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之书
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承受自已的命运。我们所能做的,仅仅是为了做一件自以为有意义的事,以对抗巨大的虚无感。我们所写的一切都不如我们还没有写的更有价值。 博客域名 : http://langzichn.tianyablog.com 联络方式 : QQ│498328293 MSN│langzichn@hotmail.com EMAIL│langzichn@gmail.com TWITTER│@langzic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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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惯天涯莫浪愁,无恙年年汴水流
我是人间惆怅客,独背残阳上小楼
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可期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私家留言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逢人问道归何处,笑指船儿此是家
从此见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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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否

有情博客生活

我对世界七大洲的任何地方既没有兴趣,也没有真正去看过。我游历我自己的第 八大洲。我的航程比所有人的都要遥远。我见过的高山多于地球上所有存在的高 山。我走过的城市多于已经建起来的城市。
在这里将浪子加为有情 博客 >>>
没有熬不过的黑夜 ,没有等不来的黎明。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止得住时间。只要我们敬畏时间,我们 就能够赢得历史;只要我们敬畏民意,我们就能够赢得空间;只要我们敬畏科学 ,我们就能够赢得真理!
程益中语。此去天下传媒

扩大公众知情权、提高政治能见度这是中国 新闻从业人员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无权势者的力量”。你有不说话的权力, 但没有讲假话的权力。讲真话不是新闻从业人员的最高准则,而是底线。
程益中语。回到记者的家

但 但是 但是啊 我不 生谁生
那么多人都死去了 只有我不怕活着
不怕苦难 不怕诗歌和光荣 我
只是怕死 我是个死后仍然怕死的人
我要活着 做永生的人 做一个好人
我是天才 正冒险来到人间
俞心樵语。露天的露天吧

邵洵美创办的时代图书公 司和杂志曾影响一代人。按他自己的说法:“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是个浪子,是 个财迷,是个书生,是个想做官的,或是不怕死的英雄?你错了,你全错了;我 是个天生的诗人。”
邵洵美语。信望爱的圣经

念我的痴情一无所终,
请你 们宽宏大量
尽管如今我已年近四十又九
我还没有子女,只有一本诗集
除此之外,我无以证明
我的血你们的种
叶 芝语。此为在线翻译

见证和记忆:历史上今天
不恨天涯行役苦,任将蠡测笑江湖
最忆西窗同翦烛,欲眠还展旧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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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035 博客:无知之书


诸候二年-世家-号外:今天,让我们在心中为他们“降半
2008-5- 1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四川强震,哀鸿遍野,举国同悲。
家园破碎,同胞罹难,何处魂归?
遇此国殇大难,唯念人力尽赴,分秒必争,救死扶伤,以救灾之作为,且慰亲历者之惨痛、关注者之神伤。
而今总理前线督战,官兵雨夜驰援;又各地捐钱捐物,网络爱心汹涌。不能前往现场搭把手,也为灾民的安危揪心,也为救兵的行进加油。想一想,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有人呼吁,请大家不要再往灾区打进电话,以免阻塞通信网络,致使被困人员无法向外界求救;有人倡议,伤员累累,肯定需要大量血液救治,请大家马上踊跃献血;有人建言,借奥运火炬传递,或默哀、或高举、或缠纱,一路表达举国哀思;有人提出,应当为如此重大灾难,为如此众多死难,降半旗;还有企业,备有各项庆典活动在前,值此凝重时分,表示一切从简……
虽远在千里之外,亦涌生咫尺之恸。吾国吾民遭此不幸,敝报同仁寝食难安,恨不能化文字为神力,助危难于万一。唯恪守媒体本职,奔走呼号,又或发动员工个体,解囊捐款。除此之外,仍思更多努力,对灾区表意,向死者志哀,为生民祈福。故而读者诸君,今日所见本报,显有不同:
第一,日常彩色报头,今日尽去颜色。去除热烈色调,凸显黑白情景,悼念死者,铭记悲情。
第二,日常发表时评与各类要闻的本报A1叠版面,今日悉数关注灾情。更特别邀请本报众多时评作者与公共知识分子,留言著辞,共祷天佑吾民。
第三,日常报道娱乐新闻的本报B叠副刊,今日暂停初衷。一则如此生死相关的国难当前,暂以一天为限莫谈闲逸娱情,二则腾出更多版面,报道灾区灾情与救灾进展。
第四,日常承载城市杂志内容的本报D叠,今日暂停。消费资讯,且为我们紧张悲伤的同胞之恸与家国情怀让路。
第五,在今天,每一位在报摊购买本报阅读的读者,也因此而为灾区贡献了一份心力。因为,今日本报所有的零售款,都将作为捐款整体捐献给四川灾区。
在天降大灾举国同悲的时刻,想必有众多的国民与团体,都会选择某一方式以表关注与哀情。南方都市报愿意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不仅希望因此而能为远方的苦痛捎去一份轻抚,也是因为在此寒冷中渴求感知彼此扶助的温暖。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还要感谢那些因为本报此次变动而受到广告刊发影响的企业,以及那些因为本报此次变动而影响了阅读习惯与阅读期待的读者,是你们的深深理解,乃至不谋而合的意愿与情怀,成全了我们这一次不由自主且不可遏制要为死难者“降半旗”的冲动。
当文章写到收尾,最新的救灾照片从前方发回,那些残垣断壁,那些废墟高垒,那些鲜血淋漓的求生,那些奋不顾身的抢救,那些永无知觉的死者,那些拥在一起的孩子……如果你也觉得鼻头发酸,心头发沉,想要掩面,想要落泪,那么,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在心中为他们“降半旗”,在心中为他们做祈祷。


2008-05-14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8-05-14 10:34 评论 (0)


