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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27
星期五(Friday)
阴
喜欢拿“代沟”说事儿的，有老，也有少的。
一两个事先谋划或者偶然曝光的媒体事件，总会引起人们的关于年龄的兴趣，然后就开始在辈份上发挥。70后，80后，或者90后，相互之间似乎隔着深刻的沟壑——你们80后怎样怎样，你们90后如何如何。老的忆苦思甜，少的嗤之以鼻。如果遇上明星和粉丝的二元关系，则各霸一方水土，口水四溅，板砖横飞。大家都有点不共戴天的意思。
当各种媒体上的议论逐渐消停，总会有新的事件又冒将出来，掀起另一阵茶杯里的风暴，引来更多的喧嚣。而曾经作为议论中心的当事人，要么不甘寂寞，再战江湖鼓弄些更极端的事情和话语，不辜负粉丝和金钱；要么销声匿迹，被媒体和粉丝淡忘。但不管如何，关于辈份的划分，却不会停息，而将一如既往地进行到底。
相对于80后，我这个60后几乎可以被归类化石级别，当然也就通常被划入忆苦思甜的一辈。但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在我记忆中，那些口水仗，那些势不两立的拍砖，也曾经在我的轻狂年代出现过。当我20来岁的时候，我也曾对那些化石级别的“老人”斜眼相对。所以，叛逆不关乎出生的年代，也就不关乎代沟，而关乎生命的强度、甚至荷尔蒙的浓度。
所谓代沟，其实是一种粗暴的时间划分，硬要在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上，去定位不同的人群。但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捉摸的神秘延续体，以昂利·伯格森的说法，叫做分不清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延绵”。在无边无际的“延绵”里，一天24小时，一月31天，一年365天，如此等等的分割，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关于这一点，当代宇宙物理学已经有了数理模型和观察的证实。
过去只能通过记忆来连接，将来只能借助愿景来投射，我们所拥有的，只是一个由我们多姿样态构成的复杂现在。因此所谓叛逆的对象，其实远非明晰。我们实质上并不清楚，我们所叛逆的过去到底如何，也不清楚我们将要拥有的未来是什么模样。或者更进一步说，我们叛逆，不是因为我们深刻地理解了过去的时代环境和过去的生活本质——我们没有父辈的生活，当然也就无法理解父辈的生命体验；也不是因为我们注定了会拥有一个比我们的父辈更美好的未来——我们所有关于未来的谋划，也许只是主观意愿的一场春梦，经济危机，更惨烈的核子世界大战，或者全球变暖，冰河世纪……这些都可能把我们对未来的期许炸个粉碎。叛逆，只是由于生命能量的无法阻挡。
在生命之光照耀下，代沟被填平了。每一个人，无论明星与否，拥趸几何，都天然地拥有了自我的形态。弄潮，归隐，成功，淡泊，成了必须保护的人类生态的多样化系统，就像我们现在要保护的地球生态一样。辈份差异所导致的争吵，简直就是一场我们都应该额手称庆的杂音大合唱。在这场老少混杂的音乐会中，如果真是出现了步调一致，万人同声的局面，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一两个事先谋划或者偶然曝光的媒体事件，总会引起人们的关于年龄的兴趣，然后就开始在辈份上发挥。70后，80后，或者90后，相互之间似乎隔着深刻的沟壑——你们80后怎样怎样，你们90后如何如何。老的忆苦思甜，少的嗤之以鼻。如果遇上明星和粉丝的二元关系，则各霸一方水土，口水四溅，板砖横飞。大家都有点不共戴天的意思。
当各种媒体上的议论逐渐消停，总会有新的事件又冒将出来，掀起另一阵茶杯里的风暴，引来更多的喧嚣。而曾经作为议论中心的当事人，要么不甘寂寞，再战江湖鼓弄些更极端的事情和话语，不辜负粉丝和金钱；要么销声匿迹，被媒体和粉丝淡忘。但不管如何，关于辈份的划分，却不会停息，而将一如既往地进行到底。
相对于80后，我这个60后几乎可以被归类化石级别，当然也就通常被划入忆苦思甜的一辈。但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在我记忆中，那些口水仗，那些势不两立的拍砖，也曾经在我的轻狂年代出现过。当我20来岁的时候，我也曾对那些化石级别的“老人”斜眼相对。所以，叛逆不关乎出生的年代，也就不关乎代沟，而关乎生命的强度、甚至荷尔蒙的浓度。
所谓代沟，其实是一种粗暴的时间划分，硬要在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上，去定位不同的人群。但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捉摸的神秘延续体，以昂利·伯格森的说法，叫做分不清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延绵”。在无边无际的“延绵”里，一天24小时，一月31天，一年365天，如此等等的分割，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关于这一点，当代宇宙物理学已经有了数理模型和观察的证实。
