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来我身上产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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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来我身上产卵
趁我睡着的时候,蛾子你们来我身上产卵,在我醒来之前,它们会被孵出 -----落地:84年投胎武夷山,俗名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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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22 星期一(Monday) 晴
搞论文真累

唯美与阴郁
 ———谈李贺诗歌

摘要:李贺的出现是一个奇迹,他的写作虽然和当时怪奇派整体的创作大环境有关,但李贺诗有更独特的地方,使人不得不把他提出来独立看待。他表现出了另一种写作方式,颠覆了过往的诗歌语言,并且在诗作中透露了人类精神幽暗神秘的一面,令读者颤栗于他诗的纯粹与阴郁的心灵之间。


关键词:李贺 诗歌 纯粹 唯美


题记:如果李贺是一根脆弱的芦苇,那就任凭它枯死吧;如果他是一位勇敢的诗人,就让他独自去走自己的路吧(套用彼拉德神父语,《红与黑》扉页)

我们无法返回李贺的生活年代去接近李贺,时隔千年重读李贺依然遗传着某些同类的看法:“鬼”“病态”“畸形”……如果说李贺当初不被视为“人”是一种幸运的话——“在得到承认之前的写作是享受”(维.什克洛夫斯基《散文理论》),那么现在?非议仍然不减——虽然给了他那么些灰暗的荣耀。他,李贺,从古至今就是位彻头彻尾的孤独者。
“孤独者”(或“幽人”)当我说出这陈词滥调的时候,并无一点新奇,随处可见,古往今来一些并不高明的人把它糟蹋,对于“孤独”知之甚浅。当李贺赴京求仕,正欲以其彩笔博取功名之时,众口噪音盖过他纤弱的声音,甚至上天都伸出一只手劫持他,时命、爱情与其相背。逃吧,李贺,逃出众人耳目,拿你没办法的人,现在都想给你荣耀了!
在遭受一连串的否定之后,李贺更是离群索居,耽于沉吟,而人们便因此视之为不正常并加以嘲弄。然而李贺这位真正的孤独者有着超人的承受孤寂的能力,在这永恒的孤寂中,他诗意地栖居,写出不朽的作品。
对于敏感的李贺来说,沉重的孤寂引发他自身的力量去支撑它,孤寂给人以莫名其妙的悲痛。“这强大有力而又具有本质属性的孤寂,过去与人同生,现在与人同往,将来与人共死!现在、过去、将来它都永远存在着,它浮游在地球表面像神的幽灵一样。”(德.昆西《一个鸦片吸食者的忏悔录》)
然而自身力量(生命力)的迸射总得有个途径,对于现实中处处碰壁的但又资质不凡的李贺最佳途径莫过于诗,在诗国里头,他是勇者,独自摸索,建造出瑰丽独特的艺术殿堂。
在这篇小文里,我将为接近伟大诗歌做一次小小的不自量力的努力,我强调宾语是诗歌,而非如某些论者在有保留地称赞长吉的天才之后最终伸出矛头指向诗人,言其“病态”、“畸形”、“不健康”,那有点荒谬,本末倒置,何况这样的论断并没有充足的论据,直接以貌取人或以诗取人都是没准的。
李贺的出现是一个奇迹,他的写作虽然和当时怪奇派整体的创作大环境有关,但李贺诗有更独特的地方,使人不得不把他提出来独立看待。他表现出了另一种写作方式,颠覆了过往的诗歌语言,并且在诗作透露了人类精神幽暗神秘的一面,令读者颤栗于他诗的纯粹与阴郁的心灵之间。

 (一) 唯美的李贺诗

为什么是诗?李贺一生的际遇似乎都是为他的诗而设,骨子里就是诗人。“非君唱乐府,谁识秋怨深”(李贺《巴童答》),他写,一面是为了抒发一己悲欢,但为何非得是作为诗歌的“乐府”不可?:诗的语言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诗的想象致力于建造心灵栖息的家园?诗实现美的呈现而使诗人获得快感并增强生存的自信,体验创造的激情?……是,当然是。
谈到李贺诗,很多人会有一个相同的感受——“唯美”。虽然他的诗歌在主题上一再表达其所谓的“秋怨”,但他对诗“美”的追求是非常自觉且执着的。我们不应该一味地沉迷于李贺的情结,无须搜寻他的个人史。他唯美的诗篇更是价值所在。诗歌与情愫有关,一本李贺诗集就是他个人的心路历程,但诗还有其他的,不仅仅包含情愫。对于李贺来说,其最深奥的精神底层,独特的浪漫幻想(包括对词语的幻想),加上诗歌的崇高形式三者完整融合构成了他诗歌的全部。