诸候二年-世家-樊子:离家的人
2008-2- 28 星期四(Thursday) 晴

图志:去岁平安夜在东山堂。


什么时候才可回到温暖的家?
脸颊上久违的泪水 拭不去的沧桑
飘不落干渴都市 回家人
耗费一生时光也回不到的家
——浪子《离家的人》

汩汩罗江由东而西宛如一条傲然的蛟龙,安静的陵江由北向南像只美丽的孔雀悄悄开屏,在百足岭前,两江汇合,形成了两水叠加、交融和萦回的氤氲景观。两江交汇,合二为一。如果让我来比喻合江,我会把它喻为村姑,陵、罗两江之水洇成一片,潋滟而不失矜持纯拙,这不是村姑么——清澈、隽秀与朴实。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必首丘,池鱼思故渊。这种返乡情结未免有点俗套和宿命了,当我吟哦李白“仍怜故乡水,万里关行舟”的诗句,诗人浪子笑了笑。诗人浪子老家就在合江岸边一个叫黄榄径的小村。风筝通禀了春天的讯息的时节,在农历戊子年大年初九,浪子邀请我和阿翔一同到他的家乡作客。
怎么来说浪子这个诗人呢?——我有点恍惚,现在有很多文字论述到浪子,论诗说人,大凡写到有关浪子的文字都对浪子有深入骨髓的描写,比如,安石榴在《诗歌的种子沿途撒开》一文中说:“现实中的浪子很容易给人一种‘粗暴’的印象,他的外表带着一股‘戾气’,性格异常率直,说话就像吆喝一样响亮。”刘春在《朦胧诗以后》一书中写到:“浪子孤独而义无反顾地继续了他的行旅,即使他也不一定清楚自己的最终目的在哪里。”安石榴和刘春的笔触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写浪子,试图剖析浪子的诗歌密码和浪子的生活、生存状态。我最早读浪子的诗歌是在90年代初的《诗歌报》上。在那个纯真的诗歌年代,《诗歌报》被誉为“万人竞过独木桥”,浪子的诗歌在《诗歌报》首档栏目“挑战者:第一千零一个”出现无疑是种荣誉和资历。浪子诗句里“什么时候才可回到温暖的家”较适合我的阅读怀乡情结。
黄榄径村是粤西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在颠簸的山路上,从车窗望去,一路我们经过多少像黄榄径这样的村落,数也数不过来。而这些朴实的村子又哺育了多少像浪子这样的诗人和艺术家?当光腚的孩子带着泥土的气息去梦想,当穿着粗布褂子解放鞋的少年离开土屋和灶台,当他们因袭着泥土的淳厚挺起脊梁在他乡,悲欢离聚,有谁能深入他们的心灵深处?当浪子的喉咙里发出“耗费一生时光也回不到的家”的醒悟和感慨,他像一只啼血的子规,这种怀乡情结谁能解开?大凡离乡后的人稍有点功名回乡时似乎就有了衣锦返乡的荣耀,大凡能舞弄文墨的人总要写一些陈年旧事来激起自己的乡愁。浪子对自己的村子有敬畏有无奈,多种复杂的情愫纠缠于一起,让浪子高昂其头颅又面容清癯。在交苍接黛的群岭里,因为浪子我们来到黄榄径村,因为逶迤的合江,我们看到了黄榄径的清秀与安逸。群岭蔽去喧阗的市声,淙淙的流水消弭尘世的飘浮与污浊,走在乡间小径上,我对浪子作个简单比喻——把故乡喻为一头反刍的耕牛更为妥贴,它沉默、孤独、宽宏、忠实。说起耕牛我们就会自然说道田塍、庄家、房舍和炊烟。到了一个村子里,如果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刺鼻的牛羊的尿味,恐怕多少有点令人失望的。当然,能基于这样的心态不是说现代的乡村就应该有牛羊才算得上有浓俨的泥土味,如果乡村也沦落为钢筋混泥土,估计所谓的乡思也只是一种回忆和情感的滥觞。而乡村能为我们保留那种刻骨的真吗?
 我们抵达黄榄径村,正逢村子过年例。过年例是粤西一带的春节习俗,有千年传统。从大年初一到元宵节,粤西一带的村子都要举行祭祀活动。祭祀先祖,佑于神明,祈福恩泽。黄榄径的土地庙建在浪子的祖居右上首,庙脊呈八角形,院墙青石红砖,院门金碧,走进庙门,抬头有一亭,曰净手阁,亭台挂角,亭内有一汪清池,庙院宽绰,三间大殿,红柱纸格,廊廓廖寂。殿里的神龛里供奉着菩萨和财神,红烛熠熠,香烟袅绕,长长的几案上摆满了水果、食品和烟酒。进殿敬香的人首先要在净手阁的清池里洗濯双手,方可到“潮清廟”里烧香祈福。黄榄径村香火鼎盛,人脉滔滔,浪子所在的吴氏宗系更是绵绵瓜瓞的旺丁家族。当祭祀仪式开始,上百村人手持五色旗和经幡,浩浩荡荡聚集在土地庙庙门边,随着族人长老一声令下,炮竹、唢呐、鼓、锣、铙钹齐鸣,如蛇的祭祀队伍按民俗礼范要围土地庙绕匝三圈才可进庙烧香跪拜,祈寿纳福。浪子早撇下我,混进人群里,手持杵棒,均与地敲击着双面鼓,他清瘦、高挑的身子在人群里渐渐模糊起来。喧杂和混乱中有一种秩序,喧杂和混乱中,我隐隐闻到了一股牛羊的刺鼻的尿味。
也许陆游说的对,“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今天的乡村早已不见过去那种土屋和茅舍了,可喜的是,黄榄径还恪守着千年的传统。这种过年例的习俗也许会被人讥为陋习,试想想,在熙来攘往的现实里,在纷扰和奔碌中,能有一股力量把大家拧在一起,能有一种召唤能把大家心扉打开,这不是一种恒在的精神吗?当我看到羁傲不逊的浪子一头钻进喜庆的人群,和村人彼此亲热地拍肩捶胸,对于一个离家的人,他的灵魂深处豁开一扇明窗,到家了,困顿中似乎找到了一种依托。
如果说返乡就能彻底找到一种灵魂的依托,这对浪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浅薄和亵渎。浪子追求的家园是无限的,这种执著已没有尽头。浪子的孤独和寡欲需要合江来涤荡,更多的时候,浪子也把自己骨子里的血浸染在合江里,让合江有了一种律动,有了一种辎重。
初晚时分,庙的大院里挤满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戏台班子早把戏台高高搭好,粤剧演员都是一些草台班子, 乐器也较为单一,除了二弦、提琴、月琴、箫笛、三弦和锣钹鼓板还有一台电子琴。花旦头饰片子石,男角头配太子盔,咿咿呀呀,舞台上小生的台步是丁字步花旦的台步是撇步,草台班子演的戏总带有一股本真的乡土气息。相比热闹的粤剧,木偶戏台前要清冷的很多。木偶戏的表演显得呆板了,只是表演了开合扇子、撑伞、斟酒、烧香点烛、射箭、舞剑等一般性舞台动作。由于长途劳累,又偏贪些水酒,我早困意朦朦,无雅致去和村民一道听戏。夜黑碴碴沉了下来,浪子带我拐进他的祖居。这是两间简单的土墼和砖瓦混合结构的老宅子,屋子幽幽的有股凉意。不巧,村子停电。浪子的母亲佝偻着背手擎一盏老式煤油灯走进屋子里,微弱的灯光映照着她那张老脸,浪子急促地接过煤油灯,随着灯影的晃动,我看见老屋里的蛛网和墙角的农具,看见老母亲低头走出去丢下的瘦瘦的背脊。和衣同浪子躺在老宅的床上,被褥有股霉味,些许床久没有人就寝的原因吧。当我一觉醒来,看见浪子右手举着煤油灯左手持书半躺在我身边专注地翻动着书,我一下怔住了。在寂寥的夤夜,昏暗的煤油灯的灯丝绒哧哧声土墙里的鼠的吱吱声书页的哗哗声轻轻交汇在一起,我愣愣地坐起来打量这个长发披肩、高瘦的男人,他的身上除了渗出出浓浓的酒气,还有什么“浪子”的味道,我说不清。男人和男人之交总相互寻找一种粗犷和狭义之风,而浪子粗犷的性格里不失有书生俊雅之气。
翌日,当晨曦送来第一缕阳光时,浪子带着我和阿翔漫步在田野,浪子指着不远处的山说那是他童年砍柴的地方,指着田畦里的桑苗指着芭蕉指着龙眼树指着远处的飞鸟和村子里的炊烟,浪子试图要表达什么又欲言又止,是啊,面对出生地和亲人,语言的表达就显得迟钝了。返乡的人本身就是离家的人,这种内心底处的况味我和阿翔是能过体会到的,我们也是漂泊的诗人,一直居无定踪,对故乡对家人,心头总像时时压块磐石。当我们仨人沉默地走到合江的岸边,望着合江我庆幸自己把它比喻为相貌妍媸的村姑了,看着浪子手薅片岸边芦苇的青叶含在口里,合江啊,你是个村姑,嫁给诗人浪子吧,他孤独、寡欲、暴戾、宽宏、细腻、迂腐、前卫……面对诗人浪子,我怎样用一些矛盾的词语?