过去只能通过记忆来连接，将来只能借助愿景来投射，我们所拥有的，只是一个由我们多姿样态构成的复杂现在。因此所谓叛逆的对象，其实远非明晰。我们实质上并不清楚，我们所叛逆的过去到底如何，也不清楚我们将要拥有的未来是什么模样。或者更进一步说，我们叛逆，不是因为我们深刻地理解了过去的时代环境和过去的生活本质——我们没有父辈的生活，当然也就无法理解父辈的生命体验；也不是因为我们注定了会拥有一个比我们的父辈更美好的未来——我们所有关于未来的谋划，也许只是主观意愿的一场春梦，经济危机，更惨烈的核子世界大战，或者全球变暖，冰河世纪……这些都可能把我们对未来的期许炸个粉碎。叛逆，只是由于生命能量的无法阻挡。
在生命之光照耀下，代沟被填平了。每一个人，无论明星与否，拥趸几何，都天然地拥有了自我的形态。弄潮，归隐，成功，淡泊，成了必须保护的人类生态的多样化系统，就像我们现在要保护的地球生态一样。辈份差异所导致的争吵，简直就是一场我们都应该额手称庆的杂音大合唱。在这场老少混杂的音乐会中，如果真是出现了步调一致，万人同声的局面，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2008-11-11
星期二(Tuesday)
阴
大雨如注。
我独自从体育场边走过，好像骑着自行车，也好像没骑。黑夜如此稠密，浓黏，以至于我睁不开眼睛。心里充满比黑夜还要黑暗的恐惧。但我知道，沿着体育场边的路一直往前，我就可以走到州文化馆的房子前，然后右转，顺着围墙摸索前进，也能找到院子的大门。
似乎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或者从对面过来，我看不见，只感觉到。这两个来往的人充满恶意，让我心惊。但我还是坚持走着。
突然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地面的微光反射着雨水，或者是其他什么。但一晃而过，又消失了。
我最后走到了百家大院的院门前，使劲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头出现在微微发黄的，明亮灯光下，让我顿时平静了许多。我似乎叫了周大爷，并解释说我有钥匙。但握在手掌里的钥匙却只有几只，似乎不是家里的。我又解释说，我有家里的钥匙。周大爷没说话，让我进去了。
我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走，一个满脸皱纹，不辨男女的身影从我面前经过，先于我到家的路线。他或她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仿佛是疯话，听不清楚。
我终于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一大把，我居然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复杂的钥匙，打开门。门内也是明亮的灯光。但进屋之前，还有另外一道门，透明，似乎是玻璃做的。门的上方，晾晒着一些衣物床单之类。
我继续开门，然后看见房间内居然放着一个十六比九比例的电视机。父亲母亲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屏幕上好像是彩色的，正在说谁谁谁以多少票数当选的事情。
然后母亲站起身来，看看我。头发短短的，三十多年前的样子。她看着我。父亲没有转身。
突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声对母亲说：妈，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心里真的如此难受，以至于突然痛醒了。
我拿起枕边的手表看看，凌晨一点半。心口还有疼痛的感觉，眼眶依然湿润。
醒后，我就决定要把这段梦境记下来，以免忘掉。
我独自从体育场边走过，好像骑着自行车，也好像没骑。黑夜如此稠密，浓黏，以至于我睁不开眼睛。心里充满比黑夜还要黑暗的恐惧。但我知道，沿着体育场边的路一直往前，我就可以走到州文化馆的房子前，然后右转，顺着围墙摸索前进，也能找到院子的大门。
似乎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或者从对面过来，我看不见，只感觉到。这两个来往的人充满恶意，让我心惊。但我还是坚持走着。
突然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地面的微光反射着雨水，或者是其他什么。但一晃而过，又消失了。
我最后走到了百家大院的院门前，使劲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头出现在微微发黄的，明亮灯光下，让我顿时平静了许多。我似乎叫了周大爷，并解释说我有钥匙。但握在手掌里的钥匙却只有几只，似乎不是家里的。我又解释说，我有家里的钥匙。周大爷没说话，让我进去了。
