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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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默哀
2012-6-3 星期日(Sunday) 晴

  
  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小把戏正在院里跳房子。隔壁的群姐姐红着眼睛过来说,毛主席逝世了。我们几个都吓懵了,以为听错了。等确定没错时,只觉天塌了,以后怎么办?怎么办?房子当然不跳了,那串螺丝壳也没人去收。我不记得我哭了没有。
  广播里的哀乐响起来了,一个男声低沉地念着讣告。大人们突然变得都不说话了,在饭桌上也不说话了,也不打骂小孩子了。沉默着去开会,沉默着在家出进。街上也有人哭,还有老妇人跪仆在地上数着毛主席的种种好,号啕大哭。我们也小心翼翼地沉默着。会有大孩子来叮嘱,千万不能说死,要说逝世,去世也不行。
  
  院子里有间公用的杂屋,阿姨们围坐在里边扎白花,用一个大大的竹匾篮盛着。我们几个小女孩子也坐在角落里帮忙,将皱纸做成的白花翻成一重重的花瓣,每一朵我们都会翻成盛开的样子,不允许它有一点点塌瘪。一屋子罕见的沉默,平时最喜欢扯闲谈的阿姨们无声无言,个个脸色沉重,只有手在动,整个屋子只有白花悉索的声音。 竹匾篮堆得老高时,会有人来收。隔不久,又堆一匾篮,又有人来收。又堆一匾篮。好象有做不完的白花似的。
  我们每个人都戴着黑纱,别着白花。最调皮的男孩子也变得庄重起来了,没有人打闹,没有人说笑。空气铁重,喉咙间有什么压着,叫人窒息。然后大人去工厂默哀,没上学的小孩子也去学校默哀。我第一次知道“默哀”这个词。哀乐一响起,黑压压的是低着的头,这三分钟,大气都不敢出。常说掉根针都听得响,在那时,就真的不是夸张。那些天,天天要去学校排着队默哀。有次有个四年级的大男孩子在默哀中笑了。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简直是反革命。但也很怕,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弄出声响,三分钟格外长。自然作了检查,自然在当时会被视为不可饶恕的劣迹。后来据他自己说他并不想笑,而是忍不住,就是笑了。他也说不清。老远看着他,就会有人说:就是他就是他。好几年都把他当怪物看。
  我们很小时,就将毛像视为神圣之物,不小心弄掉地上了,会捡起来,看看周围有人不,没人就会松一口气。但一样会放在心的位置,立正,毕恭毕敬地敬个礼。在心里默说,我不是故意的,请毛主席原谅我。似乎这样才能求得一点心安。这些大人没教过我们,不知道我们怎么都会。附近有个富农曾因将毛像摔碎,判了刑。没人同情他,都觉得活该。
  
  再隔了一段时间,区里礼堂放追悼会的记录片。我记得是外公带我去的。不能穿花衣,只能穿深色的衣服。有上十个大汉把守在门口,都站在长椅上,伸出长胳脯将穿花衣及浅色衣的人推到门外去。人挤人,我外公首先牵着我,后来怕我给人踩了,就将我背在背上,我和外公都穿着黑色的灯芯绒衣,守门的一个大汉是邻居刘叔,他使了把力,把我们从人堆中推了进去。
  影片一开始,沉沉哀乐响起,黑压压的人突然就没有声响了。后来有些压抑着的低泣声。我不太记得影片里的内容了,只记得开头乌云翻滚大海翻滚,天悲海悲地悲。然后是各地男女老少的哭,再就是红红的党旗盖着的毛主席,还有很多人举着拳头宣誓。我不记得我哭了没有,也不记得我睡着了不。以前在礼堂看戏,我总看不完,总在外公怀里睡觉。
  
  隔了一些年,我已长成一少年。一个普通人家里老了老人,灵棚里也用录音机放着哀乐,悲恸欲绝的哀乐,就是毛主席逝世或者国家领导人逝世的哀乐。我记得当时的惊讶。再以后,就不再惊讶了,为什么不可以呢?
  
