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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买碟了,都是在风行上下载。承蒙阿登的推荐,时不时得到转借的好碟片。这本中文译为《纵情欲海》的,确实是个好片子。而且,我挺反感评论将其看做情色片,那样真是很肤浅。也不是说自己有多高深,就是觉得这个片子在性的下面所隐藏的空虚,那种没有爱不能爱的状态,也是一种状态,是真实的,需要被理解。如果仅仅看到床上的那些,刻薄点讲,太那个什么……低俗了】 性可以是这样一种东西:明明它可以凭器官的样式频繁活动,实质上却早已停顿。因此,性可以形容为一种精神阳痿。从性上感受的空虚,或许是最轻浮的空虚,那会是自我抛弃,对安全感的糟蹋。当主人公阿里一开始就宣告这些体会时,不由人不怜悯,性竟然成了唯一可行的受害者。 阿里拒绝进入稳定的感情状态,他拒绝约会,并说那样会伤害人家。他说的是实话。对他来说,性是独立的,孤立的,就像一层纸再无凭借。可一旦牵涉女人的需求,比如希望在这层纸背后加上好多附属的,麻烦就来了。可女人总有一天会发现,那张纸的背面空空如也,干净得绝情 要承认,性与爱分属两类,可以分开,对应完全相反的渴求。这也是为什么性常常被用作交换筹码的缘故。阿里从这些交换中,得到一夜情,得到新鲜感,得到压抑本身虚空的机会。在这样的衬托下,爱成了一种虚伪的概念,是一抹性的口红,有的人清醒着拒绝,有的人假意应承。 《Levottomat》最好的地方在于,它干脆利落地触及这些方面,将重要章节盘桓于阿里和三个女人的关系上。一个从来没有爱的男人,在性间沉浮,通过切换不同的性爱对象,更深地陷于空虚。他的觉醒是那样迟钝,即便女友有了身孕还在游离,此时可见,性真是一个等而下之的选择。 在阿里的原则上,性根本不是一个通往更高层次、更深关系的门槛。性就是性,它的内涵是自我局限的,是自给自足的,用术语来说就是,性是自洽的。这种坦率要强过很多男女,后者明明利用性达成交易,却要给交易冠名为爱,或私通的悲情。与阿里相比,这些人太矫饰,还不如未央生。 问题也由此诞生。阿里关于性的认识和行动准则是独特的,在约会之后,他持有的准则就要面临常规感情的误会。可以看出,直到开放式的电影结局,这种冲突都没有解决。如果导演令阿里屈从,或者令阿里逃离,都显得做作。安排这样的结尾也好,本来,空虚也是没有解药的。 进而,有一个疑问是:没有爱的人是可怜的吗?观众可以提出这个温情的、符合常理的、显露优越感的问题。就这个一般的疑虑,电影给出了毫不含糊的解答:这根本是一个伪命题。对阿里来说,爱是一个困扰,是火星来客,虽然它让某些人产生了质问的权力,但有多少阴阳之谋借爱滋生? 这就是阿里所处的困境,他秉持性的原则被看作是错的,他被期待开拓出命名为爱的人生。对此他很抗拒,而抗拒再次以性的形式表现出来。爱已死,性复活。爱着阿里的女人伤心难忍,何苦来噻?可阿里知道,他绝非自己原则的唯一执行者,影片从他的角度揭示他的同类,同道不孤。 即便阿里和他女友的两个闺蜜亲近,影片的表现也很健康。多人纠葛是影片的主体部分,一方面是深入衬托阿里的独特性,另一方面则在更广阔的视野上发掘这种独特性。这种发掘揭穿了爱中的虚假成份,嘲讽了那种苟合的、应付的、以婚姻为名的关系。它们缺少净化,经不起推敲。 自然而然地,该如何处理阿里的境况,在他以及女人身上或隐或现的性原则要如何找到妥善的安置?阿里女友的一个好友最后仍选择结婚,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发生过什么,她仍要用婚姻这个隐身道具。身体很容易就被操控了,有太多的理由让身体看起来符合别人的期待,暗里却是火树银花。 这应该也不是导演的屈从,毕竟,纯粹地撇清阿里式的原则,也显得与现实脱节,不如顺从此中的复杂况味。很难讲到底是哪种原则获胜,还是说相安无事。虚假,作为生活的技巧,难道不是如影随形吗?身体和心灵,在仪式化的掩护下,或貌合神离,或狗苟蝇营,这也够色情的。 刚才说电影的结尾是开放式的,阿里在旅行之后,似有选择,去了教堂找女友的好友牧师,对……。当然,导演没下定论。将结局的责任推给观众,给人联想。电影用暧昧的结尾调和了身体与心灵的矛盾。它要用这种举动强调,既不是爱的虚无主义者,也不是身体崇拜者。性爱战争被中庸之道收了。 2009-6-30 14:36 |
# posted by 上官本寂 @ 2009-06-30 14:42 |
分类:关于电影 | 评论: 0 | 浏览:101 |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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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之书