我朝着家的方向继续走，一个满脸皱纹，不辨男女的身影从我面前经过，先于我到家的路线。他或她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仿佛是疯话，听不清楚。
我终于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一大把，我居然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复杂的钥匙，打开门。门内也是明亮的灯光。但进屋之前，还有另外一道门，透明，似乎是玻璃做的。门的上方，晾晒着一些衣物床单之类。
我继续开门，然后看见房间内居然放着一个十六比九比例的电视机。父亲母亲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屏幕上好像是彩色的，正在说谁谁谁以多少票数当选的事情。
然后母亲站起身来，看看我。头发短短的，三十多年前的样子。她看着我。父亲没有转身。
突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声对母亲说：妈，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心里真的如此难受，以至于突然痛醒了。
我拿起枕边的手表看看，凌晨一点半。心口还有疼痛的感觉，眼眶依然湿润。
醒后，我就决定要把这段梦境记下来，以免忘掉。
2008-6-24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无良文人，又可称为无良知识分子。
排在最前头的，当然是山东作协那个打算在坟墓里看奥运的官员。据说，现在有人要他赶快下课。其实这些人都弄错了。山东作协这种单位，对他来说是级别太低了。以这个瓜娃子的胆量和水平，完全可以当一个和戈贝尔一样级别的大官。他大材小用了。
其次，就是都江堰那个甩掉学生逃命的范跑跑。跑了就跑了，回来给学生道个歉，学生大概也就原谅他了。就像川师一个教马列的老师，据说也是地震来时让学生不要动，自己出去看看情况，一出去就没回来。后来，他给学生道歉，也就完事。没想到，范跑跑这虾子摆出一幅知识分子的架势，扯起了自由，选择，权利的幌子等等。他娃被口水淹死，被学校开除彻底下课，那是活该。
然后就是那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一些所谓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突然一下子冒出来给范跑跑辩护。在报章上，这些人说得口水泡子乱翻，啥子自由表达的权力，啥子道德审判的危险，学校开除范跑跑没有法律依据。北大历史系骂了范跑跑，又有人跳出来说，如果蔡元培还在，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学生，北大的民主和自由的光荣传统已经丧失……
我……………………！！！
（此处主动删除脏话一句）
我不想搞清楚这些知识分子（其中有许多我听说过的名家）的内在动机。我只想说，这些唧唧喳喳，不管看起来好雄辩，好旁征博引，其实只有一个效果。啥子效果？看看《一虎一席谈》范跑跑和郭跳跳辩论的视频就晓得了。
范跑跑和郭跳跳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看见的是那些坐在现场观众席上的人，他们看得笑兮了。为啥子笑？因为他们晓得，这是一场“脱口秀”！
讨论的话题其实是人命关天。讨论的背景是一场死掉了那么多生命的巨大灾难，是成千上万被压在垮掉的房子里面的学生。如果范跑跑教书的那栋教学楼垮了，有好多学生会被埋在废墟下？这些人却看得笑兮了？！
这个场景，就是这些在媒体上“秀”出自己观点的知识分子的最好隐喻。
从差不多二十年前开始，我就放弃了自己要当一个知识分子的雄心壮志。因为我不配。我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教书挣钱，写字找外快的干活的人，就像当年下乡当知青，在地里挖洋芋一样。我把我的道德原则，下放到了一个最普通的坎坎上。看到现在媒体上的那些无良知识分子的废话，我庆幸我的选择是对头的。
当然，我不是灾民，成都也不是灾区。我不敢代表任何人说话。但起码，我可以代表我自己说话。地震来的时候，我也在上课。我没有甩掉学生先跑，那不是因为我有好伟大。
只是因为我是人。
排在最前头的，当然是山东作协那个打算在坟墓里看奥运的官员。据说，现在有人要他赶快下课。其实这些人都弄错了。山东作协这种单位，对他来说是级别太低了。以这个瓜娃子的胆量和水平，完全可以当一个和戈贝尔一样级别的大官。他大材小用了。
其次，就是都江堰那个甩掉学生逃命的范跑跑。跑了就跑了，回来给学生道个歉，学生大概也就原谅他了。就像川师一个教马列的老师，据说也是地震来时让学生不要动，自己出去看看情况，一出去就没回来。后来，他给学生道歉，也就完事。没想到，范跑跑这虾子摆出一幅知识分子的架势，扯起了自由，选择，权利的幌子等等。他娃被口水淹死，被学校开除彻底下课，那是活该。