筠竹千年老不死,长伴神娥盖湘水。
蛮娘吟弄满寒空,九山静绿泪花红。
离鸾别凤烟梧中,巫云楚雨遥相通。
幽愁秋气上青枫,凉夜波间吟古龙。
——《湘妃》

从集中拈出这首诗,我感到压力,解释的难度很大。当李贺沉入幽冥面对眼前宁静世界中的事物并开始潜入幻想时,世界变得深沉神秘,他站在事物与词语之间,两只手沿着物和词找到各自的远古的根。读李贺诗会有一个发现:他不可理喻的思维将古老的词语敲开又一次崭新地使用,他来了,他征服了,以其令人惊讶的声色笼罩一切,而且仿佛这种使用权只有他才最大限度的拥有,哦,事物的名称在幻想中也得重新洗牌,犹如站在未被命名的时刻,新鲜的修饰语源源不断涌入诗作。诗人他进入事物内部,用超常规的五官感知着一切腐朽与神奇,沉湎于幻想的单纯中乐此不疲。
谨慎地以《湘妃》为例,以点带面,尝试说说李贺诗的可能性是怎样发生的:一个神话的记忆存在于诗人脑中,然而又被他忘却,他把它重新打量,让他在自己的“身上变成血液,变成目光和手势,不可名状而又不再和他区别开来,只有在这时才会发生,在一个非常稀罕的时刻,在它中间出现并从它中间走出来一首诗的第一个字”(里尔克《诗是经验》)。于是,“筠竹”这一形象被引进诗中。来自以苦水滋养李贺的世界中的形象啊,他要赋予它怎样的时空,赋予它怎样的命运,他怎样运用接下来的形象和它相互发明形成神秘的磁场,使形象增值?“千年老不死”,读起来似显生涩,迫使阅读无法快速通过词语,读者被强制滞留(在李贺诗的阅读中,我们每时每刻都被他的遣词造句滞留),呼吸必须重作调整,跟着诗人的节奏去经历幻想。在停顿的静止中,读者终于发现词语的强力和深度,结合接下来的“长伴神娥盖湘水”,“筠竹”这一单纯的形象突然就控制了时空。一棵长在眼前的竹子瞬时返回源头,千年跨度,竹子的存在也变得恍惚,“伴神娥”,灵性的光辉也由此生成。“筠竹”的原始感和承受千年时空的神秘感井然有序地被唤醒。“老不死”和“盖”两个朴素的词也显出令人震撼的纯朴与神秘(在贺诗的遣词造句中,有不少穿梭时空使形象获得厚度而显出或古老或神秘、恍惚、忧伤的词句,如《伤心行》之“古壁生凝尘”, 《河南府试十二月词.四月》之“晓凉暮凉树如盖,千山浓绿生云外”, 《秋来》之“恨血千年土中碧”等等)。接着“蛮娘”句一出,读者的耳朵被唤醒,似乎由此而下,诗句都有了背景音乐嗡嗡作响。当然,李贺暗示了这音乐的基调,从“满寒空”、“静绿”、“泪花红”、“离鸾别凤”等字眼中便可感知。同样被唤醒的不只是耳、目、体肤,极富意味的心理感受一并被唤醒,整首诗读来令人黯然神伤。贺诗中主观知觉如此丰富而且独具特色,其中放大了的凄声厉色无一不深深打上长吉的精神烙印,同时使读者有一种几乎是自己身心上的强烈感觉,感觉到少为人见的遭遮蔽的世界,它的微冷而变化的物质从阴暗的意识下显露出来,这物质在幽静之中颤栗着。从孤独、幻灭、欲望中产生的形象,一次次占领长吉的内心宇宙,这些形象在他营造的诗歌宇宙中散布着他寓居于世所体验到的神秘、恐惧、忧伤、落寞……“寒空”、“静绿”这样的词语在贺诗中是很有代表性的,它们漂亮之极。长吉善于运用官感词汇来挖掘心灵反映内心,而且是高密度地使用,创造性地使用。如前面所说,他站在事物未被命名的原始时刻重新观察事物,在事物身上看到了符合自己心境的特征便直呼便了,而不管它约定的称谓是什么。如他被山峦的“静”与“绿”所打动,便直接用“静绿”替代“山峦”这个称谓,以便突出它这两方面的特征来强化自己的内心体验。“一旦诗歌的形象在某一单独特征上有所更新,它便会显示出某种初始的纯朴”“正是这种纯朴,当它井然有序地被唤醒后,会赋予我们诗歌纯真的接待”(加斯东.巴什拉尔《梦想的诗学》)。伟大的李贺在我们这些肉眼凡胎忽视掉的世界里,集中精力,精心选择和组织,用新鲜的语言释放内心与环境唤起的冲动。虽然在这一过程中,他可能沮丧、痛苦、忌妒,或者有其他不可思议的表现(这些情绪在诗中有时甚至是有点强烈的)。在如此大力度的词语更新中,他重现诗歌的语言创新作用,而且“在每一个词的深处,我参加了我的诞生”(阿兰.博斯凯《首篇诗》)。李贺就是李贺,一个词的使用过程就包含了一首使人惊心动魄的诗。



