并不能挡住她全身坚毅而又腼腆的气质,我察觉她可能是一位单亲妈妈。她背着女儿的书包,在路灯下看起来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像个巫女。
       我经过她的时候,她正好接到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她就说再见,我看见她第二次再见的时候说得很轻很轻,只剩下口型,突然间心一紧。我知道她难过了,她拉过女儿的手,说,宝宝,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很远。
  
       有一年,我和他一起去一个很远的城市,他旅行,我出差。在那个城市,我们大多时间都不在一起,只有晚上回到旅馆时闲聊几句,说得最多的就是你。我知道他认识你,并且熟识,但他一直有意遮掩,谈论的都是一些表面的流水事,我说到你的优点时,他偶尔附和一两句,那已经是他最动情的时刻了。
       是在那一次,我知道你爱的这个男人,他也爱你。他愿意为你创造一个可能会被发现的秘密。

       我自幼学会的是弄城教我的处世智慧,凡事择放弃,这样内心的情绪便不会拥有太多,可以雪夜赏月以求澄明,我告诉自己,与你保持距离,才是真正的爱你。他很明白,他与我之间的关系,既是朋友,又是敌人,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是仍旧可以利用,我们都是经历过许多爱情的男子,每一个步骤应该耍怎样的手段都一清二楚。
       那一晚我回到家中的时候,他还没有睡下,我站在窗口看见那一对母女还站在路口,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雨,我听见了雨水打在母女撑起的粉红色的伞上的声音。她们久久的站着,像旧港片里没有实现的约定,街灯映下的雨丝,慢慢的消失不见。
       虽然我没看见,但我知道,那一刻,他也在注视着这对母女。

       无话的夜晚静静的过去,不敢开灯,我怕我们谁都有出走的冲动,我看见他依靠在床头看书,眉目沉和,那是他第一天认识你的样子,他说,你的眼睛红红的很有趣。你们交谈甚欢,以至于我一度怀疑你是有预谋的,图他有家室,想同分一杯羹。他也识做戏,你们俩起初正像戏台上的男女。
      
       但我没有想到先放手的会是他,因为他看起来好像不损失。天边的风声递送到他的窗前的时候,惨淡的月光仍然照亮了整个书桌,书桌的角被磨出了木头花,还有他用笔划的痕迹,他在不远的地方睡着,黑暗包裹着许多梦外的伤害,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了一动。这是放弃之后的第一个梦。
       梦里,他照亮了整座森林,所有的星星都画在了树叶上,他们遮蔽起来刚好又是整座天空,林间会透过月光,越密集就越亮,好像刺刀一样处处无法靠近,他想伸出手去摘树上的野果,却看见了一棵树在流泪。一滴两滴,他竟然数了许多下,这是他唯一一个很少走路的梦。
       很多年后,在你的遗像面前,我听见他说起了这个梦。之后我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你知不知道,我仍然怕,我的热爱遇见他的热爱。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09-28 13:51 | 发表评论 0/2345
忙于心软与被迷魂 赐我理由再披甲上阵。
  她背对着我,小腿上有一处很大的伤疤,应该是许多年前的烧伤,我在电视里看到许多戏剧性的烧伤或者被泼硫酸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我记得这样的伤疤上一次在地铁上从一个女孩的脸上也看到过,那块伤疤在嘴角右边,明显得让人难免嫌弃。
  
  她站在地铁上的最边上,一身黑色套装裙,短发梳理的很干净,孑然一身的感觉。从背后望着她,有一股不自主的失恋感。我很清楚这一次不是创作在引导我,但总有她转过头去不承认失恋的伤痛郁结。虽然我还没有看见她的长相。
  我小时候坐姐姐的单车也留下过这样的伤疤,后来我还看见一个女孩被摩托车的喷气烫伤过,大致也是这样。但他们都很快就会好,不似这般会永久的留在身上让地铁上的人为之侧目。
  
  我有预感,她这几天一定遇到了她深爱的男子,他和别人结了婚,已经有了小孩。傍晚蓝灰的天,他和她推着婴儿车并排走着,他一直不说话,小孩发着些奇怪的声音,她对小孩说,你不要一直叫,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然后她便学着孩童的声音说,爸爸,我要棒棒糖。说完又恢复自己的声音很温柔的哄着小孩,告诉他有什么就说出来。他笑她的举动,说他还不会说话。他们一路走着,话题不过如此。
  当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挥手与他再见,又回复了孑然一身的感觉。
  
  太少难过的她,让人看起来已是心痛,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低下头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那一瞬间显示出来的无助我一直记得到现在,我忽然觉得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情绪,一种我们被迫接受已经过去的事情时再回首质问的情绪。是她这种冷漠在提醒我,提醒我的内心隐隐做患。
  我好像作过一个关于她的梦,是在我的梦里又开始出现陌生人的时候,她陪我坐很远的火车去一个沙滩,我记得沿途景色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飘洒在车窗和她的侧面,她一直面无表情,漠视眼前的这一切。火车开得很慢,那一路的景色我记得特别详细。我们去的沙滩更像是一个公园的一景,处处都是其乐融融的恋爱场面与合家欢,使得我与她一直在找我们可以做下来的清静位置……
  
  停住先,既然梦到过,为何不记得她的样子?
  地铁到达我要下车的地方时,我想轻轻的绕过她,看一看她的长相。是的,一早被我预料到,这个小腿上有疤痕的女人正是我上次见到过的脸上有疤的女人。
  