浪子按:诗人樊子兄写的一个随笔,说要收入待出诗集,存一个在此。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8-02-28 15:33 评论 (0)


诸候元年-蒋立波:碎片或者重逢——致浪子
2007-9- 11 星期二(Tuesday) 晴

图志:那一年是1993年吧,在茂名火车站,和蒋立波兄、赖廷阶兄一起。1995年,我介绍他去老友徐发华处工作了一段,却不是段愉快的记忆,皆因老友负我。然后,2006年春节,我专程赴富阳一聚。2007年4月28日,立波兄结婚,我又往之。这样的故人,想起来也是温暖的。


我们在破碎的时光中再次相逢
就像昨天刚刚走失的兄弟
在熙攘的大街上,大声喊出彼此的名字

12年了,我旧报纸上写下的朋友的地址已经一个个黯淡
但你的面容在酒杯里生动如初,暧昧如初,依旧
散发出汉语诗歌颓废和死亡的光辉

或许时间对于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雨水淋湿的花坞南路,那水洼里的建筑物还在向地下生长
那湿漉漉的翅膀,像一柄雨伞在记忆的天空里收拢

在各自的故乡,我们都是行色匆匆的异乡人
无论化州,还是嵊州,那霓虹灯下招手的已经不是我们的妹妹
妈妈的屋顶下,那满头的白发,像老式的灯盏刹那间捻亮

在郁达夫走过的南门街,我们寻找他依稀的踪迹
他走得如此干净,只留下一把铁锁,锁住生锈的籍贯和地址
雨水中青铜在使用他的耳朵,正如时代使用过他的才气和血液

但信仰已经无法谈论,因为在长乐镇肮脏的小旅馆
神的面容离我们如此遥远,他脸上滑落的泪滴,砸在这片冷硬的土地上
早已被CCTV春节联欢晚会的歌声淹没

我们都是失败者,因为恺撒一再凯旋,而我们依然如此软弱
整个的青春都被用来写诗,一首纸上的诗歌,却经不起轻轻的一戳
像一头纸上的老虎,那满身的斑斓皆出于虚妄

﹡化州与嵊州,分别是浪子和我的故乡。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7-09-11 19:29 评论 (0)


赵红尘:猪年献辞
2007-2- 20 星期二(Tuesday) 晴


——致东荡子、黄金明、浪子及其它追求永恒的朋友

永恒在等待追求永恒的人
与永恒建立关系的愿望驱使酒肉中的心醒来
从第一圈到第七圈,又从第七圈返回第一圈
永恒轮回之心在等待中等待
这就是我要说的永恒与短暂的同时对比
当流星拉开深蓝色的序幕
它依然是天空的一个符号
闪耀在等待的心里,它依然是自我的自转
从我中突围,与之垂直的线性思维
延伸至第一圈与第七圈的明暗交接面
以致显现色彩微妙的过渡
象征追求永恒途中无间的无有

           2007.2.17 大年三十凌晨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7-02-20 11:45 评论 (0)


蒋立波:这颗心的“心”
2007-1- 19 星期五(Friday) 晴


这次去杭州,主要是去看俞心樵的油画展。
看完画,趁晚饭前一个小时,心樵提议去外面散散步。我、心樵、巴克、小蜜、小孙四人,沿着虎跑四眼井下山的小路慢慢的走。暮色渐浓,像越磨越浓的墨汁,在近山远山次第渗开。我们都没多说话,仿佛是为着一个庄严的时刻,为着一个重大的秘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守口如瓶。一直到走过武状元坊的小桥,心樵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有两大灾难,一是有思想的人保持沉默,二是没有思想的人在那里聒噪。”
这就是俞心樵。他总是能够一语中的,他的言说总是在不经意中触及真理。或者说,他的每一个语气语调,他的举手投足,甚至他的整个人,都洋溢着巨大的精神力量和独特的人格魅力。
在这苍茫的时刻,他的话像一道犀利的闪电,撕裂了无边的沉默。正如他一直来对于杭州这座奢靡、浮华的城市的批判,他这样表述,杭州山好,水好,但没有真正的文化和艺术,尤其没有思想,杭州的文化人是失了节气和风骨的。这是我所听到过的对杭州最不留情面的批判,我愿意理解为,这是由于他对杭州“爱之深”,从而导致“痛之切”。而事实确也是这样,就我所了解的杭州的文学、诗歌来说,普遍笼罩于阴柔、艳丽、哀婉的情调之中,散发出浓重的悼亡的气息。当文学失却应有的担当,当诗歌不再愿意站出来为当下和记忆负责,当正义、爱、祝福、眼泪这些词语从诗人的词汇表里被轻轻抹去,为文学而文学,为诗歌而诗歌,这样的文学和诗歌也将是没有出路的。可以说,心樵以其近二十年的写作和实践,用“这颗心的‘心’”,对这样的“犬儒化”的文学做出了坚决的拒绝。
当我说起最近《西湖》上林贤治的一篇谈90年代诗歌的文章,引起了包括臧 在内的一干诗人的群起而攻之,心樵马上说,凭我的直感,我支持林贤治,因为不管怎样,林贤治都是一位有担当、有独立判断的知识分子。
记得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俞心樵向一位初次见面的朋友这样介绍自己:俞,小偷的“偷”去掉半边;心,这颗心的“心”(指着心的位置);樵,樵夫的樵。这让我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我决心以偷盗为生,我发现这世界已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里的“偷盗”,我的理解是,跟我们共同的老乡鲁迅所说的“窃火者”之“窃”有异曲同工之妙。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位致力于批判和实践的“偷盗”者,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光靠缝缝补补已经无济于事。
我去过心樵的老家,嵊州西南部的一个叫长安的山村。他的出生地其实是福建,但他一直把长安村当作他的故乡——1995年,浙江卫视曾经专门给他做过一个节目《回故乡》,讲述了他从北京、杭州、绍兴,一路回到长安村的真实故事。他的童年时代都是在那里度过的,在姑妈俞雪娟的抚养下读完小学(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学历只有小学毕业),一直到11岁才离开。所以他对故乡的感情很深,对姑妈的感情很深,并亲切地称呼她为妈妈。理解了这样一个背景,在他的诗歌里大量出现月光、溪流、山脉、村庄、云朵这些故乡的风物,也就不足为奇了。同样——“多少年来,除了怀乡病/他并无其他什么毛病/如今,他一心只想抱着自己的骨灰/回到故乡去!回到故乡去”——他的诗歌里不断回响着这样的旋律,也就更在情理之中。
这次看到的画,都是他来杭州后画的。他的画,不以技巧、技术取胜,而是画如其人,以独特的思想和深邃的诗意超越于通常意义上的绘画。他很重视让色彩本身说话,让色彩与色彩之间互相呼应。他最常用的也就是红、黄、蓝这三原色,在他那里,简洁始终是一种必须得到最大尊重的美学原则,绘画也必须首先是呼吸着的、活着的绘画。
对“活着”的强调,并不意味着对“永恒性”的取消。恰恰相反,对心樵来说,无论诗歌还是绘画,取消与永恒、与彼岸世界之间的联系是不可想象的。我不想否认,有时他的内心里也有彷徨和游移,甚至是巨大的挣扎和搏斗。他也坦率地承认,人毕竟是有限的,世界总是那么糟糕,应该有一个上帝的存在。他告诉我,他曾经受洗过,但问题是现在对他来说,上帝的名字仍然是“不知道”。他说,他现在更愿意强调“人本主义”,强调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性。
其实,我很想告诉心樵,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更大的灾难,那就是人向上帝的独立。因为不管是哪一颗心,再有在上帝那里,在无限的爱里,它才是砰砰跳动的。