张平张平 发表于 2006-05-22 16:28 | 分类:话说 | 评论: 1 | 浏览:69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5-22 星期一(Monday) 阴
搞论文真累

《湘妃》这首诗里所有的形象都是以一个凄美的爱情神话为呈现背景的,而这里的神话是李贺重新创造一遍的神话,他在做一件事——“从原有的神话中抢救些东西出来,用自己的血液灌注,重铸一个全新的结构,用一种新鲜,更纯朴的方式运用”神话,他用他“独创的写作方式去描写新神话来显示创见” (K.K.卢斯文《神话》),是的,在本诗里长吉对神话爱情进行唯美重铸并且表态,通过规避性的言说方式,隐喻已在其中。其实贺诗里不惟涉及神话的作品可作如是观,那些借用典故或传说为题材供笔端驱役的作品都是如此,如《苏小小墓》、《过华清宫》、《李夫人歌》等。在这些作品中,情感、幻想、追忆、向往相互交织,营造一片迷惘、神秘、忧伤的气氛……

 秋野明,秋风白, 塘水漻漻虫啧啧。
  云根苔藓山上石, 冷红泣露娇啼色。
  荒畦九月稻叉牙, 蛰萤低飞陇径斜。
  石脉水流泉滴沙, 鬼灯如漆点松花。
 ——《南山田中行》

李贺诗中的一切常常透出郁郁森森之气,有晦涩的神秘主义倾向,传递给我们一种毛骨悚然的信息,这些信息来源于诗人最深奥的精神底层,经过他营造特定气氛,创造“唯美”效果。而形象的塑造和笔调都是围绕这种气氛和效果来进行的,这是李贺的追求。为了表现美的幻灭、忧郁的心情、神秘的孤独这些体验,他竭力设法避免堕入平庸,他是诗人他为美而生,要使一切“服从于诗的气氛和诗的真正要素——美”(爱伦.坡《诗歌原理》),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样是李贺恪守的原则。
解读《南山田中行》这类诗,无需套上“表达什么”的俗套,重点不在这儿,诗人更多的是追寻一种可能,“笔补造化天无功”(李贺《高轩过》)的可能。隐秘的语言与世界万物间隐秘秩序的关系有一种何等炫目的事实?用诗的思维来把握这种事实又是何等的幸福和荣耀!这首诗里,作者带领我们体验纯美,体验特定时空中美感无限性中的极限,实现语言魅力的强力理想,向纯粹的诗歌迈进。
这首赋格诗并不是简单的描摹秋季川野,而是对自然界进行超自然的再创造。自然界的本真状态是凌乱不堪、没有意义的,当李贺走在南山田中时,眼前的事物不可能毫无秩序就走进他的诗作并且站立起来,诗人在南山田中像统治者一样统摄一切,在诗句中他确立了事物的秩序。“秋野明,秋风白, 塘水漻漻虫啧啧”——一开始就从声色方面来勾勒全景:萧瑟、净朗,让人隐约感到某种忧郁的意念。这是诗人魔术般的语言赋予的,特别是“明”“白”二字的使用。接下来的各句都是特写,诗人的目光不断从一个事物转移到另一事物,他为读者展示了这些事物的独特姿态,它们的独特姿态表面上看去相互独立,但气韵是统一的,而且这些事物的姿态无一不透出那种意念,到了最后一句“鬼灯如漆点松花”则把阴郁神秘的气氛推向高潮。这样的抒情角度已经不是对田野风情的简单写真,诗中的世界亦不是人们熟悉的世界了,它是诗人象征化的世界,山石、带露红花、稻畦、蜇萤等奇异的形象都被赋予了象征意味。而这些象征性的形象在诗中朝着同一方向聚拢,成了似乎可以意会但难以言传的符号,这些符号在凌乱无序的自然界中生成了一个自足的内在美的世界。
这首诗在手法方面我还想谈一点——对位。这一手法在诗中的某些创新显示出了独有的味道——“云根苔藓山上石”与“冷红泣露娇啼色”写得很神奇,在这里“云根”就是“山石”,“冷红泣露”与“娇啼色”都代指带露红花。一个句子中的两个短语指向同一形象,同一形象竟被作者在一个仅仅七字的句子中用两个角度同时审视并且呈现,两种审视目光相互流溢,令人眼花,山石和花朵也由此变得丰富、迷人……这是一种新奇的表达方式,它同时意味着一种新的想象事物的方式。
以上通过以点带面式的分析,大致得出这样的结论:李贺诗首先是作为艺术而存在的,作为唯美的艺术存在。李贺诗歌的手法变化多样,我仅仅就其中几点作了简易和肤浅的解释。对于李贺自己来说“关键在于创造一个与实际秩序毫无关系的世界的事物的秩序和关系体系”(瓦莱里《论纯诗》),即 “笔补造化”。但另一面,贺诗中有他别具一格的诗歌情绪,这种整体上显得幽暗的诗歌情绪“与其他人类情绪相区别,它趋向于赋予我们一种幻觉的情感或一个世界的幻觉”。(同上)