# posted by 朱青桐 @ 2012-06-03 21:56 评论(2)

小时候──白网鞋
2012-5-31 星期四(Thursday) 晴

  
  那个时,我做梦都想要一双自己的白网鞋。我姐有一双。六一节或者运动会,小孩子总是民警蓝裤子,白衬衣,白网鞋。但我没有白网鞋,节目快轮到我前,我姐才不急不慢地过来换鞋子给我,我记得当时的脸红。鞋子长了,前头要塞一坨卫生纸,穿在脚上,感觉不像自家的脚,全不听话,连走路都不会了,哪会跳舞?台下的人似乎都晓得我穿了一双不是自己的白网鞋,我跳乱了步伐,老师也没批评我。但我后来一概不参与班上的文娱活动。
  
  我最想不通的是,我姆妈好象根本不晓得白网鞋的好,她最喜欢替我们买解放鞋,又臭脚又难看还乡气。姆妈却说,解放鞋耐穿,好洗。白鞋子有什么好,娇气得很,洗又洗不干净,显脏。她哪里晓得,在小孩子的眼里,没有比白网鞋更值得宝贝的东西,情愿拿许多许多好东西来换。我曾跟我姆妈保证,我可以一夏天不吃冰棒,只要一双白网鞋。一双白网鞋,好象可以把自己的丢人现眼,都找补回来。甚至有人会把自己长得不好看或者不讨人喜或者跑得比别人慢,都归咎于没有一双白网鞋。白网鞋确实神奇,只要穿了白网鞋,猫弹鬼跳的细伢子细妹子一下就变了文雅干净的样。如果蓬着头,还说粗鄙话,哪对得起脚上的白网鞋。
  也不晓得姆妈怎么想通的,有天替我和妹妹一人买了双白网鞋。白面绿底,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自己的这双比妹妹的更好,要哪样好有哪样好。把它放在姐姐的白网鞋旁一比,姐姐就哭脸了,她的白鞋子成了黄鞋子。我和妹妹到了晚上都没舍得穿着下地,穿着白鞋子从床上这头走到那头,那个通体轻快,觉得自己简直比仙女还仙女。
  
  下雨不穿,走长路不穿。穿了白网鞋,总有些过节般的郑重,回来第一件事,是把底都洗干净,拿干抹布抹干净,整整齐齐摆在床踏板的一侧。等到鞋面上沾个泥点子又或给人踩了一脚,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天里会觉得倒了天大的霉似的。
  白网鞋要洗了,为了洗得更白一点,会偷着挤牙膏去洗。还有一个法子,最后一趟过水时,滴几滴纯蓝墨水,将鞋泡一下,也会更白。虽然当时想不出为什么,但这个法子确实管用。晒哪里,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放在外晒,容易干,但怕别人偷去,个把小时,要去看几转,在小伙伴面前还不能显出自己真正的意思,会给人嘲笑的。其实换谁都一样。想想这么麻烦还心虚,还是放了自家窗台晾放心。放在窗台,又不易干,还是心急。鞋子就在这些矛盾里轮番换阵地,反正哪样都是不妥。
  几乎都晓得,白网鞋不能光光地对着太阳光晒,会留下难看的黄渍印。要把卫生纸整个地将鞋面包起来晒。晒干后,买不起白鞋粉,就用白粉笔细细涂抹一遍,连角缝处都不放过,整个鞋干干净净的,又像一双新鞋了。妹妹最喜欢跟我的鞋子比白了,其实两双放在一起,我的明显要白很多。但我总会口是心非地赞扬她的鞋子白,生怕她要和我换。
  白网鞋是我童年里用心待过视为珍宝般的物件,它完全属于我,合脚而清爽。它令当年那个时常穿着黑灯芯绒衣、深蓝裤子的我,在人前觉得体面。
  
# posted by 朱青桐 @ 2012-05-31 22:49 评论(2)

小时候──虱子
2012-5-18 星期五(Friday) 晴

  
  那时候,一个班只要一个人生了虱子,不要两天,就会波及全班,再不要两天,整个学校就跟着遭秧,就算是那些身上总带着来苏味的医生儿女也难以幸免。速度快得叫人怀疑是不是风刮得起虱子。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总有人双手在头上挠着抠着,看着叫人头皮发痒,像是无数个虱婆在自己头上爬、在吸血。姆妈们总是怪我们喜欢打排箍走,脑壳挨脑壳,活该惹一脑壳虱子。“打排箍”是句土话,就是俩人甚至三五人胳脯交互搭在对方的肩上,并排着走。小孩子喜欢以这种亲密无间来表示与谁是一伙的。
  闹虱子时,平时结了仇的,或者不喜欢的老师,有虱子的就会想着法子将头凑近他们,恶意倒没有,算是小儿耍些天真的无赖吧。最想不明白的是,虱子似乎专拣小孩子欺负,大人就难得传染到。我们最讨厌的数学老师姓丁,还是一个女的,却喜欢拿粉笔头打人,瞄都不要瞄,一打一个准。那向会有很多同学突然变得好学,下课就找各种难题问她。上课则会格外认真地观察她每举每动,看她有无生虱子的迹象。她似乎一直没中招,开始还有些小小的失落。后来还是有人说了公道话,你们发现不,问丁老师题目,她还是蛮和气的,眼睛里都是笑模样。凭心而论,确实是这样。之后,课堂上谁讲小话谁搞小动作,丁老师仍是转身就一粉笔头,只是我们觉得有些理所应当了。
  