2009-6-26
星期五(Friday)
晴 |
一只脚试探着从三轮车的车厢里伸出来,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试图将周围的泥巴踩个结实,可即便这样,当他的整个躯体迎着大雨涌出来,终于将全部重量放到那只脚上时,湿滑的黄土地仍旧让这个人打了个踉跄。 “人总会找个陌生的地方,把自己埋葬。”张正阳牧师嘟哝着,费劲将重心调整到合适的地方。但山谷中泛滥的倾盆大雨不会让他安生的。它早就制造了另外的道路,准备将一切布法的人统统装进黑色的灌木、陡急的下坡以及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灭顶山洪。张牧师,这位上帝的使者,一边诅咒着天气,一边寻找着进入山谷小镇的道路。 小镇似乎伸手可及。那块无边无际的乌云下方就是了。三两点灯光从天庭垂下来,摇摇晃晃地显示虚无。在漫天漫地的风雨中,张正阳牧师手中的雨伞成了最招摇的摆设。早上刚出来时,李修女说了什么,“愿主保佑你的一切,没有风雨”?他使劲甩了甩脑袋,像一头海狮甩掉游泳池里的纯净水。 雨水已经侵入他最隐秘的部位,连带着衣服的摩擦,有一种罪恶感突然降临了。张牧师迎着天空长吸了口气,右手将包裹攥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十字架的硬度,冰冷地如一把古剑,牢牢地抵住手腕。一瞬时的恍惚闪过去了,他能看见一个溺水的人在向他伸出手来,那眼神穿过雨阵拼命要挨近他。 “我还有更重要的祈祷要去致敬……”,他懦弱地低头朝着脚下湍急的水流说了声抱歉。这个时候,最为壮观的一次电闪雷鸣发生了,照亮了前路,小镇上的灯火扩大了几盏,又在天地间的明亮熄灭之时消失了。一个身影鬼魅一般横在他的前面,张正阳牧师再怎么沉稳,还是不免得“啊”地叫出声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披着蓑衣,这使得他几乎和密不透风的骤雨连成一体了。“你是不是县上耶稣堂的张牧师?”可怜的张正阳牧师,忍不住又啊了几声。难道这鬼地方的邪恶之神已经夺去了他的声带吗?不过那个人已经明白了什么,稍微将斗笠抬了一抬,露出一半的核桃脸,“那请您赶紧一些好吗?她可能等不到这么久了。” 照例是惊恐地望了望四周,以及那黑黢黢地越来越庞大的小镇身影,张正阳牧师费劲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将右手抬起来,沉重的包裹似乎多得了几倍的引力,累得他手臂有些发紧。张正阳牧师最终放弃了擦拭嘴巴的惯常举动,在一个鬼魅一般的人面前,似乎更应该表现出上帝的镇静和超脱吧。 “请您带我去吧,大雨已经把街道都淹没了。” 那个蓑衣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用手漫不经心地指了几个地方。“沿着大堤一直走,遇到一棵大树时左拐,有一幢二层楼房,直走就到了。”临了,他加了一句,“一定请你直走,大堤外面就是深沟,会淹死人的。” 张正阳牧师定了定神,他终于确定,早上出发时候,李修女说的那句话。她的确是说:“愿上帝保佑你,没有风雨。”再一阵雨来,风来,这个山谷的尽头一道闪电劈开最沉重的黑幕,预示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张牧师面前消失了,或许是又回归到茂密的灌木里去了吧,不然为何那一块的灌木没有声响,静静伫立着呢? 张牧师摇了摇十字架的包裹,它与另外几件法器发出清脆的碰撞。与此同时,从边上深沟里透过来的冰寒更加浓烈了,像鱼饵一样,勾引着他那没在水下的脚踝。沿着大堤一直走,遇到一棵大树时左拐,有一幢二层楼房,直走就到了。 他不想再形容周围这水世界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处境:整个山谷都沉没在水下,他看上去很滑稽地撑着一把雨伞,行走在水世界的中间地带。他已经浑身湿透了,却要赶去拯救一刻濒死的灵魂。“人总会找个陌生的地方,把自己埋葬。”张正阳牧师已经厌恶了周遭的闪电。他会在它们炫耀的最热烈处闭上眼睛,然后又在黑夜重新降临时睁开。 没有什么客套的。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以后,他已经在穿越楼房的楼梯了,那几个同样安静的人上下忙成一团,有的差点把他挤下去。如果有足够的耐力,他完全不用考虑正从皮肤那边入侵的寒冷,只要紧盯着前面老太婆的脚后跟就不致于迷路了。 这应该是一座不怎么牢靠的楼房吧,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颤。从规模上看,这该是一座小型的迷宫,它的每一层都是相同的结构,房间紧挨着房间。