2007-1-17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7-01-19 11:55 评论 (0)


谢有顺:《出生地》序
2006-12- 24 星期日(Sunday) 晴


广东活跃着一大批优秀的青年诗人,这早已是文学界公开的秘密。我和这些诗人,有着广泛的交往,他们性格上的率真,面对诗歌的热情,坚持文学理想的执着,常常令我感慨万千。在这样一个欲望过度膨胀的时代,诗歌作为心灵的事业,生存空间正变得越来越小,它的衰朽和没落似乎成了必然的命运。可是,谁能想到,在商业主义最为发达的广东,诗歌仍旧以纯粹的面貌在热烈地生长,诗人依然怀着赤子般的天真在写作?有一大批年轻诗人,在广东自在地生活,他们写作,朗诵,办网站,出书,争论,核心的话题就是诗歌。他们不自大,也不自卑;不张扬,也不羞涩。他们不蔑视现实,也不轻易向现实投诚。诗歌在广东,有着一颗平常心,并且一直悄悄地守护着这个地方的文化自尊。
这是一个真实而宽容的群体。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带着各自的口音,记忆,气息,散落在各个角落,认真生活,努力写作。我在广东,见过太多这样的诗人,谦逊,沉着,有所为,热爱生命——他们完全和社会上所流传的诗人形象迥然不同。这是广东诗人独有的特色吗?我不敢肯定。但我通过他们,至少知道了两个事实:一、蔑视诗歌的时代,必然是浅薄的;二、诗歌写作离不开某种地气的滋养。
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我当然知道,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只是,诗歌作为语言的最高成就,作为一种胸襟和情怀的独特书写,它可能会沉寂一段时间,但并不会消亡。中国人的生活,许多时候,是追求一种诗化人生的;没有诗歌,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真实的性情、优雅的气度。林语堂曾说,“中国诗在中国代替了宗教的任务”,这是很精准的看法。从本质上说,中国并没有自己始终如一的宗教信仰,属于宗教意义上的性灵的抒发、对宇宙微妙的感受等情愫,几乎都被诗所代替。至少古代中国是这样。今天,商业繁盛了,到处都是欲望的加油站,内心世界正在缩减,个人的情怀也不再活跃,许多的人,习惯在一种公共的标准里生活,并视此为时髦或者潮流。中国进入了一个不需要诗歌的时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正的个人正在隐匿,“活跃的情愫”日益衰微。一个轻的、机械的、塑料的、分工细密的社会,当然想不到用自然来给心灵疗伤,更想不到用诗歌的性情和慈悲来与世界对话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广东这批青年诗人,在丰盛的物质面前,偏偏选择了诗歌这样一个小小的心灵栖息地,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不愿放弃对一种有精神风度的生活的向往。他们看似在守护诗歌,其实守护的不过是内心那点小小的自由和狂野。
这是令人尊敬的。有人说,广东这地方务实、世俗,缺乏诗意,也产生不了好的诗歌,很显然,这是文化偏见。诗意在哪里?其实就在日常生活里,就在那些渺小的人心里。“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是一种诗意,“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不也是一种诗意?诗歌并非只与天空、云朵、隐士、未来有关,它同样关乎我们脚下这块大地,以及这块大地上那些粗砺的面影。广东的务实与宽容,有效地抑制了诗人那种不着边际的幻觉,广东的诗人们聚在一起,不是高谈阔论,而是很实在地写作、表达、生活,这是一种更为健康的诗歌气氛,它使诗歌落到地面上来了。即便是那些外地来到广东定居的诗人,时间久了,也会慢慢融入到这种现实中来。
一个地方的地气,必然会滋养一个地方的写作。或许,正是因着这种滋养,使得广东的诗歌写作,有着比别的地方更精细的经验刻度,以及更诚实的心灵。我对地域与写作之间的关系,一直存着浓厚的兴趣。现在,有一本诗集,就叫《出生地》,收录的诗人,都是来自广东本地土生土长的,把他们独立出来观察,把写作当作出生地对他们的馈赠,这是出版创意,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话题。《出生地》原是黄礼孩的一首诗名,他在诗中说,“一个人 活不下去/就回到出生地打点生命”。那么,一个诗人写的诗歌如果抽象而毫无活力,是否也需要“回到出生地打点生命”?这显然是一句警语。我很高兴读到这些朋友们的诗歌,亲切、自然,既有俗世的欢乐,又有沉思的面貌。其实,世宾、羽微微、浪子、黄金明、赵红尘、燕窝、陈陟云、唐不遇、张慧谋、温志峰、巫国明、陈计会、粥样、刘汉通、游子衿、青蛇、黄礼孩等人的诗,于我并不陌生,只是,如今以“出生地”为名,把他们集中在一起,读起来感觉大有不同。他们作为个人,声音是温和的,清晰的,一旦联合成为一个整体,我突然发现,这个声音已经变得无比的壮观和盛大。
我无意从诗歌地理学的角度来探讨这批诗人的写作意义,但是,强调一个诗人的精神原产地,在今日这个无根的时代,的确有着异乎寻常的价值。黄礼孩说得好,“在省略了身份,省略了祖籍,省略了故乡的今天,在身心日渐凋落的时候,在你无法把身体安放在哪里时,回到出生地,寻找适合自己进入和表达的地方,寻找更自由的呼吸和从容,肯定是写作上的一次再启程。”中国诗歌,乃至中国文学,其实都急需这样一次的重新扎根,这样一次的再启程。因为自二十世纪初以来,由于急剧的社会革命,多数人迷信“生活在别处”,很多的作家,把抛弃故乡当作了潜在的写作背景。尤其是对传统中国的深刻怀疑,导致很多作家几乎都对自己脚下的大地、对故乡已经不信任了,他们都有离开故乡、到远方去的写作冲动——这种写作情怀,几乎贯穿了整个二十世纪,直到今日,抛弃故乡的写作依然是主流。这甚至导致了一种新的写作殖民主义的出现。这种殖民,不是一种文化对另外一种文化的殖民,而是一种生活对另外一种生活的殖民。这恐怕是当今社会最需要警惕的写作潮流。比如,现在很多年青作家,大量写到了城市生活中奢华的一面,喝咖啡,泡吧,逛高级商场,穿名牌,到世界各地游历,等等,这种生活不是不能写,可是,假如作家们都不约而同地去写这种奢华生活,而对另一种生活,集体保持沉默,这种写作潮流背后,其实是隐藏着写作暴力的——它把另一种生活变成了奢华生活的殖民地。为了迎合消费文化,拒绝那些无法获得消费文化恩宠的人物和故事进入自己的写作视野,甚至无视自己的出生地和精神原产地,别人写什么,他就跟着写什么,市场需要什么,他就写什么,这不仅是对当代生活的简化,也是对自己内心的背叛。若干年后,读者(或者一些国外的研究者)再来读这一时期的中国文学,无形中会有一个错觉,以为这个时期中国的年青人都在泡吧,都在喝咖啡,都在穿名牌,都在世界各国游历,那些底层的、被损害者的经验完全缺席了,这就是一种生活对另一种生活的殖民。这种写作的殖民主义,在今天的中国已经非常严峻了。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在如今消费文化作主导的文学传播中,有购买力和消费力的人群,可能只关心这样一类奢华生活的故事,以为这就是现代化,这就是美好的未来,而更广阔的人群和生活,并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