  虱子是怎么来的呢?据老人说,是怄的,淋了雨,出了汗,没及时洗头,虱子自然就来做窝了。乡下谚语道:虱婆虱婆,三天做外婆。繁殖之快可想而知。大人对付它,也就难怪要下各种痛手。
  我们学校每人发过一包白粉子,好象是百部粉,要我们拿回去洗头。有用倒确实有用,一脸盆水下来,虱婆也能浮几个,但对粘在头发上的虱子几乎没什么用,仍圆鼓鼓的即要化身成虱婆。咯个自然远不能让姆妈们满意,她们哪里能容忍虱子在小孩子头发里呆上三两天?她们摇摇头,将粉子置在窗台上,转身就开始仍用她们的土法子来对付。
  
  最干脆、斩草除根的是剃光头。院子里有个张姨,北方人,性子最是爽利。她家里有三个崽女,开始还耐着性子替他们抓虱婆,翻开头发白麻麻的都是,哪是个事?起身干脆拿把推子就推,老大是伢子,光头就光头。老二老三是妹子,哪想剃,俩人恋地打滚,搞得屋里鸡飞狗跳的,整个院子都听得到斥骂声、哭叫声,引得一群小孩子到她家围看。老二懦弱,哭哭啼啼的,在众目睽睽下,活生生地地给她妈推了个光头。老三最爱美,追得满院子跑,就是不依,热心的邻居就在母女间和稀泥,最终剪了个男式女发。有一向老二上学都戴着帽子,总有无赖小孩去揭她的帽子,露出一个青皮光头,引得一堂哄笑。很多年过去,想起老二,总是她耷着头垂着眼的样子,独来独往,与那些打排箍一路说笑的细妹子格格不入。也有乐天的,隔壁班上有个叫王美丽的,剃了光头,也不戴帽子,大摇大摆的,上厕所,引得里边女生鬼哭狼叫的,以为进了个男的。她自己还当笑话到处讲。有时大大咧咧不见得不是件好事。
  做娘的各有各的性子,在对付虱子上,也可窥见一斑。方法基本差不多,都是把灭虱的东西抹在头上,拿浴帽、毛巾层层包裹,闷上一小时或者一晚后,再解开洗尽。只是有的用醋、有的用酒、有的用煤油、有的用桐油、有的用樟脑粉、有的用六六粉、有的用敌敌畏……。从这些的选用上,基本可判断为娘的刚柔程度。后来长大后,听说过六六粉、敌敌畏灭虱死人的事,就很为我的那些小伙伴们庆幸,神不知自不觉地去鬼门关打了个转。
  
  我娘替我们拿煤油梳在头发上,用毛巾捂上半个小时,还是有点火烧火辣的。她会一直守着我们,千叮嘱万叮咛,不要耍火柴。不管清多少趟头发,那两天走到哪,都觉得自己一身煤油味——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我娘下手明显不够狠,虱婆倒死翘翘了,虱子也瘪了些,但还有些顽固不死的。这时就轮到篦梳上场了,篦梳齿挨齿的,非常密,几梳几梳,总有战利品,虱子夹在齿缝间无处可逃。用两个指甲相按,“啪”的一下挤死,竟也是一种解恨的乐子。还喜欢对着镜子,将鬓边层层翻起,捋出虱子,一个个灭了它。中午时无聊,睡在床上,会将手探进头发,碰着一粒粒的,就是,也能摸索着替自己捉虱子。不方便与人说的,是还真有些扪虱之乐。长大后听人谈恶趣味,列举种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
  我娘还有我自己一定会在一两天之内全歼虱子。我觉得一个妹子,头上长虱,是件说不出口的丑事,尽管大家都长。我娘一有空,就会让我们轮流趴在她的腿上,替我们翻检,她会将头发分出来,只一根时才捊,我娘手脚轻,一点也不疼。不像我姐,简直要把头发生扯下来。我从来不肯到院子里去翻。但好象大多数小孩子并不在意,她们在院子里趴在自家姆妈腿上,一排排晒着太阳,说着家常,捉虱子。
  我还是有些暗自得意,我生虱的事似乎小伙伴来不及晓得,虱子就干干净净一个不剩了。在小小的我,这也是最初的自尊。
  