  后来我一个人走在地铁甬道觉得冷风灌行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又看见她走在了我的前面,日光灯衬托的通道的墙壁发着暗光,好像有些事要发生。
  没有人知道,我们遇见的第二次悄无声息的故事。没有人知道,孑然一身的你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09-13 23:52 | 发表评论 52/2645
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 还记得街灯照出一脸黄。
  虽然知道看不到完整的日食,但我还是去了天台。天一直都是阴阴的,好像有雨下不下来,因为恐高的原因,只敢望向很远的下方,这个尚属陌生的城市,街角流动在我的眼前,隔得太远,好像湿湿的。
  我在数了对面高层第129个窗户之后,很想下楼走走,我把没有喝完的绿茶倒在了天台上,看了看手表,日食就要来了。天阴得很,太阳只剩下半个,另外半个被模糊得失去了光泽,像是蒙上了几层很厚的白纱布,被束缚的紧紧的。
  
  出电梯的时候意外的撞见了你,大概让计划了很久的你有些手忙脚乱,我看着你笑,就是不问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你愣了几秒之后,又把我推进了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我一直低着头,为了不让你在电梯的镜子里看到我的表情,还有我也不想电梯小姐认识我。
  再次来到天台的时候,天黑得像要山雨欲来一样,我看见我的绿茶水迹还没有干。
  
  我坐了下来,想等你说话,你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人。我看了看太阳说,南方应该会更好看吧,你应该去那里看。这个时候,我的家乡,中国的南方,白天会想黑夜一样美,到处都有光,到处都是漆黑。你一直看着太阳,但它不可能被吞没。太阳被无数厚厚的云层一层一层覆盖着,一层一层渲染着,混淆了颜色,天空、太阳、云彩、高楼好像全都连成了一片,只有一点点的光,和未完的阴暗。
  几分钟后,我说我要继续上班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转身进门的时候,你终于开口说了话,你说日食300年才一次,我想等你老了之后,能记得有这样一个早晨,天地无色,大地一片漆黑,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身边。我回头看着你笑了笑,快速的走进了电梯。
  
  晚上乘地铁回家的时候,我看见CCTV-1播了一条将近5分钟的关于日食的新闻,我想起了你在早上望着太阳的样子,灰色的天,想告别。
  
  如果我们都在南方就好了。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07-23 01:16 | 发表评论 121/3562
就算临别亦有通电话 我怕死你可不可以暂时让我睡。
 前一个晚上我睡着在了不知是发给Abel的第几条短信里,Abel在和我提出分手,整夜过来都意识模糊,紧攥着手机总是觉得信息已经发送出去,但在今天一早我醒来之时才发现,最后的短信停在了我这一条上,还未打完发送出去。我查看了下最后一条收到的短信大概是何时,约莫估计Abel差不多会等我多久,最后再看了看我想要发给Abel的短信,然后一口气删光了收件箱与发件箱。

       是阳光晒在了我的脸上将我弄醒的,今天早晨的阳光很大,铺在嘴角都能尝到一些灼热的气息。我看看时间,只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打开窗子时瞧见对面正坐着一位从未在小区里见过的老人,他带着一条狗在听收音机。于是我也转身扭开了我的收音机,径直去向了洗手间。虽然不赶时间,可我仍然希望自己在洗漱上是迅速的,刷牙、剃须、洗脸很快的就能按部就班的完成,回到房间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今日九点的整点报时。
 这个频道的整点报时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主播的节目,她语速慵懒,有时会有些奇怪的断句,并且二十四个整点总是用一样的语气重复着一样的内容,为此成为城中人们常常议论的对象,当然这些议论不是好的,是诸如家中后台撑腰、不称职工作、电台的累赘的差评。女主播的名字叫Varsha,我有时想想自己喜欢的却恰好是她这样的一种一成不变的轻松态度。例如昨天她会在每一个整点都在说——各位听众朋友,今天是世界水日,希望你们记得自己活在一个不平凡的世界而感到开心,也请记得告诉身边没有机会听到广播的朋友并且让他们开心。
 今天的内容是一个小国的国家元首出访一个曾经的敌国,一个国际级的女明星举行千万婚礼还有一个普通人实现了自己一直努力要打破的纪录的梦想。信号有些不好,一直被干扰,我模模糊糊的听到最后,她在说——今天是世界末日,希望你们记得自己活在一个不平凡的世界而感到开心,也请记得不要把这个日子告诉身边没有机会听到广播的朋友。
世界末日。我端着刚泡好的咖啡静静的想了几秒,耳内一直萦绕着Varsha透露着一些认真和快乐的女中音。我坐在电脑前上网搜了搜关于“世界末日”的东西,百度百科上显示出一个很久以前的传说,两部关于它的电影,两首以它为名的歌,还有一部与它有联系的小说。大致的浏览了下,作了个收藏。

 今天的任务是必须得将替Xandy写好的报告给她,否则她会被她的上司骂得痛哭流涕。Xandy的上司其实是一个很喜欢讲烂gag的中年人,并没有Xandy说得那么恐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像所有的老板一样上班下班两个模样,反正我从来只在下班的时段见过她的上司,还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不过这个上司私下里白目倒是真的,不光会不分场合不分时宜的搞笑,还不知道Xandy的报告一向是我写的,更不知道Xandy喜欢他很久很久。
 十点的时候我和Xandy约在了我们常去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这家茶餐厅每天十点会推出一份名为早餐中餐一起吃的套餐成为我们必点的食物,套餐里包括一道万年不变的粉蒸肉(我和Xandy的最爱),一碟清爽可口的小菜和一碗清清淡淡的例汤。原因也不光如此,当有天我和Xandy同时对做出这份套餐的厨师感到兴趣偷偷的潜入厨房时,发现玻璃前安静的一丝不苟的烹调这份套餐的厨师竟然是我们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Warren,我俩望着他,喘不过气来,我看见Xandy憋住呼吸,潸然泪下,我想冲进去认他,却被Xandy拉住,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刚好落入指缝间,摇了摇头,跑出了厨房。
 那顿饭大概是我的人生中吃的最不开心的一顿,我和她各自想着以前的事情,在整个高中最美好的时代,我们三人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后来我和Xandy不经意间很轻率的恋爱了,一些感觉和误会致使陪在我们身边的 Warren离开了我们,再后来我们又没有过多久便分手了,但Warren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的生活。明明是共同的回忆,却鲜少拿出来一起分享。

