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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裕生 藻溪溪南岸临水一面建成的半爿街里,中间有一户大户人家叫“广裕生”。房子进深几重,木结构三层楼。屋后临溪院门有一副联,为原平阳县县长汤国琛所撰:“屋润章文藻,龙来夹古溪”。由此可见当时门庭之盛。 我小时候,这幢房子还称“广裕生”,但原来的主人已经迁出。房子的临街店面作为供销社的副食品门市部,一楼后面是供销社的糕饼加工场,二、三楼用于供销社的行政办公。 这“广裕生”后门埠头的墙角里长出一株大榕树。这株榕树比老小学的那株还大,由于它是墙角里斜出的,那粗壮硕大的树身已无法用数人拉手合围来测量。榕树的皮肤也跟老小学那株不同,从树根开始,到树干,到树枝,嶙峋裸露着,虬曲蜿蜒着,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多而壮的枝干上垂下很多的根须,长长软软的垂下来,丝丝缕缕,绵绵密密,犹如寿翁的长髯,随风飘拂,若道若仙。 由于树体庞大,一只只粗大的枝干就像一条条钻天的大龙小龙,虬虬曲曲的争先凌空拱向溪中,掩蔽了一大片的溪面。树上繁茂的枝叶是鸟儿们的天堂。清晨,鸟儿们早早外出觅食,大榕树周围一片寂静,树下的溪埠头上,这时妇人们浣衣洗菜,络绎不绝。待到夕阳西下,余霞满天的时候,百鸟归巢,啼鸣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鸟儿发出的声音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时而激越,时而婉转,恰似一曲民乐与西乐的联奏,天籁奇声,美妙绝伦。 树上同时也是孩子们的乐园。夏天,孩子们攀爬着粗大朝溪面斜逸出来的树干,再顺着树干扯着最下端的任意一根树枝,颤悠悠的挂在树枝上晃动,那种机敏,那种灵活,绝不亚于深山里的猿猱。这些淘气的孩子等到自己手臂的力气差不多耗尽了,便扑通一声掉到溪里去,在你还未来得及眨眼,他已经从水底冒出了头。他们甩一甩头上脸上的水珠,快速向溪面远处游去,惊吓着身边正在嬉耍的几只游鸭,赶紧振翅向一旁飞蹿逃命。 这一天,“广裕生”三楼临溪的窗口内隐约传出一声紧过一声的凄厉哀鸣。 这鸣声被树上的鸟儿听到了,鸟儿们惊奇的支楞着脑袋,停止了鸣啭;这鸣声被爬树的顽童听到了,他们惊骇的停止了嬉闹,踮脚攀枝朝着窗台那边探头;这鸣声分明也被溪埠头浣衣的妇人听到了,她们终止了叽叽喳喳的私语,张大嘴巴忘了自己手头上的浣洗,不约而同抬头往声源处勘询。 终于有信息灵通的浣洗者从家里捎来了消息说:楼上的“红造”在审讯着“四总”的某老师。“红造”有性急者,折来窗前的榕树枝,照着某老师的身体一阵暴打,某老师跪在堆着玻璃碎碴的地板上,膝盖上血肉模糊。 这一天的黄昏还是如期的降临,晚霞如一抹未干的鲜血,染出西天一片猩红。宿鸟分明是飞倦了,一只只无精打采,失神的在自己的巢边发呆。遭尽凌辱与折磨的某老师被羁押在老小学教学楼木板梯旁阴暗的储藏间里,与老鼠、蜥蜴、蟑螂一起在苦熬中盼等来一天又一天黎明前的那第一道曙色。 附注: 《苍南县校史集》记述:“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藻溪教师“派性斗争激烈”。“此期间,教师被冤、假、错案株连多人。其中三人斗殴致伤,一人进‘牛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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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cun 发表于 2009-05-05 15: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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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鼎 藻溪陈公是当地的一位殷商富户。他在藻溪街道上开设了一家南货店,店号“元兴”,并兼自酿土烧白酒,生意十分兴隆。陈公有四男一女。长子是国内一所著名军校的军官生,一心想着报效祖国,意气风发,壮志未酬。