  
# posted by 朱青桐 @ 2012-05-18 00:54 评论(3)

小时候──宝塔糖
2012-5-1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出了弄堂,左手边有个国药店,店里买的多是中药,也兼一些西药。有一排瓷瓶装着中成药,其中有个百鸟朝凤的瓷坛里盛的就是宝塔糖。药店里还挂着一幅宣传吃宝塔糖打蛔虫的画,画上是一个母亲抱着个胖孩子喂他吃宝塔糖。记不太清了,但总觉得还画着红的绿的黄的宝塔糖。要不,百鸟朝凤的瓷瓶又不透明,如何会像磁铁一样吸着小孩子们在药店门口打转转。
  
  几姐妹中有人哼肚子痛,姆妈有时会恍然道,怕是要打虫了。然后停下手里的事,或者开了灯,或者将小人儿带到外边当阳处,翻翻眼睛,望望脸色。会下各种结论,难怪,磨牙了。难怪,生虫斑了。难怪,不长肉。那口气简直像个地道不过的郎中。
  过不多久,就会带了一包宝塔糖回来,不用问,定是从那个百鸟朝凤的瓷瓶里出来的。这个时间一定是农历的月初。吃宝塔糖,是要讲究时辰的。据说,只有上弦月时,虫的头才在上边,才容易打死。如果满月或者下弦月吃宝塔糖,不但难打死虫,虫还可能乱钻乱窜,甚至从口里出来。听着就吓死人。不过这样吓人的场合,身边小伙伴确有人亲历过。待小伙伴做传奇讲得眉飞色舞时,我总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后怕之余,总庆幸姆妈还是比别家姆妈有文化,懂套路。却总是想不通,躲在肚子里不见天日的蛔虫如何分得清月圆月缺。
  姆妈给每人发几粒宝塔糖,几岁几粒,肚子不疼的也吃。宝塔糖有三种颜色,粉黄、粉绿、粉红,在那个年代,很少有东西做得这般可爱悦目。尖尖的小宝塔,周身都捏了细细的起伏褶皱,好看得很。红的绿的黄的,放在手掌里,像极一朵朵花瓣,光看着就喜欢不已,有时会舍不得吃。我们几姐妹总会为谁多了红的,谁又多了绿的,谁又多了黄的,吵个不停,一直到换成自己喜欢的颜色组合为止。小的总可惜自己不快点长,分到手的最少。吃别的东西,姆妈总要大的让小的,唯独吃这个时,小的硬要少几粒。姆妈还会恫吓几句:千万不能多吃,哪里哪里小孩子偷吃宝塔糖死了人,哪里哪里的小孩子吃多了,吊了几天水才捡了条命,有名有姓的。听得我们一惊一乍,对宝塔糖又爱又怕。
  
  对它念念不忘,最主要是它的甜,味道像糖果,只是有些沙沙的口感。这对差不多要等到过年才有糖果吃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美妙不过的享用。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没有哪个会说出来,那就是怕死。想着肚子里有一群活蹦乱跳的长虫子,和自己抢东西吃,吸自己的血,总是害怕,怕哪天自己没抢赢,虫子就把自己吃死了。按时吃了宝塔糖,也就放心了。有时嘴馋,就会跟姆妈说好象有虫。姆妈总会识破我们的小诡计,埋头做着她手中的活计,脸都不抬道,某月某日打的虫,你以为真是糖,是药呢。那个时,就只好在国药铺门口转悠,盯着那个百鸟朝凤的瓷坛。等到口袋里有几分钱时,就买几粒过过瘾。
  至于怕呢,当然是吃了宝塔糖后,会屙虫。对这点其实除了坐卧不安外还有些期待。我妹妹有次以为自己把肠子都拉出来了,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吓得在厕所里哇哇直哭;还有小伙伴吃了宝塔糖后上厕所,硬让外婆拿铁火钳在门外候着,因之前靠铁火钳才得以脱身;还有做广播操时,大庭广众的,一同学从裤腿里掉出虫子,蚯蚓般扭动。虽种种恶心,但还是有种如释重负,总算了了一件天大的事,肚子里没虫子打灶占窝了,会觉得看不见的五腑六脏也清清爽爽了。
  
  后来长大了,不要打虫了。再后来忽然就看不到宝塔糖了。那个百鸟朝凤的瓷坛还有那张宣传画,却生了根似的,甚至自己会长出一些不知原先有无的枝叶来。
  
# posted by 朱青桐 @ 2012-05-16 15:53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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