(二) 作为特殊诗歌情绪的阴郁之诗

李贺是饱受精神创伤的,他的精神上的创伤主要来自时命、爱情。俗世中他是失败者,“垂翅客”,加之个人气质上的原因,他郁郁寡欢,这样的精神处境成为他写作时的背景。他常常逃离,逃离到别处,携带破锦囊到处写生,用他的“护身符——语词”(亨利.博斯科《风光与景色》),写出他自己生活在别处的牧歌。
“牧歌”——这两个字用在长吉身上有些意外,与王、孟等的田园牧歌有所不同。传统意义上的牧歌是通过对安宁、和谐形象的塑造以追寻心灵宁静的居所。李贺不是这样,他的诗大多是冷色调的,不和谐的美,是与他自己“同病相怜”的美,正是这种对事物形象同病相怜的关照,他从中获得一小部分安慰。
李贺,这位渐渐没落的大唐贵族,在那个日趋没落的时代遭背弃,心中布满创口,以致逃逸、深居。因此,他时常赋予他诗中的形象以同样的命运,而周围的事物给他的暗示也是阴郁悲苦的。当然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因此,他在遭背弃的孤独中发现世界闪烁着另一种难以抗拒的美,这种美并非人们所期待和喜闻乐见的,这种美是被世人抛弃、遮蔽的,一份神秘悲苦的孤独还给他这样的美的世界。在遭背弃的残余的世界里,才有这样的“牧歌和美。如暮色般衰微,经受着威胁的美……被淹没在寂静与遗忘之中,激起的不仅是热情,更多的是某种惊喜的怜悯……这种怜悯也是透过或进入遮蔽生命的幻景、意义和言说,直面生命,直面生命的赤裸和显然时的炫目。(弗朗索.瓦里卡尔《大写的牧歌与小写的牧歌》),在困境与被挟持之中发出阴沉的微笑,正如有人说过的李贺是“在黑纸上写白字”。

采玉采玉须水碧, 琢作步摇徒好色。
  老夫饥寒龙为愁, 蓝溪水气无清白。
  夜雨冈头食蓁子, 杜鹃口血老夫泪。
  蓝溪之水厌生人, 身死千年恨溪水。
  斜山柏风雨如啸, 泉脚挂绳青袅袅。
  村寒白屋念娇婴, 古台石磴悬肠草。
 ——《老夫采玉歌》

试看《老夫采玉歌》,首先要说明一点,有论者认为这首诗反映了民生疾苦,极写劳动人民处境艰辛,因而就变得弥足珍贵,这种看法其实是有点肤浅的,因为诗歌的常态与人本主义无关,不因为主题的取向就使李贺的这首诗增值。在我看来,这样一首似乎有点现实主义的诗歌,同样是李贺在表达自己内心强烈的声音。诗中刻画的图景意味着自身,通过对老夫经受威胁的生命的审视和言说,反映一个人在孤立无援的困境中孤单承受命运的悲戚——“夜雨冈头食蓁子, 杜鹃口血老夫泪”。这图景是诗人表现难以言说的深沉体验和悲伤的工具,它激起了李贺饱含热情的惊喜的怜悯。
读这样的诗,精神上会受到强烈震荡,这恐怕在于读者本身心中关于事物的印象与李贺所塑造的阴郁境象形成极为鲜明的对照,反差之大出乎意料。我们时常感到炫目和困惑,一方面是由于精妙的修辞,不可思议的语言创新,形象的递变及相互支持;一方面是切入角度非比寻常甚至到了怪异的程度;再一方面便是他撒旦式的幻灭、神秘、恐惧、孤独……此前的诗人很少有把事物和心灵的森郁描绘得如此深远,将人类和世界赖以存在的神圣之光做了一定程度的颠覆,词语几近被人遗忘的幽暗面被最大限度地凸显,而它的舒适、安宁的一面——读者习以为常的一面消解殆尽。读他的诗没人会高兴起来,读者被指示了另一条思考宇宙万物包括人类自身的道路,这条道路静谧、陌生、凄凉,令人恐惧,直指心灵幽暗之处……有人不习惯这样的视域,故而批评李贺“变态”、“牛鬼蛇神太过”等等。但李贺的不同之处恰恰在于他能正视生命灰暗的痛,并且描绘它,加深它,纪念它。有时,他简直是用诗章向创口献祭。他用阴森的诗句对命运做出理解,以自己神秘的内心经验为已故者诉说悲伤(《还自会稽歌》、《苏小小墓》),为生者描摹困境(《老夫采玉歌》),为历史追补凄怆的细节(《金铜仙人辞汉歌》)。可以想象得到,当诗人写出“苏小小”、“金铜仙人”等等这些字眼的时候,其中已包含着一些关于命运的呻吟。
李贺从来没有在诗的主题选取上来舒缓内心的哀伤,虽然在有些诗中(如《南园》第五,《马诗》第十五)也一再表现大大的欲望,但他在表达这些欲望的时候仅仅是把这些欲望作为他诗歌秩序的组成部分。他对爱情、时命等进行重审——在他坐镇的诗歌殿堂。而当长吉在诗里表现出欲望的时候,往往有论者从实用主义、功利主义的视角出发批评他大而无当,不自量力地想入非非。这是不恰当的,诗歌有诗歌自己的情绪,有它自己的浪漫精神。其实,当李贺重审人生追求并发出召唤的时候,他获得的是加倍的酸楚,没有舒缓的意思。对李贺来说,阴郁已深入骨髓,他的诗在整体上是幻灭,神秘,阴郁的。
更能平衡他的倒是在诗中唯美的追求,这是一种困境中的纯粹审美精神,“在词中寻找避难所,在词的斗室里明辨秋毫,并感觉词是生命的萌芽”(加斯东.巴什拉尔《梦想的诗学》),拿捏词语本身就有一种天大的乐趣,挑断事物固有的联系,用自己的双手参与事物新联系的诞生。在此过程中,诗人要付出巨大的劳动,但当一个句子或一首诗完成之后,他获得了丰收的喜悦,那时他心中是充盈着单纯的幸福感的——尽管现实是个噩梦。