余下三男一女,大一点的协助陈公打理生意,小一点的呆在家里专心致志读书。本地的人都知道,陈公是一位大练家,功夫深,并且身怀有绝技。说他的武艺好,实际上谁都没有亲眼看见过。陈公从来也没有跟人交过手,更没有什么人有看过他露出过一招半式的绝门功夫。虽然缺乏实证,可所有乡人都还是深信不疑。直到后来“元兴”的老屋被土改分给穷人后,人们才约略察觉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来。人们发现,“元兴”正房的大厅地面与众不同。哪里不同?首先是地面的洋灰铺得厚,夯得结实;其次,也是最关键的所在,在洋灰层的下面还铺满着一层厚厚的竹片。要不是为了练功,铺那些玩意儿干什么呢?当然,知道了这一些,已经是很后来的事情了。 先讲陈公当时生意做得正红火的时候,却楞不丁冒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这小贼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潜入了陈公的烧酒坊,这不偷那不偷单单将烧酒的锡鼎拎走了。这锡鼎是取酒的蒸馏器,别的地方大概叫“烧锅”什么的。酿酒业内的人都清楚,土烧酒品质的好坏跟锡鼎是有很大关系的。老家土制的白酒属于蒸馏酒。蒸馏酒靠蒸馏提取酒液。这内头的原理也简单,在经过发酵的酿酒原料中,含有酒精、水份和一部分香型物质。在加热过程中,随着温度的升高,达到78.3ºC的时候,酒精开始汽化。将汽化的酒精接收并经过冷却,就成了液态的酒精,也即是土制白酒的成品。如今锡鼎被偷走了,酒坊的生产便只好停了下来。而南货店里这时烧酒的销路正好,眼看着马上就要脱销了,别说东家陈公急,所有的伙计也都跟着着急。 这下该怎么办呢?这事。 这时,有一位伙计对陈公说:“离此地不远的玉苍山脚听说有一个老八仙,来无影,去无踪,周围发生的一切大事小事他一概都知道得六根透底,倒不如派个人去问问老八仙,看究竟能不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如果能问出锡鼎现在的去处,先生出些钱,将它赎回来,酒坊就又可以开工了。”另一位伙计这样附和着。 陈公双目紧闭,左手轻轻捻着下巴的一绺胡须,问:“那派谁去呢?” “我看将军脚的肖可听合适。”一位伙计抢先推荐。 将军脚的肖可听以大胆出名。夏天的夜晚,闷热无风,他时常独个儿卷一条草席在将军脚出来靠近横街的一条小石板桥上睡了个天光。那时候人口比现在稀少,科学也落后,周围十里八村一到夜晚黑灯瞎火的,石板桥东面是南山边,往东南上去是胡蝇山脚,这两处是藻溪当时最不干净的地方,经常有磷火出没。肖可听为了显示自己的胆量,有一次还专门与人打了赌,在胡蝇山的棺材坡过了一夜。从此,别人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鬼大王。” 陈公示意那伙计:“那你就去找可听试试。” 那伙计找来了肖可听,把陈公的意思与他说了,肖可听二话没说,从伙计的手里接过一枚袁大头,用拇指、食指的两个指甲尖掐在银元中间的一个点,送到自己的嘴前重重的吹了一口气,迅即移到右边的耳朵根听了听,然后满意的咧开嘴,拍了拍胸脯:“明天一早听我的消息!” 肖可听是在黄昏前出发的,到了浦亭,天已经断暗,周围农家的屋舍里先先后后都点起了微弱的菜油灯,路面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光亮。好在乡下人多有热心肠,他们听说了肖可听是专程来找老八仙的,当即有人主动作了他的向导。于是,肖可听几乎没有费过任何周折就找到了老八仙的干女儿家。 这一天晚上,老八仙的干女儿刚好在家,听说有人找她,掐掉了手里的香烟,从屋里迎了出来。 肖可听进屋坐定,打量了一眼女人,估计她约摸在五十岁上下,虽然居住在农村,却应该是属于很有见过世面的那一种人。 肖可听心里忖道,待会儿看她到底拿什么样的招数来开销自己。 肖可听之所以胆大,是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世间上真的会有鬼。他活了大半辈子,夜路也走了大半辈子,别人传说哪里哪里不清净,哪里哪里有鬼,他就偏往那里去,结果还不是连鬼的踪影也没有遇到过? 女人问明了肖可听的来意,走到案前点燃了三支香,轻轻呼叫了几句“老八义父。” 女人的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只扇动着巨大翅翼的飞行物从屋外破空而来。