走廊以狭窄的楼梯为中轴向两边延伸。有意思的是,这种延伸只会在闪电照亮山谷的时候显出尽头,余下的时间里,它仅仅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延伸而已。 前面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并且悄无声息地闪向一边。那扇门看见张正阳牧师拖着无助的表情,一点点将身形放大,直到影子布满楼梯间的墙面。他朝两边各瞥了一眼,终于没有看见闪电的怪模样,没有影子的存在的走廊,看上去很美。 张正阳牧师上前又走了几步,进得房间,他终于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是牧师吗?”躺在床上的女人背对着门的方向侧卧,她的脸正对着一扇落地窗。奇怪的是,窗帘竟然没有拉上,山谷的一切风云就在那里上演,毫无遮拦地传达给这个羸弱的女人。 牧师上前一步,希望伸出手去触摸一下这个女人,却在半空中缩了回来。“我想和单独给她做祷告……”,他回头对老夫妇说道。他们欠着上半身,将脑袋伸进来,以空洞的眼神不住在窗户、女人和牧师身上依次停留。 老太婆的嘴巴干瘪得只剩下疲惫的皱纹,那里顺势张了几下,却没有什么话。牧师听见老太婆喉咙里滚动的声响,像是在酝酿一口浓痰。这时,山谷那里又传来光电和炸雷,牧师的听觉在一刹那被混淆了。他感觉到气氛的无聊来,不由得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和单独给她做祷告……”,紧接着,他又说,“或许,这个虔诚的祷告要持续一点时间。” 老太婆回头向着走廊那边,用方言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于是,一些原本隐身在走廊暗处的人,走出来,再沿着走廊离开了。最后,老太婆盯了牧师一眼,不作声响地加入到楼梯那边的队伍中。一阵更大的震颤传送过来,牧师看了看,十字架上凝固的水滴在那一刻,顺流而下,随即渗入木地板的缝隙。 “牧师,你现在正和一个女人谈话”, “是的”。 “所以我希望首先提个要求,”她停住了声音,似乎正在等待某个特殊的雨阵,扫荡过去。先前那番衣服与身体的摩擦再次控制了张正阳牧师,他很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肚皮,希望可以趁机清除难耐的骚痒。十字架,连带包裹中的法器再次碰撞在一起。牧师然后就听到她说, “牧师,你很难受吗?……我该忏悔的,我是个无用的人。” 牧师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房间的环境。在女人和落地大窗之间还摆设着一个火炉,火炉上方架着一些衣服在烘烤。在衣服的间隙处,闪动着火红的光亮,这是房间利唯一的光源了。以致于,牧师每每觉得女人的声音是从那些跳动着不安火光的缝隙,透出来的凉风。 “牧师,死亡究竟是什么呢?我能在死亡里看得见上帝吗?”不知怎地,女人的话里带着些许讥讽。但是在窗外的景色衬托下,却有着那么一点庄严的气氛。 “或许吧。上帝会在最后时候,挽着你的手,”牧师突然不想说话了,所以很草率地甩出余下的,“那里会有无边的沼泽,也有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暴雨……。” “就像现在这样吗?”“牧师,你说的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吗?”女人的脸稍微仰了一下,朝着窗户外面的暴风雨,那神情更显得热切了。 其实,牧师看不见她的表情。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想找张椅子坐下来。沉重的湿衣服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将包裹扔到地上,惊起一只猫。牧师终于要完整地说话了。他说, “上帝就是一条笔直的路,可以把我们从不信上帝者所走的圆圈、迷宫里挽救出来。”牧师说完了,房间里一片沉寂。牧师很惊讶自己的言语,彷佛这句带有诅咒性质的箴言是另外一个陌生人说出来的一样。那只不安的猫在地板上踱了几圈,终于无聊了,从床的另外一侧,跳上去,在女人的脸面前蜷缩成一团。 “上帝说过这样的话吗?”女人迟疑了一下,“不过到底是上帝啊。”抿了一口气,她接着原本的倾诉,“我是一个无用的人,一个垂死的人。不过在这样的风雨中死去,倒是符合我的愿望。……牧师,你在听吗?” 牧师飞快将目光从猫尾巴上移开,“嗯”,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旋即又说,“我想是这样的。在我到达这里之前,我就遇到过死神了。