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离开过家两次。说离家出走显然有点过火。是一时的愤恨,还是长时间的积压,就如同量变引起质变,我不知道。现在,人在一生中最落寞而又脆弱的日子,或许总是会去怀想过去——苦乐、坚强、软弱等等,就像我现在这样。
每次我做出摔门而出类似的冲动行为时,都在即夜。是夜晚总是有莫名的诱惑力吗?兴许不是。只是无助而愤怒的人,还想再黑暗与孤独中将自己的坚强放大。
现在是白天,很难怀想当时的夜晚的情景与感觉。但有些东西突兀在脑中,弥留难散,指引着我的下一次离开,或者感怀从前。
其实很难说是不是与夜晚的选择相似,我一个人在黑夜里渡过的时候,一次是严冬,一次是酷暑。巧然天成。
曾经看到过一个心理学专家说,家庭中,女性与女性的关系最难处理也最容易发生冲突。以我个人来看,诚然如此。每次的矛盾,或者说莫名其妙的疏离,都是我与我母亲作为直接当事人。性格不合之类之类的推断,似乎已经很难说明论证问题了。
第一次进入黑夜,是在两年多前。
冬天很冷。
出门的时候,好像只有五点多,晚上。带上钱,去垃圾食品店,匆忙下咽。好像还很理智。
因为入冬已经很久,所以天黑得总是那么得早。路灯的光芒是一如既往的橙,到显得分外有情调,照出孤影的时候。人在瞬间绝望与怨愤的时候,好像会觉得一切东西都是那么得冰冷感怀,仿佛什么都在为自己的孤独作出最天然的陪衬。
我在执拗地往一个方向走着,往东,好像再往东就能走到海里。
然而不幸得是,即便是在最熟悉的地方,也能走进死胡同。然后只有在并不大的冷风呼啸中反反复复在自己的城市里迂回掉头重复。
最后走向的是新建中的商区。以步行而言,其实应该已经很远。走走停停中,除了木椅上的贴靠、施工地陌生的眼光与对着一方平静无波的湖水和交织其中的异彩傻笑并自以为微笑之外,别无他行。
路的尽头是陌生的国道,形状各异的车飞驰而过,很少见人。还是没有冒险的决定,所以在一片漆黑与远处的电信塔前,筹措良久,还是,转身,返还。没有多余的选择。一晃就很久了,应该很久了。
其实根本没有勇敢,无论对黑夜还是寒风,有的只是无谓的负气与故作的坚强。
晚上八点以后,人就很少了。可能因为天气太冷,所以狭窄而空旷的街上剩下的只有灯光与寒气。
停在一处座椅前,铁质的冰冷的环形的座椅。当时想的是,能有停下了歇脚的地方,就能挨过这一夜。
事实证明这既愚蠢又幼稚。寒风都懒得嘲笑我。
回到家的时候,连十点都没有到。还以为撑了很久,总是深夜了,其实真是撑了很久。整双手都是僵硬的,已经麻木而没有刺痛感。
家里宁静而平静。
第二次离开,距此不久。过了大概只有半年多一点,也就是距今两年不到。可能是我此后在也没有做出或尝试这样愚蠢的举动,以致今日。
如果冬天源自我,那么在酷暑中,一切源自一种叫作关心的莫名事物。
这次我未曾想过离开。所以照着熟悉的路,走到了唯一能去的地方。之前在报刊亭拿了一本杂志,准备了以而过那夜。夏天的夜晚会比冬天,幸福很多。
我记得我还一路抹泪,觉着自己愚不可及。
那夜仿佛见到了一片盛大,所以至今仍觉很值。属于纯人工雕琢的,水、光、火焰以及华彩。幽怨的时候,偶然天成的看到那些,也许平常不见或轻视的东西,一下子有所触动。该是因为彼时的软弱,但那很好。
夜还很早,戴了表,觉得分外有安宁感,同时也是焦灼感。
夏天会有很多人,尤其是湖滨。看着人群慢慢的疏离,还很有层次感,于是伴着时间,很悠长但不缓慢。我仍旧记得感觉,安心与安定,在夜色如墨水画般缓缓降临,一点恐惧与孤独都没有。只有安全,和安静,里面或许参杂一点寂寞。或者我真的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获得安全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