屋里的人能明显的感觉到它穿门入户,凌空拍动着双翼,找寻并选择着适合自己栖落位置等一连串的动作及其声音。过了一阵,拍翅的声音停住。女人这才开口对肖可听说:“我的义父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平生以来,肖可听哪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呀?不觉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傻傻坐在那里。 “没关系的,快跟我义父说吧。”女人看出肖可听心中的害怕,便又安慰又催促着他来。 过了一会儿,肖可听缓过了神,渐渐的不再表现出惊恐了。 “你是陈‘元兴’派来问酒鼎的事?”声音从屋顶的一根梁柱上传来,令听到的人毛骨悚然。这声音听起来虽然是明明白白的本地话,却让人觉出那根本不是人在说话,而像是一只什么鸟在说话。 肖可听慌忙抬头朝声音的位置望去,屋顶的梁柱上空落落的,什么鸟也没有。肖可听顿时又有些心慌起来,忙问道:“你就是老八仙吗?” “我就是。” “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呀?‘ “你看不到,我在你的头顶。” “既然你知道了我干什么事来,烦你告诉我‘元兴’的酒鼎是谁偷去的,现在在何处呢?” “我知道偷酒鼎的人是谁,但我不能告诉你。” “这为什么呀?” “‘元兴’老板有钱有势,又有一身的好功夫,我要是说出偷鼎的人来,这个人会被他们活活打死的。这种罪过的事情我不能做。这种罪过的事情我不能做。” “我多给你钱,行吗?” “什么多给钱,你身上总共也才有××钱,都拿出来吧。” 肖可听心头一凛,怎么连这也知道呀?于是不敢违拗,乖乖的将身上所有的钱币全掏了出来。 老八仙又开口说道:“留下两角钱给你回去后买点心吃,其余的全放在桌子上。” 把钱放在桌子上干什么呢?当然是留给老八仙的干女儿的。按现在流行的话说,这就算作是交给老八仙的出场费了。为此,肖可听不觉有些愤愤然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多得了一点雇佣的工钱,竟被眼前这个连影子都没法看得到的老八仙给榨取得干干净净。心头一有气,胆子也壮了起来:“老八仙,你不告诉我偷酒鼎的人是谁,‘元兴’陈老板那里我不好交差呀!” “这个没关系,过几天我劝说那个人将酒鼎送回还给‘元兴’就是了。”老八仙说。 肖可听无奈,心内虽不甘愿,可当在老八仙之前又不敢发作,不禁暗自思量:既然你能讹去我身上的钱,看我敢不敢也捉狭一下你! 肖可听站起身,对老八仙说: “这样也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过外面天黑,我路又不熟,你能不能随着出来送送我呢?” “好吧。你放心放开脚步走,我跟在一边给你带路。”老八仙爽快的答应了肖可听的请求。 这一天晚上天特别的黑,即便有一点点的星光也被路旁的树木给遮挡得严严实实。肖可听是什么人呀,走夜路,摸黑暗,是他惯会的伎俩。可这次他感觉跟以前有些不同。他原本坚信这世间上是绝对不会有鬼的,若是有,也只不过是那些胆小的人凭空而捏造了出来。今天晚上的所见使他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自信,尽管他还是没有看清鬼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毕竟已真切的领略了那一句句人言鸟音的怪声。当着这种怪声,他原来的胆量失去了,原来的勇气也失去了。更令他气恼的是,他竟然在这种怪声的祈使下,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反抗便自己掏空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铜钱! 肖可听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胆怯了起来。这时,夜风吹过竹林发出一阵阵飒飒的响声,道旁偶有一只什么小动物从他脚边蹿过,还有那被自己草鞋带起来的路面小砂石,都给他带来了一阵小小的恐惧与不安。 肖可听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出门时捉狭老八仙的话来。