或许是死神指引我来到这里。” 女人却不惊惶,“我知道。他一直在外面逡巡着。他不甘心让这凄风苦雨埋没这荒凉的山谷。牧师,你知道荒凉吗?”牧师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滋味,没有等到他反驳,又听见这个濒临死境的倾诉狂人发话了,“荒凉就是走进预设的迷宫里面,用悔恨将自己掩埋。我知道这个镇子上的人差不多都离开了,他们不是觉得荒凉了,他们仅仅是害怕而已。” “女士,……哦,太太……”,牧师一时语塞,他找不到合适的陈呼去对待一个脊梁和神秘的背影,“我想是有点冷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把衣服脱掉呢?是上帝让你变得拘谨了吗?”就在听她讥讽的话语时,牧师再次被那种确定的罪恶感吞噬了,他习惯性地将肚皮紧缩了几次,可是一点也不能消除那种即将扩大的快感。它堆积在牧师最为隐秘的身体部位,似乎一阵紧张的马群躲在城门后面,拿蹄子亢奋地刨着地面。 “牧师。我一直能看见你不安的样子。我从窗户里能看见你从山谷的水中央走过来。我也能看见你刚才一直以来的厌恶之情。可是我不怪你。因为我是请你来向你忏悔的。我的过去从星期二开始,你知道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期二,唯独我的过去是从星期二开始的。” 她紧接着说,“我不知道应该从那里开始我的忏悔。从星期二,也就是从开头可以吗?你遇到过什么人,让你觉得遇到的那一天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特殊到所有的历史都可以从那里开始抹掉,也从那里开始书写?……牧师。你恐怕没有这样被别人认识,又被其他的人抛弃的感觉吧。” 张正阳牧师下定决心采取行动,他一件件将衣服脱下,他觉得那群马正在更加紧张地刨着地面。屋子里弥漫着的炉火的焦味,他真的希望掩盖在炉子上的衣物可以更快燃烧,这样衣服经纬间就能获得更宽阔的缝隙,从而将他的马群降服。 “牧师,你听。”女人神经质的叫出声来。牧师激灵了一下,凝住神,却无半点声响。风雨正常,炉火正常,猫儿正常,窗户正常,女人的呼吸正常。“砰”一声巨响,房子晃了一下,这声响是从落地窗户上穿过来的。牧师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狠命撞在玻璃上,紧接着跌落到楼下的汪洋里。是啊,那里应该是汪洋了,也足够吞噬掉任何可疑的物件。 “嘿嘿。这是山谷中最后一只鸟了。我知道它必定会在这个时候投靠我,然后死掉。牧师,请你来到我的面前好吗?” 牧师终于采取行动了。他再迈上前一步,抵近女人的脊背。但他仿佛又受了什么灼热物件的烫伤,身体陡然紧了一下。只有那么一刹那的光景,张正阳牧师正色说道:“我来这的时候,坦率地说,已经认定这会是一场噩梦。” “很好,牧师,请你说下去”,女子似乎屏住了呼吸,装作一种宁静的模样。她试图在控制躯体的动静吗?真是愚蠢的决定。 张牧师不再着眼于衣服的负累和窘迫了。他盯着女人脊梁那里的一颗朱砂痣,继续他的宣言,“我本来不想走进你的内心。我看见了那里横着一道高高的门槛。或许只有噩梦才能翻越它。但是,我认为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日子。” “刚才的飞鸟,并不像你神情所表现的那样令人欣喜。这位女士,它的死亡仅仅是一次技术事故。如果我设想你的窗户在这个时候倒塌,我们俩都能获得解救。但……” 女人急迫地接过话,“但我们都不能幸免。我给你讲述我的噩梦,因为它从来没有远离过这个山谷。任何走进这座山谷的人,必定要承受一些它的影响、责备和追问。” “我的噩梦和一筐夏天的苹果有关。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吃苹果了。可你知道,我一直住在果园的边境,它们散发出来的芬芳日夜引诱着我。我在无数的自欺欺人的欢颜中,不止一次,不止一次地劝诫我自己。那些果园的土壤是腐朽的,而在土壤上生长出来的果实,一定也要朝着它指引的方向,比如腐烂之地,径自垂落。” 山谷中的风雨再次袭卷而来,冲撞着这座深潭边上的建筑。木格的屋顶咔咔作响,牧师不用抬头,就能想象到屋梁之间的间隔在一点点拉大。而这种离间是无法避免的,犹如这次令人难堪的忏悔。 牧师决定更换一下祈祷词,也想尝试着用这种变化,改变眼前的局势。他想到了《玛拉基书》,正当他再默念着应该从何处开始时,他听见女人说,“牧师,无论你诵读那篇圣经,我都希望你用清晰的语调,告诉我它的含义。这样我可以更加安心地听到屋外的一切动静。而这对你绝无坏处。” 张牧师没有回应,他的思绪已经停留在另外一本经书之上。他这样表达自己的态度,“万军之耶和华说:‘那日临近,势如烧着的火炉,凡狂傲的恶行必如碎秸,在那日必被烧尽,根本枝条一无存留’。”