Xandy晚到了十分钟,正好套餐已经上来了,我将报告交到Xandy的手里,叮嘱她要在她的上司下午来公司之前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并且自己不要偷看这份报告。Xandy一向很相信我的话,所以也没有多问我为什么不让她自己看看报告。Xandy带了一些在我们没有见面的时间里她去外地出差买的礼物给我,每一次的礼物都是她在那个城市吃冰棒留下的冰棒棍,她知道我喜欢那种软木的质地,摸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她曾经有一个冬天跑遍了整个小镇被冻得可怜的也要吃掉冰棒,也曾经忘记这回事时已经把冰棒棍撇成两段后又细心的用透明胶粘上。Xandy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她的朋友不多,二十几年来的生活也很平淡,恋爱过两次,一次是和我,一次便是和她的上司。整个事实中最为遗憾的是她的上次家里还有一个很好的老婆,Xandy说她没有勇气去邪花入宅,唯有在公司勤勤恳恳打一份工,等待今后的命运。
 我问Xandy最近有没有桃花运,她笑笑说,我们老大不小了,真有桃花也不会相信啊。那时我想起曾经我看过的一篇她的博客,她说以前她是相信缘分的,但那之后才发现自己把握不了缘分倒不如不相信。她笑的时候,眼角纹皱的厉害,我再抬头看了看她的头发,无故又多了几根白头发,我说要帮她拔掉几根,她嫌痛拒绝了。我收回手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粉蒸肉吃掉后,掏出手机给Abel发了一条“很想你”的短信。

闲话了几句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Xandy要赶回去交报告,看来她可能还不知道今天是世界末日的事情,我又嘱咐了一遍让她注意的事项才告别。下午没有什么事,我特意拣了一条较远的路回家,那条路有家我常去的书店,常去的原因并不稀奇,也只是我常绕远路回家。这条路的大树常常将路笼罩的很凄凉,走在路上会有一种在等待的感觉,我相信这样的感觉很多人都有,有些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一些徒然的举动或者还未到来的平静对于我们都很艰难。
 在书店里看到一本喜欢的作者的侦探小说上架,被摆在了畅销书的位置,很多人路过都拿起来翻翻然后放下。这个作者的语言晦涩难懂,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他并不是一本能带来快感的小说家,只会带来冷静和疲倦。我没有打算买,因为家里床头还有一本书没有看完。不过我想找找家里的那本书,手头这本上次在洗澡的时候掉在地上打湿又不小心的撕下了一页,那一页是我很喜欢的一段,说的是书里的两个人最为密切的心灵相识,一切光晕、气味、呼吸、小动作跃然纸上。后来我将那一页晒干后折成心型放在了Abel的衬衣口袋里,没有告诉他,看他是不是有一天会打开来看,写着什么样的内容。
 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以为是Abel的回信,打开来原来是Xandy的信息,她告诉我,她觉得今天粉蒸肉的味道与以前有些不同。我拿着书去柜台付账,一本新的但内容其实是一样的书,付钱的时候又听到了来自Varsha十二点的广播——今天是世界末日,希望你们记得自己活在一个很不平凡的世界而感到开心,也请记得不要把这个日子告诉身边没有机会听到广播的朋友。我打开书找到那一页折上一个标记,忽然间刚刚的广播又自动的再脑内重复了一遍,有些疑惑。

走在路上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在想要不要回头去茶餐厅看看Warren,却不小心碰到了老板,老板在他黑色的车内探出一个头,问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去上班,虽然和颜悦色,可是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已经扫遍了我的全身,估计我买了本什么名字的书他都已经记下来了。我尴尬的面对老板,眼神不敢望向他,到处乱飞,告诉他因为自己失恋了,明天一定来上班。老板没有说什么,摇上了车窗,又慢慢行驶出我的视野,我看见车辆远去的轨迹,想象瘫坐在车内大腹便便的老板应该很久没有恋爱过了吧。不免自己不知死活的偷笑,忽然又觉得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而失落起来。

 回到家时已是将近一点,给阳台的小猫喂了喂食后,将旧的那本从厕所里拿出来,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撕干净了一些余下来的窄小纸页,打开新的将那一页很平整的撕下来放入旧的夹好,重新将它放回了厕所。新的那本丢给了小猫去玩,我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看看书。我翻开那本书的最后一章开始阅读——“不同的我们因为尝试变得再一次陌生而分开,面对过去,我们一个珍惜得越抓越紧,一个珍惜得放手不要……森林因此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处处都存有死穴,鸟停留的树上有猴子安静的坐着,树下有一些虫子,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她在车里探出头来,向我招手,天太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最后她埋下头去整理她的大衣,远到我彻底看不见她……”
突然间有一阵沙沙的声音传入耳朵,我四下看看,才意识到自己早晨出门忘记关掉收音机,是Varsha的下午一点报时——今天是世界末日,希望你们记得自己活在一个非常不平凡的世界而感到开心,也请记得不要把这个日子告诉身边没有机会听到广播的朋友。原来电台在世界末日这一天取消了其他的所有节目,只有Varsha的整点报时,所以在这时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偶有一些细微的琐碎的沙沙声杂糅进空荡的房间里。我静静的坐着,摆弄着手上的书。
 电话响了,是一个客户改约时间的电话,在下午的时候又要出门一趟。马上去洗澡换衣,见客户不能像见Xandy那样随意,将换洗的衣服连同一些之前还没来得及洗的都丢进了洗衣机里,很快的洗完澡后,离原定计划出门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准备再喝杯咖啡。我端着咖啡,蹲在洗衣机面前看里面的洗衣桶飞速的运转着,有些晕眩的感觉。
 但不久,清醒的时刻来了——我的心扑通的跳了一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的事情来临了,我强行拔掉了洗衣机的电源,打开了洗衣机,桶里的水全部都哗啦啦的倾泻而出,冰凉的浸着我的双脚,泡沫溅在了我的咖啡里,我用力分开那些衣服,找出了一件浅蓝色条纹的衬衫,翻了翻口袋,发现了一些东西——是纸屑。一瞬间,我像掉入了寒潭一样,强忍着快要坠落的心脏。我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又收好放进去,重新开始绞洗,拖了拖地板,决定出门。