主要参考书目:
叶葱奇注《李贺诗集 》 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 / 陈允吉 吴海勇 撰《李贺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年版 / 潞潞主编《准则与尺度---外国著名诗人文论》 北京燕山出版社2003年版 / 加斯东.巴什拉尔 著 《梦想的诗学》 三联书店 / K.K卢斯文 著 《神话》


张平张平 发表于 2006-05-22 16:10 | 分类:话说 | 评论: 0 | 浏览:50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5-12-13 星期二(Tuesday) 晴
(转)字数受限,上接冰儿姐的评论

第一节,诗人用了硬币、烟、泡面、咳嗽等词来内烘雨天房间里的郁闷,单调和伤感。泡面和咳嗽更是将场景切换到一种清贫、凄凉的语境中。“把手捏疼,不喊叫//赤脚在屋里走动//东摸摸//西摸摸”这几句将孤独和沉闷的气氛逐渐加强。终于坐不住了,四处走动,东摸摸西摸摸。看得出诗人试图舒缓内心的某种紧张和不安,或者仅仅是为了消遣内心淤积之愁苦。最后三句将全诗推向高潮,“压抑”一词将内心巨大的激情和苦闷同时唤醒,同时也唤醒词语的敏感度。诗人作为一个施暴和承虐者的身份双重存在,从压抑到起调,中间的间隔如此之短,一种迫不及待无法自抑的情怀跃然纸上。既是诗人在雨天自我情绪被压抑到极致的释放和爆发,也是一种被沉重的世俗生活压抑下的觉醒和抗争。“手指压抑琴弦//来不及吐掉烟蒂已开始起调//离隔离隔离隔离隔离”。“捏、走动、摸、压抑、起调”犹如一连串慢镜头的特写,使瞬间生成的孤独感在层层深入中变得刻骨铭心。这里的离隔离隔既可理解为离人之间愁绪的尽情渲染,也可以是“哩咯哩咯”的谐音,即琴弦的声音。与其说这是诗人玩的一个小技巧,一种利用词语谐音玩的非智力游戏,不如说它来自诗人少年先天性中没有泯灭的童真,那种自发的俏皮、幽默,同时带着一点点好玩。这种不加修饰的原生态词语在落地的诗中随处可见。它映照了一个诗人独特的诗歌气质和抒写气息。

是的,生活的平庸不仅没有抑制精神生活,反而滋长了幻想和激情。对一个写作者来说,可以承受的是孤独和磨难,不可以忍受的是精神生活的贫乏和苍白。生活的残酷恰恰为艺术的自由拓展提供了更多素材和空间。于是,诗人再次在深层的沉重的坚硬的存在中间寻找艺术的源头,在一首名为《石头跟我走》的诗歌里,落地这样写道:

我的头颅接近岸边石头
河水上涨我在一个木函里
被一片夜潮带走
不忍石头独自留下
石头你跟我一起走吧
扭动身子跟我走
扭动别人难以理解的坚硬跟我走
也温柔如水
好让我此生在你身上坐化
也让我这木函里被放逐的婴儿
在漂流的水上停止哭泣,温柔入睡