他抬头搜寻了一遍黑漆漆的夜空,颤着声音叫道:“老八仙!” “唉!我在你身边跟着呢!” “你真跟着呀?” “真跟着。我不会骗你的。” “别再跟了。快回去吧!” “再送一段,就到大道了。” “别,别。不用送,快走快走!” “那我走了。”话音刚落,一只飞行物便鼓翅往竹林的深处飞去,声音渐去渐远。 肖可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弓身扎紧草鞋带子,加快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赶路。 肖可听回来后,将自己见到老八仙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陈公说了一番。陈公捧着一只铜壳水烟筒,眯着眼,一直沉吟不语。 时隔不久,“元兴”的酒坊继续开工了,关于酒鼎的事情人们的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酒鼎被偷,下落不明,老板陈公有的是钱,也懒得一再追查下去,与其劳神费力的去寻查旧鼎,还不如重新请人再铸一口新鼎来得简单省事。另一种说法是,老八仙劝说过偷鼎的盗贼,那小贼慑于陈公的威势,悄悄的将鼎还了回来,不料与陈公碰了个正着,身上的一个什么部位被陈公“摸”了一下,回去不久便哀哉了。为这事,地方上的人又有了一种说法,说这人练成了太好的武功也不好。功夫太好了,一旦把持不住自己,错手伤了人,就只能折损后代子孙了。想当初“元兴”陈家是何等的世面,到现在四个男孩子连一个子嗣也没有遗下,实在是有些不堪啊!针对这个现象,老家老辈人俱都武断的判定这是一种报应。在他们的心目中,天下万事万物,一切都是有果有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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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cun 发表于 2009-03-27 15: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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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防”教育 三防:即防原子、防化学、防生物。1969年,乌苏里江珍宝岛事件前夕,社会帝国主义苏联意欲乘我国内形势动荡,突然来一个先发制人的袭击。有人甚至提出动用核武器,一举摧毁我国刚刚建立的核能力。在此期间,苏联在自己的边界和蒙古边界陈兵百万,有2万辆坦克,3000架飞机正悄悄的在中苏边界集结,同时还修建了30多处的导弹基地。毛主席与其他国家领导人高度重视,在党的九大会议上,毛主席多次讲到战备问题,明确提出“要准备打仗”。 战争一触即发,全国备战的空气日趋浓厚。那时候,没有谁能够限制美、苏使用原子、化学武器的自由,一旦战争爆发,我国势必承受一场特大的、甚至有可能整个国家被毁灭的核浩劫。面临苏修的核威胁,毛主席又提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号召,动员举国上下认真学习在原子、化学条件下的防护知识和作战本领,积极做好对付敌人原子、化学战争的一切准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全校师生隆重集会。主席台上四、五个人坐成一排。这里面有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委员会的领导,有自己学校的领导,还有专门请来给我们作讲座的一个穿旧军装的人。 先是校长讲话,他让我们抬头看主席台上的会标,说今天是防原子防化学防生物武器知识的学习会,要同学们认真听,认真记,说不定什么时候打起战来就能够用上了。 校长简单讲了几句后,就让那个穿旧军装的人给我们讲“三防”的知识。其实这个穿旧军装的人也跟所有的人一样,从没有见过原子弹、氢弹,更不晓得什么是化学武器、生物武器。他说他只是先我们几天学习过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于1970年编的“防原子防化学参考材料”,那里面的很多问题他还没有真正搞明白,今天先讲一点点,以后再请更懂的人给我们讲。 