世界很小,因为我发现我的客户是我的初中隔壁班的同学,她叫Undine,初中的时候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彼此都知道对方,她那时留着时髦的短发,清清爽爽利落干脆,一副自然健康的形象,我们每一次在楼道见面都有零点几秒的尴尬,因为知道彼此是认识的,都在考虑到底自己要不要打个招呼,但整个初中三年过去我们都没有迈出这一步,后来我和她身边一个最好的朋友同上一所高中成为了好友,得知她转学去了外地,还知道原来那时我和她就有许多共同的爱好和举措。
 我改过一次名,又因为工作正装的关系,Undine不太认得出我,只是觉得我面熟,我很轻松的跳到了下个话题。她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老公,家里人也对她特别的好,她说她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开心。她将她老公给她的零用钱存了起来,想买两份保险。她一边向我询问保险的事宜,一边说着自己的生活,小到很小的细节都拿出来分享,她早晨听广播得知今天是世界末日,所以把我们见面的时间提前了。两份保险,一份是给丈夫和父母的,一份是给她的小孩的。让我为难的是,生育一直是她的烦恼,直到现在她和她丈夫还没有小孩,我如何在这个时候拒绝为她做第二份保单。
 Undine比以前更有了韵味,我们不经意谈起了正在看的小说,发觉是一样的,时常听的音乐,还是我们初中听的那些,那时都算老的歌曲,现在更老了一些。就在这些有趣的爱好之间,我给她做好了第一份保单,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要说的话。Undine一直在问我,我看了一部很多遍的电视剧的剧情,她说她一直没看,准备怀着孩子的时候看,在她的身上,少女和熟女的气质是那么的转换自如。
 幸亏有Xandy的电话救我,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她的上司很满意那份报告,晚上要请他们部门的人吃饭,她说可以叫我一起去,问我要不要过来。我估计晚上没有什么事,正在追的剧演到了最难看的段落,就连忙答应了Xandy会去赴约。打电话的间中,我抽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对不起,小孩的保单我可能做不了。我将纸递给Undine,看着她,嘴里仍在讲着电话。Undine望着我,我又朝她点点头。她想了几秒,眼神有些呆滞,对我也点了点头。
我挂掉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起身向我告辞,我和她最后核对了一下保单的内容。我觉得过意不去,又向她微微抱歉,Undine看着我没有多说什么,很小声的低头说了句对不起。Undine——我想起见她第一面的模样,楼梯的转角处,她微微的低着头,身后一直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说你旁边低头的那个就是Undine,很快的,我和她就淹没在放学下楼的人群里,越来越远。

Xandy的饭局在六点,这之前我还可以回一趟家,回家的路上,我给我的经理打了个电话,汇报刚刚完成了一份保单,告诉他明天一定会去上班。我的经理以前是酒店业的管理人才,前一年才跳到保险业,他很会带团队,所以也没有太计较一些陈规陋矩的东西。而据此推断今天没有去上班,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 回家进电梯的时候一下子收到了三条短信,一条是话费余额不足,一条是楼盘的广告,最后一条竟然是我的老板的——“年轻人不用那么搏命,明天记得来上班即可。”脑子里不免又浮现出他大腹便便摇摇摆摆走路的样子。
 推开房门,望见墙上的钟指向了五点十分,我后悔自己在路上浪费了点时间,不能做停留又得出门,于是没有脱鞋又退出房门锁好门走进来刚好下来的电梯。电梯里我一下子觉得好安静,生命忽然停滞了,我干咳了两声,有些记忆好像要湧了上来。老板的那条短信里后面还有着一句话,这个人性化的老板他说他偷偷告诉因为今天失恋的我,今天还是世界末日,让我什么事都可以留到明天,但去找自己深爱过的人要留在今天。

六点的晚宴,Xandy的上司竟然也带了她的妻子来,妻子坐在他的左边,Xandy坐在了他的右边,我坐在了Xandy的右边,剩下做开来的是Xandy的几个同事。我和Xandy的上司常在一起吃饭,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吃饭时气氛一直冷冷的,只有Xandy的上司一个人讲些烂gag,Xandy就跟着笑笑,他的妻子也是,如果不是服饰上的配搭,旁人应该很难分出究竟谁才是这个中年男人的妻子吧。我端起酒杯,与眼前这个如鱼得水的中年男人喝酒,问他怎么一时想请大家吃饭,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说看了Xandy的报告,写得很好,于是给他们部门奖励。我看着他的眼睛,又为他将酒满上,问了句“真的?”他笑了笑用手推过我手上的酒杯让我喝完,低声应了句真的。我和他又喝过了几杯酒,他从认识一直在劝我跳槽来他们公司,我都婉拒了。现在也不过还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 我和Xandy很久没有碰在一起喝酒了,平日都是以粉蒸肉为乐,对饮了几杯过后我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拿出来看没有料到的竟然是Abel的回信,他说,嗯,我刚吃完饭。平平淡淡的几句,我反复看了几遍。Xandy伸头过来问我是谁,我说,没什么。我和她干完了这瓶酒的最后一点,然后删掉了Abel的号码,关了机。
 部门间的聚会下一站是KTV,我以想回家看看书的理由谢绝了。临走时Xandy已经有些醉了,我让她的上司先送她回家,说再见的时候,我拥抱了Xandy一下,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你的上司可能没有看你的报告。我知道她在这样的状态下应该是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最后又嘱咐了一些事便再见了。
       其实我没有把原本的报告给Xandy,我替Xandy给她的上司写了一封很爱他的短信,告诉他世界末日的来临,希望和他一起度过。
八点回到家中,我想再听听Varsha的声音——今天是世界末日,希望你们记得自己活在一个其实平凡的世界而感到开心,也请记得不要把这个日子告诉身边没有机会听到广播的朋友。我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只有Varsha慵懒的有点点认真和愉悦的声音,酒精的作用下,一些词频繁的闪过脑子,“世界末日”、“不平凡”、“很不平凡”、“非常不平凡”、“其实很平凡”我才发现原来Varsha的节目并不是简单的录播,她可能每个整点都在变换着透露她在直播的小心思,大体很相同,却又不一样。我独自为这些小心思笑着,想象Varsha在播音间的样子,二十四个整点,她一定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吧。