我不想对这首诗作过多阐释,因为每一次的阐释意味着更多失去。但我又不禁要问,诗人的“石头”究竟能承受多少生命之重?当在场的生命凝重得无法呼吸时,我们不得不在艺术的自我慰藉中寻找幻想。与此同时,语言的陌生化和穿透力将艺术与生存的矛盾完全化解。这里,“石头扭动身子”是现实的虚构,也是内心的现实。语言的奇妙在瞬间模糊并消失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一块普通的石头有了生命和灵性,温柔如水。作为头颅的对称意象,它已经具备了人类感性和智性的光芒,成为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让我惊讶和迷惑的“石头扭动身子跟我走”也在这里找到答案“好让我此生在你身上坐化//也让我这木函里被放逐的婴儿//在漂流的水上停止哭泣,温柔入睡”。对诗人来说,这里的石头已经转化为一种如影随形的信念和内心的梦想。它代表一种优雅而忠贞的诗歌理想,坚不可摧。诗人这个“被放逐的婴儿”将在它身上维系终生。如我们在落地另一首诗歌中读到的“我坐在离春天很远的地方//吮吸手指//我很瘦,但没关系//因我赖以生存的手指//指尖,有点诗的味道”。它们揭示出同一个答案,那就是在对诗歌的信赖中,一个诗人情难自禁的从容喜悦和高贵尊严。


在这个刚一落脚就会被生活的力量绊住、拉扯的现实社会中,在诗歌不断边缘化(也许这更符合诗歌的真实处境)的今天,我们难免盲目,但尽管盲目,仍然怀有目的。这目的便是探索艺术,完善人性。帕斯说过“读诗的人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人在读”,从阅读的角度,我希望能有幸成为后一句中的“什么人”。帕斯还说,“诗歌是除了宗教和革命以外的第三种声音”。在此之上,诗歌不但彻底摈弃了宗教和革命的暴力色彩,并且带给我们心灵最高的自由和平静――澄明宁静如此时的我。这篇文章里,我以朋友的身份介入落地的诗歌,难免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他诗歌的原创性和咄咄逼人的个人气质远远超出了他的同龄人甚至上一个年代的写作者(也许有人因为他的年龄或者诗龄不长而对这种看法不屑――但诗歌拒绝文本以外的任何因素)。落地诗歌的锋芒及更长远的价值远非智慧、灵气、才气能一言蔽之,也非我这篇小文所能叙尽。在通往灵魂被照亮的秘密通道中,落地已经看见了那微冷闪烁的火苗。但我更愿意用“较高起点”这样的词汇来严格要求和期待他今后的写作。这里抛砖引玉,期待众多有眼光有远见的批评家能更深入探讨他的作品。狄兰•托马斯说“赴死的光荣,比死亡更强大”。在落地一首名为《姿态》的诗里,我看见了这种光荣,甚至比这种光荣更决绝的壮烈和人格力量。

你说,从这高楼上跳下去
我能否站稳脚跟。
鹅毛能,石头也能
可我的意义只存在于
泰山和鹅毛之间
我不能,
我只以水的姿态下坠
在抵达地面之时
还要穿透进去,继续一段路
才会安心

2005-12-10日一稿,2005-12-13二稿于厦门槟榔

冰儿JJ:70年代出生的姐姐哦,住在厦门的姐姐啊
 第三说的姐姐呵.此致 那个 敬礼!


张平张平 发表于 2005-12-13 23:41 | 分类:话说 | 评论: 0 | 浏览:39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5-12-13 星期二(Tuesday) 晴
(转)冰儿姐的评论:下坠之轻和承受之重的异质建筑--