先讲防原子常识。 穿旧军装的人看着桌上的小册子,引用了毛主席的一段话说:“原子弹是美国反动派用来吓人的一只纸老虎,看样子可怕,实际上并不可怕。当然,原子弹是一种大规模屠杀的武器,但是决定战争胜败的是人民,而不是一两件新式武器”。 接着他讲:原子弹、氢弹通称核武器。它们可以用飞机投掷,也可通过导弹、火箭和大口径火炮携带。爆炸方式有空中、地面和地下。在空中爆炸时,一般先出现耀眼的闪光,接着缩成一个火球,爆炸发出巨响后,火球上升冷却变成一团烟云,并与地面升起的尘柱连接在一起,形成蘑菇云。爆炸后有四种杀伤破坏因素:冲击波、光辐射、贯穿辐射、放射性沾染。然后就这些杀伤破坏因素应采取哪些防护方法进行全面具体的介绍。 再讲防化学常识。 化学武器主要指的是毒气。它可以装填在炮弹、炸弹、飞机布洒器、毒烟罐等兵器中使用,用以杀伤人员,破坏植物。主要毒气种类有:引起抽风的神经性毒气,使皮肤和各种组织器官溃烂的糜烂性毒气,强烈刺激眼鼻引起流泪打喷嚏的刺激性毒气,通过伤害肺导致窒息缺氧的窒息性毒气,使全身细胞不能利用氧气的中毒性毒气,以及引起昏睡和暂时瘫痪的失能剂等等。 讲到“窒息性毒气”,他呷了一口瓷杯里的开水,说:它又叫“光气”,带有烂草、烂苹果的气味。这时,有顽皮的同学故意适时的挤出一个不响的臭屁,那味儿辣辣的呛呛的,并悄声嘀咕说:这就是“光气”。有闻到这臭气的同学禁不住失声笑了起来。周围的同学都掉头看他,吓得他赶紧把头深深的埋到自己的两大腿之间,半天不敢抬起来。 穿旧军装的人讲完对化学武器的防护,由于小册子上再没有防生物武器的内容了,便打住了话头,结束了讲座。 讲座之后,学校还在多处张贴了“防原子防化学防生物武器”的教育挂图。挂图里面尽是解说如何自救和救人的内容:先是原子弹在空中、地面、地下爆炸和毒气炮弹、炸弹爆炸时的不同图形;再是人们防护时蹲在猫耳洞,趴在壕堑里,土坡边,墙根下的图形;还有穿雨衣、蓑衣,戴斗笠、口罩,打雨伞,甚至还有套着吓人的防毒面具的人。通过那些图示,人们一方面可以深刻的认识战争的无情和残酷,另一方面也直观的显示了陷入战争困境的受害者的那种无助的痛苦与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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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cun 发表于 2009-02-23 18: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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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体课 到我们上学的时候,体育课已不叫“体育课”了,叫“军体课”,全称为“军事体育课”。改叫“军体课”是有前提原因的:据说1969年3月,中苏边界发生军事冲突,全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学军”成为学生在校学习的主要内容。一时间所有学校都把“体育课”改为了“军体课”。 军体课上,学生接受着各种军事项目的训练:持枪、投弹、队列操练、匍匐前进等。教我们军体课的老师当过兵,依稀记得他还好像有说过自己也曾雄赳赳的跨过了鸭绿江之类的话来着。于是这下便充分发挥了他的全部专业特长。他将自己在部队当兵时训练过的课目一一嫁接到我们的军体课上,从易到难,从低要求到高要求,随着学期更迭年级升高,我们掌握的军事知识和技能越来越多,基础也越来越扎实。 军体课没有教材,上课的铃响后,同学们都自觉的跑到操场上,按身体的高矮分男女排成两列横队,等到军体老师来上课时,再报数,再按老师的口令:奇数原地不动,双数向前一步走。于是两排的队伍就变成了四排。接着老师抬臂握拳站在中间的一位同学前,继续发出口令:以中间这一行同学为基准,两边迅速向中间靠拢。然后立正、稍息了一阵,又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了一阵,又四列队并行绕操场走了一阵。这是每堂课开始时例行的队列操练。队列操练完了,才开始别的项目训练。 