然后就是那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一些所谓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突然一下子冒出来给范跑跑辩护。在报章上，这些人说得口水泡子乱翻，啥子自由表达的权力，啥子道德审判的危险，学校开除范跑跑没有法律依据。北大历史系骂了范跑跑，又有人跳出来说，如果蔡元培还在，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学生，北大的民主和自由的光荣传统已经丧失……
我……………………！！！
（此处主动删除脏话一句）
我不想搞清楚这些知识分子（其中有许多我听说过的名家）的内在动机。我只想说，这些唧唧喳喳，不管看起来好雄辩，好旁征博引，其实只有一个效果。啥子效果？看看《一虎一席谈》范跑跑和郭跳跳辩论的视频就晓得了。
范跑跑和郭跳跳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看见的是那些坐在现场观众席上的人，他们看得笑兮了。为啥子笑？因为他们晓得，这是一场“脱口秀”！
讨论的话题其实是人命关天。讨论的背景是一场死掉了那么多生命的巨大灾难，是成千上万被压在垮掉的房子里面的学生。如果范跑跑教书的那栋教学楼垮了，有好多学生会被埋在废墟下？这些人却看得笑兮了？！
这个场景，就是这些在媒体上“秀”出自己观点的知识分子的最好隐喻。
从差不多二十年前开始，我就放弃了自己要当一个知识分子的雄心壮志。因为我不配。我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教书挣钱，写字找外快的干活的人，就像当年下乡当知青，在地里挖洋芋一样。我把我的道德原则，下放到了一个最普通的坎坎上。看到现在媒体上的那些无良知识分子的废话，我庆幸我的选择是对头的。
当然，我不是灾民，成都也不是灾区。我不敢代表任何人说话。但起码，我可以代表我自己说话。地震来的时候，我也在上课。我没有甩掉学生先跑，那不是因为我有好伟大。
只是因为我是人。
2008-5-27
星期二(Tuesday)
晴
5·12那天，我在上课。
教室晃动起来，我知道是地震。但并没有立即开跑。教室里的学生，有的已经钻到了桌下。我打开门，等着晃动消失。根据我知道的说法，一般地震也就10多秒钟定生死，我们在四楼，跑也没用。但这狗日的地震却不停，晃动加剧，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吱嘎吱嘎乱响。我必须手扶门板，才不至于晃倒。晃动依然顽固地持续，无奈之下，和学生一起逃命到了楼外，晃动才停止。算下来，大概接近三分钟。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传闻，谣言，恐慌，感动。
5·19晚上的全城大溃逃，我正在二环路的羊西线上，开车试图进城。深刻体会到逆历史潮流而动是什么滋味。所有的车都往城外，我的车跟在一辆公共汽车后面，逆流而动，一点一点地朝市中心挪。平时的四车道，变成了朝向城外的单行道，几个交警无力地企图指挥，却一点用都没有。我和同车的钱滨破口大骂，但骂归骂，我们还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九眼桥。
然后是捐款，然后是继续上课。
继续上课，刚刚几分钟，学生喧哗起来，发现投影仪投在屏幕上的画面又开始晃动。这一次，我让大家立即逃命。来到教室外的一个树荫下，正好是全国默哀的时间。于是大家站立在路边默哀。
从那一刻开始，一种彻底的无力感浸透了我。
看着那些悲惨的电视画面，看着被恐惧笼罩的我的同类，我能做什么？
后来，和钱滨一起被人征召去写中影集团关于救灾的故事片，连续不断地开会。大家都想为灾区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感到苍白。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所有的编剧，在这场灾难的巨大的真实面前都是无力的。开会的时候，余震发生，从北京来的人们都略有惊慌。刘震云问通过这个片子你们想表达什么，我说想表达在灾害面前人的恐惧的本能和善的本能。其实，我内心想说的是人的无力。
和钱滨用两个整天的时间拿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提纲，《汶川·168小时》。其实，无论是导演，还是制片，都不知道在这一刻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影片。用电影帮助受灾的人，只是大家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突然非常地喜欢成都的出租汽车司机（平常开车的时候我最讨厌这些家伙）。他们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地震的当晚，就有上千的司机开车到了都江堰，把那些受伤的人拉回了成都。