下坠之轻和承受之重的异质建筑
――读落地的《亚拉伯跳舞女郎》及其它几首
作者:◎冰儿◎

整整下了一夜。就是在公寓的角落
雨点滴断视线
左手怀念右手,隐居于此
是不想见到要安慰我的人

厌倦做事熟练的右手
熟练地培育亲情 爱情 友情
而如今仅存左手牵引生活,又令人
如此灰心……

是唉!今天清明。
该去墓地看看那只右手
让左手笨拙地为它脱帽致敬
――清明

时隔半年,我仍清晰地记得当初这首诗歌带给我惊惧甚至是震撼的内心感受。在这个“活得匆忙,来不及感受(普希金语)的时代,这种深沉持久的回忆;那种被击中、被唤醒的热情不仅仅来自它语言的坚执、饱满、简洁,也不仅仅来自诗歌内部的张力,更是来自它切入角度的非同寻常;来自技艺的娴熟中充满爆发力的生命强度与诗人年龄之间的巨大悬殊――这样充满对生命和人生的自觉思考,充满纯粹赤子情怀和个人魅力的诗歌竟是出自一个年龄才20出头的在校大学生之手,谁能不为之惊讶呢?现代诗歌史上,盛唐到今世,写“清明”题材的诗歌不计其数了,但谁曾用“左手怀念右手”这样直指人心的句子打开我们封闭的心灵闸门?左手与右手,多么亲切的词语,“右手”当是诗人主动弃绝或不得不放弃的精神和情感领域,左手则为诗人的生存现状。显然,事实是残酷的,“而如今仅存左手牵引生活,又令人如此灰心……”。在漫长的一生中,我们需要选择或放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在爱与不爱、幸福与痛苦、艺术与生活之间,有些东西必然要作出选择,有些事物不得不放弃。诗人在这里是怀念一个人,一段逝去的爱情?一种不得不放弃的理想生活?抑或是一段美妙的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生历程和生命激情?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在这里感受到一种撕裂心灵的哀楚,一种弃绝后的大悲伤,大绝望;一种被记忆擦亮的大决绝后的悲苦。其中的左手和右手与其说是诗人有意安置在诗中的一个道具,不如说是诗中的两个角色。在造成某种幻觉的意义上,为全诗沉重压抑的基调带来释放和离间的效果。一个人如果没有经历过青春、梦想和欲望的丧失,没有经历过生命的抉择,是写不出这样令人震悚的诗句的。如果说,前两节是在一派整肃的氛围中以简洁文字直指人心的孤独、绝望,那么结尾的“是唉!今天清明//该去墓地看看那只右手//让左手笨拙地为它脱帽致敬”则是机智和俏皮中让人欲哭无泪的心灵独白了。轻松幽默的诗歌语言和诗歌内部悲痛到无法自抑的精神磁场的契合如此紧密、自然,如此巨大的反差却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诗人在这首诗里提供给我们:一首好诗在一定高度上是无技巧的。无技巧实际上是最高技巧,看不见技巧,甚至看不见词语的流淌。这首充满孤独甚至绝望的诗歌带给我们的并不是在命运面前信心的丧失,反而加剧我们对生活和梦想的渴望。它在提纯生命质地的同时带给我们无法把握的未知感受。那么,是否诗歌只能是“沉重”才有出路,它的意义只来自于诗歌本身的负载和构筑吗?让我们再来看看落地另一首完全不同的诗:

《亚拉伯跳舞女郎》

你是一个还有梦的女郎
不无悲伤,你的香味不断引起
我的遐想
夜灯次第暗下,窗外的街景给角落里的人
带来孤单,两个杯子知道对方的心跳
跳舞女郎,我们也找个斗室跳支舞
把对方看成无价的礼物
你曾经的舞步忧伤挥霍青春
而我也用黑白胶卷干掉了春天
看到你,我想哭,想
和你真诚地跳一宿 深夜探戈

在这首诗里,我不想让它承载太多所谓“人格审美、艺术家的责任、灵魂拯救”等太多东西,而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少年诗人对跳舞女郎单纯的爱慕和遐想。对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来说,你让他文字里充满“高度的责任感、艺术良知、对芸芸众生的悲悯情怀”似乎过于沉重了,有时(多数情况下如此)仅仅是一个诗人用自己的才能开拓出心底被遮蔽的激情和悲哀、以及内心本能所激发的微妙颤栗。在某种真性情的驱使下,任何冠冕堂皇套加在诗人身上人为的光环,任何附加于文本的意义都不复存在,它只表明和敞开现实、赤裸裸直呈诗人纯净如玻璃的内心世界。心灵与心灵之间,人与人之间有时就如写诗这么简单,只是为了交换彼此的快乐,从对方身上寻找到慰藉。这里,诗人用了一个精妙的比喻“两个杯子知道对方的心跳”。无疑,落地具备了一个诗人所必须的敏锐直觉,这为他的诗歌带来某种纯粹干净的诗歌品质。这样一种细腻敏锐、怜悯的情怀只能来自纯粹的精神,它的魅力来自原生态情感暗流的自然渗透,而非人为的描绘。但就是这样一首简单到几乎只发抒诗人“一己之悲欢的诗歌,我也要说,它放到任何一个现代诗歌选本中仍是优秀的。一首真正的好诗,它在瞬间去除了任何技巧模式、写作资历等外在因素,带给不同心灵同一种灵魂被击中、被照亮的惊喜和愉悦。关于这一点,没有比西班牙现代主义诗人赫尔南德兹的表述更深刻更准确的了“我憎恨那些只用大脑的诗歌游戏,我要的是血的表达,而不是以思想之冰的姿态摧毁一切的理由。”

一个性格单纯的人在一种复杂的写作中凸现的不是他的单纯性格,而是他诗歌的更加纯粹透明。两者间的冲突在写作中必然转化为一种力量,这力量沉痛,但明亮。因为复杂而沉痛,因为单纯而明亮。真正的诗歌写作就是在这两者间的独自摸索,在现实的复杂和写作的纯粹中突破并且穿越某种绝地黑暗。那么,下面这首《绝地》应该是诗人一个有益的尝试了。

《绝地》

我没有力气抓紧一只杯子
它坠地而裂,闪出虚妄的光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水被地面吸干
攥在手心的药是没有希望的药
逐渐变潮