我在厕所洗了把脸之后,顺手拿起中午买的书看了起来,离世界末日的到来还有三个小时,我想无论如何也要看完这本书吧,跳过中间的章节,还是继续没有看完的最后一章,一行一行很快的阅读过去,这一章说的是故事的两个主人公第一次分开的故事,用了一个类似作梦的场景,可能有缘的人会觉得书的前一半都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过后的故事,但我相信他可能埋下了一些线索在我没有看的章节里告诉读者其实这也是书的结局。我到最后一页时,跳到被我撕下来的那一页想重温了下美好段落再去翻阅结局。
九点的时候,Varsha已经没有整点报时,她开通了一个热线,让听众说说今天一天的事情,她说声音是不会被毁灭的,因为它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许多人打电话汇报了他们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感,我听得很有趣,渐渐放下了手上的书本。其中有一个电话是Xandy的上司打来的,我认识他那把声,没有烂gag他比任何一次说话都要认真,他说他是一个结了婚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现在已经在他身旁睡着了,他才有勇气打这个电话,他说他有段婚外情,是和他的下属,今天,他这个下属的朋友替她写了一封表述爱意的信给他看,他说即使今天不是世界末日,也因为曾经深爱过这个下属而感动,即使信是别人写的,他也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他做不到,他有家庭,他能做的是只有在送下属回到家时给一个从前也会给的吻,在这个下属的朋友可能会听的节目里道个歉。他最后用低沉认真的语气说了句,希望明天开始一切都是新的。我有些失落,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做人的难处,其实在我们保险这一行是见惯了的,恼自己没有替他着想。又有几个电话进来,Varsha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阐述,在等最后一个电话前,空了很长一段时间,Varsha还轻轻哼了一小段歌曲,高潮部分的时候电话切了进来——“你好,我叫Warren,我是一名厨师。”我的心一紧,“今天我在我的店里看见了两个很久没见我从前的好朋友,他们点了他们最爱吃的粉蒸肉,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做一个粉蒸肉套餐的原因,真的是很久没见面,但高兴的是他们还没变,算一算,在一起应该有十年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结婚,我没有看见他们带着小孩。幸好他们没有看见我,我只是看见他们,就控制不好粉蒸肉的火候了,如果被发现,我应该丢了工作吧。我不想我破坏他们的感情,不管是曾经,还是今后。” Warren讲完便挂掉了电话,广播里安静得要命,Varsha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在这安静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打电话过去,当我找到手机开机时,Varsha已经说再见了。她最后说的是,还有两小时,假如我们还会有再见。

我决定摊开我的笔记本,记录今天的一切,我疾速的记着,直到我自己看得到的现在——我默默翻开那本我还未来得及看完的书的最后……
 ……
 书的最后有字:Morning,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会在哪里,可能是你身边,可能远在千里。但有一个答案肯定的是,衬衫口袋里的那一页书我看了,好好保存这本书,希望将来在你的口中听到关于它的故事。爱你的Abel。
 我手里拿着书,坐在椅子上,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我想叫出声来,口腔一打开时泪水汹涌而至。书本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9-03-31 06:49 | 发表评论 114/3250
离开古城。

他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被他的一番梦话出卖,枕边人告诉他,你昨晚叫了一个我从没有听到过的名字。这番话让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失去的世界。

年末的时候,他遇见一位老朋友,实在无法脱身的他应邀去了一个他多年都没有参加的老友聚会,他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聚会,面对旧情,他习惯表现的很麻木。离开古城的那年开始,他开始变得寡言少语,过着朝九晚五的简单生活,有着让旁人讶异的不可更改的作息,分秒不差。每日三餐也是同样的饭食,认准了一家店的某一样饭菜之后便固执的不想改变。他并不是专一,只因他对人对物太容易产生感情,未免日后的花心,还不如在选择之前就克制自己。久而久之自然会培养出对得起自己和他人的责任心。连邻居和店主都抵不上他这一番长情,搬的搬,倒的倒。

       这个聚会里有一个曾经被他拒绝过的人,他如今见到有几分尴尬,其实另一方都早已放下当年的事,唯独他迟迟不肯忘记,连他死心塌地爱过的人都曾赠他一句你身上的负累太多。他坐在聚会的角落,饮几口淡淡的酒,依旧扮演着从来低调的角色。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繁华的都市楼座里,一抬头便看见万家灯火,闪烁入目。
       他疑心病重,乘电梯永远不会到最后要到的那一层,他怕一开电梯门会意外的遇到自己不想碰到的人,他总是选择最后一层走楼梯,凡事有个准备,逃也逃得迅速。