而我们这些搬弄文字的人，我们这些在课堂上继续讨论后现代状态，讨论文化批评的人，我们这些只能捐款的人，我们这些试图编故事的人，在恐惧和感动之余，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完成。
地震把所有的人打回原型。而原型中的人，才知道了面对如此巨大的灾难，人是多么的无奈。也才知道了，善其实就是如此简单。而如此简单的善，对于我们这些所谓复杂的人来说，却相距如此之远。
教室晃动起来，我知道是地震。但并没有立即开跑。教室里的学生，有的已经钻到了桌下。我打开门，等着晃动消失。根据我知道的说法，一般地震也就10多秒钟定生死，我们在四楼，跑也没用。但这狗日的地震却不停，晃动加剧，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吱嘎吱嘎乱响。我必须手扶门板，才不至于晃倒。晃动依然顽固地持续，无奈之下，和学生一起逃命到了楼外，晃动才停止。算下来，大概接近三分钟。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传闻，谣言，恐慌，感动。
5·19晚上的全城大溃逃，我正在二环路的羊西线上，开车试图进城。深刻体会到逆历史潮流而动是什么滋味。所有的车都往城外，我的车跟在一辆公共汽车后面，逆流而动，一点一点地朝市中心挪。平时的四车道，变成了朝向城外的单行道，几个交警无力地企图指挥，却一点用都没有。我和同车的钱滨破口大骂，但骂归骂，我们还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九眼桥。
然后是捐款，然后是继续上课。
继续上课，刚刚几分钟，学生喧哗起来，发现投影仪投在屏幕上的画面又开始晃动。这一次，我让大家立即逃命。来到教室外的一个树荫下，正好是全国默哀的时间。于是大家站立在路边默哀。
从那一刻开始，一种彻底的无力感浸透了我。
看着那些悲惨的电视画面，看着被恐惧笼罩的我的同类，我能做什么？
后来，和钱滨一起被人征召去写中影集团关于救灾的故事片，连续不断地开会。大家都想为灾区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感到苍白。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所有的编剧，在这场灾难的巨大的真实面前都是无力的。开会的时候，余震发生，从北京来的人们都略有惊慌。刘震云问通过这个片子你们想表达什么，我说想表达在灾害面前人的恐惧的本能和善的本能。其实，我内心想说的是人的无力。
和钱滨用两个整天的时间拿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提纲，《汶川·168小时》。其实，无论是导演，还是制片，都不知道在这一刻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影片。用电影帮助受灾的人，只是大家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突然非常地喜欢成都的出租汽车司机（平常开车的时候我最讨厌这些家伙）。他们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地震的当晚，就有上千的司机开车到了都江堰，把那些受伤的人拉回了成都。
而我们这些搬弄文字的人，我们这些在课堂上继续讨论后现代状态，讨论文化批评的人，我们这些只能捐款的人，我们这些试图编故事的人，在恐惧和感动之余，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完成。
地震把所有的人打回原型。而原型中的人，才知道了面对如此巨大的灾难，人是多么的无奈。也才知道了，善其实就是如此简单。而如此简单的善，对于我们这些所谓复杂的人来说，却相距如此之远。
2008-4-25
星期五(Friday)
晴
《身份的证明》主创在洪雅县洪州宾馆拍的全家福。
虽然没资格扮演群众角色，也算是出了一镜。所有的人都有些欢歌笑语的意思，只有两个编剧有些苦瓜。到底是用文字说话的人，在镜头前只有发瓜的份儿。所以，想在剧中出演群众甲匪兵乙的同志们可以休矣。
虽然没资格扮演群众角色，也算是出了一镜。所有的人都有些欢歌笑语的意思，只有两个编剧有些苦瓜。到底是用文字说话的人，在镜头前只有发瓜的份儿。所以，想在剧中出演群众甲匪兵乙的同志们可以休矣。
2008-4-14
星期一(Monday)
阴
一段时间没有打理博客了，太忙。现在终于有点儿时间，在这儿做个广告先。
《身份的证明》在洪雅拍摄，估计6月杀青。张涵予，罗海琼和车晓等人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估计还比较好看。本子在05年就已经出笼，但中间的曲折颇多。一直到去年，华谊兄弟才从别人那里购得剧本，让其上马。今年2月底开机后，剧组一直在洪雅。张涵予在05年就说他要出演男一号，其间经过了《集结号》，张涵予现在变得炙手可热了。相信他在这个戏里的表演会有新的面貌。