诗歌写作界,这种状况也很普遍。大家都在写似是而非的身体、欲望,或者端着文化的架势,写出来的东西,千人一面。诗歌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公共写作的时代。经验是公共的,感受是公共的,甚至连语言的节奏感,都是大同小异的。少有人能对这种潜在的公共性,有必要的警觉。很多的诗人,看起来是在个人写作,是在生活现场,其实骨子里还是公共写作、书斋写作的模式。书斋写作最大的问题是,诗人们正在对具体、准确、日常的现实丧失基本的感受力,或者找不到具有生活质感的细节来表达感受——这种写作可称之为是观念写作、抽象写作,他的观念是无法在具体的现实中展开的,因此,这种观念是死的,非文学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不仅要强调诗人的想象力,更要强调诗人回到真实、具体的生活现场的能力。为什么?因为书斋写作正在使诗人的精神变得苍白。我记得钱穆先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晚清文化衰落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文化成了纸上的文化。今天的诗歌会衰落,又何尝不是因为诗歌成了纸上的文学?诗歌在今天缺乏社会影响力,缺乏感动人心的力量,与此密切相关。诗歌和小说一样,在实感层面,也要创造一个生动的世界,这需要诗人的各种感觉器官都向这个世界敞开,他的心灵能力,也要通过这种感觉的释放传达出来——这种写作,才是有生命的写作。写作的生命不是一句空话,它是具体体现在一个个有生命的细节和词语中的。一个诗人,一旦感觉钝化、心灵麻木,或者他对世界失去了诚实的体验,怎能再写出好的诗歌?韩少功最近说,“恢复感觉力就是政治,恢复同情和理解就是文学的大政治”,我同意。所谓恢复,其实就是以前有的,现在弄丢了,以前是常识,现在成稀有事物了。感觉力,同情心,理解力,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写作素质,可在今天的诗人身上,到底还存在几何?有一些诗人的感觉越来越怪异,想象越来越离奇,心却像钢铁一样坚硬。
今天的诗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用头脑写作,而从来没有想过,诗人有时也是要用耳朵写作、用鼻子写作、用眼睛写作的。诗人只记得自己有头脑,没想到自己还有心肠;诗人只想到自己有手,没想到自己也有眼睛、鼻子、耳朵、舌头。好的写作,绝对不仅是头脑和手的合作,而更应是头脑和心肠的写作,并且要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器官,让它们都参与到写作中来,这样创造的文学世界,才会是生动的、丰富的。前不久,我在一个会议上感慨说,我在当代文学中很久没有听到一声鸟叫,很久没有目睹一朵花的开放,也很久没有看到田野和庄稼的颜色了。今天的诗人都耽于幻想,热衷虚构,惟独不会看,不会听,不会闻;他们的世界是没有声音,也没有颜色的。这个感受,我去年八月到乡下小住时,尤其强烈。我本是来自农村的,可这些年在城里工作之后,每次回乡下,都匆匆忙忙,早已丧失了很多乡村特有的经验和感受力。去年八月,我到福州旁边的永泰县一个朋友家小住。那个地方是一个优美、安静的村庄,海拔不低,所以即便是酷暑,睡觉的时候也要盖棉被。一天傍晚,我吃完饭,坐在朋友的家门口,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真正感受过什么叫黄昏、什么叫凌晨了!以前在城里,天还没黑,所有的灯就亮起来了,夜幕一点点吞噬世界的情景,你根本不可能看到;而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你也根本没有机会感受晨曦一点点将万物显露出来的过程。现在的都市人,普遍过着没有黄昏、也没有凌晨的日子。我们的生活,似乎和自然、和大地是没有关系的。这也就难怪作家们所创造的文学世界不生动了。可是,我们看一些优秀作家的作品,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鼻子是灵敏的,耳朵也是竖起来的。你在他的作品中,会读到丰富的感受,有很多细微的声响,也有斑斓灿烂的颜色。
因此,我渴望重新看到一个感官活跃、胸襟宽广、精神扎根、同情心复活的文学世界。《出生地》一书,就为我提供了这样的想象。我能够在这些广东诗人身上,读到一种对当代生活的挚爱,以及进入这种生活的决心。他们的诗歌,有细节,也有情怀,诚恳而热烈。他们所写的快乐,是有“纹理”的;他们笔下的乡村小学,有“童年的草垛、月光、老樟树”;他们知道“再小的昆虫”,“也有高高在上的快乐”;他们“同时背负他人无法割舍的苦难和欢乐”,都还觉得不够……我无意对每一个人的诗作进行引述,因为这些诗作,如同大地一样质朴,简明而好读,它所需要的,只是读者也带着感官和同情心来读它。
我要特别指出的是,以“出生地”来为一个写作群体命名,似乎向我们重申了一个写作的真理:一个诗人,如果没有灵魂扎根的地方,没有精神的来源地,是很难写出好作品来的;我们需要张扬一种使灵魂扎根的写作,一种有根、有精神来源的写作,这样的写作,使我们读了一首诗之后,会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知道诗人的这种感受是从哪里来的,这比书斋里的苍白想象要有力得多。当乏力、贫血的纸上文学遍地,我尤为看重诗歌中那种粗砺、有重量、有来源、在大地上扎根和生长的经验与感受。可是,长期以来,现有的诗歌教育总是喜欢告诉我们,诗歌的方向应是向上的,写诗就如同放风筝,只有飞扬起来,与天空、崇高、形而上、“痛苦的高度”密切相联的诗歌才是正确、优秀的诗歌,而从大地和生活的基础地基出发的写作,则很容易被视为平庸和世俗。诗歌仿佛只剩下一个方向,向上的,如同从小在学校里所受的教育,“天天向上”。但我认为,诗歌的另一个向度更为重要:向下。故乡在下面,大地在下面,一张张生动或麻木的脸在下面,严格地说,心灵也在下面——它决非是高高在上的东西。诗歌只有和“在下面”的事物(大地和心灵)结盟,它才能获得真正的灵魂的高度,这是诗歌重获生命力和尊严的重要途径。在下面,却有着真正的灵魂的高度,看起来是一种矛盾的说法,其实是一种内在的真实。如同圣经所说,要升高就得先降低自己,就像耶稣,他从天降下,降卑为人,当他低到十字架、死亡和坟墓的高度时,神就让他复活,“坐在至高者的右边”。因此,越高者越在低处,虚无缥缈的伪高度不是诗歌所要追求的境界;真正的诗歌,离不开地气的滋养——有了这个滋养,诗歌的生命才能健旺。
中国人、中国文化自古以来都注重生命,而生命最核心的就是要扎根,要落到实处。张横渠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见,天地之“心”和生民之“命”本是一。因此,最好的文学,都是找“心”的文学、寻“命”的文学,也就是使灵魂扎根、落实的文学。“人类有了命,生了根,不挂空,然后才有日常的人生生活。”((牟宗三语)如何才能“不挂空”?就是要回到记忆的原点,找到精神的基座,而“出生地就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回到出生地的过程,又何尝不是找灵魂的过程?
写作是记忆的炼金术。离开了记忆,写作就会失去基础地基。出生地作为记忆的源泉,所唤醒的往往是一个人身上最具创造力的部分。所以,伟大的作家往往都是写自己所熟悉的故乡。鲁迅写绍兴,沈从文写湘西,莫言写高密东北乡,贾平凹写商州,福克纳写自己那像邮票一样大小的家乡——每一个伟大的作家,往往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写作根据地,这个根据地,如同白洋淀之于孙犁、北京之于老舍,上海之于张爱玲,沱江之于李劼人。上面所说到的所有写作困境,如感受力的丧失、经验的虚假、缺乏面对具体现实的能力等,无不跟一个作家、诗人离开了自己所熟悉的根据地有关。没有精神根据地,盲目地胸怀世界,他所写下的,不过就是一些公共的感叹罢了。
尽管“出生地”的命名,更多的是一个精神概念,并非地方主义的标签,但通过它重申一种让灵魂扎根、人心落实的写作品质,在当下这个浮躁、挂空的时代,有着特殊的意义。文学是有出生地的,诗人是要追问自己的精神来源的。所以,米沃什才在回忆录中坦率地说:“我到过许多城市,许多国家,但没有养成世界主义的习惯,相反,我保持着一个小地方人的谨慎。”——这个“谨慎”,使他知道自己所能看到的现实是有限的、具体的、窄小的,而伟大的写作,往往就是从一个很窄小的路径进入现实,再通达一个广大的人心世界的。这是写作最重要的秘密之一。读了《出生地》一书,我更加坚信,这个秘密是真实的、可靠的。