        这个世界真的有他吗?他过着他的生活,他在看他心爱的女明星,他不被打扰,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关于想象的。他做过一个流亡外国的梦,要经过都是铁门的小巷,手指在铁皮上咔咔作响。他背后中弹,缓缓地爬上楼梯。他没有和梦中人相认,就回到现实。
        在聚会上看到这一切,他很难相信,这是我们离开弄城的生活。
        回家的路上几乎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细细数了数需要多少不能走到便利超市的时候,有一盏路灯在他的身旁忽然暗了下来,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年,忘记他的第三年。



       他心肠硬,遇事首当其冲的态度便是狠下心,这是他在弄城离散之时学会的最大的人生智慧,他把一切不寻常都看作是寻常,把一切寻常又细细收好长埋于心底,久而久之没有人很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的他交了三两个好友,平日里默不作声,可能心里时常都会猜测他的意思,好在是猜测,彼此之间从不点破,剩下的倒像是长久配合形成的默契,他欣然接受这样最接近于他心意的现实,人生有多少与你共枕。
       他后来再遇到苏蓉的时候,变得比往年要失落,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说过他不心硬的人,这是真也是假,他仍然无法忘怀于自己手上那个拿剪子的习惯。因为这样一个习惯,他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KTV,时刻保持一颗冷漠的心,好让自己明白一切都在过去。是他教会她一个人的道理,例如爱。

       构成他的人生很简单,无疑是顾忌冷漠和猜疑三个词汇,不用太多的解释,更别期待其余的曙光,他拿本书出街并不表示他爱看,他常喝的饮料也不是他的最爱。
       聚会时他收到一共十七张名片,其中有一个人是他曾经爱过的,于是他把这十七个人的电话号码全部存成了这个人的名字,看得出来他至今还在相信的,可能只剩下缘分了,只是拒绝是他更常用的手段。

       他唯一心情愉悦的一天是他在和他的一个朋友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有太多古城的气息,每一处都是陌生,每一处又都是坦然,阳光均匀的刷在经过的天地之间,墙面反射过来的光线正好映在他那件轻巧的外套上,冷静又炽热,他在不远的地方看,他知道,生命里的这一刻在日后一定会变得回忆漫长。
       这之后再也没见过他对回忆的摆弄,他在人前一直是绝情的,漠然应是他最常见的面孔。



       编者按:在苏守离开弄城的第三年,有人曾经杜撰过这样一个关于他的传记。但苏守太少人知,而且不知去向,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去关心这篇传记本身的真与假,正因为这样,看到这篇遗落在报上一角的传记的人们都好像因为没有太多理性思考的本身而感受到了另一个作者的内心。在读到“每一处都是坦然”这一句话时,我才明白作者苦心经营的原是自己的环境。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8-12-23 15:42 | 发表评论 26/1720
假如让我说下去。
后来在大多数的口中验证了有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关于姜植耀的故事。
人们只记得弄城离散那一年,当地需要受到保护的隐秘人名单里遗漏出来一个苏美穗的名字。许多人无暇顾虑原来自己的身边一直生活着一个流窜到弄城的女囚犯并且无忧无虑的生活,纷纷开始寻找自己将来的路。

当阳光刺穿玻璃,照得眼睛有些睁不开的时候,我推开门,恍惚见到了他,他的影子霎时覆盖了我的整个画面,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我最不想见到的苏美穗。我很难堪的垂下头盯着手上刚刚出炉的香芋酥,并没有什么香味,随手将它们丢入了身旁的垃圾桶,阳光夹杂着灰尘一层又一层的铺洒在这个世界上,我甚至快要找不出他们两个身影来。

我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和美穗在一起,但他只告诉那天他们要分手,美穗也是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三个人吃火锅的时候夹杂着奇怪的气氛,一直只是滚水沸腾的声音,上升的雾气吞没了他和美穗许多表情。我坐在他俩的对面,当筷子掉落地上时,还是被我看见了他俩的手是牵在一起的,我有些疑心,故意埋头停驻了几秒钟,想给他们一个亲吻的机会,当然结果并没有。
我伸手去夹我最喜欢吃的木耳的时候,美穗敬了我一杯酒,我看见热气蒸腾着她光滑的手腕,让我一直记得这个瞬间。那个瞬间在后来他带着我和美穗走在安静的小巷时候也曾出现,他融在夜色里看着我说如果将来我有一天早晨不见了,我只会告诉一个人我要去做什么,我希望那个人会骑着单车来追随我。我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只听见“嘶”的一响打破了沉寂,美穗撕下了砖墙上的一幅海报,那一刻我看见她光滑的手腕暴露着一条很美的青筋,好像是可以刺上去的蜿蜒纹身,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
事实上,我和美穗的战争就此完结了,我权当那一天是他们要分开,这个男人真心的爱过我。

他是健康的,有胜过常人的温柔,任何话在他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觉得甜蜜,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大道理他并不会说,只知道自己想要解决什么,只是有时没有一些魄力。我曾经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想象他的样子,觉得是他让夜变得好安静。
我经常想各式各样的借口让他不要走,只可惜每次送别时还是倚在门口很久,走廊的灯暗了又灭,悬起了我的一颗心。我仍期待他会走回头,因为有一次他是真的回来过,他悄悄的关上门,对我笑,露出六颗牙齿,教人怎么不心动。
但更多数的是周遭温暖人的空气包围着我,我觉得世界变得模糊,弄城再无雨下,慢慢呼吸进的氧气都被你抽离掉了应有的生命。

不太记得是哪一天,他和我说,失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为什么我这么放不下。皱着眉头,嘴里叹着气。在一支烟的时间里,我没有说一句话,我不知怎样去安慰眼前这个我已经爱上了的人。我看着飘散在我眼前的烟圈,一缕一缕变化成为一切尽有可能的幻象,无话可说。
这反而是我们真正认识的开端,多像快节奏港片里的唯一慢镜,面对困难的男主角和充当花瓶的女主角。我将他的烟掐灭,和他说了一个故事。我说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结婚摆喜酒只花了几千块,数得过来的几桌酒席,两套新衣服,连结婚照都只拍几百块钱的,当然拍得惨不忍睹,可是我认识的那个女生还是很甜蜜的说,你看,我觉得把我拍得特别美。
他点燃他最后一根烟,拉着我的手,体温传递到我的手心带动着心跳。他说,真心的跟一个人走,才是真的。