——就在“烧尽”一词被念到嘴角的时候,牧师仿佛听见了房间外面走廊上面传来的声响。这种沙沙、沙沙的声响直往人心里钻去。如果在一座差不多被世人遗忘的村庄里,你曾听见过明清古屋中春蚕咀嚼的动静,你一定会有更确切的体会。 可,这是这么一打岔,牧师的颂词已经误入了三岔口,某些圣篇的段落毫无规则地联系到一起,好像它们生来就应该如此似的。而这些连排阵营的残缺圣篇已经不可阻挡,伴随着屋外的沙沙声响,朝向这两个或站或卧的男女激烈地咆哮。 “耶和华说,”牧师实在不堪忍受了,“耶和华说,我所断言的结局到了,我必不再宽恕他们。那日,殿中的诗歌变为哀号,必有许多尸首在各处抛弃、无人作声。” 女人转而变得伤悲和哀婉,犹如受了什么刺骨的伤害。她再次打断了他圣洁的关爱,“亲爱的牧师,你说了‘无人作声’,多么贴切地词句。对一个无所谓的女人,不作声就意味着背叛。” “……牧师,你或许并不了解,我们津津乐道的日常生活就是一场梦幻。是独独一场,而不是许多场。甚至这一场也是连续的,从来没有哪怕是一秒钟的间断。因此,以下这些诸如此类的举动是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例如,妄想逃离这生活的虚伪、搬弄是非、流着眼泪的背叛、契约、一次假惺惺的盛宴。因为你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正在开始的这一过程无可避免。” 牧师能感觉得到自己手形的变化。它们其中的一只已经脱离了刚才的痉挛状态,从神经质的紧握变成稀松的下垂。他的神情寂寞,只靠脖颈的运动去环视房间里的摆设。这一刻不再与刚刚进入时有什么相同的,即便是简单如火炉那样的布置也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窗户以悄无声息但又急遽的方式打开了。从墨黑的山谷中,透进来一股目的性很强的冷流。它击中了牧师的脊梁,将冰寒的气候传达进这一神圣的躯体。张正阳,陡然震动了一下,从刚才的恍惚中振作过来。他习惯性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窗户依然紧闭着。 可牧师看到另外一幅真实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老妇人的脸庞犹如一张薄薄的纸片,从方才停滞的空中紧缩了回去。走廊上随即传来骚动的声音。如果不是一个特别在意的人,是很难洞悉就在手形下垂的时刻里,所发生的事 |
# posted by 上官本寂 @ 2009-06-26 01:30 |
分类:不知所谓 | 评论: 0 | 浏览:62 |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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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周年问题,就是那些被禁止接近的问题,都是历史问题。它们有来处,有渊源,有不被呵斥能赶尽杀绝的特质。从年头到年尾,再从一年往复一年,这些历史问题除了继续凝固、继续延续之外,没有第三条道路。至于纪念、怀想和探究等行动,则是历史观的新陈代谢,是以现时的行动把持历史的在场性。有的人死去,有的人仍在活着,历史就成了寿命的对决,以此获得力量。 历史首先是一个时间问题,它存在与时间中,或者说,历史就是时间本身。因此,清除历史问题,是不可能通过控制时间来完成的。有谁能自大到连时间都能消灭?!时间比特定的政治架构更长久。历史地看,一切历史问题终将得到解决。就像阴影始终要被阳光驱逐那样。在历史面前,立场是总要的区分标志,是非是各种立场的底线,时间会自己选择站在正确的一方。 对所有人来说,对历史的认识集中在对时间的把握上。对不同的人来说,时间的完整程度是很不一样的。零碎的时间观,导致零碎的历史感;因此,人对时间是有选择的,主动或被动都是选择。一般说,具有历史感的含义就是对时间不回避、不遮蔽。这是常识,却很难成为普遍现象。任何历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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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by 上官本寂 @ 2009-06-11 15:02 |
分类:关于电影 | 评论: 1 | 浏览:134 |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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