二○○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广州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6-12-24 16:53 评论 (0)


黄礼孩:诗歌是出生地给我们的恩赐
2006-12- 21 星期四(Thursday) 晴


浪子按:

<<出生地:广东本土青年诗选>>在等谢有顺兄与东荡子兄的文字,还未下厂。
这是黄礼孩兄的跋,标题系我所改。
集子收入以下17人作品:羽微微/浪 子/黄金明/世 宾/赵红尘/燕 窝/陈陟云/唐不遇/温志峰/巫国明/陈计会/粥 样/张慧谋/刘汉通/游子衿/青 蛇/黄礼孩。
上周看校样,陈陟云/张慧谋/世 宾的作品太多,我各删了一部分;而羽微微/燕 窝/唐不遇/黄礼孩的诗偏少,嘱补至每人至少10页。
我重删定了所有人的简介,大多弄得太复杂,实在看不顺眼。
因书名为出生地,建议黄礼孩兄删去其所收入的同题诗。


歌德说:“去了解那些力量,使世界变成一个整体。”编这本诗集是希望让读者可以了解到一个更为隐蔽的诗歌群体:出生在广东活跃在当今汉语诗坛的本土青年诗人。当诗人的身份日益模糊,或羞于说出时,我们仍然坚定地坚持一个诗人一贯的立场和守护,并且大声说出:我们,是诗歌的信徒!我们愿意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回到已被许些人遗忘的出生地。
如果说童年是一个人的故乡,出生地就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诗人叶赛宁说:“在大地上我们只过一生”。出生地是上苍对每一个诗人的隐秘垂顾,它永远是我们灵魂里无限眷顾和善待的地方,是我们在路上眺望的故乡,是我们精神的地理,是生命的乐园。在全球化的今天,本土也显得越来越狭隘。地域变得有限,它让人画地为牢,但任何一个诗人都不能脱离自己的出生地,一个诗人只有心中装着出生地,才有可能变得更宽阔,可以走得更远。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更愿意回到出生地去,我们回到出生地上不是逃离,也不是为了继承陈腐的传统,而是寻找人性最初的善良、纯净、热情、活力和对世界的向往。出生地它是向内的,也是向外的。出生地的含义是神秘的,是诗与人共存的场,是有着特别震动的能量场。它的地气无疑是一个人一生的元气。我们通过古老的方言保持着与本土的联系,它的气息召唤着我们勇于承担的心灵,我们的身体在呼应着出生地的节律。在出生地活着的生命不再是停滞和倦怠、困惑和迷茫,在出生地的内部,生命充满幼兽的狂野和不羁的激情,内心在奇妙地强大起来。
进入21世纪以来,广东的诗歌显得生机勃勃。我想这得益于广东经济的快速发展,大量外来的诗人来到了广东,带来他们优秀的诗歌文本,为广东诗歌带来新的血液。与此同时,一批年轻的广东本土诗人也在崛起,他们成熟的诗歌文本引起诗坛的关注,广东本土诗歌有了一批面目清晰的作品。编选这本青年诗选的一个目的是让人们能近距离认识这一群土生土长的广东本土诗人。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编一本更全面的广东青年诗选?早在1995年,广东省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就编过一本《广东青年诗选》。近几年,《中西诗歌》也集中推出两期“广东青年诗人诗选”,人们对广东诗歌已有一个大致的认识,但我们想去强调一下本土出生的诗人。广东向来被人称为“文化沙漠”,它商业的繁盛让人眼花缭乱,掩盖了其文化上的诉求。现在拨开商业的繁华,静下心来阅读,你会发现广东本土青年诗人会给你另一种惊喜,广东本土诗人有着迥异于他人的诗歌。我们看重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写作的诗人,不过我们不会因此放弃对本土的热爱。事实上,当我编这本诗选时,我发现这一群本土青年诗人,是广东新诗史上作品质量较为整齐、个人面目较为清晰的一批。在一个相对的时间段有那么一批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本土青年诗人,这是令人兴奋的事情。我们感谢南方这片水土,感谢大地偏南一隅的不眠之乡,它所给予的源源不绝的滋养。
编一本广东本土出生的青年诗人的诗选是我多年来的想法,只是条件有限,难于实现。在花城出版社申霞艳和广东本土诗人陈陟云的帮助下,促成了这本诗集的出版。在此,还要感谢青年批评家谢有顺为本书所写的序,这为本书增色不少。由于篇幅所限,本诗选只选了十七位诗人,肯定还有遗珠之憾,只能留到以后再弥补。
本书只是一个诗歌选本,无意于狭隘的地方诗歌主义。对于写作而言,在哪里都可以写,出生地与写作本就是不相干的事,但又是不可以忽略的。弗罗斯特说:人的个性的一半是地域性。事实上,出生地它给一个写作的人提供了明显的好处——一块适当的背景。它给了我们在疲惫中的安顿、心灵的养育、人性的光辉和对世界的又一次出发的激情。在省略了身份,省略了祖籍,省略了故乡的今天,在身心日渐凋落的时候,在你无法把身体安放在哪里时,回到出生地,寻找适合自己进入和表达的地方,寻找更自由的呼吸和从容,肯定是写作上的一次再启程。而且,我相信这本“广东本土青年诗选”是对当代广东诗歌的一次考察,对于研究南方写作有一定意义。
时光穿梭,人世流转。当浮云散尽,明月照来,灵魂是皈依后的清澈。我们相信生命里的欢欣和疼痛像水一样,浸沉在意象的暗记里,它那不可思议的光芒,像黑暗中的锐角让我们深深感动。我们在持续地写作,诗歌不在别处,诗歌是出生地给我们的恩赐,诗歌是我们不离不弃的美神。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6-12-21 17:06 评论 (0)