我突然觉得这是我们在一起了,他说我有一个女朋友,晚上我和她约好了最后的分手晚餐,你和我一起去。
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
他的女朋友叫苏美穗,干净的马尾,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线,但笑是她最难做到的事,她冷酷,嘴角露出的只有不屑,如果不是这一晚,我会永远都觉得她是个坏女孩。当他对我说,他去流浪只和一个人说的时候,我感觉的到,她在难过,她哼着一首我最爱的歌,叫作《假如让我说下去》。她可能是想唱给我听,当我的目光从她光滑的手腕转向她的时候,她对我非常歉意的一笑,我的心一酸。就这样,在那一个时刻,我,美穗和他在安静的小巷都停下了脚步,各自站着,各自想着,月光照在地面反射出来的柔光正好遮住了我们各有表情的脸,在爱情面前,谁也不愿意再动一步。

那一晚过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美穗,我知道她和我身边这个男人还有联系,我渐渐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对我说的那句放不下的作用,我想更争取一点,但我爱的这个男人和眼前的事实仿佛又在告诉我,明明又好像我和他是在一起的。
我们当然不是不开心,只是一切都来得太快。
直至有一天我坐在床上,看见烟囱里的烟飘得有些急,知道外面的风吹着树叶摇动,没有阳光的天空灰蒙蒙的,清冷的气息很快就透过不太干净窗户波及到我的身边,他看着我,认真的蹙眉,一副想要说话的样子。我在想,他可能仍然想着美穗。

我开始不知道怎么办,开始加倍的对他好,开始爱他爱到失去了自己,就算临别亦有通电话,也无非甜蜜得令人担忧。或许就像世人批判的那一句投入太快缺乏理性。
我们最后一次去KTV的晚上,我一首一首的唱歌,歌词里的意思有的他懂有的他不懂,懂的时候他会觉得内疚,不懂的时候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一室空气围绕着我们的周围,一直都在告诉我,爱得有多深,他日的杀伤力就有多长。
终于在最后一首歌的时候,他环抱着我,吻过我的额头,他说出了第一句我爱你。

在我甚至快要找不出他们两个身影来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告诉自己没有看见他俩,他有他的自己,我只是爱他。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说话,美穗不知道有多开心,让我顿时有点难过,还有些惊慌。
因为那一晚,我和他都骗了美穗,我们不是第一天见面,我们早已认识多年。

在这些年里的某一日,我曾经为这个男人哭过,我穿着潮湿的衣裳无力到看不见天边的云,云层的面容从未肯留低欣赏,即使欣赏都不曾告诫我为何不能停。泪水一遍又一遍洗刷我的面孔时,我似乎看见了一场洪水,那场洪水汹涌着整座弄城,每一个人都在伤心。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8-12-21 23:07 | 发表评论 8/1811
落花流水。

夜里凌晨三点,竹叶湖边静得连被风吹落的黄叶坠落的声音都叫人毛骨悚然,这个时候姜植耀恰好经过。他看见了猎户座变得巨大起来,猎人腰身上的三颗星星黯淡的让人心灰,这座即使布满星云的夜空已经几个月没有生机了,有一只猫从苏沿脚下经过,真的是太过安静,连它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下两下步步迟疑,他想,这只猫一定没有见过死人,弱小的生命没有一眨眼就感受到失去的权利,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
姜植耀和苏沿是隔着有一段距离的,中间似是隔着许多不曾见过的人群,有些奇怪。姜植耀想起他昨晚作过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墙壁落灰的房间里杀了人,他将到直捅那个人的心脏,一眨眼就没有了呼吸,片刻之间安静得让人都思考不起来。他想一把火烧了尸体,却没有在家里找到一点油。只好一刀一刀将尸体分割开来,放进墙壁里的柜子。整个房间布满了让人呕吐的鲜血,从衣柜沿着边角一直流到地板砖的隙缝里,黏稠得叫人窒息。姜植耀在梦里觉得湿湿的,有一点点的冷,眼角微微有些痛,他想可能自己在后悔没有放火烧尸的这件事情。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沿已经与他擦身而过了,姜植耀只是回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看看发灰的天空,风在这个时候趁机灌进了他的身体,他低着头重新回到了梦里。

       姜植耀在浴室里看见卡在手表里的发丝,多得就好像刚刚从沐浴露里碰出的小泡泡,它们粘在自己的肌肤上,有点想要嵌入肉里的欲望。
       苏沿在进电梯之前,看了看旁边的楼道,7楼的灯是亮着的,当她回转身等候电梯数一个一个跳跃的时候,觉得楼道里有了声响,应该是有人在这么晚还在使用楼梯,苏沿紧了紧大衣,快步走进刚刚开门的电梯里,而就在电梯关门的那一刹,苏沿见到了一个男人从楼道转身出来,他拿着一封信,信的一角滴下了几滴红色的液体。

姜植耀听见与他并行的一段声音,埋藏在很高很远的后山之中,这个声音一直在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似乎有了一点感觉,感觉有一只影子一直在看着他奔跑,有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在笑,笑他内心所惧怕的离开。他站在十字路口,他不明白为什么夜里还有洒水车经过的痕迹,湿漉漉的带有一点腥味,有两三个妇女在路口说着悄悄话,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姜植耀,姜植耀被这一种陌生的气息压迫着,他回了回头,发现有一个傻子也紧盯着他,傻子像他笑笑说,姐姐走了,走了很久了。
       姜植耀在觉得有人跟随自己的那个楼梯间回头三次以后,就一直被这样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着,楼梯间因为常年不透风,气温高得有些灼人,甚至让人怀疑物业的环卫工人是否仔细在清扫这里的卫生,因为太热,下楼梯的时候有些不稳,摸上扶手的那一层灰微微觉得有些恶心,姜植耀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恨不得后脑勺长一只眼睛好好打量身后。