一段时间没有打理博客了，太忙。现在终于有点儿时间，在这儿做个广告先。
《身份的证明》在洪雅拍摄，估计6月杀青。张涵予，罗海琼和车晓等人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估计还比较好看。本子在05年就已经出笼，但中间的曲折颇多。一直到去年，华谊兄弟才从别人那里购得剧本，让其上马。今年2月底开机后，剧组一直在洪雅。张涵予在05年就说他要出演男一号，其间经过了《集结号》，张涵予现在变得炙手可热了。相信他在这个戏里的表演会有新的面貌。
2008-2-16
星期六(Saturday)
阴
其实，这一年对我而言，只是刚刚开始。我属鼠，今年是本命。在诸多朋友的劝告下，专门买了红色的衣服来穿起（当然也包括红色内裤），为的就是要在这一年内避开不和谐的运气因素，以开创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新时代。
我说的年完了，是过年这个情节终于落幕。我绝对不是一个洋派人物，更不反对传统。但过年这件事情，我却实在感到蹊跷，甚至无趣。其实，吃饭，见朋友，打牌，聊天，喝酒，诸种事情，其他时候做起来也一样具有很高的幸福指数，为什么偏偏这段时间就有了不同？当然，节气是一种人类社会的仪式化行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人们需要在这样一种氛围中去寻找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中的位置，就像那个人见人骂但还要忠实地守着看完的春晚。要说辞旧迎新，其实我们每个人每一天都在如此做；要说为来年祝福，随便选一个时间点都可以祈愿。但奇怪的是，我们却觉得这种行为在这个过年的时刻就具有了非常的意义。因此我觉得，过年之所以重要，其实说穿了是因为它变成了我们大家需要共同去完成的一项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文化任务。去年底在北京的时候，中央电视台一位负责春晚的领导在饭桌上说，自己知道这个晚会做出来就是准备挨骂的，但又不能不做，大概就是说的这意思了。是任务，自然就有些像干活路，年复一年，累。
好在，过年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但这个星期一过去，更累的事情又接着来了。上课，看论文，写东西——年复一年。一个哲人曾经说过，人生是两个相互缠绕的螺旋，从出生到中年是向上的螺旋，中年之后是向下的螺旋，我们以为自己走了多远，其实都是在重复过去的轨迹，生命则在一圈一圈的循环中悄悄流失了。等来之尘土的终归了尘土，灵魂在天，俯瞰这一切，才发现原来向上和向下的螺旋没有上下先后的区别，一切过去了的和一切将要来的都混在一起，对过去的检讨和对未来的祈愿都是自作多情——哈，说这话的哲人就是我。
我说的年完了，是过年这个情节终于落幕。我绝对不是一个洋派人物，更不反对传统。但过年这件事情，我却实在感到蹊跷，甚至无趣。其实，吃饭，见朋友，打牌，聊天，喝酒，诸种事情，其他时候做起来也一样具有很高的幸福指数，为什么偏偏这段时间就有了不同？当然，节气是一种人类社会的仪式化行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人们需要在这样一种氛围中去寻找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中的位置，就像那个人见人骂但还要忠实地守着看完的春晚。要说辞旧迎新，其实我们每个人每一天都在如此做；要说为来年祝福，随便选一个时间点都可以祈愿。但奇怪的是，我们却觉得这种行为在这个过年的时刻就具有了非常的意义。因此我觉得，过年之所以重要，其实说穿了是因为它变成了我们大家需要共同去完成的一项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文化任务。去年底在北京的时候，中央电视台一位负责春晚的领导在饭桌上说，自己知道这个晚会做出来就是准备挨骂的，但又不能不做，大概就是说的这意思了。是任务，自然就有些像干活路，年复一年，累。
好在，过年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但这个星期一过去，更累的事情又接着来了。上课，看论文，写东西——年复一年。一个哲人曾经说过，人生是两个相互缠绕的螺旋，从出生到中年是向上的螺旋，中年之后是向下的螺旋，我们以为自己走了多远，其实都是在重复过去的轨迹，生命则在一圈一圈的循环中悄悄流失了。等来之尘土的终归了尘土，灵魂在天，俯瞰这一切，才发现原来向上和向下的螺旋没有上下先后的区别，一切过去了的和一切将要来的都混在一起，对过去的检讨和对未来的祈愿都是自作多情——哈，说这话的哲人就是我。
2007-12-27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受华谊兄弟邀请，和朋友去北京看《集结号》首映。
工人体育馆内，拉起一张巨大的无缝银幕。各种知名人物齐聚，为首映助威。歌舞表演，主持搞笑，轰轰烈烈。终于等到电影开场，一万多人在震天动地的音效中，目睹了中国目前为止最精彩的战争场面上演。