文学创作丰收,作家队伍壮大
2006-12- 16 星期六(Saturday) 晴


*巫国明兄在增城日报撰文,别人丰收却关我事,呵呵,存档。

2006年是我市文学创作史上一个值得记取的丰收之年,也是我市作家队伍飞跃发展的一年。
在文学创作上,我市作家以“文化强市”为己任,敏于观察,善于思考,勤奋创作,创作了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文学作品一大批,分别发表在《人民文学》、《诗刊》、《作品》、《诗歌月刊》、《中西诗歌》、《广州文艺》等全国著名的文学刊物上,还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三部。可谓佳作纷呈,喜获丰收。
在今年广东省、广州市等多个重要文学大奖评选中,我市作家取得了骄人的成绩。

一、谢湘南夺得我省文艺奖的最高殊荣——广东鲁迅文学艺术奖。

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谢湘南,在今年9月1日揭晓的第七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中,以其诗集《零点的搬运工》折桂,夺得我省文艺奖的最高殊荣,也为我市在该奖上实现了“0”的突破。
广东鲁迅文学艺术奖设立于1981年,是广东省文艺类的最高奖项。第七届鲁迅文学艺术奖评选的作品是1999年至2004年创作生产的作品,包括文学、戏剧、音乐、美术、电影、电视、摄影、民间文艺、曲艺、杂技、书法、文艺批评等文艺类别。本届评选对全省申报参评的867个作品进行了评审,从中评选出了具有较高思想艺术水平的艺术类作品63个(部)、文学类作品35部。评委们认为,谢湘南的诗歌作品“灵动清新而又饱含悲悯情怀,是发自底层的心声、打工一族心灵的写照,反映了社会转型期的、改革开放行进过程中的一个侧面。”

二、王十月夺得最后一届广东省新人新作奖。

第15届广东省新人新作奖于7月初揭晓,9部作品获奖。其中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王十月,其长篇小说《烦躁不安》榜上有名。这届评奖活动是已有26年历史的广东省新人新作奖的最后一届。根据广东省有关部门整顿合并评奖活动的要求,“广东省新人新作奖”、“广东省文学评论奖”、“广东省儿童文学奖”等省级文学奖将由“广东省鲁迅文学文艺奖”中的各文学奖项所代替。此奖项我市作家过去也曾得过,陆笙夺获得过第7届,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浪子获得第14届,巫国明获得过第12届的提名奖。

三、巫国明、东荡子获得第五届广州文艺奖。

广州市第五届广州文艺奖于今年5月揭晓。本届我市作协共组织13个文学作品送评,其中2作家获得该奖。巫国明以小说集《露从今夜白》夺得二等奖,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东荡子以诗集《皇冠》夺得三等奖。广州文艺奖是广州市委、市政府每三年颁发一次的文艺类奖项中最高级别的奖项。

四、旻旻、张伟棠、周扬波等获得第三届增城文艺奖。

第三届增城文艺奖颁奖大会于今年4月28日在市委礼堂隆重举行。我市共有13位作家获得本届文艺奖(文学类)。其中旻旻(散文集《滴露成珠》)获得一等奖,张伟棠(小说集《张伟棠小说集》)、周扬波(诗集《风的季节》)、钟晓莺(长篇纪实《风雨人生路》)获二等奖;三等奖:吴煜垣(诗文集《一笑集》)、陈裕荣(古体诗集《静憩园诗稿续集》)、赖邓家(长篇小说《何仙姑》)、谢汉文(报告文学《大写的人生》);优秀奖:巫志文(古体诗集《红棉斋吟草》)、钟雨晴(散文《寻诗记》)、王森荣(古体诗《读<反分裂国家法>有感》)、钟水铭(楹联《雁塔》)、曹剑萍(散文诗《故人秋梦》)。
与此同时,我市在作家队伍建设方面,在上级相关部门的指导、支持下,在增城市作家协会理事会和全体会员的共同努力下,不断壮大,迎来了突破性发展。