       苏沿拉上窗帘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男人的身影在墙角处,苏沿有些疑惑,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这样的身影她是在哪见过的,夜风拍打着窗户,依靠在窗边的苏沿甚至感受到了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后背,她怕不记得,她再看了他一眼。
       有几片叶子慢悠悠的滑落的时候,她正好跃过了身前的这个小水洼,只是一不小心又踩到了下一个水洼,水并不深,反而透着一股清凉,有些细雨飘洒在额头,被屋檐下的昏黄灯光照得亮堂堂的,她觉得好像被谁吻过一下,回头看看自己跃过的那个水洼,一片叶子陷了进去,那片叶子还泛着新叶的翠绿,叶尖微微有些蜷曲,叶柄正好为水洼划出了一条线。一直到这一刻,她觉得是有人陪伴的。

       姜植耀上楼的时候有些动心,他回望四处的楼层,灯光错落有致的排列开来让他觉得世界太大,爱人太少,他在密密麻麻的自己的呼吸之间想起了旧日的一些事情,他和他上楼,他唱着歌,他听着歌,楼梯的扶手上有很多灰,摸上去刚好一个手掌大,他回过头来一次看他有没有跟上,上一层楼的灯正好有些声响而点亮,他示意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将他拉回了现实。
       现实的苏沿用她美好的年华带给了姜植耀一场沉沦的幻觉,她牵着他的手,跃过水洼的时候,有片叶子正好在姜植耀的面前飘落,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他徘徊在竹叶湖边的那一晚,微凉的雨水浇得他浑身湿透。他再也想不起的那一张脸,在一次次逃离的面前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敲门,关门。一场无声的戏剧被孕育在了一个刮着大风的晚上,若是他不主动,若是她不迟疑。她总想对人好,却又总带着拒绝。时钟滴答的声音夹杂着后来下起来的大雨,被一屋的暖气包围得快要爆炸,一切昭示着不想被打破的生活,有人替代的难过无端闯入他的脑内,不自觉的想起从前,他作过一场梦,被世人遗忘的梦。


       姜植耀后来在苏守的家中找到了一套他珍藏多年的影碟,每一部影片都是教同样一个道理,害怕被别人拒绝,所以先拒绝别人。在五彩斑斓的幻想之中,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心爱,有人为他编了一个故事,让人渐渐遗忘他杀掉他喜欢的女孩苏沿的晚上,下了弄城那一年最大的暴雨。
       暴雨带走的一个被伤得太深,不自觉挽回的人的少年梦。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8-11-08 15:42 | 发表评论 2/1667
重回布拉格。

  他在其他人的热闹氛围之中,抬头看见了一室的空气,凝固在安静的灯光之下,到了这一秒,他才觉得这是自己。
  
  他推开门的时候,听见了他的歌声,歌声里有夜晚的麦田,安静的滑翔机,他忍不住的心想,他竟然能唱出像一幅画那样的世界。这歌声在他的眼睛里停留了数秒,掠过所有设法忘记的心事,然后被他的一睁眼全部埋藏在心底,他一直都觉得他能看见他清醒的过去。他不合群,他的朋友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少到只剩下最后这一首歌。
  他感觉到了他的烟灰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低着头,看着那一小撮灰烬,慢慢的溢出眼泪,宁静的世界里烟丝一缕一缕的从眼前飘过,熏湿了停留在脸上的泪水。他第一次觉得他的世界里没有他。

       他醒过来后,发觉灯已经全都熄灭,剩余几声微微的谈话,他努力想听在说些什么但没有成功,他看见不远处白得令人恐惧的电线杆,想起了第一个关于他的梦。
  
  他和他并排走着的时候是觉得安静的。深秋的落叶静谧的躺在地上,重新生出复杂的生命,埋葬自己的故事。他觉得他的世界被拉慢了两倍的速度,让他重新直抵他的内心。再也不会有被绿灯拉长的身影,明明能够前行却不敢迈进脚步。人生是否有一刻是勇敢。
       他看见他瘫坐在马路的中央,左手玩着石子,右手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从他的身上转过,透露出一丝陌生的无奈,他觉得这眼神像冰,冰得让人想离开。此时的他又听到了那样的歌声,他在世界唯一的声响。车灯、路灯、红绿灯大概都只是他梦中低落的节奏。
       但这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记忆,并不属于残破的暗灰天色。


       他后来在车厢的中间学着他的样子燃起了一根烟,像有微风拂过令眼前所见的全都是漂浮在空气中的烟灰,细小的灰烬若也能算作时间的生命,但愿它都与麦田作同样的一个梦,梦见他从来没有奔跑过。


       他走在雨中的时候,觉得回到了多年前的世界,这些年来他奔波的人生只是为了安定,为了能路过天桥不再有我想要离开的感觉,为了那些无法掌握的人和事都躺在他漆黑的梦里,为了想退出每一个人的生命。
       后来他的耳朵里不再有声音,他所记得的只有他在白炽灯光之下的一点表情,他看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那一个夜晚,苏守乘坐着开往海边的列车曾经途径弄城,作了许许多多的梦,拥有一次又一次的阵醒,平原之上苏守有一丝想要下车的冲动,他看见了站台上孤独的男子,决定再也不回头。他看着车窗,看见自己的影子重叠着外面的白炽灯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觉得梦里那个男人,是自己。

       只因他们的人生中唯一的面对是逃避。

幻觉稀薄.. | 苏守 | 2008-10-14 01:19 | 发表评论 12/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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