此前，已经看到无数的炒作，以及关于《集结号》如何模仿《拯救大兵瑞恩》和《兄弟连》的说法。但真正看到片子，还是觉得应该为冯小刚叫好。模仿也罢，炒作也罢，片子本身的质量依旧不容抹煞。对于故事，对于编剧和表演，也许见仁见智，但片子对战争的表现，却实实在在地超过了以往。由此看来，冯小刚比其他一些导演更狡猾。当然，所谓狡猾实际上是老实——他并不给自己预设一个大师的门槛，而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作品，用最普通的情感模式和影像语言勾引观众，观众恰好也最愿意买帐。说穿了，电影就是大众娱乐，影像的刺激和初级情感的挑逗最容易被人看不起，但也最容易激发共鸣。可惜国内的一些导演，虽然在投资上没有问题，却总是预先摆出一幅大师模样，试图在重复伯格曼或费里尼神话的同时，又获得票房佳绩，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吗？从另一个角度看，中国的电影当然也应该有小众娱乐的类型，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用来满足此种奢侈。我从来以为，所谓文艺片和商业片的分类其实是不存在的——所有的电影都是商业片，都要上院线发行和买卖，只不过有的大卖，有的小卖。拍了小卖的片子，就要认命，别指望大卖。如果指望大卖，那就得老实一点，别弄玄乎。否则，就只剩下骂观众没水平和不懂艺术的份儿了。
个人以为，作为战争片，《集结号》在世界范围内来看也不算差，虽然故事和理念仍然是典型的中国官方意识形态式的。但这也没办法。首映式上，碰见电影局的一个朋友。此君是负责创作的领导。他说他一等电影开场就准备离开。果然，首映仪式一结束，他就告别悄悄消失了。原因很简单：作为电影局的领导，在《集结号》送审过程中，他已经看了许多遍。
工人体育馆内，拉起一张巨大的无缝银幕。各种知名人物齐聚，为首映助威。歌舞表演，主持搞笑，轰轰烈烈。终于等到电影开场，一万多人在震天动地的音效中，目睹了中国目前为止最精彩的战争场面上演。
此前，已经看到无数的炒作，以及关于《集结号》如何模仿《拯救大兵瑞恩》和《兄弟连》的说法。但真正看到片子，还是觉得应该为冯小刚叫好。模仿也罢，炒作也罢，片子本身的质量依旧不容抹煞。对于故事，对于编剧和表演，也许见仁见智，但片子对战争的表现，却实实在在地超过了以往。由此看来，冯小刚比其他一些导演更狡猾。当然，所谓狡猾实际上是老实——他并不给自己预设一个大师的门槛，而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作品，用最普通的情感模式和影像语言勾引观众，观众恰好也最愿意买帐。说穿了，电影就是大众娱乐，影像的刺激和初级情感的挑逗最容易被人看不起，但也最容易激发共鸣。可惜国内的一些导演，虽然在投资上没有问题，却总是预先摆出一幅大师模样，试图在重复伯格曼或费里尼神话的同时，又获得票房佳绩，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吗？从另一个角度看，中国的电影当然也应该有小众娱乐的类型，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钱用来满足此种奢侈。我从来以为，所谓文艺片和商业片的分类其实是不存在的——所有的电影都是商业片，都要上院线发行和买卖，只不过有的大卖，有的小卖。拍了小卖的片子，就要认命，别指望大卖。如果指望大卖，那就得老实一点，别弄玄乎。否则，就只剩下骂观众没水平和不懂艺术的份儿了。
个人以为，作为战争片，《集结号》在世界范围内来看也不算差，虽然故事和理念仍然是典型的中国官方意识形态式的。但这也没办法。首映式上，碰见电影局的一个朋友。此君是负责创作的领导。他说他一等电影开场就准备离开。果然，首映仪式一结束，他就告别悄悄消失了。原因很简单：作为电影局的领导，在《集结号》送审过程中，他已经看了许多遍。
2007-12-8
星期六(Saturday)
阴
收到朋友短信，才知道余虹自杀的事情。从人大他居住的楼上跳下。
大概还是1985年，当时的余虹在川大读研，我给他们班上讲当代西方文论。此君思维敏捷，属佼佼者。后来他毕业，见过几次，匆匆数言，再也没有过深交。只知道，从海南大学，到暨南大学，好像还在上海去过，最终到了人大。多处碾转，一路攀升，似乎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突然采取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确让人吃惊。以余虹现有的成就，恐怕说他人生得意也不为过。但事实上，每个人在其光鲜的面孔后面，也许都藏有一张痛苦的表情。只是这痛苦无法让人知道罢了。余虹离婚后，一直单身，与众多女性频频过招，据说是为了保持自由。而如今，这自由的最终答案，居然是死亡。
记得当年上课，讲到海德格尔，余虹甚感兴趣，选择做的读书报告就是海德格尔的阐释理论。海德格尔有说法，死亡是此在的构成部分，让生命充满焦虑。向死之在就是存在的本质。余虹作此选择，不知是否早有征兆？