军事训练的项目很多,但最基本的还是用枪和投弹。军体课,不能没有枪。在军体老师的休息室后面,一共有四十几条的长木枪,与真枪十分相似,估计是上级教学部门作为一种教具统一配发的。那里还有手榴弹,有大的,也有小的,都装在木箱里。老师示意我们去拿枪,就是要练刺杀、练瞄准了。练刺杀时,随着老师“预备用枪”的口令端起木枪,同学们齐声喊着口号“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杀──杀!杀!杀!”把那些正在上课的位于窗口的其他班级同学羡慕得转过头来半天折不会去。练瞄准,老是讲解“三点一线”的要领,时间长了,就觉得乏味。这一点,可能老师也意识到,于是就给我们讲如何瞄准活动的目标,比如瞄准射击敌机,应该如何掌握打它几个身位的提前量,一边讲着,一边用左手握成空拳演示敌机,好像他真的在朝鲜战场上用这样的破长枪击落过美国佬的飞机一样。练投弹,男生用大的重的手榴弹,女生用小的轻的手榴弹。过去老小学的操场不够大,经常有臂力好的男生将手榴弹甩到了围墙外,好在当时墙外一概是稻田,才没有发生意外的什么事故。 军事战争,除了学会攻击敌人,还要善于隐蔽自己。为了隐蔽自己,就要练习匍匐前进。虽然在练习时没有架设那种限制高度的绳网,但前进时一招一式的动作都必须要中规中矩的学习。待到训练完了,很多同学都是一身汗水一身泥。衣服磨破了,鞋子磨破了,这都是常有的事。有时也搞埋伏训练。别看埋伏简单,要埋伏得好,坚持不暴露目标,也是很困难的。每逢这个时候,老师就跟我们讲解放军铁的纪律:列队时,蜜蜂蛰了你的脸,都不能用手去搓。再说埋伏,这时假若敌人打了一梭子弹,搞一下火力侦察,把你身上的某个部位弄伤了,或者打过来一颗燃烧弹什么的,将你身上的衣服烧着了,你都得做到纹丝不动,就和电影里的邱少云一样直到烧死都不能动一动。 那时候,我们都很听指挥,做每一项的训练都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一切都做得跟真的一样,似乎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这里就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我们的国防意识、战争意识在不断的得到了加强与提高,而与之同时,我们的文化意识、未来意识却在不知不觉的被消解了,被淡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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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cun 发表于 2009-01-12 1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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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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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读 “天天读”是当时打在小学课程表里的一种特殊课目。它与正式课不同。正式课每节四十五分钟。“天天读”每节只三十分钟。正式课里,都有专门的任课老师进教室来组织并实施教学。而“天天读”,老师一般不来,多数时候均交由班干部自治管理。“天天读”的时间安排在每天早晨第一节正式课之前,跟比这稍晚一点的“早自修”、“早读”及现今的“晨诵”很是有些相近。不过“天天读”又跟后来设置的这些名称不同的晨读课有本质的区别。后来的这些晨读课一概是为了让孩子们通过诵读经典美文,积累并提升人文素养而设置的。“天天读”则是那个时代的一项全民性政治运动。大家利用“天天读”集体组织起来学习毛主席著作。据说,刚开始“天天读”的时候,到教室后先要拿出红皮的毛主席语录,端端正正的摆在课桌的右上角。上课铃响,全体起立,向毛主席像敬礼,并高喊“万岁”或“万寿无疆”之类的口号。礼毕,坐下。