我倒下来打滚
打着滚做梦
从没这么恐惧过

我要说,这是我读到最为惊心动魄关于绝望的诗歌。这样设想一下:一个恐惧的少年蜷缩在屋子一角。是病了?还是遭受了心灵或身体的创伤?我们的目光随着那纤细的手滑向杯沿,那手里攥着白色药片,紧接着,杯子倒地碎了,水被地面吸干 一切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突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拒绝了我们同情心进一步扩展的空间,“攥在手心的药是没有希望的药,逐渐变潮”。这是一种理想彻底粉碎后的情感独白?抑或是一次梦想和爱的失落?或是某种环境下诗人对自身心灵和肉体的极度压榨?但这一刻的恐惧却真实不容置疑:“我倒下来打滚//打着滚做梦//从没这么恐惧过”。为什么打滚,打滚是因为绝望;为什么做梦?做梦是因为梦想存在。诗人在备受身心的煎熬后终于有了某种转机“做梦”。有梦就有希望,就能重新点燃生命的火花。只有一个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写作者才能赢得做梦的机会,才能找到绝境中的出口。因此,这绝境终究会被梦想取代,虽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和绝望已经渗透到诗人甚至读者的骨髓里而感同身受。现实的残酷让他遍体鳞伤,艺术的梦想让他勇往直前。对于这样一种执着信仰和艺术本身的关系,我愿意引用北岛《时间的玫瑰》中钢琴老师梅萨的话“我没能够到云彩,但并不意味着云彩不存在”。同时,也是他让洛尔加(西班牙诗人)意识到“艺术并非爱好,而是死亡的召唤”。

因此,诗人告诉:艺术有如情感和爱,同样只来自于心灵,而不是我们头脑中的智慧。有了这样的感悟,我们就可以打开落地另一首技艺情感相得益彰的《腐朽》了:

《腐朽》

手边的一切与手都已腐朽
一个人与四壁保持距离的
自我孤立中,秋风扫落叶之势
支撑了幻想带来的所有压力

期待着继续点什么能让我
惊讶地张开嘴
没有,风过以后
灵感重遭冷落
只有目光在生殖器上的停留
让思维保持着跳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朽的。身体与万物都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成为泥土,空气、坠入永恒的时间轮回中。唯一能够留下来的是那血与火的结晶――艺术。惟有艺术能穿越时空的远古隧道生生不息,成为永恒的存在。或者说,只有诗人和他的作品才能配的上“不朽”这一称谓。生活和时间夺走了我们休戚与共的世界,而艺术留住了永恒。“一个人与四壁保持距离的自我孤立中//秋风扫落叶之势//支撑了幻想带来的所有压力”是的,只有独处的时候,我们的心灵才能平静下来,才能去梦想或者承受梦想的压力。我们能不能因此就说,诗人的自我孤立实质上也是一种对生命终极意义探索的方式呢?似乎可以,因为紧接着诗人在下一句使用了“支撑”这个词作为回应。一个真正的诗人往往是孤独的,甚至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幅普通的画面,焦点就是“孤立”。茕茕孑立,形单影只而梦萦千古。他只能在围墙内和内心较劲,和空空的四壁较劲。希望能生出灵感火花,但现实却“没有,风过以后//灵感重遭冷落//只有目光在生殖器上的停留//让思维保持着跳动”。一方面,诗人的纯真使他必然直面现实最尖锐的一面,并且必须独自承受,抚平它。另一方面,诗人因他永远跳跃的思维、因他的诗歌存在而不死;诗歌也因诗人的出现而得到永生。这里的腐朽是肉身的腐朽,是诗歌的不朽、是艺术之光永远照亮。自古诗人都纯若赤子,他能最敏锐地感受和呼吸到自身和自然的原始性创疼。因为纯真,所以目光停留于最本质原始的“生殖器”,因为诗歌的深入骨髓,所以“思维”永远跳动。这首诗同样不容忽视的还有它自身的节奏感。通常来说,一种诗歌的声音(节奏)很难被倾听到,但在这里,我听到了那来自诗人独一无二的生命节奏,轻快、简洁、纯净。这些诗句干净、透彻、绝不拖泥带水。在音节上的果断和清脆让诗歌充满音乐的魅力。我们很难指出这新奇的和谐来自何处,但它就在落地的诗歌中,甚至没有也不需要师承。


下雨了,没地方玩
硬币在桌面上旋转
烟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泡面的味道
咳嗽咳得再响一些

在这安静如夜的白天
写几首诗替换远景
把手捏疼,不喊叫
伞藏在找不着的地方
赤脚在屋里走动,东摸摸
西摸摸。又坐下来,手指压抑琴弦
来不及吐掉烟蒂已开始起调
离隔离隔离隔离隔离
――雨天

在阅读这首诗之前,我们不能忽略了诗人有意布置并不断变换的几个场景。第一节,诗人用了硬币


张平张平 发表于 2005-12-13 23:24 | 分类:话说 | 评论: 0 | 浏览:40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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