昨天33频道的人打电话找我，说要采访一些有关余虹的事情。我坚决推辞。余虹选择了死亡，我相信总有他不可逆转的想法，而媒体用此来作秀，则与他根本无关。至于许多人对此事的议论，大概或多或少有些起哄的意思。他选择死亡，是他自己的事。他对他的选择负责，完成了他的存在的本质。与我们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人即地狱。也许他最想摆脱的，恰好就是我们的议论和呱噪。
我只是无法想象，从楼上向下的飞翔，到底是给了他快乐，还是给了他恐惧。
大概还是1985年，当时的余虹在川大读研，我给他们班上讲当代西方文论。此君思维敏捷，属佼佼者。后来他毕业，见过几次，匆匆数言，再也没有过深交。只知道，从海南大学，到暨南大学，好像还在上海去过，最终到了人大。多处碾转，一路攀升，似乎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突然采取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确让人吃惊。以余虹现有的成就，恐怕说他人生得意也不为过。但事实上，每个人在其光鲜的面孔后面，也许都藏有一张痛苦的表情。只是这痛苦无法让人知道罢了。余虹离婚后，一直单身，与众多女性频频过招，据说是为了保持自由。而如今，这自由的最终答案，居然是死亡。
记得当年上课，讲到海德格尔，余虹甚感兴趣，选择做的读书报告就是海德格尔的阐释理论。海德格尔有说法，死亡是此在的构成部分，让生命充满焦虑。向死之在就是存在的本质。余虹作此选择，不知是否早有征兆？
昨天33频道的人打电话找我，说要采访一些有关余虹的事情。我坚决推辞。余虹选择了死亡，我相信总有他不可逆转的想法，而媒体用此来作秀，则与他根本无关。至于许多人对此事的议论，大概或多或少有些起哄的意思。他选择死亡，是他自己的事。他对他的选择负责，完成了他的存在的本质。与我们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人即地狱。也许他最想摆脱的，恰好就是我们的议论和呱噪。
我只是无法想象，从楼上向下的飞翔，到底是给了他快乐，还是给了他恐惧。
2007-11-11
星期日(Sunday)
晴
诺曼·梅勒昨天在纽约去世，享年84岁。
还是二十多年前，我在“当代美国文学”研讨课第一次接触他的小说，《裸者与死者》，关于二战太平洋战区。从此，他的许多作品都读过，《夜幕下的大军》，《行刑者之歌》……大概是99年，还读到过厚厚一本关于奥斯瓦尔德的书，那个刺杀了肯尼迪的人。梅勒在苏联解体后，去莫斯科翻阅了大量克格勃的解密档案，最终写了一本关于奥斯瓦尔德和肯尼迪刺杀案的调查。结论是什么，记不清了。
梅勒的信仰是，伟大的作品和伟大的作家人格是一致的。他自认为要做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之类的人。这一点，在《夜幕下的大军》里最为明显。这部小说在当时引发热议，并被看作是所谓“newction”（新闻小说或纪实小说）的代表。其中，一半是第三人称对诺曼·梅勒这个人物的叙述，另一半好像是用第一人称对诺曼·梅勒的自我描绘，背景是在华盛顿举行的反对越战的示威。把自己放到小说中描写是否有意义姑且不论，但起码证实了梅勒的信仰：要写出伟大小说，就要具有伟大人格。至于他的小说是否达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托尔斯泰的水准，也许现在还没有定论。但他是二战后美国文学的一个不容置疑的高峰，这一点相信已经没有异议。
直到去世，梅勒据说都还在写一部小说……
还是二十多年前，我在“当代美国文学”研讨课第一次接触他的小说，《裸者与死者》，关于二战太平洋战区。从此，他的许多作品都读过，《夜幕下的大军》，《行刑者之歌》……大概是99年，还读到过厚厚一本关于奥斯瓦尔德的书，那个刺杀了肯尼迪的人。梅勒在苏联解体后，去莫斯科翻阅了大量克格勃的解密档案，最终写了一本关于奥斯瓦尔德和肯尼迪刺杀案的调查。结论是什么，记不清了。
梅勒的信仰是，伟大的作品和伟大的作家人格是一致的。他自认为要做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之类的人。这一点，在《夜幕下的大军》里最为明显。这部小说在当时引发热议，并被看作是所谓“newction”（新闻小说或纪实小说）的代表。其中，一半是第三人称对诺曼·梅勒这个人物的叙述，另一半好像是用第一人称对诺曼·梅勒的自我描绘，背景是在华盛顿举行的反对越战的示威。把自己放到小说中描写是否有意义姑且不论，但起码证实了梅勒的信仰：要写出伟大小说，就要具有伟大人格。至于他的小说是否达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托尔斯泰的水准，也许现在还没有定论。但他是二战后美国文学的一个不容置疑的高峰，这一点相信已经没有异议。
直到去世，梅勒据说都还在写一部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