接着开始自读老三篇:《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由于天天读,每个人对这几篇文章都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因此读的速度就会不断加快,往往读完离下课还差很长时间。于是就必须回头再读,一次次反复读,一直读到“天天读”下课的铃响。 到我们入小学的时候,尽管“天天读”还在继续,毛主席的语录还学,但显然已没有初始阶段那样狂热了。我们也学“老三篇”,我们也读“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不过,同时我们还是可以读语文课文的。只是语文课文也很短,经不住读,三下两下便读完了。读完一遍,总要歇一口气,发一会儿呆吧。恰恰发呆也是不行的。“天天读”这么宝贵的时间,你不好好用来学习苦读毛主席著作,却呆头呆脑的独自坐着犯傻,说你不热爱革命也行,说你不忠于毛主席也行。 我的家离学校近,有时起早了,来到学校后值日生却尚未来到,教室的门还上着锁。我们的教室坐落在食堂的右边,是一座木结构的平房,教室的外壁是一排格子窗,有淘气的同学便领头钻了进去。我在班级里也算是个儿矮小的,人家能进去,我更有条件进得去。进到教室里,自然便要开始读书,这时“天天读”的时间还未到,待到“天天读”的铃声响起来,到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读书时间。这样一来,实际上的“天天读”已不再是作息时间表上规定的半个小时了。那时候,因受到成人世界的影响,小孩子也都变成了人精,为了争相表现积极,差不多全班的同学都是在“天天读”铃响之前就早早进入到教室的。 为了熬过漫长的这段时间,不读书不行,连续读着又嫌累,便只好变着法子来读,以避免枯燥。有时候,大家正各管各读得好好的,冷不丁会冒出了一个嗓门尖锐响亮的傻小子,别人受到这尖嗓大门的感染,便也都跟着高声读了起来。有时候,突然会有人提议,全班齐读吧,看看几乎没什么人反对,这个人便自鸣得意的领头带着全班拖腔拖调齐读了起来。有时候,也会有人提议说,来个比赛吧,于是就比赛了起来。有时男女同学比。有时小组与小组比。我们班级的课桌摆放比较特殊,两竖一横,三张课桌六位同学构成一个学习小组,全班一共分成六个这样的小组。班主任说这样有利于课堂上的讨论。他大概觉得这是他的一项创举,显得甚是自得,一直到我们上完小学五年,都没有再改动过。 本来没有多少内容的阅读材料,要这么一大群十来岁的少年儿童每天不停的坚持着读,已经是够难为我们的了。谁知有一次学校的一位领导检查了我们班级“天天读”的读书情况之后,向班主任提意见说,读书还可以,但表情太严肃,个个绷着脸,没有一点的笑容。班主任针对这一条意见,要我们今后读书务必要脸带笑容。班长和小组长为了落实班主任的这项指令,每天的“天天读”除了检查督促我们的读书,还要检查督促我们脸上的笑容。脸上挂着笑容读书,在短时间里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要求整节课都要这样坚持下来,就着实有些困难了。有时候笑着笑着不觉就僵在了那里。那时候笑容根本就不是笑容,那种奇怪的表情很难看,也很滑稽。这当口要是被小组长或班长看见了,他们会高声的叫出你的名字来,表示警醒。为了训练笑的基本功,平时同桌的同学就笑着互相对视,你看我笑,我看你笑,因为大家都是小孩,觉得这样好玩,看着看着就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哈哈一笑,倒才是美丽童心的真实流露,倒才是扭曲神经的幸福舒张。 小学五年,我们过完了一千多次的“天天读”。在这一千多次的“天天读”里,我们反复不停似笑非笑的在阅读。我们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在咀嚼。我们苍白消瘦贫乏无力的在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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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cun 发表于 2008-12-06 1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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