一、2人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人晋京出席第七次中国作家代表大会。

今年,我市共有2人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成为国家级作家。这是我市首次拥有中国作协会员,填补了我市这一历史空白。其中之一为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东荡子;另一人为我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朱泽君。朱泽君还当选为广东省作家协会出席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于11 月10日上午出席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是增城作家的光荣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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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4人加入省作家协会,7人加入广州市作家协会,作家队伍不断发现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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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波、西娃、伍开祥、聂小雨等4人被广东省作家协会吸纳为会员。今年广州市作家协会新发展会员只有21人,其中我市入会人数7名,占33.3%;他们是姚高育、杨华平、缪志强、李惜爱、郭敏健、简伯妹、钟石开。充分显示了我市作家队伍实力强劲。
增城市作家协会今年还新吸收了左新强、王冠贤、朱佩坚、廖思霖、赖创枢、姚丽苹等一批新鲜血液,使我市作协会员人数超过了100人。可喜可贺之余,更值得我们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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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作家宝刀未老,文学新人不断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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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作家宝刀未老。今年8月,72岁的老作家陈裕荣推出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近20万字的《湛甘泉传》后,目前正着手增城另一位历史名人陈恭尹传记的写作。76岁的赖邓家继去年出版了长篇传奇小说《何仙姑》后,现在正忙于另一长篇传奇小说《牛仔佛传奇》的创作。中、青年作家异常活跃。身为广州市作协副主席、增城市作协副主席陆笙,主编出版了《走进福和》后,又重新投入中断多年的中、短篇小说的创作。增城作协主席李思,平百忙之中仍热心为不少著书立说的会员写评作序,还在《作品》等省市刊物上发表多篇作品。作协副主席姚锦波继前年推出受到读者追捧的长篇小说《土地风云》后,今年又完成了另一部长篇力作《贿选》的创作。作协另一副主席路草的小说集《夕阳下的小木屋》,将于12月推出与广大读者见面。巫国明的散文集《远行》、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一的诗人浪子的诗集《无知之书》均已完成编审程序,即将付印。旻旻的中短篇小说集也进入联系出版阶段。
以石杜溟等人为代表的上世纪“80后”的文学新人开始登台亮相,他们除了活跃在传统媒体报刊上,更多地活跃于网络媒体如《增城之窗》的西园文学网上。石杜溟,从派潭山村走出来的大学生,网上笔名“阿力阿杜”, 2005年增中高中毕业后考入广东工业大学,现就读于该校,已先后创作了长篇小说2部,中、短篇小说10多篇,长诗多首,部分作品被推荐到《作品》、《广州文艺》、《丹荔》等省市刊物。
去年落户我市的10诗人作家之中,谢湘南、东荡子、浪子的诗歌创作越来越受到评论界的重视;王十月除了在《人民文学》等刊物发表了作品,还出版了长篇小说《三十一区》;《诗歌月刊》刊发了西娃的访谈及诗专辑;高产的宋唯唯发表了一批中、短篇小说和随笔;到了北京从事传媒工作的安石榴,完成了一批小说、诗歌、散文的创作;梦亦非、罗德远均创作发表了一批散文诗歌;王永义在艺术创作上也大有斩获,4月获得了第三届增城文艺奖,10月又传来喜讯,他创作的《春雨》,入选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首届《全国城市山水画》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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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市作家积极参加职称评审。1人获得高级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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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市共有5名作家参加广东省人事厅举办的广东省文学创作中级专业资格评审,他们是李思平、东荡子、文文、王十月、罗德远。广东省文学创作专业资格评审分为初、中、高三档四级,其中四级为初级,三级为中级,高级包括一级(正高)和二级(副高)。凡具有广东省作家协会会籍均可按规定报名参评。目前我市拥有作家职称的还只有巫国明1人(二级,副高)。增城市作家协会将加大此项工作的力度,在我市省级作协会员当中大力推进。
好花当与春共发。展望新的一年,众志成城的增城市作家们,将再接再厉,与时俱进,努力配合、宣传好新一届市委、市政府的各项中心工作,全力以赴,唱响主旋律,探索多样化,力争多出精品,再创佳绩,与全市人民一道,为增城的经济发展、文化繁荣、社会和谐添砖加瓦,做出应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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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2)增城日报
# posted by 圣地浪子 @ 2006-12-16 16:11 评论 (0)


丙戌流水,杨山诗记
2006-11- 24 星期五(Fri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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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按:我的乡党杨山给我写了一首诗,存此。许久没见到他了。

把身体寄放在哪里
 致浪子

说走就走
背着沉沉的行囊
踏着山村的泥巴路
可否看到父母忧郁的眼神

我站在村口的田埂上
轻轻抚摸五月的青水稻
望着你远去的身影
似懂非懂

你以流浪为美丽的籍口
你沿着诗歌的方向
寻找不确定的未来

你不信神不信鬼
诗歌早已是你的宗教
诗歌是证明你活着的重要证据

你写下许多美丽的诗篇
不同的诗重复着相同的话题
不知你这样累不累
不知你离伟大有多远

也许流浪是每个人的冲动
后来我也沿着你的足迹
途经325国道
直到广州大道

你流浪的根
如何吸收养分
你把异乡当故乡
以消除你身心的疲惫

我偶尔也回到故乡
你当初无意丢下的一颗芒果核
已长成大树
据说每年度长出沉甸甸的果实

我想
一颗种子的历程
从扎根山村开始
也是流浪的命运
在时光中流浪
在风雨中流浪

我还想
哪年秋天
与你一起返回故乡
看望年老的父母
品尝那酸酸甜甜的芒果
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6-11-24 17:29 评论 (0)


丙戌流水,庞清明记
2006-11- 21 星期二(Tu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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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按语:诗人庞清明在露天吧帖了一个与我有关的文字,多有不实之处。我他之间就一熟人,还没有成为兄弟的最根本的基础。我这样说并不是我有什么特别的设限,只是若果一个人送出的祝福亦透着虚妄,那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了。文存此为证。

浪子这个笔名取得真绝,不仅仅成了吴明良人生的真实写照,也是他心灵的写照,而且还是所有诗人的写照。芬兰诗人索德格朗说过:“在这个世上我永远是个游子”。——诗人,命运让你远离故乡、永远漂泊,你永远在寻找精神的圣地。
与诗人浪子认识是从一本《缅茄树》(刊物名字真是怪)的杂志开始的,好象上面发了一点我的小东西。其他主要是兄弟之间几次喝酒唱歌,一切尽在无言陶醉中的那种——
他在广州“圣地”从事图书编辑出版时,一次,我专门去了一趟那里,主要是认识一下那里的诗人朋友,因为我在东莞的写作基本处于独立封闭状态,很少与外地诗人之间往来。当晚还有安石榴、凡斯等诗人,好像也没有谈什么诗歌等具体问题,主要是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做事,比较熟悉,而我是一位南方乡镇来的诗人,真还有点插不上话。晚上就睡在办公室地铺上,尽管一夜辗转反侧,现在回味起来却有点意思。
另一次,好像是作家凭职称,在广州又碰到一起喝酒宵夜,安石榴、东荡子等都在场,嘈嘈杂杂的都是兄弟姐妹的情谊,诗歌在这里排不上号,这次浪子喝高了,需要人架住才能行走。
还有一次,是在他的家乡茂名举办的广东诗歌研讨会,晚饭之后,他用车拉了一帮诗人去唱卡拉,当晚我本初的浪子再次暴露无遗,他这人也真是的,性情就是豪爽,属于只要哥们就推心置腹,就能一醉方休的那种。否则就不是浪子了。
所以这次(2006年10月)在广州,席间,浪子突然对我谈起诗歌来,说自己是一位知道自己位置在哪里的诗人,是一位拿得出文本的诗人,他有许多计划,包括成立一个广东诗人沙龙,编辑出版一本广东实力诗人作品选(大意)。这次浪子喝酒显得很克制,也就三分酒意罢了,绝对没有前几次的张狂。然后就谈第三条道路,就问第三条道路诗人的文本在哪里?说与树才、莫非的人缘关系很铁,仿佛他的秘密比我还多。最后帮我出了一招:说你庞清明在网上宣布退出第三条道路,这样绝对是件重大新闻,会引起巨大的反响。我只是嘿嘿地笑,因为我在一直在告诫自己,出于礼貌,在诗人面前,少谈第三条道路,这个话题引发开来会没完没了。当晚晚会之后,我们睡在省作家协会宾馆同室里,他又补了几口啤酒,我们又无话可说:都累了。稍早前在东莞郑小琼诗歌研讨会议前,浪子对第三条道路也是以不感冒居多。
浪子依然是不修边幅的诗人形象:飘逸的长发,清瘦的身材与沙哑的声音,他广交诗人朋友、足行天下,似乎要通过自己真诚而独特的声音赢得一份尊重与力量。在一次诗歌研讨会上,在众多诗人不断地高谈阔论之后,他站起来的发言,简短而有力:就是否定按部就班的四平八稳的发言,因为那是无效的。
现在,我想祝福一句诗人浪子:酒醒时分,诗人何处?

2006年11月18日 东莞后来居
# posted by langzichn @ 2006-11-21 13:58 评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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